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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章 裸体寒天兜肚红

作者:阳朔 当前章节:11829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2:02

时值隆冬,天寒地冻,滴水成冰。

这一天更是寒冷,西北风就像刀子,便人们尽量遮挡起裸露在外的皮肤。

一头青驴向前冒寒而行,驴背上的人整个地裹在狐裘大氅里,连脸都不露。

前方阴沉沉的天空下出现一处集镇。青驴径直走来,仿佛知道身上主人早想喝酒驱寒。

驴主人似乎对自己的驴很放心,优哉优哉就像坐在有人驾驶的马车上。只因在他心里这头青驴胜过世上最好的千里马,简直就是一头神驴。不是神驴怎么能听懂他的话,明白他的心意。

驴主人似乎想喝一杯酒。这么冷的天冒寒赶路的旅人很少有人不想喝酒的。

青驴走进了集镇。有集镇就不能没酒馆,有酒馆就不能没有酒。驴主人虽然没露脸,但不能看见他也知道来到了哪里;这里不但有酒馆还有上等的世间妙菜“活鱼”。

世间能够吃到妙菜“活鱼”的地方只有“楼外楼”。好像青驴也知道这一点,驮着主人来到了“楼外楼”前。

但是“楼外楼”已经不是昔日的“楼外楼”了。

楼匾换成了:李迷糊酒楼;门口两旁还多了一副对联:

男人一个不许进,女人吃饭不要钱。

天下问竟有这样的酒楼,酒楼的掌柜莫非是个疯子?

然而,青驴的主人的脸却绝不是为了看这副对联而露出来的,就算那副对联上写着人一个不许进,猪狗老鼠随便吃,他也未必会觉得新奇。

天底下的怪事原本很多,谁若少见多怪,便只能说他见识有限。

驴主人的脸也不是为了楼前围着的一群人而露出来。这些想喝酒的男人进不去酒楼,自然会站在楼外喝西北风。

令驴主人奇怪的是:酒楼的对联分明写着“女人吃饭不要钱”为何还有一个女人站在外面挨冻,而且脱光了上身,只剩下一个红兜肚和里面窄窄的胸围子,这个女人被一样男人围观看,是在表演魔法,抑或是在施幻术想骗钱。

酒楼门口坐着个瞎老翁,穿着老羊皮袄,看上去似乎还像冷,而这位女子赤裸着上身站在那里竟一动也不动。

她分明是个女人,为什么不进到酒楼里吃点什么?就算不吃,坐进酒楼取暖也是好的,为什么在外面遭这个罪?

驴主人缩了缩脖子,寒风刺骨,他拉了拉风氅的领子他没有下驴,也没有出声,只是想在人群外面骑驴高望,看个究竟。酒楼既然不许男人进,他知道自己也不是女人。

这时候,驴主人看见坐在酒楼门口的瞎老翁站起身,慢慢地走到那上身赤裸的女子跟前沙哑着声音道:

“如果你现在同意,我就解开你的穴道,不然……”

瞎老翁说着伸手抓住女子红兜肚,“这一层儿也不用了。”

