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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淫贼艳福闯花丛

作者:阳朔 当前章节:14610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2:02

江湖中有眼睛的男人谁不想看一眼香车美人皇甫天娇;而天下间有眼睛的女人又有谁不想看一眼粉郎苏佩。

皇甫天娇飘进洞房,带进一股香风。

苏佩听见了门口兄妹谈话,他知道进来的是香车美人,便禁不住睁开了眼睛……

皇甫天娇自然也不愿意看到一个闭着眼睛的苏佩。待苏佩睁开眼睛时,她不由芳心一颤:天下间有这样一双眼睛的男人一定就是粉郎苏佩。

传说粉郎苏佩的眼睛,世间的任何一个女人看了都会心跳,只要这个女人有心……

皇甫天娇没有移开目光。

苏佩更是不想眨一眨眼睛。

四目相对视,彼此的感觉仿佛正不知不觉地向对方的瞳仁走近……

“你应该除去面纱……”

苏佩温柔一笑道。

见到这温柔一笑,皇甫天娇不由芳心又是一颤:这温柔一笑足以令世间任何一个女人为之心醉……

皇甫天娇微摇螓首:

“我发过誓:我的面纱只能在一个人面前除下……”说着眼中掠过一抹温情。

苏佩道:“这个人是谁?”

皇甫天娇柔声道:“我的丈夫……”

苏佩释然了:难怪江湖中人久欲一睹香车美人绝代容貌而不获,原来只因他们都不是她的丈夫。

遂道:“看来在下亦是无福得见了。”

皇甫天娇轻轻一笑,道:

“如果你愿意看见本姑娘容貌,本姑娘现下就可以为你除去面纱……但你必须答应作我的丈夫……

“本姑娘一直认为天下间有资格作我丈夫的只有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你。”

如果皇甫天娇这番话说给别的男人,那么这个男人要么会乐疯;要么会高兴得要死。而听她这番话的男人恰恰是粉郎苏佩,他听完非但没乐疯,也没有高兴得要死,只因他突然想到了一个女子……

这个占据着他的心并惹动了他真情的女子就是葛玉容,想到了葛玉容,苏佩心头涌起的第一个念头就是尽快从皇甫天娇面前逃走。

但他非但不能逃走,甚至也不能坐起来。

遂道:“皇甫姑娘,如果在下没听错,令兄走时是让你进来杀我的……

“一个令兄要杀的人,你却认作丈夫,这合适吗?”

皇甫天娇道:“而我要杀的人,他不同样想要为妻子吗?”

苏佩见皇甫天娇丝毫没有离开的意思,又不能总这么躺下去,便笑道:

“皇甫姑娘,请你给我解开穴道好吗?”

皇甫天娇道:“愿意效劳。”

来到床前,解开被子,见苏佩光赤条条的,她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哪里见过这阵仗,不由得娇嗔一声:

“哎呦,你好坏……”

苏佩见了她这模样,便轻声一笑,道:

“好坏的是令兄。我自己怎么会愿意这样子。

“你不为我解开穴道,只怕我就要这样一直躺下去了。”

“可是你那样我怎么解呀?”皇甫天娇仍然没有转身。

苏佩道:“你既然有勇气提出让我做你丈夫,就没勇气看一看我这样子?”

皇甫天娇又急又无奈又害羞地娇叹一声,道:

“这样吧,我闭上眼睛你拉着我的手指放在穴道上……”

苏佩笑道:“只好这样了,好在我双臂还能动……”

皇甫天娇这才闭上眼睛,缓缓转过身,把一只玉手伸给床上的苏佩……

苏佩道:“我握了你的手,岂非占了你的便宜,却不如你自己摸着解穴……”

皇甫天娇羞道:“你既然答应了作我丈夫,还能一辈子不摸我,这算占什么便宜。快点吧,别等时间长了,气血受滞,伤了身体。”

苏佩这才握住皇甫天娇的手指引到被封的穴道上……

胸前两穴解开,苏佩又让皇甫天娇助他翻过身,然后将后背三穴也解开了。

苏佩一阵轻松,心中不由暗喜,他知道虽然皇甫天娇闭着双眼,但肯定也微微窥视了,不然不会认穴那么准,有的穴道自己还没有把她手指引到,她便解开了……

解开穴道,皇甫天娇依然闭着眼睛,道:

“快盖上被子,羞死人了。”

苏佩暗自调息,使气血通畅,笑道:

“我还得穿衣裳……”

皇甫天娇一怔,娇羞道:

“傻子。我不是说过吗。这里是你我的洞房……”

苏佩看着站在床前楚楚动人的皇甫天娇,心中一阵冲动,忍不住想伸手扯下她的面纱,而手到中途便又缩了回来。

心中暗想:我这一失足就会成千古恨,怎么对得起玉容……

皇甫天娇一听苏佩没了动静,便又道:

“盖上被子了?我要睁眼了……”

苏佩一边悄悄下床捡地上的衣裳,一边笑道:

“别忙睁眼,你先转过身去……”

皇甫天娇不知苏佩搞什么鬼,只当是与她戏闹,便转过身,依然闭着眼睛,道:

“你在干什么?”

