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武山庄大难临头了。
只因前番“血旗教”中的六护法“铁血金刚”孟石和七护法“出手见血”罗太虚带领“血衣八刀”到圣武山庄收敢“血杀令”,结果程德宝神功初露,使这两位护法逃逸不知去向,而“血衣八刀”全部战死,无一生还。
是以,“血旗教”教主吸血老人异常震怒,要血屠圣武山庄,但因程德宝闯教和接连而来的侠义道大战“碧血宫”终未分出人手来圣武山庄复仇。
此番赶上黑风山黑风寨“绿林八大天王”中的龙头老大霸大斧结婚,“血旗教”便派出八护法“笑面阎罗”赵丙金和九护法“追魂手”裴蛟带领“血手四煞”赶去致贺,同时要在致贺完毕,便去圣武山庄实施复仇。
否则,要单单为了致贺,有两大护法便行了,又何必带上“血手四煞”。
所以说圣武山庄大难临头,就是指这两大护法带“血手四煞”上门复仇。
等两大护法裴蛟和赵丙金带领“血手四煞”出现在圣武山庄时,圣武山庄甚至一点准备也没有。
就算有准备,庄中也没有堪以对敌的人手了。
古晓月失踪了。
程德宝出庄寻找也一直未归,古文玉去了禹王庄也没有回来。
只剩下南宫世杰、古晓云和卧病在床的萧月英武功还说得过去,其余的家丁和武士连武林四流高手都够不上,根本于事无补。
而对付南宫世杰和古晓云,“追魂手”裴皎一个人就够了。
他的“五步断魂钉”就算古震远在庄也会忌惮三分。
更何况又多了“笑面阎罗”赵丙金和“血手四煞”,圣武山庄真的面临灭门之灾了。
这天是个阴天,而且风很大。
赵丙金和裴蛟带领“血手四煞”一路呼啸着闯进圣武山庄,身后一片惨状,守房门的四名武士甚至没看清来人是何模样都惨遭毒手,横死地上。
幸好老管家古忠瞧见,急风快火闯进后院,告诉了正然守候病榻前的古晓云和赶来探病的南宫世杰。
两个人闻听有人儿犯庄,出手狠辣,便也心中一凛。
让老管家照看病榻上的萧月英,两个人提剑冲出径奔前院而来……
他们冲到前院时,两大护法和“血手四煞”正从客厅里出来。
客厅内的两个侍女和一个老仆人也被他们杀了。
这六个人就像疯狗一样,闯进庄内见人就杀,毫不手软……
南宫世杰和古晓云劈面遇上如狼似虎的六个人,
南宫世杰自知无法敌住来人,便喝道:“阁下是来屠门灭庄的吗?”
赵丙金道:“是又怎样?不是又如何?”
南宫世杰道:“如是便无话可说了,若是来找人的吗?……”
赵丙金眼珠一转,道:
“找人?对了,那程德宝在那里?”
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万一那小子伤好了在庄里,那么自己便不是来灭庄的,倒是送货上门了。
南宫世杰道:“程德宝已经身受重伤,正在庄外一个山洞养伤。若是他在庄内还容得你们滥杀无辜么?”
赵丙金瞥了裴蛟一眼,低声道:
“老九,咱们要是真把那傻小子人头提回去,那可就是首功一件了。
“教中人谁不对咱们刮目相看,总比杀了这些无名鼠辈风光。”
裴蛟冷道,“只怕他们其中有诈,万一找到那傻小子,他伤势痊愈或者根本没受伤,咱们就要栽了。”
赵丙金道:“他中了教主的‘凝血掌’,不死就算命大,还会不受伤;况且既然受伤必伤得不轻。”
目光一扫瞥见南宫世杰身旁风姿绰约的古晓云,邪笑道:
“这样,让这小子带四煞去庄外找那个程德宝,咱俩扣留这小妞儿在此为人质,程德宝要敢惹四煞,这小妞儿也就别想活了。”
裴蛟投目古晓云,狞笑道:“好主意。”
转对南宫世杰冷冷道:
“你要想不让我们杀光庄中所有的人、保住庄子不烧焚为一片废墟,你就要带‘血手四煞’到庄外找到并杀死程德宝。
“而我们要扣留这位姑娘当人质,你要是引出程德宝伤害了四煞,第一个我们就要杀了这个姑娘,再与程德宝一决生死。”
南宫世杰眼珠一转,心中有了主意,不管怎样能缓和一会儿是一会儿,现下别无他法。不妨就带他们的人出去转转,万一遇上程德宝岂不更好。
他的脑袋可以救下整个圣武山庄,自己也正好假借别人之手除掉了这个情敌……
心念及此,遂道:“也好,但你们要保证我们回来之前不再杀一个人。”
赵丙金笑道:“自然,杀死十只兔子也不如杀死一只老虎。”
转对“血手四煞”道:“你们不用害怕,我们手里有人质,就算程德宝没受伤他也决不敢把你们怎样。而他要真的受了伤,你们自然不必怕他。”
“血手四煞”齐声道:“效忠血旗教,纵然身死也在所不辞。”
南宫世杰转首望着古晓云,低声道:
“师妹,为了山庄我只好如此……”
说完转对“血手四煞”道:“请随在下来吧。”
看着南宫世杰带领“血手四煞”走向庄门,渐渐远去,古晓云的一颗心缩紧了……
她顶感到这两个人穷凶极恶,虽然答应在南宫世杰等人返回前不再杀一个人,但是看他们的目光却分明心存不善……
果然,见南宫世杰带“血手四煞”离庄而去,赵丙金和裴蛟互视一眼,心照不宣地点点头。
裴蛟对古晓云冷道,“走吧,你不想让我们到客厅喝一杯茶么?”
