姜麻子的话似乎引起了两大浪子的警觉,两个人互视一眼,目光深具含义,但谁也没应声。
室内静寂下来,四个人各怀心腹事,俱不开口,他们在等待着禹王庄的动静。
葛玉容的动静即是禹王庄的动静。
出乎室内四个人的意料,葛玉容竟让自己的丫环小红来待客室了。
小红告诉四个人他们小姐葛玉容已经苏醒过来了,但还不便行动,想请苏三妹去她的闺房说话……
姜麻子感到情势越来越对他不利:这个苏三妹肯定不会向葛玉容说自己的好话,而她对两大浪子倒不错。
苏三妹跟随着小红走出待客室,姜麻子如坐针毡,再难呆下去,便喊了一声“苏姑娘”,急急追出屋多来到苏三妹跟前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道,“苏姑娘,你见到葛姑娘便告诉她,我和她说的那两个人就是与你同来的那两位,让她速想应付之策,我会帮助她的……”
苏三妹淡淡地哼了一声,跟随小红转身而去,仿佛根本就没听明白姜麻子都说了些什么。
而姜麻子心中还是安稳了些:只要葛玉容知道与苏三妹同来的这两个人是对她心怀不善,也就算自己没有白费气力……
想到这里不由又在心里骂起苏三妹来:这个小公鸡,假如不是为了救葛姑娘,想我堂堂的姜麻子会拿热脸蹭你的冷屁股。走着瞧吧,两大浪子不会放过你。
在心里骂完苏三妹时,姜麻子已经回到自己的客房里了。禹王庄上上下下所有人等都在忙碌办丧事,也没人再理会他。
他仰躺在床上,头枕后脑勺,眼望屋棚想着葛玉容为什么要把苏三妹请到她的闺房去……
显然葛玉容已经知道苏三妹是护送父亲灵柩回庄的人之一,想向她打听一下父亲是如何身死的,而女人对女人自然便于说话……
葛玉容会不会想到与苏三妹同来的两个男人,就是自己跟她说过的两个登徒子?假如苏三妹把自己的话当成耳旁风……
然而,两大浪子会如何行动?不管他们如何行动,葛玉容都注定要倒霉的。虽然两大浪子有耐性要征服她的芳心,短时间内至少她不会有危险,可她毕竟迟早要落入他们的圈套……
姜麻子就这样胡思乱想地消磨时间,也不知过了多久,向窗外望去,日头已偏西,想必到了未牌时辰,禹王庄仍然没有一个人来看他。
好像姜麻子已经被庄中人忘记了。
姜麻子有些沉不住气了,葛玉容和苏三妹还没有说完话?
他从床上坐起来,心中一阵烦躁:他妈的自己真是没事找事,自讨没趣,一片好心让人家当成了驴肝肺……
姜麻子站起身,抓过床头的药囊背在身上,又整了整插在腰带上的翡翠尺,心道:我还是离开这里吧,心到佛知,葛玉容既然不介意别人骚扰,我又何必再讨没趣,充当什么护花使者。
然而,就在姜麻子要举步出门时,屋外传来脚步声,有人扬声道:“姜大爷,我家小姐来看您了。”
是小红的声音,听起来挺悦耳。
姜麻子走到门前推开了屋门,见门外站着重孝在身,脸色苍白的葛玉容和风姿绰约的苏三妹,便道:
“来得好,我正要去找你们……”说着闪身让进来葛玉容、苏三妹和丫环小红。
随手关上屋门,转对葛玉容道:“因为我要走了,再呆下去只怕我那头青驴也会觉得没趣。”
葛玉容闻言,幽幽怨怨地道,“姜公子莫怪,庄中只因赶上家父新丧,招待欠周,尚望谅解。”
苏三妹一旁不冷不热地道:“葛姑娘十分感激你能来此传报消息,阁下对她的关心她心领神会了。”
葛玉容附声道:“但是单凭姜公子一个人说那两位客人心存不善,我们还不能相信。况且听苏姑娘说这两人还帮助过他们,没有这两个人也许先父和她师兄的灵柩就过不来黑凤山。
“所以,敌友一时难辨,我们自然不会凭阁下一人之言而怠慢贵客,甚至伤害先父的朋友。
“但是姜公子毕竟出于一片好心,或者真有其事所以我们认为阁下是禹王庄的朋友。
“又因为阁下对先父的恩惠久有补报之心,所以有一件想拜托阁下,不知肯否臂助?”