苏佩迅速穿衣,笑道:“我在整理床……”

皇甫天娇道:“你还没完了……”没人应声。

皇甫天娇一怔,大声道:

“你听见没有?我要睁开眼睛了。”

依然没有应声。

皇甫天娇心中一颤,猛地睁开眼睛,转过身来,但眼前漆黑一团,急得大喊出声:

“苏佩。”

室内哪里还有苏佩。

冷风从开着的窗子吹进来,使皇甫天娇一颗燃烧的心渐渐地凉了:苏佩逃走了,走时吹灭了室内花烛。

一缕清冷的月光射进室内,照在皇甫天娇的身上。她茫然地望着窗外,气得娇躯直抖,悻悻地一字一吐地自语道:

“该死的。我决不会放过你。就算你逃到天边我也要找到你。”

苏佩没有逃到天边,而是又逃回了商丘的忠义武馆。

苏佩回到商丘忠义武馆时,依然是风姿绰约的红衣女郎苏三妹。他所以还要返回忠义武馆,是告诉白晶,他没有杀死皇甫天俊,而天狼庄却决不会善罢甘休,还是速离商丘,远避为宜。

白晶听苏三妹这么一说,也感到再在商丘住下去迟早凶多吉少,遂和戈云鹏,龙翔一商量,决意关闭武馆,解散馆内习武弟子,收拾金银细软由戈云鹏保管同龙翔去开封敬武镖局暂且容身。

而她要和苏三妹一道去嵩山的圣武山庄找南宫世杰等人共商往金陵救人事宜……

两天后,武馆的大门关闭了,武馆内该走的人都走了,只留两位老更夫看守空空荡荡,冷冷清清的房舍。

站在武馆大门外,戈云鹏和龙翔与白晶和莎三妹依依惜别,然后两人上马,护送着一辆马车上路奔开封而去……

眼望马车渐渐远去,白晶眼泪扑簌簌滚落腮边:武馆就这样关闭了,假如给父亲知道他该有多么难过。

苏三妹站在一旁也黯然神伤,轻声劝慰几句,把马缰递给白晶,两个人各自上马,催马离武馆,出商丘,择路赶奔嵩山。

在马上白晶频频回首,她不知道今日商丘一别,何日还能回归故园。

快马不知主人心,抖蹄前奔,渐渐拉长了主人绵绵思绪。

再次回首遥望,尘烟里,旧貌依稀。

泪潸潸又洒,沉淀几多故园思恋。

跃马向前,无边落木萧萧下,满目凄凉,更添惆怅。

非止一日,这一天跃马前行的白晶和苏三妹来到了一个集镇。天近午牌,两人饥肠辘辘,决意到这集镇吃些东西,再喂喂马。

在集镇外,两人下了马,牵马沿街往镇里走。街道两旁买卖铺子、茶楼酒馆,一应俱有。吃喊叫卖声,不绝于耳。

两人沿街观赏着,终于在一座高大的酒楼前停住了脚。酒楼的匾额上写着三个大字:聚义楼。楼下门口有个店伙在招揽生意,见两人停住观望,顿时双睛一亮,笑嘻嘻地凑过来,道:

“二位姑娘要吃饭吗?我们聚义楼是本镇最豪华最气派的酒楼,像二位这样的身份在这里吃饭才风光排场。

“请进。请进。楼上雅室又宽敞又明亮,坐在上面喝酒还可观赏全镇景致。”

两人似乎没注意听店伙的话,他们关心的是店伙能否把他们的马调喂好……

店伙自然满口应承,并接过了两匹马的缰绳。两人这才放心地走进了酒搂,坐进了楼上雅室。

雅室内没有几位食客,但店伙却显得十分殷勤。问过两人所要饭菜,少顷使端来摆放桌上……

两人见饭菜端上,便动箸埋头吃起来……

还没等吃完,雅室门一开,店伙又迎进来两位食客,抹桌擦凳让食客落座,接着又恭声询问所要菜肴……

“玉容,你想吃点什么?看你脸色不好,是不是累了?要不要喝些鸡汤?”

那个男食客充满温情地向同来的女食客询问着,体贴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我什么也不想吃……”女食客淡淡地回答,“还是你自己吃吧,你不是早就饿了么?”