女子没应声,怒目而视瞎老翁。

瞎老翁似乎看见了她一脸怒色,邪恶一笑,手一位,女子的红兜肚掉了,手一扬,飞向人群外面,像一片飘飞的枫叶。

驴主人下了青驴,敢情这女子不是演戏法,也不是施幻术。她是被人制了穴道,扒下了衣裳在这里活活挨冻,好像她要同意什么事情,就可以免受其罪……

红兜肚像枫叶一样地飘飞了,竟引来了一阵马蹄声,听这蹄声来的绝不是一匹马。

果然不是一匹马,而是八匹,还有一辆华丽的马车。

八匹马清一色雪白,马上清一色黑衣劲装,披着黑裘斗篷的佩刀大汉。

八匹雄骏护拥着华丽马车来到楼前停下了。如果这些人不是想喝酒,肯定也是惊异于这位挨冷受冻的女子。

华丽马车内走下来一位碧衣少女,她望着那女子,目露惊奇,身不由己地走过去,解下自己身上的雪貂大氅……

那女子目露感激地望着手拿皮氅走向她的碧衣少女。

这少女正值妙龄,一双大眼又黑又亮,两道浓眉又粗又长。眉目间透着天真无邪,藏含着执着的任性。嘴角上仿佛总是荡漾着一抹顽皮地合着些许野性的笑……

她缓缓走近,体态婀娜,便像是一朵碧荷飘向那女子。

但是,碧衣少女手里的皮氅要披上那女子香同时,却被一旁的瞎老翁蓦地伸手挡住了。

在场的人无不开始憎恨瞎老翁这只阻挡温暖的千。

碧衣少女又气又惑地扬声道,

“为什么。岂不要冻死了她。”

瞎老翁沙哑着嗓道:“只因她不按酒楼的规矩办事,这是主人让对她惩罚。”

碧衣少女抬眼望了望那幅对联,道:

“女人吃饭不要钱?莫非女人虽然不要钱,却还要遵守别的规矩。”

瞎老翁道:“这里的规矩是:女人吃饭可以不给钱,但每吃一道‘活鱼’之后都要和主人亲个嘴儿,而这女子吃了鱼却不肯和主人亲嘴儿,难道不该受惩罚。”

“谁是这里的混账主人。”碧衣少女有些怒不可遏了。

“李迷糊。”瞎者翁不愠不火地道,“他虽然迷迷糊糊,但却不混账。这位姑娘要不要也进酒楼见识一下……”

碧衣少女望着寒风中的女子,道:

“你饶了她吧。我可以进去。”

瞎老翁摇了摇头,道:“没有主人发话,她是不能饶的,如果吃饭的女人都这般没规矩,主人的酒楼岂非更赔本儿?”

亲个嘴儿,便舍出一道妙菜“活鱼”,这还不算赔本儿,原来“楼外楼”做生意时,一道“活鱼”要卖一百二十两银子。按现下行情,五两银子就可以买个丫环,一个长工在财主家汗珠子掉地摔八瓣地干一年也不过得十多两银子。

这位李迷糊贪图女人一个吻,竟扔出去一百二十两银子。假如每天座无虚席,食客络绎不断……

莫非这个李迷糊家富敌国,有银子烧的,抑或是他开了鱼池,鱼多得没人吃,但名厨子张快手岂能不要工钱……

碧衣少女终于发作了,退到马车旁,朝同来的八个佩刀大汉冷道:

“愣什么。杀了这瞎老头,把这女子抱进马车。”

八个佩刀大汉早义愤填膺,就等着碧衣少女这句话呢,闻言纷纷下马,两个聚拢看守马匹,六个抽刀扑向了瞎老翁和那女子……

瞎老翁并不像真瞎,否则决不会认穴这么准。

六个劲装大汉扑过来,瞎老翁不容他们近身出招,手指虚空连弹,指风打穴,六个劲装大汉刀都掉在了地上,本立在那里。显然被制了穴道。

另外剩下的两个劲装大汉也弃了马匹,抽刀呼啸着掠了过去。瞎老翁如法炮制,这两个大汉也被制住了,但他们没忘催促碧衣少女快些上车走,以便脱身……

碧衣少女傻眼了,八名劲装大汉一向是她心目中的高手猛将,原想带看出来所到之处战无不胜,却想不到竟被一个衣不惊人、貌不压众毫不起眼的瞎老翁,变戏法儿似的制住,动也不能动……

她怔在那里还没等上马车,瞎老翁已慢慢腾腾走到她跟前,一伸手挡住车门,对她道:

“老夫做事岂能容他人横加干涉,今日你们要管闲事,分明是瞧不起我们主人,瞧不起老夫,若不加以惩罚,我们岂非很没面子。

“你是他们的主人,应该带头受罚。像这位女子一样,凉快凉快。”

