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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妖魔鬼怪斗黑风

作者:阳朔 当前章节:14649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2:02

江梦飞也不知道霸老大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但他猜测,霸老大所以不发作而不愿硬拼无外乎有两个原因:

一则是看出了自己武功来路,心存忌惮。

二则是怕在他的家里让自己等四人逃走他面子上不好看,这么多江湖朋友环视,他一举一动都会想到不失黑风寨的威风。

但江梦飞自然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因他知道另三位同伴的武功底细:郎老五将够得上武林二流高手的水平,一旦真的混战一回,对方人多势众,强手如林,别说掳走那名妓不易,就是四人想全部安然逃出亦会很难。

自己没能一开始就出其不意制住霸老大,这时已输了一着,处于下风,再不谨慎只恐满盘皆输,不可收拾。

据于此念,便决意以静待动,随机应变,遂朗声道:

“今日我们‘四大混混’前来拜山,就是想请你们交还小可的相好,若有半点踩踏欺辱黑风寨的意思那也是我们不仗义。

“在场的江湖朋友有目共睹,若我们得到‘花月痕’再不离开,以后我们也就没脸在江湖上混了。”

话虽如此说,但居然追到人家家门上来索讨相好的女人,这怎能不带半点踩踏欺辱。

江梦飞话音未落,霸老大阴阴冷冷地道:

“如果不是今天赶上这么多江湖朋友在场,你们‘四大混混’也未必会来,只因你们知道面对这些江湖朋友,我们不能以多欺少。

“但黑风寨自从建寨定盘那一天起,就没有把抢来的东西退还给人家的习惯。

“如果你们真的要索讨‘花月痕’那只能凭本事从我们这里抢去……”

话音未落,旁边厢一阵骚动,有人扬声道:

“霸老大说得对,抢来的东西不是捡来的东西,别人上门索讨就退回去。

“正如偷盗来的东西一样,到了手的就是自己的,别人有本事就从咱们手里偷去抢去。

“现下这桩事既然让我们赶上了我们也不能旁观袖手,若贵寨觉得在自己家门口不好破坏江湖和气,我们‘血旗教’的人却可以主持公道,替贵寨料理这‘四大混混’。”

霸老大就等着有人站出来说这番话呢,投目看去,见左边厢已经站出六个人来。

为首两个人一个笑脸,一个冷面。

一看便知是”血旗教”教主派来贺喜的使者:

“血旗教”八护法“笑面阎罗赵丙金和九护法“追魂手”裴蛟。

在两人身后站着的四位彪形大汉赫然是”血旗教”中的“血手四煞”凶煞,劫煞、恶煞、残煞。

“血手四煞”名分在“血旗教”中稍逊于“玩血三鬼”和“血衣八刀”,但在江湖上仍恶名远播,甚至今人闻名胆寒。

这六个人足以摆平“四大混混”了,霸老大见了心中一喜,自己岂不正可坐山观虎斗?待他们精疲力竭时,再杀死”四大混混”岂非易如翻掌?

可是霸老大还未开口,旁边又有人冷森森地吐出一句话。

“黑风寨的事若用外人插手,本姑娘一句话就打发了这‘四大混混’。”

是何人这么狂这么横这么不会说话。一个女人一句话就可以打发了“四大混混”,岂非是说我们整个黑风寨尚不如一个女人的一句话了。

霸老大皱了皱眉,转首去看说话的女人,一见之下,心中微动:在这里只怕唯有她才敢这么说。

说话的女郎站在右边厢,一身紫衣,飘飘洒洒,容貌俊秀,只是面带冰霜。谁看见这张结冰凝雪的脸,都会不由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而最令人心生寒意的还是这女郎背后站着的黑衣人。黑衣人着一件风氅,看不见手,看不见佩带任何兵刃;但是浑身却透出浓浓的杀气。这杀气令人不寒而栗,仿佛谁看见这人眼睛一次就像是死过了一回。

霸老大认识这个紫衣女郎是君子门贼王丁百手的女儿,芳名丁香,只因面冷如冰,生性孤傲不羁,故江湖人称“一笑值千金”冷丁香。

“一笑值千金”冷丁香身后站着的黑衣人是君子门中第一高手王一脚。

据说这位王一脚杀人从不用手而只用脚,又常是一脚判生死也从不用第二脚。

虽然王一脚号称君子门中第一杀手,但遍观武林这脚上功夫又有几人能及得上他。

这冷酷凶残杀人如麻的王一脚的眼里除了他师父王神腿还有谁。

而王神腿的功夫也是在江湖响当当的,差不多和“黑道两大巨煞”齐名。

昔日传说和“葬花魔”唐开天在天山比腿,大战三天三夜,不过因一招之差败北。故唐开天号称“天下第一腿”,王神腿从此隐迹不出。

冷丁香敢说她一句话就打发走“四大混混”仰仗的自然是王一脚。

霸老大心中暗喜,对冷丁香微笑道:

“江湖中事江湖人管,黑风寨就是江湖朋友的家。……

“说得好。”人群中又有人发话截口道:

“我活了这么大岁数,还头一次听过这么顺耳的话。

“既然黑风寨是江湖朋友的家,那么‘四大混混’在此胡闹,我们‘四大闲人’就不能听之任之了。

“最有资格和他们斗一斗的非我们莫属。

“请不要再有别人又争又抢了。

“我们‘四大闲人’摆不平他们。

“别人再站出来也不迟。”

一番话说完,在冷丁香和王一脚身旁早站出四个人来,一齐朝霸老大抱拳施礼。

霸老大心中大慰:江湖中人谁都知道“四大闲人”的名头,尽管不及“四大混混”亮,但也堪称对手劲敌。

抬眼注目,急忙抱拳还礼笑道:

“‘酒色财气’四大闲人若能斗一斗‘四大混混’也定能为霸某婚日增兴添光。

“也定然让在场江湖朋友一饱眼福,不虚此行。”

霸老大话未说完,“聚义厅”登时一阵骚动。

有好事者扬声喊道,“对,让’四大闲人’斗一斗‘四大混混’,看他们到底谁强谁弱。”

“酒色财气”四大闲人精神为之一振,投目“四大混混”似乎跃跃欲试了。

“酒色财气”中的“酒”是这位红鼻子大嘴的老者,人称”醉倒乾坤”宋千杯。

“色”自然指这位丰满肉感,隆胸高臀的江湖倒采花女淫贼“销魂不顾命”的马大丫了。

“财”指的是这位肥头大耳,富富态态的华眼公子”一掷千金”蒋豪。

“气”指的是一双牛眼闪着蓝光,两只铁拳紧握随时欲出的中年蛮汉“沾火就着”张天怨。

“四大闲人”摩拳擦掌,而“四大混混”却都面面相觑,感到了情势的不妙,别说还会有哪位愣主再站出来叫阵,单是已经站出来的这些人,也足够他们应付的了。

江梦飞投目霸老大,淡淡地道:

“既然想摆平我们的人都站了出来,那么就请阁下点将吧,要怎么打怎么斗请说明白,我们既然来了自然不想毫无结果地回去。”

霸老大冷冷一笑,道:

“江梦飞,如果让他们一同动手打你们‘四大混混’那也未免太欺负你们人少了。不妨这样,你们一个个地和他们较量。”

江梦飞冷道:“等我们累趴下,你就上来拧下我们的脑袋,是不是?”

霸老大道,“较量出输赢胜负也未必非要动武不可。还有别的办法,只要较量出谁胜谁负也就行了。”

江梦飞眼珠一转,心下暗想:这老鬼又要耍什么鬼把戏?不动武较量什么?

遂道,“我们愿闻其详。”

霸老大冷冷一笑,道,“不妨这样较量,这里有‘血手四煞’四位好手,如果你们‘四大混混’能每人接得他们一人一招而不趴下就算你们赢。”

江梦飞心中一凛:这霸老大果然阴险,他明知道自己的三位同伴接不下对手一招,纵然自己接得,三个趴下也算输。

遂道,“如果我一个人接下他们每人一招可否算赢?”

旁边笑面阎罗赵丙金冷冷一笑,道:

“也行,但必须他们四人同时向你发招……如果你接得下,我们‘血旗教’的人就服了你,也不再管这里的事了。”

一个人要同时接下“血手四煞”的四招,谈何容易。

霸老大附声道:“江梦飞,你同意么?”

江梦飞点了点头,道:

“我同意。那么往下还怎么斗?”

霸老大投目冷丁香和王一脚,道:

“你们中有谁能用一个笑话把冷丁香逗笑了;再有谁躲过王一脚三招而不趴下,就算你们赢。”

冷丁香号称“一笑值千金”,谁见过她笑过,用一个笑话就逗笑她,何其难也。

王一脚杀人一脚就夺命,谁还能躲过他三招不趴下,何其凶险。

但是江梦飞竟点头答应了。

霸者大又一指“四大闲人”笑道,“你们‘四大混混’和‘四大闲人’较量必须是一对一。”

一指宋千杯,笑道,“在限定十声内,你们中要有人喝的酒比他多,他就输。”

霸老大明知道酒鬼胡长满酒量当世无双,但这样较量却不是比酒量,而是比喝的速度,这样他知道酒鬼却未必是宋千杯的对手了。

他又一指“销魂不顾命”马大丫,笑道:

“你们当中要有人能让她在三句话内说出一句她和男人做爱时说过的话,她就输。”