正在吃饭的白晶和苏三妹都禁不住停住了筷子,她们都觉得这女食客的声音十分耳熟。遂不约而同地抬头投目望过去……

新来的两位食客,男的是位紫衣公子,佩着剑,眉间脸上透着精明干练,女的是位身穿素衣的贤淑端庄 少女,眉锁春愁,脸带幽怨。

不看则已,一看之下苏三妹手一抖,筷子险些脱落地上,急忙掩饰地低下头。心中暗忖:她怎么来到了这里?

白晶并未觉察到苏三妹失态,认出了这位素衣少女正是葛玉容,便扬声笑道:

“玉容姐几天不见你就不认识人了。”说着笑盈盈地站起身来……

素衣少女正是葛玉容,听得声音抬眼一看,认出叫自己的是白晶,欣喜地喊了声“晶妹”,起身离座奔过来,但目光一扫,又发现了坐在白晶对面低头不语的苏三妹,顿然止住身形,神色一黯,呆在那里。

不知该进前,抑或是该退避,情形甚是尴尬之至……

白晶莫名其妙,道:“玉容姐,你怎么了?”

葛玉容依然呆立那里,眼圈一红……

这时那位佩剑紫衣公子走过来,对白晶笑道:

“原来是白姑娘和苏姑娘二位芳驾,真是幸会。我们正想找你们相告:在下和玉容已经订婚,回庄征得家母同意便择吉日结婚,你们可一定要赶去捧场。

“玉容她一直拿二位当亲姐妹看。”

苏三妹闻言浑身一震,猛地抬眼望着紫衣公子,她认出紫衣公子赫然是圣武山庄的古文玉。

又瞥了一眼他身旁呆如木鸡的葛玉容,凄然一笑,道:“古公子……祝贺你们……”

葛玉容的泪水夺眶而出,蓦地一转身冲出雅室,奔到楼下,跑出聚义楼。不顾一切地沿街向前疾跑……

她跑出了集镇,冲进了一片树林,仍然脚不停地向前跑着,她不知道自己要跑到哪里去,甚至也不知道自己在什么地方奔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离开苏佩,离开古文玉,越远越好。

她向前奔跑着,仿佛每跑一步心都在滴血……

没有人下楼追她,依稀听到古文玉喊过她一声。他怎么不追来,莫非他在怪罪白晶两人……

葛玉容终于跑不动了,一头仆倒在地,失声哭泣起来。她唯有流泪,心中自有万语千言又向谁诉说?哭泣着,只觉一阵头晕,便昏厥了过去……

葛玉容昏厥过去不久,自林间的羊肠小道上信步逍遥走过来一个黄衣人,一边走一过摇头晃脑哼着小曲儿。

当黄衣人游目四顾,发现倒在林内的葛玉容时,嘴里的小曲儿停止了。眨巴了几下小黄眼珠,咕哝道:“这儿怎么还有个妞儿?是死的还是活的。”

嘴里说着,三蹦两跳窜到葛玉容跟前,蹲下身一试鼻息,自言自语道:“还没死。”定睛细看,不由咂了下嘴,舔了舔嘴唇咕哝道:“真该着我老黄走运,半道白捡个大美人儿。哈哈。”

说完伸出长着黄毛的手摸向葛玉容前胸,淫笑着自言自语道:

“看这模样只怕还没开苞呢。”

手刚触摸到葛玉容前胸,便听葛玉容轻吟一声。

吓得黄衣人急忙缩回手,定睛一看葛玉容已经悠悠然苏醒过来。

见她睁开眼睛,黄衣人不由咽了口唾沫,目不转睛地盯着。似乎看得三分痴了:睁开眼睛的葛玉容要比昏厥时俊秀得多……

葛玉容睁开眼睛见身畔蹲着一个黄衣人,乍眼一见就像一条黄毛狐狸,心中一骇,急忙坐起,颤声道:

“你是谁?”

黄衣人咧嘴一笑,露出满嘴黄牙,道:

“我就是我。”

葛玉容一见黄衣人这一双小黄眼珠贼溜溜乱转,就知道他心里不怀好意。又羞又急又怕,道:

“你想干什么?”

黄衣人阴阴一笑,道:

“我想干我想干的事。”

葛玉容冷道:“你简直是无赖。如果你还这么色迷迷地看着我,我就喊人了。”

黄衣人诡秘一笑,道:“喊人?我还怕你喊人吗?”