碧衣少女神色一凛,下意识抱紧了手里的皮氅,扬声道:

“瞎老头儿。你敢惹我。你可知道本姑娘是谁么。我是九龙帮帮主海青州的女儿,你敢碰我,我爹不会放过你。”

瞎老翁闻言淡淡地道,“原来是九龙帮的人。想必这八个小子就是九龙帮的‘黑凤八刀’了。百闻不如一见,想不到如此草包。”

顿了顿,又道:“海姑娘,不是老夫不给海青州这个面子,今天就是皇上他爷爷冒犯了老夫,老夫也不会答应。”

说着手指疾弹,碧衣少女惊呼一声,手里皮氅脱手落地……

接下来,瞎老翁便该脱她的衣裳了。假如她的衣裳被脱下,岂非又多了一个可怜不幸的女子。

驴主人看到这里便不再沉默了,挤过面前的几个人,径直走到那位女子身旁,用自己的狐裘大氅整个地裹住了这位女子,然后不慌不忙地对瞎老翁道:

“老人家,你这么喜欢脱女孩子的衣裳,就不怕别人骂你老不正经吗?”

瞎老翁缩回了伸向碧衣少女的手,转身一看,下由冷呷一声道:

“是你为她穿的衣裳?”

瞎子怎么会看,驴主人到近前方看清:这个瞎老翁看上去像瞎子,其实并不瞎。只不过眼睛太小,小得成为一条细缝儿。

驴主人闻言潇洒一笑,道,“我脱下自己的衣裳给她,情愿自己受冻,难道这也不行;人都说越老越该修好积德。

“下辈子不会变驴变马,你老人家这么做,不怕下辈子变一头猪么。”

瞎老翁冷冷一笑,道:“小子。你看过了老夫的功夫还敢站出来管闲事,想必有些来头。报上名号,别怪老夫不留情面。”

驴主人洒脱一笑,道:“江梦飞就是我。”

瞎老翁脸上掠过一丝轻蔑,阴阴一笑,道:“‘四大混混’里的一员,听人说哪里有美女哪里就有你,果然不错。

“但今天你既然站了出来想救美,哼。也该你的劫数尽了。”

驴主人赫然就是江梦飞。

他离开禹王庄骑驴而来,绝非为了这里的“活鱼”。不过是要去西安经此路过,天寒风冷,想喝一杯热酒再赶路。

他去西安是要到江湖名店“万通客栈”打听“四大混混”中的另外三人的下落。

另外三大混混自然是哪里有罪恶哪里就有的江洋大盗郎老五;哪里有是非哪里就有的天鼠潘二苟和哪里有美酒哪里就有的酒鬼胡长满。

“万通客栈”是武林中消息最灵通的一家名店,店主“百知百灵”井万通夸口在这名店内武林中的任何疑难问都能得到满意的答复……

是以,江梦飞要寻找另外三名伙伴,自然应该先到西安的“万通客栈”。

只因江梦飞心里清楚,要完成三位师父交给的任务,把“十大名妓’全部掳上天魔山,能够帮助自己的也唯有这三个伙伴。没有这三个人,要完成这任务也是很难。

不想该找的人没找到,却又碰到了这种事,既然见到了,当然不能不管,一管当然也就麻烦上身了。

那瞎老翁手指连弹,几缕指风袭来。

如果江梦飞躲不开瞎老翁的指风打穴,他也就不敢挺身而出了,瞎老翁连弹三指,紧接着游身而上,“抢步献掌、一指戳心、凌空双剪腿”一招三式快逾电光石火,势如奔雷狂风。

天下间还有几个人有如此霸气绝伦的武功。

天下间又有几个江梦飞。

瞎老翁停住身形,收功纳气,神色一黯。

只因他看见江梦飞分明还站在丈外朝他冷笑。

遂道:“原来你学了魔道功夫。”