苏三妹附声道,“禹王庄有事求助阁下,便证明已经承认你是他们的朋友……”
姜麻子皱了皱眉,心中暗想:这两位到底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称我是禹玉庄的朋友又不相信我的话……遂咧嘴一笑,道:
“说吧,要我干什么,大凡我能做的,水里火里都可去,没二话。”
葛玉容探手袖内取出一个折叠着的信袋,递到姜麻子面前,道:
“这是苏姑娘带回来的一封信,遵先父遗命要速送往开封敬武镖局交给镖局总镖头龙云海。
“原本苏姑娘想亲自去,但小女家父新丧,身旁无亲无友、倍感孤独,想留她在侧相陪相伴……
“而且她又会武功纵然那两个人心怀恶意想必见有苏姑娘陪我,他们也会心生顾忌……”
姜麻子伸手接过了葛玉容手里的信袋,看也不看,便放进了药囊,投目苏三妹冷冷一笑,道:“苏姑娘,我相信你是昆仑派掌门青松道长的高徒,一定会保护好葛姑娘。”
说完转对葛玉容沉声道:“有苏姑娘陪伴葛姑娘,我也就放心了……请你们多保重。我这就告辞了。”
说完转身迈步走出客房,见门外早有人为他牵来了那头青驴,便接过缰绳,转首对葛玉容道:
“我不能在葛大侠灵前祭奠了,就相烦您代我多烧几张纸吧,让葛大侠在天之灵保佑我顺利地把信送到开封敬武镖局。”
说完牵驴出庄,在庄门外骑上青驴,催驴出山,择路赴奔开封……
骑在驴背上,姜麻子心中很不是滋味儿,葛玉容让自己去开封送信分明是想支走自己,她说留下苏三妹陪伴,也会明是瞧不起自己,不相信自己真的会救她,或者就根本不相信两大浪子会打她的主意……
事情都他妈的坏在苏三妹身上,一定是她对葛玉容说了两大浪子的好话,使葛玉容以为是自己欺骗她。
如此说来,她俩岂非认定自己是心怀不善,要用送信的手段使自己离开禹王庄,排除隐患……
想到这里,禁不住从药囊中掏出那个信袋,一看还未封口,便从信袋里取出一张折叠的纸,展开一看,这哪里是什么信,倒像是张借据。
瞥了一眼,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连同信袋搓揉成一团,扔到地上……
青驴奔出很远,姜麻子双眉一皱,心中暗想:不对呀?为什么她们要把那张借据模样的东西让自己送去开封敬武镖局?还说是葛大侠临终遗命?
心念及此,勒住青驴,一拨驴头奔回来,找到那个被他丢弃道上的信袋和那张纸,下驴捡起,将那张纸胡乱塞进信袋,揣进药囊。
复又骑上青驴,心道:不管怎样,还是去一趟开封吧。看这信到底有何古怪……
青驴重新上路前行,驴背上的姜麻子轻声哼起了小调儿……
他自然无法知道那张葛宫平从天应府金世昌手中夺回的龙云海写的镖银字据的重要,假如他知道也许有一个人还不会死……
还有三天就到一个月期限了。
到了期限再无法满足天应府的要求,他们就要上告官府。
上告官府就意味着敬武镖局将要在江湖除名,意味着总镖头尤云海一生侠名付之流水。
只剩下短短的三天了,敬武镖局没有得到天应府丢失的宝壶,甚至没有一丝希望。
宝壶是唯一可以救解敬武镖局危难的东西,得到宝壶没有一丝希望,也就等于解救危难没有一丝希望。
面临如此情势,敬武镖局的总镖头;号称汴京大侠的龙云海知道自己只有一条路可走……
他不想再期待下去了,奇迹不会在这两三天内出现。为了敬武镖局的名声,为了他一生侠名不被辱没,他别无选择。
龙云海选择了这天黄昏。
黄昏是美丽的,但对于一个将要失去生命的人多么美丽的东西也会透出苍凉。
在敬武镖局的客厅内,坐着五个人:龙云海父子还有他的两个徒弟陆明春、秦川林,还有一位妙龄少女白晶。
白晶那天路遇龙翔便随同他来到了敬武镖局,一直想和龙云海提及退婚之事,但初来时见龙云海卧病在床,每日忧愁重重,终是不忍说出口。很想等敬武镖局失镖的事情有个了结后再找机会开口……
今天终于等到期限将至,白晶想到期限一到,失镖的事总会有个了结,了结了这件事,她就可以向龙云海开口了,然而她却未想到……
龙云海的病已经痊愈了。患病没能令他失去生命,他把自己的生命寄托在一杯毒酒上了。
此刻,这一杯毒酒就放在龙云海身旁的桌案上,伸手可及。
龙云海神色很坦然,这时他看了看客厅内的几个人,微喝一声,伸手端起了毒酒杯,端杯在手,沉声道:
“你们知道,这是一杯毒酒。我要用这杯毒酒结束自己的生命。”
龙翔神色一黯,凄然地道:
“爹,就没有别的办法了么?”