说着剑指一挥点了葛玉容哑穴,又道:

“喊吧。你倒是喊哪。”

葛玉容哪里还喊得出声,羞急交织,唯有怒目而视。她决没想到黄衣人会这样无耻这样邪恶。

黄衣人邪笑两声,挺身站起,一边动手宽衣解带,一边斜瞟着坐在地上的葛玉容道:

“不管你是何来头,碰上了我你只能自认倒霉。你别心急,完事后我会告诉你我是谁。”

葛玉容一见,已知大难临头,挣扎着挺身站起,正想抽身逃走,黄衣人身形一掠追到近前,剑指疾挥,制了她周身四处大穴,使她木立不动……

葛玉容有些绝望了,抬眼四顾,林中树叶凋落,空寂寂,冷清清。非但不见一人;甚至连只飞鸟也不见……

黄衣人脱得只剩一条亵裤了,一边逼近葛玉容,一边淫笑道:

“这树叶铺在下面多柔软,我们会很舒服的……”。

葛玉容闭上了眼睛,一颗心缩紧了……

两条手臂箍住了她一股令人作呕的男人气息扑入鼻端。她流出了屈辱的泪水……

头一晕,她觉得自己被人抱着倒在了地上,地上树叶很厚很柔软,倒下来并不觉得疼痛,只是被人搂抱着有些喘不过气。

搂抱着她的男人像牛一样粗喘着,凑上嘴来啃她的脸颊,身体也开始往她身上压来……

葛玉容摆动着自己的脸,极力躲避着那张恶臭的嘴……

突然,恶臭的嘴里发出一声惨哼,压在她身上的身体滚到一旁。

葛玉容一惊,睁开眼睛,见身旁站着一个麻脸人,面带冰霜。麻脸人身后不远站着一头青驴……

麻脸人见葛玉容睁开眼睛,淡淡一笑,道:“原来葛姑娘真的不会武,否则也就不会让这个小淫贼欺辱了。”

葛玉容眼泪又流下来,躺在那里一动不动。

她认出这个麻脸人正是姜麻子。

姜麻子见葛玉容不言不动,便知道她是被点了穴道。遂弯腰解开她的哑穴,又解开她周身四大穴道。

然后挺起身形道,“你既然不会武功,便不该单身走江湖。”

葛玉容觉得气血通畅了,便缓缓长身站起,低头一看那个黄衣人躺在那里早没了气。不知道姜麻子怎么出手杀的他。

想到适才一幕,仍心有余悸,不由微喟道:

“想不到江湖这样凶险……他又是谁,这么说死就死了?”

姜麻子冷冷一笑道:

“他是江湖上的有名淫贼黄眼狼,三天前糟蹋了马家庄两位少妇。偏巧让我知道了,去得晚一步让他逃了,我这才寻踪觅迹追来……”

葛玉容叹道:“看来你们魔道中人也并非都像人们传说的那么可恶……”

姜麻子淡然一笑,道:“你还要去哪里?要不要我送你回山庄?”

葛玉容道:“我也不知要去哪里……”

姜麻子一怔,道,“看样子你好像有心事,要否在下帮忙?你说过魔道中人也并不都可恶……”

葛玉容摇了摇头,凄楚地道:“你帮不了我的……”

说着幽幽长叹道,“我的事没人能帮得了。”

姜麻子突然扬声一笑,道,“你这么一说,倒惹得我好奇,看来这个忙我是帮定了,你不妨告诉在下,你不说出来怎么知道我帮不了你。”

葛玉容投目姜麻子,心中暗忖:他果然是含而不露的隐世高人,就算他没办法帮助自己,可自己对他说一说也不一定是坏事,但这心事乃是自己心底之隐私怎么能轻易说于别人?

姜麻子见葛玉容迟迟疑疑,好不为难,又道:

“葛姑娘,你连救你的人都信不过吗?如果你实在不愿讲也就算了。”

说着转过身走向自己的青驴……

“喂。”葛玉容脱口喊了一声,见姜麻子停步转身,便慢慢走近了,轻声道: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阁下要听,小女便以实相告,不求阁下一定仗义解危排忧,只望说一说以图心宽。”

姜麻子莫测高深地一笑……

葛玉容又轻声道:“首先我要告诉阁下一个秘密,那就是你曾经见过的那个苏三妹便是粉郎苏佩……”

姜麻子不以为然地道:

“这算什么秘密,苏三妹就是苏佩,我早就想到了。”

葛玉容又道:“他那次去金陵受了伤,后跟我回禹王庄养伤……伤要痊愈时不料又中了毒。

“下毒的人就是那个冯三绝,他要以此威胁逼我与他成亲。

“后来他死了,古文玉——就是圣武山庄古震远的二儿子,他从药王庄请来了他的朋友为苏佩解了毒。但他们事先的条件是要我答应嫁给古文玉……

“而我在苏佩中毒时已经向他表露心迹,而他也说喜欢我。

“我最后思来想去,为了救苏佩还是答应了古文玉,苏佩毒去伤好,我为了不使他伤心,便假意冷淡他。

“他一气之下拂袖而去,说再不理我,但我知道他心里不会忘记我。

“就像我不会忘记他一样……今无我随古文玉去嵩山圣武山庄,路过这附近集镇,在一家酒楼上巧遇上苏佩和白晶。

“古文玉竟然……我才跑出来,到了这里昏厥了过去……”