“何以见得?”江梦飞走近几步。

瞎老翁冷道:“你这‘移形化影’分明是来自幻形术,而你这‘风云斜荡’和‘云飘悠扬’,分明取自‘腾云步’。

“而据老夫所知:会‘幻形术’的天底下只有一个人,就是九幽婆。

“而会‘腾云步’的天下间也只有一个人就是西门石。

“这两个人都是魔道的‘天魔三怪’中人,你还有何不承认。”

江梦飞不得不承认:瞎老翁并不瞎,非但不瞎,甚至比任何一个睁眼人看得都准,单凭他能说出自己的师承这一点,可见此翁绝非等闲。

试想魔道上的武功天下间几个人见识过。若非交过手谁能会看得这么准确……

敢于和魔道中人交手的人还会是庸常之辈么。江梦飞不得不加起小心来……

瞎老翁又不慌不忙地道,“江梦飞,我知道即便是你不还手我也胜不了你,但你也别想把老夫怎样,你的‘幻形术’和‘腾云步’都是魔道上的邪门功夫,讲的是闪避躲藏,今日想不到……

江梦飞笑道:“既然如此,咱们也不用斗下去了。”

转头对那女子道:“不知姑娘贵姓?”

那女子虽然备受折磨,依然豪气不减,道:

“我姓秋,叫秋杏红,人称铁女人。原来你就是江梦飞呀,原来我决意一见到你就给你一剑,只因我恨那些打女人主意的男人。”

她恨打女人主意的男人,自然也恨李迷糊。显然她进酒楼是想教训那个李迷糊,不想反被人家制住了,晾在这儿受冰寒彻骨之苦。

江梦飞洒脱一笑道:“秋女侠,小可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么坏吧。”

江湖中堪称“侠”字的年轻女子倒不少,但没有一人及得上秋杏红武功高、性子烈,脾气刚、相貌标致,也没有谁能及得上她的名头响亮,“铁女人”秋杏红确实有超人之处。

便是这个“铁女人”都栽在了李迷糊手里。

李迷糊究竟是怎样的一个人?

江梦飞知道“铁女人”不会屈服,今日就算让她冻死在这里,她也不会肯把自己的嘴唇主动献出去。

在这种境况下不屈服的女子,遍观江湖恐怕再找不到第二个了。

江梦飞转对瞎老翁道:

“老人家,海姑娘那帮人小可要救,而这位秋女侠,小可也不能眼看着她冻死,

“若你作不了主,不妨请出主人,小可愿向他当面请求。”

瞎老翁道:“也好。你要杀了他,也省得我每天蹲在这门口像个狗似的。”

又压低声音诡秘地道,“你要是杀不了,我还可以帮你杀他。”

江梦飞一怔,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抬眼再看时,瞎老翁已经慢腾腾地走向酒楼门,一边走一边咕哝着“李迷糊,你的好日子来了。”

见瞎老翁走向门口,江梦飞灵机一动,暗想:

“自己为什么要等那个李迷糊出来?现下不正可以逃跑么?

“能不惹还是不惹,谁的命也不是咸盐换来的……”

心念及此,身形展动,为“黑风八刀”和碧衣少女海姑娘一一解开穴道。

只因他在旁看见了瞎老翁指凤所袭的穴道,出指便解,指风虽劲,毕竟不如实指点穴,否则凭江梦飞的内功修为很难解开瞎老翁封的穴道。

解开“黑凤八刀”和碧衣少女穴道,江梦飞对他们急道,

“你们快走吧。”

说完,转身抱起裹在狐裘大氅里的秋杏红,道,“秋女侠,委屈你了。”说着,身形一飘跃上青驴,说了声“走。”。

青驴不是走,而是跑。

江梦飞怀里抱着秋杏红骑驴远去。碧衣少女见了便也急忙上车,“黑风八刀”纷纷扳鞍上马。

很快车马启动,择路匆匆远离“李迷糊酒楼”……

青驴向前疾奔,早已冲出了集镇。

江梦飞猛地听见后面传来车马疾行的声音,心中一紧:莫不是李迷糊随后追来?