龙云海投目龙翔,道:
“为了爹一生侠名不被辱没;为了敬武镖局不在江湖除名;爹已经是别无选择。
“我死后天应府便不会再上告官府,也不会再追索镖银,江湖上便不会有人知道这件事……”
白晶在一旁颤声道:
“师伯,你们可以离开这里远走高飞。
“天应府找不到人,任他们上告官府能怎样,总比一死好呀。”
龙云海浩叹一声,道:
“晶儿,你哪里知道,人在江湖,混的就是个名声。生死之事并不重要。
“在下岂能苟且偷生,让江湖中人耻笑。大丈夫当提得起来放得下。”
说着又投目龙翔,道:
“翔儿,为父死后希望你还要把这敬武镖局经营下去。自然你若觉得难以支持也就不好勉强了,男儿有志当自强,你已经长大成人,爹管不了太多了。”
转对两个徒弟陆明春和秦川林道:
“你们两个跟为师一场,为师自知没有给你们留下什么。
“今日咱们师徒诀别之际,为师只想留给你俩一句话:人要活得有骨气,站起来是一条汉子,躺下是一具硬骨。
“希望你俩日后帮助翔儿重振镖局声威。”
陆明春和秦川林默默点头,眼中含泪,晶莹欲滴。
龙云海又转对白晶,微喟道:
“晶儿,其实你因何来这里我早就知道了。
“翔儿他已经跟我说了,你不喜欢他,并情有独钟,爱上了玉郎柳静云,要向我提出退婚……”
白晶顿时面带羞赧,截口道:
“师怕,那不过是我一时冲动,信口乱说……您现在正值危难,我怎好再雪上加霜……
龙云海扬声笑道:“好懂事的晶儿。昔年你爹与我为你们指腹为婚,也不过是酒后兴起,草草约定。
“现在想起方觉诸多不妥,没想到你们日后各自脾气秉性是否相投。
“俗话说‘捆绑不能成夫妻’,两个人合不来,单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结合成夫妻是不会有好日子过的。
“是以,我在临死前可以表态:同意你和翔儿解除婚约,自此后你可以外嫁,他可以另娶,你们都不必再遵从我们那指腹为婚之约了。
“你爹也不会与我一个死人计较,他迟早也会谅解我的……”
此番话一出口,真的是令白晶又喜又悲。喜的是自己争得自由身,可以与玉郎哥哥相亲相爱,结婚成家,白头偕老;悲的是龙伯伯如此通理明义、豪气千秋的一代大侠竟要饮毒而逝。这一喜一悲在心头激荡翻腾,美眸中早禁不住泪流涔涔……
龙翔坐在那里木然不动,似木雕泥塑一般,仿佛只是一个失去了神思知觉的躯壳……
眼睁睁看着父亲要饮毒而逝,同时已有婚约的心中深爱的女子又已解除婚约,要另许他人。亲人与爱人竟都要失去,而且是在同一刻……
龙云海终于抬手仰头饮下了这杯毒酒。
陆明春、秦川林、白晶都哭喊出声,一齐跪在了他面前,泪雨纷纷……
而龙翔依然坐在椅子上,竟似未觉……
龙云海放下手里酒杯,扬声笑道,“你们哭什么,我还没有死……”
龙云海还没有死,只因他的毒性还没发作。
陆明春三人止住了哭泣声,而泪不止。
就在这时,客厅门口急匆匆奔进一位武士身后跟着一位蓝衣人。
龙云海抬眼见了,知道这位武士是守卫大门的,遂道:
“有客人至,因何不先传报?”