说着话,眼睛又湿润了。幽幽叹息一声,又道,“苏佩所以男扮女装为的是引‘淫煞幽灵’上钩,请阁下代为保密。”

姜麻子听完,淡淡一笑,道:“我知道了。如果葛姑娘相信在下,在下自信有办法帮助你。”

顿了顿,仰首天际,浩叹一声,道:“如果世上的好人都遭到不幸,那还成什么世道。”

说音未落,远远的便见一个人影疾掠过来,到了近前,来人稳住身形,对葛玉容惊喜道:

“玉容,原来你在这里,我找得好苦,一下楼便不见了你,你没事吧?”

葛玉容见来人正是古文玉,便指了指一旁的姜麻子,道:

“是他救了我……”

古文玉转对姜麻子当胸抱拳施礼,恭声赔笑,道:

“多谢阁下援手救了我的朋友。”

姜麻子依然仰视天畔,连看他也不看,漠然道:

“如果早知道她是阁下的朋友我也未必会救……”

古文玉讨了个没趣,目光一扫瞥见地上死尸,讪讪一笑,又道:

“这个该死的是谁?竟如此胆大妄为,真是死有余辜。”

姜麻子转身缓缓走向自己的青驴,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道:

“活人也别笑死人,土里埋的都是土上的人……”

话音落时,姜麻子已经骑上驴背,催驴出林,扬长而去……

葛玉容目送青驴远去,转对古文玉道:

“咱们也走吧。”

古文玉点了点头。

一两个人并肩前行,缓步出林。古文玉对葛玉容道:

“玉容,你因何一言不发就跑了出来?弄得白姑娘和苏姑娘都很难堪。”

葛玉容叹道:“我一定要告诉你吗?”

古文玉微笑道:“那倒不必,只是我觉得你似乎有些反常。如果白姑娘和苏姑娘不介意,我自然更不会介意。”

葛玉容道:“这就对了。你能谅解我,我很欣慰。”

说话间,两个人又回到了集镇。葛玉容对古文玉道:

“我不想再去酒楼与白姑娘她们辞别了,你去告诉她们一声,顺便叫来马车咱们就上路吧。”

古文玉应声而去,少顷带着马车返回来。他让葛玉容坐进马车,同时告诉她:

“白姑娘和苏姑娘不在酒楼,听店伙说她们早走了。”

葛玉容听了,心中像压上了一块大石头,神色黯然,微喟一声……

马车启动,向着嵩山继续赶路,古文玉骑马跟随在马车后面,自头紧蹙,他百思不得其解:

“是什么原因使葛玉容见了白晶和苏三妹便跑开呢?

嵩山圣武山庄的上空笼罩着一片阴云。

古文龙死了,最伤心的是他的母亲萧月英;张阿森死了,最伤心的是他的未婚妻古晓云。

程德宝去“血旗教”一去不归,生死未卜,最难过的是古晓月,牵肠挂肚,夜不成眠。

但有一个人不伤心也不难过,这个人就是南宫世杰,他成了圣武山庄唯一的有头有脸的男人,俨然就是一庄之主。

南宫世杰知道古文玉心中的花花肠子,他去禹王庄打葛玉容的主意并不是件容易的事,短时间内回不了庄,而除了古文玉圣武山庄就只有他上个响当当的男人。

女主人萧月英伤子情切已经卧病在床,庄中一切事务全部托付给南宫世杰。

南宫世杰于是成了圣武山庄临时庄主。他心中暗暗得意,想到古家二女的俏容丽姿,内心就酥痒难耐。

他想: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倘若不趁此时庄中群龙无首。人心惶惶之机行事,只怕夜长梦多、好事难成……

但是他也并非没有忌惮:万一师父古震远日后获救,得知自己所作所为,还能饶了自己吗?再有一旦古文玉返回山庄,自己又如何向他解释,那小子阴险奸诈,委实难斗。自己休想在他面前瞒天过海……

转念又一想:自己动古晓月自然风险很大;不但萧月英不依,古震远日后得知也会不容。况且,似乎她一颗心系着程德宝安危。也未必会有闲情雅兴与自己凤鸣鸾和。

却不如先对古晓云下手,张阿森新丧,痛失心上人,她感情正在脆弱时,急需安慰。或许容易得手。再说就算真动了她,古震远夫妇也未必会动怒,大不了让我们结婚,一俊遮百丑……