李迷糊没有追来,可能连酒楼都没出。瞎老翁对付不了的人物,他自然也感到头疼。能不冲突还是避免冲突,况且也不像彼此怀有血海深仇。

追来的是八匹马,一辆华丽的马车。

马车到青驴旁,碧衣少女从车门探出头,朝驴背上的江梦飞嫣然一笑,道:

“你要去哪里?把那女子不妨放到我的车上……”

江梦飞报以温柔一笑;道:“去西安……”

碧衣少女惊喜地浓眉一扬道:“我也去西安,咱们同路。”说着,让车夫停下马车。

马车停下。江梦飞跃下驴背,把怀里的秋杏红递到马车里,朝碧衣少女道:

“姑娘去西安哪里?”

碧衣少女笑道:“去江湖名店‘万通客栈’。”说着接过秋杏红放好……

江梦飞脱口道:“小可也正要去‘万通客栈’。”

秋杏红身裹大氅坐在座位上,听了在大氅里道:

“‘万通客栈’的井万通是小女舅舅,我自幼就在那里长大。”

马车又启动了。江梦飞正要上驴,便见一件雪貂皮大氅扔出马车外,那是碧衣少女的……

江梦飞近前捡起,披在身上,暖烘烘的,好像还带着香气……

他吸了吸鼻子,一股暖流混合着香气流进心田。飞身上驴,催驴向前面的马车追去……

江梦飞追上马车时,天已经要黑了。

马车在一个小镇外停下来,碧衣少女把头探出马车对江梦飞笑道:

“咱们住店吗?”

江梦飞望了一眼暮色笼罩的小镇,点头笑道:

“住店也好,喂喂马,暖和一下。”

马车拐进小镇,八匹雄骏护拥前后。最后面远远跟着江梦飞骑的青驴。

看上去谁也不会认为他们是一路人。

虽不像一路人,却住进了同一家客栈。

这家客栈自然是这小镇里最好的。

往进客栈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把秋杏红抱进了安排好的客房。

江梦飞为她解开了穴道,见她气色还好,心中略安。碧衣少女从马车内取出一个包袱,拿出几件衣裳让秋杏红穿上……

秋杏红穿完衣裳,对碧衣少女笑道:

“小妹是九龙帮的?芳名怎么称呼?”

碧衣少女笑盈盈道:“我叫海珊瑚。”

江梦飞一旁道:“这名字很好听……姑娘是从九龙岛来吧,不然怎么能带换洗衣裳?”

女孩子外出日久,有几个不带换洗衣裳?秋杏红望了望自己穿着的衣裳,想起自己被脱去的衣裳,笑道:

“那个该死的马二先生,我恨不能一剑刺死他。”

江梦飞一惊,道:“马二先生?可是黑道两大巨煞中的那个‘天煞神’?”

秋杏红道:“除了他还有谁。”

江梦飞道,“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你又怎么知道的?”

秋杏红道:“早告诉你,我怕你心中忌惮他……试想,遍观武林还有几人会‘弹指惊雷’这门绝技?”

海珊瑚一旁笑道,“那个瞎老翁果然厉害,我带来的‘黑风八刀’竟不堪一击。”

江梦飞真有些后怕,想不到自己糊里糊涂地招惹了黑道两大巨煞中的“天煞神”,也忒冒险。要死都不知死在谁的手里。

听海珊瑚一说,便笑道:“海姑娘,你带‘黑风八刀’去西安‘万通客栈’所为何事?”