谁知道这位“销魂不顾命”马大丫和多少男人上过床,谁又知道她那时候说些什么?要让她在三句话内说出一句来,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霸老大一指“一掷千金”蒋豪,笑道:

“你们当中谁都可以站出来和蒋公子赌一场,怎么赌听他的,不奉陪算输,赌得赢了他自然认输。”

又最后一指“沾火就着”张天怨道:

“他号称‘沾火就着’,你们当中若谁有能耐一句话就惹得他冒火,挥拳打人,谁就赢。”

“沾火就着”再火爆也不易一句话就惹得他冒火打人,况且他明知自己会输,又岂能不克制。

听霸老大说完,出乎在场所有人的意料之外:江梦飞朗声一笑,道:

“好吧,我们答应,就按阁下说的办法我们一对一地和‘四大闲人’较量。但不知我们要赢了,会怎样?”

霸老人虎起面孔,道:“如果你们‘四大混混’这三场较量全都赢了,我们可以备轿子送花月痕随你们下山而去。”

顿了顿,又道:“但如果你们三场输一场,你们也要把一个人的脑袋留下。

“三场输两场,你们就要有三个人死在这里,三场皆输,你们‘四大混混’就得把脑袋都放在这‘天地桌’上。”

霸老大真是不愧霸老大。

他明知道江梦飞魔功霸气,竟不给他施展机会。而“四大混混”除了依仗江梦飞的魔道功夫,别的还依仗什么?

郎老五终按捺不住,气得骂起来道:

“江老弟,第一场你一定要赢。后两场就算都输也没关系,让我们三个死在这里,你就他妈的大开杀戒,把这里的王八耗子兔子野猫一窝端。”

江梦飞冷道:“郎兄别那么光火,等到你骂人时再骂,那时只怕你骂得不响。”

说着抬眼瞥了“血手四煞”一眼,洒脱一笑,道:

“咱们该开始了,别耽误时间,我们都死了,这里还可以接着拜天地。”

“血手四煞”互视一眼,挺身而出,围住了江梦飞,冷目透视,凶光毕露,这是杀人时的眼光。

厅内的死尸早已经让人抬了出去,是以,“天地桌”前十分宽敞,就是二十人在此对练也不会觉得挤。

江梦飞被“血手四煞”围在当中,神色凝重,一动不动、就像一棵笔直的松树,气定神凝,以静待动,要于瞬间捕捉脱身之机。

“血手四煞”徐徐亮掌,每人手掌已呈血红色,功行四肢,气贯八脉,蓄掌欲发,就要做雷霆一击……

在场每双眼都盯着江梦飞,屏息静观,目不交睫。

开始出掌了。

“血手四煞”震天一喝,倏地出掌击向江梦飞:恶煞一招“大公鞭”,凶煞一招“霸王顶”,劫煞一招”阎罗印”,残煞一招“鬼点灯”。

四煞掌发、红光大展,煞气横生。骇人听闻,不同凡响。红光中江梦飞“形影双分”再“疾云追月”又“去影还形”终于飘身落在“天地桌”旁……

“血手四煞”登时神色一黯,悻悻后退,面带愧色,驻立不语。

他们如果知道江梦飞施展出了“幻形术”和“腾云步”中的上乘身法,也就不会黯然惭愧了。

只因别说是他们,就们教主吸血老人来了也未必能伤江梦飞一毫一发。

第一场江梦飞胜了“血手四煞”。

第二场就该和冷丁香和王一脚较量了。

天鼠、酒鬼和郎老五面面相觑,谁都知道自己没办法使冷丁香笑,也没办法在王一脚三招内不趴下,最后又一同把目光投向了江梦飞……

江梦飞想喘一口气,先逗冷丁香,暗自运功调息,只因行功一次“幻形术”和“腾云步”毕竟要消耗许多真元。

但是冷丁香似乎看出了江梦飞心思,朝身后的王一脚冷冰冰地道:“你先去和他较量,杀他能用一脚别用两脚,这么多人瞧着你呢。”

王一脚不声不响地来到了江梦飞面前,不声不响地踢出了一脚,二脚。三脚……

王一脚踢完三脚定睛看时,江梦飞没有趴下,但嘴角却流出一丝血迹。那是他口含鲜血流淌出来的……

江梦飞还未行动时王一脚就出脚了,谁知道他不声不响走到跟前还没站稳就出脚。江梦飞闪过两脚,被第三脚踢中前胸,一口血涌到嘴里,他又生生咽了回去……

王一脚傻眼了:他分明踢中了江梦飞,自己的“窝心脚”怎么失灵了?踢中时觉得像踢上一块铁板,莫非他会“金刚护身神功”。

江梦飞没趴下,他又胜了王一脚。

王一脚怏怏地不声不响地退回冷丁香身后站定。

江梦飞拭净嘴角血迹,推宫过血,调息完毕。走上前几步,来到了冷丁香面前,双眼注视着冷丁香结冰凝雪的面颊,潇洒一笑,道:

“丁香,几年不见你竟不认识我了……”

冷丁香冷冰冰道:“我什么时候认识过你;少套近乎,要讲笑话就开始吧,看我笑不笑。”

江梦飞笑了笑,道,

“别这么凶,我知道你其实是个感情很丰富的姑娘,所以整天板着冰冷的面孔,不过是要人们相信你是个很正经很严肃的女孩儿。

“但你可知道,你不笑你就是一幅图画,你若笑一笑你立即就会变成一朵绽放吐蕊的鲜花……”

霸老大一旁冷道:“江梦飞,我可没让你向丁姑娘调情献媚,我说的是讲一个笑话,你再不讲笑话你就算输,而笑话自然也应该惹得别人发笑……”

江梦飞仿佛没有听见霸老大在旁边大呼小叫,依然目光温柔地注视着冷丁香,继续道:

“丁香,你可忘记我经常给你讲的那个笑话了?就是那个‘小便宜’和李三丫的笑话:

“‘小便宜’和李三丫相好,两个人相亲相爱,就是因为‘小便宜’太爱贪小便宜李三丫他妈才不让他们结婚。

“终于有一天他们熬不住了,跑到村头的坟地里苟合。

“就在这时候,有个花和尚打坟地路过,看见了他们。

“走到两人眼前对‘小便宜’和李三丫说:你们在坟地干这种事是对鬼神大不敬,我要用绳子拴着你们俩让你们赤身裸体去游街,在街上重作一回给人看。

“‘小便宜’和李三丫傻眼了,央求花和尚饶了他们。

“花和尚说要饶你们也行,我得和这女子在此交欢,你这小子跪在旁边朝坟磕头。

“我动一下你磕一个头,动两下磕两个……啥时候我不动了你再不磕。”

“为了不裸体游街,‘小便宜’和李三丫只好答应了花和尚。

“于是花和尚压在李三丫身上动起来……他开始时动一下,‘小便宜’便磕一个头,动两下他就磕两个头……到最后花和尚动得快了,‘小便宜’却磕得慢了。

“等花和尚完事后离开时,李三丫哭着抱怨‘小便宜’不该来坟地野合。以致让花和尚占了个大便宜。

“‘小便宜’一听却笑了,对李三丫道,他怎么占到便宜了,他开始时动一下,我磕一个头,到后来我见他快起来,动五下才磕一个,我占了他四下的便宜……”

话音未落,满厅哗然大笑……

冷丁香登时绯红了脸,莞尔一笑,娇羞道:“胡说,哪会有这等事。”

“一笑值千金”冷了香终于笑了。

第二场江梦飞又大获全胜。

霸老大脸色铁膏,冷森幽寒地道:“开始第三场。‘四大闲人’和‘四大混混’一对一。”

他希望这一场“四大闲人”能赢,那样“四大混混”也会死一个人,他一定执意要杀了这个江梦飞,这小子实在难斗。

江梦飞听霸老大说完,投目三位同伴,洒脱一笑,道:

“哥几个,耍能耐显本事的时候到了,咱们能否扬名立万,混出名堂,就看这一场较量了,谁觉得可以对付谁就自己找对手吧,剩下的留给我。”

酒鬼胡长病第一个扬声道:

“我和‘醉倒乾坤’宋千杯较量,我要输给他,我这辈子都不喝酒。”

郎老五瞥了一眼“沾火就着”张天怨,哈哈大笑两声,道:

“我他妈的也好沾火就着,我和张天怨干,看谁的火大。”

剩下天鼠潘二苟为难了:看了看蒋豪,又望了望马大丫,心中暗想:这“销魂不顾命”和男人上床说什么我哪儿知道?别说是三句话,就是三百句话我也无法逗她说出来。

还是和这蒋豪赌一场吧,管他赌什么,天老爷保佑说不定我还能赢了呢……

想到这里,便嘿嘿一笑,道:

“我陪蒋公子赌……”

江梦飞见三个同伴都分别找到了对手,遂笑道:

“那么剩下的这位马姑娘就由小可奉陪了。

马大丫听江梦飞居然称她为马姑娘,心中一痒,投目过来,笑盈盈道:

“江公子屈尊和我较量,真是我的荣幸。”

江梦飞挤了挤眼睛,含情一笑……

这时候,霸老大已经让人抬进大厅两坛子烈酒,还拿来二十个大碗。二十个大碗十个一排放好,酒坛子和大碗都一样大,显然是为酒鬼和宋千杯较量准备的。

霸老大见大碗和酒坛子摆放好,便对酒鬼和宋千杯道:

“你们该开始了。”

酒鬼和宋千杯分别走到一排大碗前站定。

霸老大朝旁边的窦四爷道:

“老四,你击剑……”

窦四爷自旁边一位武士那里借了一柄剑,横在面前,作势欲击……

霸老大又对旁边的人,“满酒。”

二十个大碗全都斟满了烈酒。

霸老大对酒鬼和宋千杯道,“你们每人面前是十大碗酒,击剑一声开始端碗喝,十声止便要停住。”

转对窦四爷道:“击剑。”

窦四爷的“金钱镖”敲击剑身发出“铮”的一声……

酒鬼和宋千杯立即弯腰伸手端碗……

宋千杯双手端起一大碗酒,站起身,递到嘴边一口气喝个一滴没剩,遂又弯腰去端第二碗……

而酒鬼蹲下身便没站起,双手同时端起两碗酒,一仰头,右手大碗酒灌进嘴去,接着左手一碗酒又倒了下去………

他根本不是喝,是生生往喉咙里灌。

“铮。”剑鸣十声。

酒鬼和宋千杯蓦地停住手……

霸老大走到宋千杯跟前,低头一看:六只空碗,三个酒碗。又走到酒鬼面前一看:地上八个空碗,另两个空碗拿在酒鬼手里……

遂冷冷地而无可奈何地道:“酒鬼赢了。”

话未说完,酒鬼一张嘴,酒从鼻子、嘴狂喷出来……

霸老大正想找借口说酒鬼不及宋千杯,一回头见宋千杯已经倒在地上昏迷了过去。悻悻地哼了一声,道:

“把他抬到后院让他喝些醒酒汤……”

宋千杯和酒坛,酒碗一同让人收拾了下去。

酒鬼擦了撩嘴角,朝江梦飞笑道:

“兄弟。我这两下子不赖吧。”

江梦飞笑道,“没两下子还能成为‘四大混混’?”

这时蒋豪站出来,对天鼠道:

“天鼠,你说怎么赌?”

天鼠笑道:“我哪儿知道?你说怎么赌就怎么赌,你说赌什么就赌什么。”

蒋豪道:“赌命。”

说看转对霸老大道:“我要一个托盘,三个小酒盅儿一包无色无味的毒药一小坛子酒。”

霸老大转首朝管家和几个下人道:

“快去拿给蒋公子。”

少顷,蒋豪所要的东西拿来放在他的脚下。

蒋豪蹲下身打开小酒坛子,先在三个小酒盅内满上酒,然后又打开那包毒药,把一包毒药都倒进一个小酒盅儿里。毒药无味无色,立即溶于酒内……

蒋豪将三个小酒盅儿都放进托盘,然后站身,朝身旁的天鼠道:

“阁下看见了,这托盘中三个酒盅儿里其中一个放有毒药,另两盅儿没有毒药。

“等我把这三个酒盅重新摆好后,你可以任意选其中一杯喝下去,我再挑一杯喝下去。

“要是剩下的这盅酒里有毒药,算咱俩命大,算你赢。

“要是你喝下去的是毒酒不但白死、还要算你输。

“自然我喝了毒酒我也算输,算白死。”

天鼠点了点头,道:“该我倒霉找上你这个赌命的对手,只好舍命陪君子了,我死了人家还有三大混混……”

在场的人都觉得蒋豪赌得公道,赌得豪气。

真实他心底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就算自己喝下毒药,霸老大也一定会为自己服下解药,而天鼠喝下就只有一死……

蒋豪一听天鼠同意赌命,便开始转动托盆,转盘在他手里转了无数圈儿,然后摆平往天鼠面前一递,道:“请挑选吧”

天鼠投目托盘:三个酒盅儿摆放成一个三角形,一模一样的酒盅儿,一模一样的酒……

终于硬着头皮摸过一个酒盅儿,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说着举盅儿凑近嘴边,慢慢喝下,用袖头擦了擦嘴,苦丧着脸对江梦飞道:

“江老弟。我要死了你们可得为我备口棺材,别扔到山里喂狗。”

话音未落,蒋豪已经从托盘上拿起一个酒盅儿,道。“要死要活,在此一举。”

举酒盅儿一饮而尽。

两个人都等着毒性发作,但谁也没发作。显然剩下的一杯是毒酒。蒋豪神色一黯,对天鼠道:“阁下赢了。”

天鼠道:“赢也不容易,像是死过了一回”。

转对江飞浪笑道,“江兄弟,我这两下子也不赖吧。”

江梦飞微笑点头,目光一扫见天鼠袖口湿湿的,心下顿时明白:他原来是把酒压在舌下,趁擦嘴时吐在了袖头上,神不知鬼不觉……

这时又响起霸老大气急败坏的声音:

“江梦飞,你该和马大丫较量了。”

江梦飞转身走到马大丫面前,对这位“销魂不顾命”温柔一笑……

马大丫被江梦飞笑得心中酥痒,盯着他的脸,等待着他开口,不知道他会说什么能逗引自己说出那些话……

江梦飞只是温柔地笑着,就是不开口……

蓦地伸出右手用力一捏马大丫胸前的丰乳。

马大丫顿时失声叫道:

“哎哟。好疼呀……”

满厅又是一阵哗然大笑。

这笑声便证明江梦飞赢了,他一句话没说,便使马大丫说出了他想听的话。

“四大混混”斗“四大闲人”连胜三个人,最后只剩下了一个郎老五。

郎老五心中很紧张,不管怎么说,那三位都赢了,轮到自己这儿要栽了多他妈的丢人现眼。

他硬着头皮来到“沾火就着”张天怨面前站定,望着张天怨,心中想着说什么能让他一下子就冒火打人。

越想越想不出来,越想不出来越着急,越着急越生气。想到栽在这个张天怨手里,又憋气又窝火,实在克制不任,张口大骂一声:

“张天怨,我操你妈……。”

张天怨勃然大怒,一拳捣向郎老五前胸,怒道:

“我没惹没碰你,你何故骂我。”

郎老五没防备,被一拳捣个正着,身形后退,险些坐在地上,站稳身形,手捂隐隐作痛的胸脯,心中惭愧:

“我怎么骂了他?。

转念一想,双睛一亮,大声笑道:“哈哈,我赢了。他冒火打人了,我不过才骂了他一句……”

江梦飞心中好不得意,笑道,“郎老兄,我听过你骂人,就数这次骂得好听。”

转对霸老大道:“霸老大,我们三场全胜,你该备轿子送人了吧?”

霸老大脖子上青筋暴跳,又气又急又恨又无奈,转身来到新娘子跟前,低声细语地道:

“蝉娟,非是霸某不想与你结婚,现下有你旧识相好江梦飞来索讨你,霸某只好忍痛割爱了,只因大丈夫一言九鼎,江湖上又知我一诺千金。”

新娘娇躯微颤,脱口道:

“哪个江梦飞?贱妾并不认识他……”

霸老大闻言像被谁扎了一刀,脱口道:

“你不认识他?”

转对江梦飞扬声大笑。道:

“姓江的,你听见了她说不认识你,你来此分明是想踩踏我黑风寨。哼。”

江梦飞心中一凛,急忙笑道:

“霸老大,先别光火,她认不认识小可不看一眼怎么会知道?

“你让她看我一眼,她再说不认识我,就算我们来此瞎胡闹,就是这里所有朋友都与我们为敌,我们也认栽。”

旁边冷丁香附声道:

“让新娘子看他一眼,也好服人心。”

笑面阎罗赵丙金也道:

“不认识看也不认识,那时量他江梦飞再鬼再猾再不是东西,咱们这些人也容不了他。”

江梦飞心中怦怦乱跳,委实没有底,他不认识这个“花月痕”苗婵娟,曾经专程赶赴金陵慕名拜访一回,偏巧她被一个大人物带去西湖游玩了……

但他有自己的理由……

霸老大怒哼哼道:“好,江梦飞你近前来让她看一眼,她要认识你就跟你走,不认识今天我们就跟你没个完,黑风寨是任人胡闹的地方吗?”

江梦飞缓步走到新娘子跟前,只觉淡淡幽香直沁肺腑,心中一痒:这娘们儿女人味十足,难怪霸老大拿她当个宝贝似的。

他在新娘子身旁站定,一撩红头盖,朝新娘子温柔一笑,道:

“蝉娟,我来接你回去的,还生我的气么?”

说完放下红头盖,转对霸老大道:“若非见一面我也担心她不是婵娟,一见之下我方确信天不负我,终于又让我们团聚了。”

霸老大才不管他说什么,来到新娘子跟前,沉声道:

“你真的认识这个人?说实话……”

新娘娇躯微颤,低声啜泣道:

“他正是我心上的那个人……他到我那儿去时自称为‘梦郎’……我并不知道他叫江梦飞。

“霸大爷,你成全了我们吧,贱妾一生也对你感激不尽。”

霸老大浩叹一声,猛地把大手一挥,吼道:

“备轿送客,开庆婚大宴,没了这娘们儿我还有别的娘们做新娘。”