古晓云冷哼一声,迈步走向容厅……
一迈进客厅,她一眼看见厅内惨死着的侍女和老仆人,立即惊得浑身一颤,转身便要冲出,劈面撞上后面跟进的赵丙金和裴蛟。
赵丙金身形一闪,右手电奔,一缠一格,古晓云出其不意被他震落了右手剑,一惊之下正想亮掌反击,再脱身逃走。
谁知旁边裴蛟晃身疾进,挥指疾点,封了她上身的“肩井穴”,接着又剑指疾挥,点了她身上六处大穴,使她再难动弹。
古晓云情知不妙,忿忿地道: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说过不伤害……。”
赵丙金阴阴一笑截口道,“我们不会伤害你,不过是想……嘿嘿。”
转对裴蚊道:“老九,你在外面把风,我先来。”
说着把古晓云轻轻一挟,带进了客厅。
裴蛟在外面将客厅的门关上。
客厅的门一关上,客厅内的古晓云就怒极恨极大骂道:
“你们要干什么:你们这两个禽兽。”
门外裴蛟喊道:“赵兄,点了她哑穴,别让她叫……”
赵丙金邪笑道:“不,我喜欢听女人叫。”
说着把双手捂在古晓云的双乳上,轻轻揉搓,嘴里淫笑道:
“小乖乖,叫呀?怎么不叫了?”
“呸。”古晓云猛地张嘴一口唾沫吐到赵丙金脸上,喝道:“畜生。”
赵丙主伸舌头舔了舔腮边的唾沫,猛地双手用力一抓。
古晓云胸前一阵痛痒钻心,禁不住发出一声娇呼……
“嘶”的一声,赵丙金那禄山之爪又撕开了她的胸衣,并一直往下撕扯……
他俨然就像是在剥一根葱……
看这手法就知道是个采花老手。
等古晓云被剥得真像是一根又自又嫩的葱时,她被平放着躺在了地上。
她还在叫骂,但赵丙金的一双恶爪又岂是她的叫骂声所能阻止的。
古晓云知道今天这两个禽兽不会放过自己,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
玉体横陈,雪胸酥乳,一切毕露无遗,一切将毁灭在这个禽兽手里。
赵丙金不停地笑着,宽衣解带,兴冲冲地压了下去……
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震荡客厅,久久回音,这惨叫含着不尽的屈辱,不尽的羞愤。
不尽的伤痛,不尽的哀怜,不尽的幽惜,仿佛连厅内的死人听了心也怦然颤动……
但这个禽兽一样的男人却无动于衷,甚至觉得这惨叫是世间最动听最悦耳的呼唤,呼唤他走进天堂,走进满是春意的乐园。
惨叫声弱下去,接着是一声声的呻吟。泪水在流、嘴唇已被咬出了血……
疯狂地发泄着,抓挠着,啃咬着,一个男人已经变成了一头被欲火烧红了眼的雄兽,疯了、狂了,拼命了……
等这头雄兽离开被他恣意蹂躏的小花时,这朵小花已血泪斑斑,就像经历了一场狂风暴雨,落英缤纷,芳香尽散……
赵丙金心满意足地走出客厅,对等在门外的裴蛟等道:
“老九,去吧,想不到还没开苞,很够滋味儿。”
裴蛟笑道:“让你抢了先……”
说着兴冲冲奔进客厅,看见躺在地上的古晓云,邪笑着一边宽衣解带一边道:
“别害怕,我不像他不知惜香怜玉,我一向都很温柔……”
古晓云终于昏厥了过去……
一朵小花经历了一场暴风骤雨,又经历了一场冰雪严霜,怎能不凋零枯谢。
一场灾难降临,最倒霉的就是女人;女人最倒霉的时候,男人常常也最得意。
美的东西很容易遭到摧残,只因丑恶的阴影无处不在。
世间需要正义,就像花园里需要阳光。
客厅内裴蛟在施暴,客厅外赵丙金在欺近门缝窥视偷笑……
一个男人变成兽时,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饶是客厅内的情景很刺激,赵丙金还是离开客厅门,转身回望。
只因他听见身后响起了脚步声。
赵丙金回首看见来人,心下一凛,他怎么来了?