南宫世杰心中打好了如意算盘,决意先对古晓云下手。

他很是奇怪,自从他决意向古晓云下手后,他竟觉得古晓云看上去似乎比古晓月还俊美还温柔。

她偶尔看他时,他竟感到她眉间脸上透出一种撩人的风情……

这种感觉增强了他下手的勇气,加快了下手的速度:就在今天夜里,南宫世杰暗暗定下了下手的时间……

入夜,月朦陇,繁星闪烁。

南宫世杰在自己房间内刻意修饰了一番,然后悄悄出屋,关好门,轻身前掠直向古晓云的闺房奔来……

室外风凉但也吹不冷南宫世杰那燃烧的心。

来到闺房外,他抬眼看时,闺房内透出灯光,遂从袖内亮出匕首,轻轻一点窗纸,点破一个小口,凑近上前往内窥瞧:

闺房内红烛垂泪,牙床上床幔低垂,膝朦胧胧可见床内红绫被中睡美人,香枕上发似云堆……

南宫世杰一阵怦然心跳:她安眠怎么竟忘了吹灭红烛?不及细想,跃身到了门口,匕首尖插进门缝,轻轻拨动门闩,一拨两拨再拨,门闩落下,收起匕首。

双手轻轻推门,门悄无声息地开了一人宽,闪身进屋,翻身把门关好,又落上门闩。这才转过身,蹑手蹑脚,来到床前……

床幔内,睡美人温榻香裳睡正酣。

床幔外,南宫世杰宽衣解带……

等他脱得不能再脱的时候,便奔过去吹灭了红烛,然后悄悄撩开床馒,掀开红绫被钻进了睡美人的被窝……

但是他头还没等碰上香枕,睡美人惊叫一声,一脚把他踹到了床下,接着挺身坐起,娇叱道:“你是谁?”

南宫世杰早想好了应对之策,急忙爬起,双膝跪在床前,轻声道:

“别嚷。晓云妹,我是南宫世杰。我对你倾慕已久,实在是忍不往。你要骂要打都由你,但我要说我喜欢你……”

睡美人冷冷一笑,道:“谁是你的晓云妹,我是晓月……想不到你这么下流,这么无耻。”

南宫世杰犹如挨了当头棒喝,浑身一颤。在晓云的闺房怎么睡着古晓月?

床上的古晓月翩然下床,身穿睡衣,朦胧中宛如云中仙姝。找出火折点亮了明烛。然后望着跪在床前狼狈不堪的南宫世杰,道:

“你原来口口声声,起誓许愿说真心爱我,敢情那都是在骗我。你……真让我失望。”

南宫世杰哭丧着脸,装出一副可怜相,道:“晓月妹,你怎么骂我都行。你就是现在杀了我我也毫无怨言。但你其实并不懂我的心…”

古晓月闻言一怔,脱口道:“我不懂你的心?”

南宫世杰道:“我爱你,天地可表。正因为对你铭心刻骨之爱,我才肯留在庄里忍受屈辱,我才肯亲眼见你和程德宝订婚而不声不响。

“因为我想,只要你能幸福,我的痛苦又能算什么。”

古晓月道:“就算你是牺牲了自己的爱而成全了我,但今夜你闯人闺房又怎么解释?”

南宫世杰道:“我知道晓云因失去阿森而终日痛苦,看见她那模样我心中老大不忍,便想帮她振作起来,但我唯一能帮她的办法就是向她表露爱意,甚至娶她为妻。

“一个女子要解除失去爱人的痛苦,最好的办法就是重新获得爱……我怕晓云自卑不肯接受我的爱情。

“遂想用这个办法……我这难道不是出于好心全为她。我想……”

古晓月神色渐缓,轻声叹道:

“可是我姐她怎么能这么快就忘了阿森……就像我。

“虽然与德宝订了婚,但还时常想起咱们相爱的那段时光。

“一个人要忘记最初的情人是很难的……”

南宫世杰道:“晓月妹,虽然我能够做出牺牲成全你,但你可知道我该有多么痛苦,仿佛整日生活在没有阳光的地窖里,又憋闷又无奈,甚至感到绝望。

“其实我要向晓云表露心迹也是寻求一种自我解脱。两颗受伤的心都需要安慰和愈合……”

顿了顿,又道,“尽管这样,今夜天缘巧合,我遇上的是你,而不是晓云。我还是要问一句,你是否还能给我一次机会?假如程德宝永远也回不来,……”

古晓月幽怨地叹道:

“你站起来吧……我知道,假如程德宝永远回不来,你仍然是我最好的选择。

“只因你爱我,这便足以令我心慰了。”

南宫世杰双睛一亮。挺身站起,喜道:

“晓月妹,有你这话我便是现在就去为你死,也在所不辞。我会耐心等待……

古晓月淡淡一笑,道:

“我希望你耐心,能让我姐姐平静些日子。”