敬武镖局上下谁人不知道镖头的处境,果然守门武士有他的理由。他单腿一跪,抱拳道:
“镖头勿怪。这位贵客说葛宫平大侠有封信让他亲手交给镖头。小的恐怕耽误大事,故不及传报便带他来了。”
龙云海脱口急道,“快把葛大侠的信拿来我看……”说着双眉一皱,腹中一阵剧痛……
武士身后的蓝衣人紧走几步,自身背的药囊中掏出一个信袋双手递给龙云海;然后一转身大刺刺坐在了一旁的椅子上,投目跪在龙云海面前的三个人,脸上挂满惊异……
龙云海接过信袋,取出里面被搓揉得褶褶巴巴的一张纸,展开一看顿时惊得目瞪口呆,大叫一声,
“镖银收据。”一张嘴狂喷出一口血……
他以手背轻拭了拭嘴角血迹,只觉腹内疼痛加剧,似有万蚁噬心,急提一口真气护住心脉,投目坐在椅上的蓝衣人道:
“请问葛大侠在何处?”
蓝衣人淡淡地道:“葛大侠他死了,尸首已经运回禹王庄。”
龙云海浑身一震,沉声道:“是谁杀了葛大侠?”话出口,只觉眼前一黑,身子剧烈一摇,用力撑住桌案……
蓝衣人一怔,自椅子上站起,惊道:
“你中了毒了。”
龙云海注视着蓝衣人,吃力地道:
“告诉我是谁杀了葛大侠?他一定是为了这……”
话未说完,身形向后一仰,轻吟一声,头无力地垂到胸前,终于毒发身亡……
蓝衣人抢步近前,以手把脉,浩叹一声,摇了摇头……
跪在地上的陆明春和秦川林缓缓站起身,走到椅子前把龙云海尸身从椅子上抬下来,然后慢慢走出客厅,去后院放进早已准备好的棺材……
龙云海饮毒前已经穿戴齐整,入殓倒很简单……
尤翔直到父亲尸身被抬走,方似大梦初醒。见白晶依然跪在那里低声饮泣,一个蓝衣麻脸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便起身离座,走到白晶身旁,以手相搀道:
“别哭了,家父身死亦是一种解脱……”
白晶站起身,看见了桌案上龙云海放在上面的那张“镖银收据”对龙翔道:
“要是这张‘镖银收据’早点送来,龙师伯他也不会饮下那杯毒酒了。”
蓝衣人微微一怔,脱口道:
“姑娘是说龙镖头是自饮毒酒?”
白晶幽幽怨怨地点了点头,对蓝衣人道:
“龙师伯失了镖银,追索不回,赔偿不起,又不愿一生侠名受辱没,便饮毒而逝……”
蓝衣人惊道:“而葛大侠为了解救龙镖头便冒死夺到了他留给人家的‘镖银收据’,只要对方没有这‘镖银收据’便无法追究他失镖的责任,从而保全这敬武镖局……”
龙翔截声浩叹道:“还说这些干什么,这也许就是天意吧。”
白晶也娇喟一声,投目蓝衣人道:
“这位大哥看来不像武林人,您是怎么认识的葛大侠,他又是怎么死的呀?”
蓝衣人缓缓地坐回椅子,轻叹一声,道:
“我是个走方郎中,人称我‘翡翠郎中’姜麻子,姑娘说得很对,我不是武林人。葛大侠活着的时候我也不认识…”
龙翔和白晶也分别都在椅子上落座,龙翔知道父亲的丧事由两个师弟先忙碌着,便是自己先不去也不会出错,他很想陪一陪白晶……
听姜麻子一说,尤翔不解地道:
“既然阁下说葛大侠活着时不认识他,那么他的这张‘镖银收据’是何时交给你的呢?”