来人赫然是“四大混混”中的江梦飞。
赵丙金一时不知所措,嗫嚅道:“江梦飞,你怎么来了圣武山庄?”
若换了任何一个侠义道中人,赵丙金也不会这么问,只因他知道“四大混混”决不会是圣武山庄的朋友。
江梦飞一边缓步走近,一边笑道:
“你们在黑风寨喝完喜酒,怎么到这圣武山庄撒酒疯来了?”
赵丙金道:“他们前番杀了我们同教兄弟,我们是来复仇,什么撒酒疯,你……咦。”
话未说完,面前人影一闪,江梦飞已经晃身疾进,出其不意制了赵丙金穴道。
赵丙金并非没防备,只因江梦飞身法大诡奥玄妙,令他防不胜防,一惊之下大喊道:
“老九,栽了。”
江梦飞神色一凛,猛地破门而入,冲进了客厅。见裴蚊刚刚站起身,裤带还没系上。飘然而上,凌空侧踹,一脚袭出……
裴蛟一见不妙,闪身旁躲。江梦飞身在空中,蓦地一转,挥掌拍出……
裴蛟想不到江梦飞人在空中尚能改变方位,躲闪不及,胸前实实吃了一掌,后退几步,拿桩站稳,一张嘴吐出一口血。刚吐出,江梦飞又游身疾至,剑指疾挥,制了他胸前四穴……
“江梦飞,你狗拿耗子,今日惹了我们‘血旗教’日后有你好受的。”
赵丙金在门外大呼小叫。
江梦飞瞥了一眼躺在地上惨兮兮的古晓云,捡起她的衣衫堆在她身上。然后缓缓转身,盯着裴蚊一字一吐地道。
“对女人你就不能温柔点?”
裴蛟想不到江梦飞会这么对他说。冷冷一笑道,“其实我很温柔,只是赵兄他不惜香怜玉……”
江梦飞瞥了赵丙金一眼,冷冷一笑,道:
“我要跟二位打听一件事,如果二位老实回答,这件事我可以不追究,尽管二位做的并不漂亮,但我理解男人心。”
赵丙金笑道:“此时此刻能说这话的人只怕天底下只有一个江梦飞。”
江梦飞道:“你们可知道前番正邪大决战武当山,贵教是否们获了粉郎苏佩?”
裴蛟道:“哪有的事?那次决战‘碧血宫’我们一个活的没擒获。”
赵丙金道:“不知阁下找粉郎作甚,说不定早乱战中死了,我们事后协同藩兵搬运死尸一共丢下‘摩天崖’七百多个……”
江梦飞神色一黯,脱口道:“这么说死尸也找不到了?”
赵丙金笑道:“除非是鬼……”
江梦飞淡淡一笑,道:“那好吧,我没的话说了,该让他们出来了。”
说着打了声呼哨,又朝赵丙金和裴蚊挤了挤眼睛,道:“你们是生是死可别怨我……我不过是想找你们打听苏佩下落……”
呼哨声落,庄外疾身掠进来两个人,赵丙主认出其中一个人是带领“血手四煞”出庄的那小子,另一个不认识。
一见这小子返回,还带来个帮手,就猜想“血手四煞”必凶多吉少了,心中一寒,扬声道:
“小子,我们到底着了你的道儿。”
原来的两个人正是南宫世杰和古文玉。
原来南宫世杰领着“血手四煞”出庄找程德宝,找了几处也没找到。
“血手四煞”知道这其中有诈,便逼着南宫世杰带他们回庄,孰知半途遇上了从禹王庄前来圣武山庄的江梦飞和古文玉……
“血手四煞”要对付江梦飞一个或许还不至于丢命,但再加上古文玉和南宫世杰,三对四地厮杀,他们却非败不可了。遇上了古文玉和南宫世杰这两个阴险人物,“血手四煞”落败还想活么?