瞥了南宫世杰一眼,又道,“你快走吧。我姐去为我妈服药了,也该快回来了:让她看见咱们这是怎么回事。

“若不是她一直心神不宁,睡不安席,执意让我来陪她,今夜……”说着脸略略一红,缄了口。

南宫世杰如获大赦,顾不得穿衣,收拾一团抱着匆匆然奔出闺房,一溜烟跑回自己的房间,一头倒在床,气急败坏地骂道:

“真他妈的倒霉。”

骂着,又想到古晓月的话,心中略安,自言自语地道:

“苍天保佑,让那个程德宝早点死。”

这时他又觉得就是一百个古晓云也比不上古晓月了。

室内很凉,壁炉可能已熄了火。南宫世杰扯过一条被子盖在身上。

就在他闭上眼睛想睡觉时,突然响起了敲门声。外面有人道:

“南宫公子,丐帮来人有要事求见。”

南宫世杰一怔,急忙起身穿衣。一边穿衣一边暗自思忖:丐帮的人来干什么?会有何要事,穿完衣裳,点亮蜡烛。他这才把屋门打开,见门外站着一个守庄门武士和一个蓬头垢面,破衣烂衫的老者。

遂展颜一笑,对那老者道:

“在下南宫世杰,前辈快请进。”

老者点了点头,迈步进屋,对南宫世杰道:

“南宫公子,老夫是丐帮污衣派弟子,今奉我们帮主之命到贵庄送一封密函,要亲呈古震远古大侠。

“适才来庄听守门人讲古大侠不在庄内,古夫人又卧病在床,庄内事务皆由阁下办理。

“便想把那密函交予阁下,恐误我帮主重托。”

说完探手怀中自贴肉处掏出一封信,双手递给南宫世。

南宫世杰神色凝重,知此信非同小可,小心接过,拆信展瞧:

“古大侠尊鉴:

“兹有‘血旗教’屠戮武林,血腥残暴,江湖中人人共愤,我侠义道群雄更义愤填膺,不忍坐视旁观。故我们少林、武当、丐帮愿领侠义群英,捣毁”血旗教’为江湖除害,还武林安宁。现驰函阁下,望通知龙大侠和白大侠届时带令徒程德宝参加此义举。决战之期为冬月初十,密不可泄。知期不具。”

信后署名是少林、武当和丐帮的三位掌门人。

南宫世杰看后抬眼对面前的丐帮老者道:

“信已展阅,内情尽知,请前辈回复三大掌门人:家师和白大侠因去金陵为葛大侠复仇,不幸身陷囹圄,而程德宝数日前单身往血旗教杀吸血老人一直未归。”。

丐帮老者微微颔首,道:

“既然这样,老夫定将公子所言如实回禀三大掌门人。别无他事,就此告辞。”

说完一拱手,转身出门,飘然而去。

见丐帮老者飘然离去,那个守庄门武士也走了。南宫世杰又看了看信,咕哝道:

“冬月初十……指日可待,届时这一场正邪大决战定会十分惨烈。”

说完将信放到一旁桌案上,又关好屋门,复躺在床上。心中暗想:

“大决战……反正我是不去,但愿程德宝在这场大决战中丧命,我便可以娶到古晓月了。”

想着,睡意袭来,他便走进了甜蜜的梦乡。

翌日清晨,南宫世杰被人叫醒了。

睁眼看时叫醒他的却是老管家,老管家见他醒来便告诉他道:

“南宫公子,二少爷回庄了,还领回来禹王庄的葛姑娘。他们都在夫人病房,让小的来请公子过去……”

古文玉到底把葛玉容弄到手了,这位二少爷果然手段了得。南宫世杰出屋,一边跟随老管家往前院走,一边心中恩忖着。

萧月英的病房也正是她和古震远的卧房。

南宫世杰走进病房时,见萧月英已经背靠床头坐起身,床前的椅子上坐着古文玉,他斜对面坐着葛玉容。

在床尾和靠窗前的椅子上分别坐着古晓云和古晓月。

一走进屋,他便朝古文玉展颜笑道:

“二弟,你怎么才回来,想煞愚兄了。”

古文玉报以微笑,道:“这些日子仁兄辛苦了。”

转对一旁的葛玉容笑道,“玉容,你们见过面吧,他是家父大徒弟南宫世杰。”

葛玉容瞥了南官世杰一眼,点了点头,道:

“上次来见过……”

南宫世杰这时投目床上的萧月英,关切地道:

“师母,您觉得好些了吗?”

萧月英微微点头,望着葛玉容道:

“好像好多了,我见到了他们似乎这病减轻了不少。”

南宫世杰佯作不知地投目古文玉,道:

“二弟,我是不是应该祝贺你?”