江梦飞开心地笑了。

他对女人的魅力又一次得到了证实。

天下美女爱少年,霸老大怎么能争得过他。

争夺女人,江梦飞自信无敌于天下。

江梦飞的青驴又上路赶奔禹王庄了。

驴背上依然坐着白晶,艳光四射,楚楚动人。江梦飞在驴旁随行,偶尔一瞥,心中微痒,却装作不正眼看,板着脸……

离开黑风山黑风寨的那天夜晚,江梦飞四人护送着花轿内的“花月痕”投宿在黑风山附近的一个山旅客栈内。

住进客栈,郎老五和天鼠、酒鬼便喝得酩酊大醉,大闹黑风寨,“四大混混”当真风光露脸,扬眉吐气,令江湖中人刮目相看,他们好像长这么大都没这样开心过。

江梦飞也醉了,不过不是醉在酒桌上,而是醉在“花月痕”软玉生香、妙不可言的胴体上……

江梦飞常以客栈当洞房,走遍天涯,逍遥何处都是家。

“花月痕”虽是一条玉臂千人枕,但偶遇梦中郎,初尝滋味,妙处自不同,只觉得原来的男人其淡如水,此遇江梦飞爱浓如酒,尽情伺候,使得她又迷又醉近癫狂。声声叫原来的男人都白接了,没一个有江梦飞好……

江梦飞又戏闹,问她谁是“梦郎”,她回答那不过随口说出,骗霸老大,只此一遭,饶是今日后梦转千回,哪一回江梦飞也跑不掉,情痴处,又娇语喃喃说着“我迷了,不知迷了哪一窍?迷了又醒,醒了又迷了,迷了醒,醒了迷了难分晓,细细想来,醒了不如迷着妙。情郎可知道?”

江梦飞哪管她是醒了还是迷了,只顾使出浑身解数,百般取悦。他想不这样就是对不起“花月痕”。

春宵苦短,饶是罗绡账内柔情蜜意乐无涯,却怎奈窗透曙色近五更。只恕老天为何闰月不闰夜,但教这风和雨润难逗留。

离别后,只恐怕天各一方难聚首。这一遭滋味,也只能梦里重温在心头。怎能不使公子伤情,佳人悄悄把泪流。紧紧握,不忍松手……

不忍分手,却要忍离别之苦。

江梦飞让酒鬼和郎老五守护花轿送“花月痕”去了凤凰岭的凤凰庄。那里的庄主俏寡妇彩凤是江梦飞旧识相好,也是“四大混混”的好友,凤凰庄也一直成为“四大混混”秘密落脚点、避风港、逍遥宫。

凤凰庄全靠“四大混混”资助过活,五年前“四大混混”劫了一趟镖银,足够凤凰庄上下快活享受一百年……

江梦飞思来想去,遂决意把凤凰庄作为藏匿“十大名妓”的香窝。他让酒鬼和郎老五送“花月痕”回到凤凰庄后,就住在那里守护“花月痕”等待自己再掳到别的名妓随时送去……

他却让天鼠依然现身江湖,四处打探“十大名妓”踪迹,及时与他联络,传递情报。

天鼠受此重任,美滋滋地走了。

打发走了天鼠和郎老五等人,江梦飞才到白晶栖身的小村里,找到白晶和他的青驴,复上路赶奔禹王庄……

江梦飞和白晶自然不会想到,就在他们催驴前行赶赴禹王庄的同时,不同的路线也有一个人正跃马赶奔禹王庄。

这个跃马赶奔禹王庄的人是古文玉。

古文玉甚至连吃饭时都想着如何得到葛玉容,更不用说睡觉时每回都梦中聚首,柔情蜜意了。

梦里甜蜜醒时愁。

不但愁,更像百爪挠心。

百爪挠心,尽管古文玉的心阴险也不好受,他终于忍耐不住,遂要到禹王庄施手段……

禹王庄不欢迎古文玉,但庄门却不知道拒绝。

到了禹王庄,古文玉顺利地牵马走进庄门。对迎出屋来的老管家葛成笑道:“小姐在吗?”

葛成接过了古文玉手里的马缰,赔笑道:

“小姐在,只是这些天偶染微恙。待我让人禀告一声,看她能否见你,先请阁下客厅用茶。”

古文玉古古怪怪一笑,道:

“苏佩苏公子可在这里?还有那个苏三妹是否来过?”

葛成笑道:“苏佩苏公子早就去了武当山,说是参加什么正邪大决战……那个苏三妹么,你还不知道吧,她就是苏公子假扮的。”

苏三妹也就是苏佩,古文玉心中一凛……

葛成牵马去后院了。

古文玉呆立片刻,缓步走进客厅。一位侍女为他斟了杯茶,然后悄然退出,把他一个人晾在这里……

有顷,葛成走进来,歉意地一笑,道:“古公子,小姐差人来说了,她身体不适,不便接客,让古公子有什么事说予老夫……”

古文玉早打好了心中的鬼主意,遂冷冷一笑,道:

“葛玉容可以薄待我古文玉,但她怎能置苏佩的安危于不顾?”