海珊瑚笑道:“我其实是从药王庄来,我们离开九龙岛先到的药王庄。

“只因我爹要把一个叫江月奴的女子送到药玉庄治病,我想趁机出岛游玩儿,便央求我爹由我带‘黑风大刀’送那个女子去了药王庄。

“我所以要从药王庄去西安的‘万通客栈’是想打听一下粉郎苏佩的下落。早就听说他是天下第一美男子……”

“苏佩死了……”江梦飞几乎是脱口而出。

海珊瑚一惊顿时花容失色……

“可是我知道他被人救了,而他的下落也许只有我才能告诉你……”

江梦飞想到了马车上扔下的貂皮大氅,他不忍使海珊瑚空伤心。但他心里怎么也不是滋味儿……

海珊瑚转忧为喜,对江梦飞笑道“江公子,你真的知道苏佩的下落?”

江梦飞正欲回答,蓦地听见外面一阵大乱,知道出事了,便道:“外面好像有人厮杀。”

外面确实有人在厮杀:在客栈庭院的灯笼杆下面,一个粉面朱唇,英姿勃勃的女子正挥剑和两个体态魁伟的紫衣大汉搏杀。

两大汉都四十余岁的光景,分别执剑搏杀着,不难看出,两大汉意在制服这红衣女子。并不想杀她,出剑杀招很少……

在四外站着“黑凤八刀”,他们在看热闹,好像并不想出手救出这红衣女子。

江梦飞和海珊瑚、秋杏红奔出客房,看到庭院里的情景。

江梦飞漠然一笑,自言自语道,“大名鼎鼎的‘白道三雄’,竟两人联手对付一个女子……”

转对海珊瑚诡秘一笑,用手一指搏斗中的红衣女郎,道,“你不是想见苏佩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海珊瑚一惊,投目红衣女郎,惑然地道:

“可是她分明……”

江梦飞道:“快些让你的人救了她吧。等她被人杀死,你再知道真相就晚了。”

即便是红衣女郎不是苏佩,海珊瑚也决不能眼看着两个男人欺负一个女子,况且也不是她舍身相救。

遂朝旁边的“黑风八刀”道:“杀了那两个男人。”

“黑风八刀”不敢不听海珊瑚的话,如果他们还想在九龙帮混下去。他们不想离开九龙帮,所以大声喊喝,抽刀冲了上去……

“黑风八刀”骤然参战,犹如平地卷来一股黑旋风,把红衣女子和她的两个对手全都卷了进去。层层刀影,缕缕劲凤,令人不寒而栗,触目惊心。

刀影中,红衣女子抖身跃出,执剑旁观;她身影刚刚跃出,刀光中传出一人的惨叫。

这声惨叫余音未消,接着又有一声惨叫声响起。

等惨叫声落时,刀风劲气顿然消失。

站着的是八个黑衣人,倒在地上的是两个紫衣人。

江梦飞皱了皱眉,微喟一声,他想不到这两个人会死……是他们武功平常,抑或是“黑风八刀”的武功太高。

“黑风八刀”皆收刀入鞘,站到一旁。

红衣少女瞥了“黑风八刀”一眼,冷叱道:“多管闲事。谁让你们出手杀了他们。”

“黑风八刀”投目海珊瑚……

海珊瑚望了一眼江梦飞,对红衣女子道:

“他们不该死吗?”

红衣女子道:“他们身为白道三雄,行事并不邪恶,所以并不该死,你们虽救了我,但我也并不领情。”

海珊瑚笑道:“谁要你领情了。”

伸手一指把脸躲进阴影里的江梦飞,道:“是他让我们出手的,只要他领情就行。”

江梦飞不得不露面了,他向前走了几步,朝红衣女子一抱拳,笑道:

“苏兄,这位海小姐不远千里迢迢从九龙岛出来寻你,小可告诉了她你就是她要找的人。

“于是她想杀了这两个人作为见面礼。苏兄要怪就怪小可好了……”

红衣女子看见了江梦飞,急忙推剑入鞘,抱拳还礼道:

“原来是江兄,真是幸会。我正要赶去‘血旗教’总坛参加决战,不意在此遇上白道三雄中的凌铁山和霍东锋。

“他们缠着我支出宝壶,硬说丁凤鸣的死与我有关……”

江梦飞道:“苏兄是不是也想投宿这里?不妨咱们进屋喝杯酒,还有这位海姑娘……”

海珊瑚这时打量着红衣女子,道:

“阁下当真是江湖上传说的粉郎苏佩吗?”