古文玉瞥了葛玉容一眼,笑道:

“都是天意。玉容已经答应与我结婚。

“此番回来就是想征得家母首肯,择吉日结婚的……”

南宫世杰笑道:“哪天结婚哪天就是吉日。”

萧月英道:“葛姑娘能屈尊下嫁,真是我们古家荣幸。只是庄主还身陷金陵……”说着忧戚长叹一声。

古文玉道;“娘亲勿虑,我爹和白师叔我们决不会不管,若娘亲觉得我爹不在结婚不合适,便等到救出我爹再结婚也行。”

萧月英微喟道:“也不知你爹他们现在境况怎样?”

转对南宫世杰道,“现下文玉也回来了,你们该商议一下请人助拳如何救人……至于结婚一事,我相信葛姑娘会通情达理的……

葛玉容强颜欢笑,道:

“一切均听伯母安排就是了。”

南宫世杰道:“昨夜有丐帮的人送来一封密函,在下招待了来人,收下了密函。”

说着自袖中取出那封密函递给床上的萧月英……

萧月英看罢又转给古文玉,微喟道:

“看来‘血旗教’的劫数是尽了。”

古文玉看完后,把密函递给葛玉容,笑道:

“真是大快人心,我也恨不能届时前去参战。”

葛玉容看了看密函,幽怨地道:

“会死很多人吧?”

古晓月不待她说完便过来,接过密函和古晓云同看起来。一边看古晓月一边喃喃道:

“大战血旗教……也未知德宝会怎样?”

南宫世杰脸上掠过一丝异样神情,笑道:

“我们大家都祝愿那一天侠义道能旗开得胜,更期望德宝能平安回来。”

古文玉附声笑道:“从这密函上看有资格参加这次决战的都是侠义道中的精英人物。

“三大掌门人点名让家父带着德宝去,想必德宝已早名声名在外了。”

就在这时候,屋门外走进来老管家,朝古文玉道:

“二少爷,庄门外来了一位公子说有事求见葛姑娘。”

古文玉浑身一颤,投目葛玉容,道:

“是找你的,玉容。”

葛玉容闻言也芳心一颤:莫非是苏佩?转念又一想:决不会是他。满脸茫然,遂道:“让他来这里吧,”她一时紧张,不过随口说出。

而古文玉原想让那位公子先到客厅,听她这么一说也不好再改变。便对老管家道:

“也好,把那位公子领到这里来……”

老管家应声而去。

室内人除了古文玉和葛玉容,都有些迷惑,不知道他们两个人何以要在这病房内接待客人。

事已至此,谁也不好说什么。

猜想着这位要见葛玉容的公子是何等人物……最紧张,心情最复杂的还是葛玉容,她希望来的这位公子是粉郎苏佩,而又怕见到苏佩……

她竭力装得若无其事,竭力掩饰着内心的紧张和不安。

有顷,老管家果然领着一位翩翩公子走进了病房。

这位公子一走进来,立即吸引了室内所有人的目光……

这位公子身穿一袭紫衣,头戴文生公子巾,脚踏云履。身材适中,不胖不瘦。面自如玉,一双凤眼,两道剑眉。

凤眼神采奕奕,剑眉不怒自威。站在那里潇潇洒洒,透出一股说不出的帅气。

不像个江湖豪客,更不像真正的书生。就是一个透着帅气,透着潇洒,风度翩翩,身在浊世无半点俗态的佳公子。

古文玉见了不禁纳闷,自己江湖也没少走,却不认识此人。便问道:

“请恕在下眼拙,不知公子是何人我们以前可曾相识?”

紫衣公子一笑道:“在下乃是苏佩苏公子的随从,公子那里认得我这等小人物。”

古文玉释然道:“原来是苏公子的随从,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久闻苏公子乃武林第一美男子,今见公子像貌,便可知此言不谬矣。但不知公子到此所为何事?”

紫衣公子道:“在下乃是奉公子之命,前来接公子的未婚妻葛小姐的。”

“什么?”

古文玉恍如五雷轰顶,“葛小姐是苏佩苏公子的未婚妻?”

紫衣公子点点头。

古文玉铁青着脸,盯着葛玉容,道:

“苏佩真的是你未婚夫?”

葛玉容微微点头……

古文玉脸色愈发阴沉,又道:

“那你因何不早告诉我?”

葛玉容垂下头去喃喃道:

“为了救苏三妹,我不得不违心地答应嫁给阁下。如果我早告诉你,我担心你不肯救苏三妹……”

古文玉冷冷一笑,道:“原来你是在欺骗我……”

葛玉容抬眼看着古文玉,轻声道,“我没欺骗阁下。今生今世我也不会欺骗任何人。我答应嫁给你,我并未反悔。我负心的是苏佩,而不是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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