姜麻子一听,心中暗想:
你这小子急什么,我还没把话说完,看来我得把时间说得紧一些,因为自己在路上实在是耽误了不少时间。
“要是催驴紧颠至少要提前两天,那样龙镖头便不会饮毒身亡了……”
想到这里,他咧嘴一笑,道:
“你别急,听我慢慢告诉你。我是无意中才得知葛大侠不幸遇害的……
“前几天我在途中遇上三辆马车,每辆马车上都装着一口棺材,由一个红衣少女护送着去禹王庄。
“我正好也想去禹王庄救人,便与他们同路。经打听才知道棺材里有一个装着葛大侠。
“红衣少女要把这三口棺材从金陵送往禹王庄去……”
龙翔截口道:“这位红衣少女是谁?另外两口棺材里都装的是谁?”
姜麻子道:“红衣少女叫苏三妹,是昆仑派的。另两口棺材里分别装着她的两位师兄秀郎花玉童和玉郎柳静云。”
“啊。”旁边蓦地响起了一声惊叫。
姜麻子缄口投目一看,不由微微一怔。
发出惊叫声的是白晶。
姜麻子不知道她为什么惊叫出声,继而便如呆似傻地直勾勾望着自己……
而龙翔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
“你说玉郎他……他也死了?”
突然白晶缓步走到姜麻子跟前,死盯着他一字一吐地问道。
姜麻子点了点头,道:“秀郎和玉郎他们连同葛大侠都是一同身遭不幸,听说是为了解救金陵的十大名妓和争夺一个宝壶……”
白晶听完,娇躯一摇,哭喊了一声“云哥。”便瘫倒在地,昏厥了过去……
姜麻子从椅子上站起身,望看龙翔惑然地道,“这位姑娘是谁?和玉郎什么关系?”
龙翔浩叹一声,道:
“她叫白晶,商丘忠义武馆忠义大侠白天英的女儿……
“她和玉郎是一对情人、刚刚和在下解除婚约……
“喂。你愣什么,怎么还不救醒她,你不是郎中么?”
姜麻子站着没动,若有所思地道:
“她是白天英的女儿?而我怎么看她像一个人……”
有顷,白晶苏醒了过来,她缓缓站起,脸色苍白如纸,对旁边神色关切的尤翔轻声道:
“龙公子,请为我准备一匹快马,我现在就要动身赶奔禹王庄”
尤翔脱口道,“可是天已黑了,改日我陪你同去如何?”
白晶道:“我意已决,你不为我准备快马,也就罢了。”
说着迈步便要出门,被龙翔拦住,无可奈何地对她道:“请稍候。”说完转身奔出客厅……
姜麻子一听白晶要去禹王庄,便凑过来,道:
“白姑娘。正好我送完信要赶回去向葛姑娘和苏姑娘回话,你可愿意与我同行么?”
白晶双睛一亮,脱口道:
“自然愿意了。我正愁还不识路,和你同行,求之不得。你有马吗?不然我再让龙公子也为你备上一匹。”
姜麻子摇头道:“我有一头神驴,脚力赛过千里马,白姑娘,实不相瞒,禹王庄等咱们到时可能还有好戏看……不过只是有些危险……”
白晶微微一怔,幽幽叹道:
“小女什么好戏都不想看,只想再看一眼我的云哥……”
说着泪水又流下来,珠泪晶莹,哀婉凄幽似海棠带雨,如含露梨花,越发显得娇美艳丽,楚楚动人……
姜麻子见了,不由己有二分痴了:世间竟有如此相似的人。假如她坐在香车上,再有随从前呼后拥,便和那个人毫无两样了……
那个人是姜麻子毕生追寻的一位女子。
姜麻子承认自己就是为了寻找那位女子而活着。他之所以愿意陪伴白晶再去禹王庄,主要原因也就是他觉得白晶极像他要寻找的那位女子……
然而,姜麻子做梦也没想到:就因为白晶长得极像他要寻找的那位女子,在两个人往禹王庄途中竟引出了杀身之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