尽管江梦飞心里不想杀这四个人,但他也没阻止。杀了“血手四煞”,南宫世杰方想起古晓云还落在另两个家伙手中作人质,一旦他们不见“血手四煞”返回,古晓云必死无疑……
江梦飞知道程德宝失踪了,就算自己去了“血旗教”也没办法找到苏佩,却不如趁这机会向“血旗教”这两护法探听一下苏佩情况,对葛玉容好有个答复。遂让南宫世杰和古文玉潜伏庄外,自己单身走进庄内……
他算定两大护法不会想到他是圣武山庄的朋友,只要他出现时他们不立即杀人质,他自信能制服住二人。
也该两大护法倒霉,倘若两个人都有准备,那么江梦飞要制服他们也不容易。裴蛟的“五步断魂钉”委实令人头疼,准知道他……
眼下,江梦飞见两大护法糟蹋了古晓云,心中痛恨,也无相救之意,心想,这两个家伙死定了。我反正知道了苏佩不在“血旗教”,生死未卜,下落不明。也可以向葛玉容有个交待了,再留在这里也无宜……
想到这里对掠到跟前的南宫世杰和古文玉笑道:“二位公子,小可的青驴还在庄外吧?我要赶去禹王庄向葛姑娘回话。现下告辞。”
转对赵丙金和裴蛟道:“二位保重。后会有期。”
说完翩翩举步,扬长而去……
赵丙金和裴蛟再也不能和江梦飞“后会有期”了。
死人和活人是没办法相会的。
等南宫世杰和古文玉看见躺在客厅地上的古晓云时,他们毫不犹豫地挥出了剑……
被制住穴道的赵丙金和裴蚊只能束手待毙,都成了剑下之鬼。他们死时骂的不是杀他们的人,而是让他们保重并要和他们“后会有期”的江梦飞……
但江梦飞已经走得不见影儿了,他们骂得再恶毒他也听不见了。这小子是不是怕听挨骂才匆匆离去的?
古文玉悻悻地推剑入鞘……
他觉得自己倒霉透了,去禹王庄挨了顿打不说,庄内又生发这样的变故,若非江梦飞制住这两大护法杀了“血手四煞”,后果可想而知……
这时,南宫世杰喊来丫环侍女取来新衣服,让她们为古晓云穿上。然后解开她被封的穴道,让丫环侍女们搀扶着回闺房去了。
南宫世杰看见了客厅地上殷红的血迹,心中很不是滋味,暗忖:杀了这两个家伙真是便宜了他们。
接着又让家丁们收拾死尸,打扫庭院……
古文玉已经到后院去探看他母亲萧月英了。
南宫世杰分明感到古文玉对自己越来越冷。自从那次杀程德宝未果,被他瞧见,他就像是一直戒备自己……
想到古文玉的阴险,南宫世杰不由心中升起一股寒意。
南宫世杰暗自思忖:有必要探知一下古文玉的心底,若感不妙却不如先下手为强。
有了这主意,这无傍晚,当一切都完事后,南宫世杰又把古文玉约到他的房间里喝酒了。
“对师妹的不幸,我很难过……”
南宫世杰一边斟酒一边神色凄楚地道。
其实他难过的是他没有那么做。
“我是不该离庄带那四个家伙出寻程德宝……可是我没有别的解救山庄的办法……”
他在为自己辩解,好像是说:师妹的不幸并不是我的过错。
古文玉微微一笑,道:“别说了……换了我也会那么做的,好在来了个江梦飞……”
南宫世杰截口道:“他不是叫江小仙么?还能占卜算卦?”
古文玉道:“我也不过才知道……这算是我到禹王庄的第二收获。
“第一收获我还知道那个苏三妹就是粉郎苏佩……原来他们都把咱们当猴儿耍了。”
南宫世杰轻呷口酒,道:“二弟,葛姑娘那里怎么样?”
古文玉苦笑道:“她还死恋着苏佩……江梦飞这次就想来这儿找到程德宝,然后同去‘血旗教’的。
“结果没找到程德宝却从‘血旗教’的人那里打听到苏佩不在‘血旗教’……”
南宫世杰道:“他因何非要找程德宝同去‘血旗教’不可?”