红衣女子微微一笑,道,“现在我叫苏三妹。”

转对江飞浪道,“江兄,我并不想投宿这里,在此落脚不过是想喂马打尖,然后还要连夜赶路。

“喝酒之事只能以后等机会了。

“只因决战之日迫近,我担心路上耽误赶不上,故需昼夜兼程。”

江梦飞洒脱一笑,道:“那小可也不好强留苏兄了。”

苏三妹又抱了抱拳,道:“江兄,我该走了,马已经喂好。咱们后会有期。”

转对海珊瑚道:“海姑娘,请不要误听传言,苏佩并非像传说中的那么好。”

单凭这句话,此君就值得与他交朋友。江梦飞想到要和苏佩交朋友时,不由心中一阵酸楚。他想到了另外一个……

苏佩走了,马蹄声渐渐远去。

海珊瑚久久伫立,眼中竟噙满泪水……

江梦飞抬眼见了,劝慰道:“海姑娘,别难过。日后小可自信还能帮助你找到他。”

海珊瑚投目江梦飞,道:“我为什么还要找他。他真令我失望。一个男人却不敢堂堂正正地做男人,偏要扮作女人。”

江梦飞笑道,“如此说来海姑娘千里迢迢离岛而来,岂非白跑一趟,心中偶像又冰消雪化……”

海珊瑚盯着江梦飞,双眸一亮,顽皮地笑道:

“谁说我白跑一趟,见到了你应该说是我最大的收获。

“逍遥公子和粉郎苏佩在江湖可以说齐名……”

秋杏红一旁忍不住打趣道:“只不过一个名臭一个名香。”

海珊瑚笑道:“臭的也未必臭,香的也未必香。百闻不如一见……”

江梦飞仿佛从海珊瑚黑亮的明眸中发现了什么,急忙移开目光,笑道:

“咱们快进屋吧,那死尸让人抬出镇外深深地埋了,免得连累别人。”

海珊瑚嫣然一笑,道:“我不想进屋了。我要现在就动身回九龙岛复命……”

秋杏红急道:“毕竟不差一夜……”

江梦飞狡黠一笑,道:“你是不是回去复命后还想偷着跑出来?”

海珊瑚微颔螓首,笑道:“你怎么知道?”

江梦飞洒脱一笑,道:“你眼睛告诉我的。”

海珊瑚顽皮一笑,道:“我眼睛还告诉了你什么?”

秋杏红悄悄转身走回了客房。

外面一阵车马声喧,她知道海珊瑚要走了。

海珊瑚真的和“黑凤八刀”离客栈回了九龙岛。

江梦飞来到秋杏红的客房内,告诉了她。

秋杏红见到江梦飞,竟看不到她想象的兴奋欣喜神色。

江梦飞脸上分明挂着一丝忧虑,莫非他害怕海姑娘爱上他,江梦飞在秋杏红对面坐下来;烛光下两道剑眉神采飞杨,一双凤眼炯炯有神,显得那么深,令人不敢注视,恐怕注视得久了,会连自己整个人都被那双眼睛吸进去。

秋杏红微微觉得脸颊发热,她奇怪自己怎么会有些心神不宁,移开目光,微笑道:

“看得出,你成了海姑娘心中又一个偶像了……

江梦飞洒脱一笑,道,“这正是我所担心的……我害怕女孩子对我动真情……”

秋杏红笑道:“你喜欢和女人逢场作戏?”

江梦飞道:“女人对男人很少有几个真心的,而我觉得一旦有女人对我真心,我若不以真心相对,便觉得对不起她,更对不起自己的良心?”