葛成一怔,脱口道:“苏公子安危?”

古文玉道:“适才我问你苏佩在不在庄内,你说没有,我便相信这传言是真的了。

“而我来此也正想找苏三妹传告这一传言,只是事先不知苏三妹和苏佩是一个人……”

葛成道:“是何传言?”

古文玉道:“苏佩被‘血旗教’擒获了,‘血旗教’放出风来,说江湖中有哪位女子能杀了程德宝,便可以用程德宝人头换到苏佩。

“只因程德宝曾经把‘血旗教’教主打成重伤,而程德宝武功已废,人人可诛,只差找不到他的下落……”

葛成半信半疑道,“这传言可真?”

古文玉道:“是真是假我怎知道,但我知葛姑娘爱苏佩,胜过爱自己生命。

“倘若别的女子抢先杀了程德宝换到苏佩特别是那个叫皇甫天娇的香车美人更有可能捷足先登。

“到那时苏佩落入别人之手,玉容岂非抱恨终生,我又怎忍心知情不说,让她痛苦……”

葛成惶急道:“古公子,你且稍候,待老夫让人把这番说传于小姐,她或许能来见你一面,只因她的一颗心一直就惦记着苏公子……”

葛成转身出屋,匆匆去了。

古文玉呷了口茶,嘴角掠过一丝狞笑:葛玉容,今天我要让你乖乖地答应我。

葛玉容来到了客厅。

就真是一条狼来到禹王庄,说有苏佩的消息,葛玉容也会出来接待它。

古文玉不是狼,但就算一百只狼加起来也没有他一个人阴险。

葛玉容面色憔悴,但仍不减绝代风仪和娴雅端庄。

古文玉见了,心中一阵酥痒,真想扑上去温香满怀地抱住,但他还是忍住了。

虽然葛玉容略显憔悴,但就算她瘦得只剩下骨头架子。

在古文玉眼里也胜过世上最娇艳的花朵。

他甚至想那怕她变成一个骼髅,只要他活着,他也要让这个骷髅属于自己。

他也想不明白自己这足以感动天地的爱心怎么就单单感动不了葛玉容。还要煞费心机巧用手段……

葛玉容瞥了古文玉一眼,在他斜对面的椅子上轻轻坐下,微喟道:

“你的来意管家已让丫环告诉我了,你是不是还想说,你能够找到并杀了程德宝救出苏佩,但条件是让我嫁给你?”

古文玉淡淡一笑,道:

“我只是想说,程德宝已经被我藏在一个山洞里在慢慢息养,以图武功早日恢复。

“因为有个人是他情敌,想杀他,而我不让他死是想日后让他到金陵救人。

“他的藏身之处只有我一个人知道,我不说任何人也休想找到他。

“而程德宝不死,苏佩将永远被囚在‘血旗教’过着暗无天日的囚徒生活,受尽苦刑,遭尽罪难,只怕今生今世也出不来了。”

葛玉容花容微变,凄惨如凋落的病兰,娇咽道:

“你想用程德宝救人,自然不会杀他了。”

古文玉道,“救人的事我想会有人替我们完成。白姑娘被皇甫天俊掳了去,她一定会提出这条件让皇甫天俊去为她救人。

“否则她也可能以死相逼……皇甫天俊不想让她死,救人是他唯一选择。白姑娘就在天狼庄……”

葛玉容神色一黯,脱口道:

“真想不到……”

古文玉又诡秘一笑,道,“原来我也想不到苏佩就是苏三妹……难怪你先前肯舍身救他……很好……”

葛玉容道:“我原来能够舍身救他,只怕现在宁愿舍身也救不了他了……”

古文玉道:“这要看你求谁,程德宝在我手里我会救不了他么?”

葛玉容:“你是不是还想让我答应你,你再去救苏佩?如果你能够救出苏佩,我……我可以和你结婚。”

古文玉摇了摇头.狡猾一笑,道:

“聪明人不上两回当。”

葛玉容一惊,脱口道:

“你想怎样?你不救出苏佩我会答应你吗?”

古文玉道:“我并不想让你嫁给我……”

葛玉容闻百明眸一亮,急道:

“那你要什么?凡是禹王庄有的我都可以给你,只要你能救出苏佩。”

古文玉道:“我的话还没说完。我所以不想娶你,因为你的心早给了苏佩,即使成为我的妻子也无异于一具行尸走肉。

“而我要得到你的身子,又何必非要娶你?何时何地不可得到?”

葛玉容霍然而起,红着脸气道:

“你说什么?你竟然说出这么无耻的话。”

古文玉笑道:“我知道我在你心目中早就不是个正人君子了。我说出什么,你大可不必吃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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