古文玉道:“我也说不准这江梦飞心机,但我猜他是相信了我说的传言……如果苏佩真的陷身‘血旗教’这小子说不定真的会献出程德宝换……
“我一直想不明白,他为什么肯为葛玉容做事,还对白晶十分关心……”
南宫世杰道:“这个江梦飞莫测高深,武功怪异,小觑不得。”
古文玉叹道:“现下庄内空虚,晓月和程德宝失踪了,下落不明。而晓云又……再有强敌寻仇,咱们将如何应付。家母的病日重一日,家父又身陷金陵……”
说着又叹息一声,举杯一饮而尽……
南宫世杰提壶斟酒,道,“二弟勿忧,虽然我们现下困窘难当,但总有一天会好起来的”。
古文玉端杯道:“来,喝酒,我们总该相信那句话,车到山前必有路……”
南宫世杰端杯一饮而尽,但他的手却停在嘴边儿,笑容僵死在脸上……
只因古文玉把一柄匕首趁他仰脸喝酒时刺进了他的前胸……
酒杯脱手落地,“啪”的一声摔碎了。
南宫世杰注日面前满脸狞笑的古文玉,苦苦一笑,道,
“我想到了你会来这手儿……但没想到这么早……”
古文玉道:“只因你对我太了解,我觉得不早动手以后也许倒下去的是我……”
南宫世杰滑落椅子下,道:
“还是你高……”
古文玉伸脚踩住了匕首柄,道:
“我高在‘早’字上……”
南宫世杰惨笑道:“我死后你一定会对外人说,我也失踪了……,”
古文玉阴阴一笑,道,
“你不要怨我……你心里早对我的两个妹妹不怀好意,并也有图霸山庄的野心……”
脚用力一踩,匕首深刺到柄……
南宫世杰惨哼一声,气绝身亡。
死时还睁着大大的眼睛盯着古文玉……
古文玉弯腰为他合拢了眼帘,浩叹道:
“仁兄,你不该和我一样……我不得不先下手为强……”
夜幕降临时,古文玉偷偷地将南宫世杰的尸首背出圣武山庄丢进了山涧……
第二天清晨,正在他为除掉一个心腹大患躺在被窝里得意洋洋时,老管家古忠敲开了他的门,神色凄然地告诉他道:
“晓云姑娘昨夜里悬梁自缢了。”
古文玉挺身坐起,道:“南宫世杰知道了么?快去告诉他一声,看能否抢救过来……”
他嘴里这么说,心中却暗想:晓云身受凌辱,羞愤自杀是迟早的事,有什么大惊小怪……
人心真是叵测:亲妹妹蒙恨含辱自缢身亡当兄长的竟一点不惊不怪,世事真是难料,南宫世杰和古晓云怎会想到他们这样的结局?
只因人不是神仙,不善未卜先知之术。
就连自称江小仙的“逍遥公子”江梦飞也决没想到他刚刚离开嵩山就碰上了天鼠潘二苟……
天鼠是从禹王庄赶来找江梦飞的。
天鼠告诉江梦飞他碰巧知道了一位名妓的香踪,但令人头疼的是这位名妓和一位难惹的人物在一起……
就是再难惹的人物,江梦飞也要去惹。
他于是改变去禹王庄的主意,催动青驴和天鼠上路了
扬州是个好地方。
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腰缠十万贯,骑鹤下扬州”?但大凡下扬州的人,都知道扬州最好去的地方还是“满堂春”。
“满堂春”是扬州一家最出名最豪华的妓院,因为名妓“花满堂”而闻名遐迩。自然“花满堂”也身列“十大名妓”之内。
据那些下扬州花光腰缠十万贯而领略过“花满堂”风情的人说,观遍“十大名妓”最放荡最风骚最无耻的一个就是“花满堂”,别的名妓可以使男人成为神仙,唯有“花满堂”能使男人变成魔鬼。
据于这种说法,“花满堂”艳名传天下,那些想领略“花满堂”风情的人多不胜数,纷纷下扬州,竟使“满堂春”妓院人满为患……患在“花满堂”不在妓院里。
“花满堂”自前番被官府召去一直便没回“满堂春”。
有人说已被官府秘密送住金陵了,还有人猜测是被送往京城了,
这天,忽然有人来告诉金陵府的刘捕快,说“花满堂”的奶娘被人接走,已出了城门。