这个逍遥公子远比传言中的可爱,秋杏红道:

“你说得对,一个人可以什么都没有,甚至失去生命,但不能没有良心,今日你冒险救了我,我会报答的。”

江梦飞微喟一声,对秋杏红笑道:“我很钦佩你……”

说完,挺身站起,道:“你歇息吧,明天咱们还要赶路。”

说完走出客房,回自己的房间去了。

江梦飞的房间就在秋杏红的隔壁。

江梦飞走了出去,秋杏红却呆在那里。她想不明白江飞浪话中含义,他钦佩自己什么呢?是自己宁肯挨冻受寒。也不屈服?抑或是自己不肯献出自己的吻。

想到自己会和一个男人亲吻,她浑身禁不住一阵燥热。心中涌起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

喃喃道:“我是怎么了?这个小魔星他到底施了什么魔法?”

江梦飞并没有撒网,但秋杏红分明感到有一种神奇的魔力使她正一点点走向江梦飞的网口。

魔,就是她的心。

她已经二十五岁了。一个女人到了二十五岁,心依然没有归宿,岂能不着魔。

她号称“铁女人”,但心却不是铁做的。

秋杏红终于坐不住了,一咬牙站起身,吹灭明烛,出了客房,关好屋门。走到隔壁江梦飞的房门外,敲了敲门。

门并没有闩。秋杏红走进屋时,心底确实有一种被擒获的感觉。看见坐在床畔定定望着她的江梦飞,她分明觉得他张网以待……

“睡不着,很闷……”她说着坐在床头的椅子上。

江梦飞望了一眼半开着的屋门,又看了看坐在那里满脸绯红的秋杏红,狡黠一笑,道:

“你不关门好像证明自己真是闷得睡不着,来随便坐坐。而关上门便怕我以为你另有他意。但外面寒冷,你可忘记了?”

秋杏红瞥了江梦飞一眼,起身去关上屋门,并落了闩。转过身挑战似地盯着江梦飞,道:

“就算我另有他意,你想怎么样?”

江梦飞慢慢下床,走到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温柔一笑,道:

“别这么凶,一个外表越凶的女人,她内心越脆弱。我很高兴你能来找我,不然我今夜也会到你那里去。”

逍遥公子若想放过一个他想得到的女人,那他也就不是逍遥公子了。

秋杏红把双手轻轻放到他肩上,柔声道:

“你想不到我会送上门来吧?”

江梦飞点点头,道:“我想到了你也许会来,只因我知道你的心绝不是铁做的。”

秋杏红羞涩一笑,道,“见到你就是铁也会熔化……”

江梦飞微笑着柔声道:“能亲个嘴吗?你的吻好像千金难买。”

秋杏红脸色愈发地绯红了,妩媚一笑,道:“可是对你我的吻一钱不值。”说着闭上眼睛溱上香唇……

她感到一阵眩晕,自己凑上的嘴唇被另两片嘴唇盖住了,娇躯立时酥软欲瘫……

屋内有床,江梦飞怎么会让她瘫倒地上。

瘫倒床上的秋杏红微睁着眼睛,看着江梦飞站在床边宽衣解带……

一方绢帕掉落她身旁,她以为是别的女子送给江梦飞定情物。抓起定睛一看,不由脱口惊道:“‘十大名妓’?你和她们……”

江梦飞已经把该脱的都脱下了,一边上床一边道,“我奉师命要掳她们上天鹰山……”

秋杏红逐一细看,不由脱口道,”江月奴,好像听海珊瑚说到过这名字……会不会是同一个人?”

江梦飞一怔,一把夺过绢帕,逐一细看,道:”江月奴,花名“病西施’,北京‘怡春院’……”

秋杏红见了一把抢过绢帕,放在枕边。娇嗔道:“别占着盆里的,还想着锅里的……”

江梦飞再看时,秋杏红已是玉体横陈,妙处毕现。他眼前又浮现出那飘飞的红兜肚,像一片鲜红的枫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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