刘捕快顿时心中一惊,他知道一定是“花满堂”回来把她奶娘接走了,别人不会有人做这种事,骂道:
“你怎么不拦住。出城了再来报告,奶奶的,真是废物。”
捕快道:“你让我监视,有风吹草动来报告,也没让阻拦,万一打草惊蛇……”
刘捕头猛地一挥手,气道:“别啰嗦了。备马给我追。”
两匹快马很快备好了,刘捕头和那个捕快各自上马,跃马出城,沿官道向南追下来……
蹄声得得,约追出三四里路,终于看见前面的马车影儿了。
刘捕头心中一喜,快马加鞭,疾追上来,心说,我看你往哪儿跑。哼,捕获了“花满堂”官府说了重重有赏。
正然前追,抬眼再望,前面道上的马车没了……
游目四顾,见那辆马车拐下官道奔向道旁不远的一片树林。
刘捕头冷冷一笑,自语道,“原来‘花满堂’等在树林里接头。”
刘捕头什么都想到了,就没想到“花满堂”身旁还有一位极厉害的人物他惹不起……
马车在树林旁停了下来。果然从树林里走出来一男一女两个人奔向马车……
刘捕头跃马逼近,一眼便认出这个穿着华丽,举止风骚的女子就是“花满堂”,扬声大笑,喊道:
“‘翠翠,怎么连我这个老相好也不认识了?”
听得喊声,抬眼一看跃马奔近的刘捕头,那华服女子登时花容失色,低声咕哝一句道:“坏了,把捕快引来了。”
旋即,又满脸堆笑,望着已经扳鞍下马的刘捕头盈盈一笑,柔声浪气地道:
“哟,刘捕头,你眼里还有我庄翠翠呀?说不定又被谁的腰带拴住了呢。”
刘捕头把马缰绳甩到马鞍上,见后面奔至的捕快下马后将两匹马都牵到旁边,他便向马车走近几步,打量着“花满堂”,笑道:
“翠翠,怎么回到家乡也不进?你知道我们这些人好想你呀。”
转眼瞥了一眼“花满堂”身旁文弱公子,笑道:
“这位公子是何许人也?莫非要独占花魁么?”
文弱公子身穿一袭白衣,佩着刀。文文静静的一张脸,眉清目秀,脸色微黄,透着病态。弱不禁风的单薄身材,并不像武士,极像个书生。站在那里平淡如一泓秋水,静默似无风之弱柳。
刘捕头心中暗想:凭他还想独占花魁?我一拳就能打得他飞起来,再加踹一脚就能踢散架子他。
“花满堂”这时听问便笑吟吟地道:
“这位是白公子,我们正要去黄山隐居,想接走我奶娘同去……”
刘捕头冷冷一笑,一本正经地道:
“可是你们不应该让我刘某碰上。只因官府暗中下令,说‘十大名妓’逃出了金陵,令我们四处搜宗,见了就捕获归案。
“在下官身不由自己,今天这事也只好公事公办,请庄姑娘和这位白公子随在下走一趟吧。”
“花满堂”微微一怔,赔笑道:
“刘捕头,不看僧面看佛面,不念鱼情念水情,你不说了么咱们以前是老相好,这么不讲情面?
“你要是高抬贵手放了我们一马,我们这一辈子都忘不了你的恩德呀。”
刘捕头摇头道:“不行,并非我刘某不讲情面,上面有话,岂能不从。
“唉,官身不由自己,私是私,公是公,只好委屈二位了。”
转对旁边的捕快冷道,“还愣什么,快绑上他们带走。”
“哎哟,还上绑呀。”
“花满堂”娇呼一口,道:
“刘捕头,你真的是六亲不认哪。”
“翠翠,你不用害怕,刘捕头六亲不认,我高飞龙可沾点亲就认。”
声音发自树上,清清朗朗,极有魅力。
“花满堂”一听又有人叫她“翠翠”,知道来的是熟人,再一听“高飞龙”三个字,立即眉开眼笑,循声娇喊道:
“三公子呀,你可来了,不然我真的要栽了。求求你救驾吧。”
树上有人飘然落下,不是一个,而是两个:
一个穿绸着缎,粉面油头,满脸傲笑。另一个五官端正,气质不凡的紫衣人佩剑卓立,冷目四顾。
“花满堂”认出那个穿绸青缎的正是扬州城首富高天寿的三儿子高飞龙,人称“粉面太岁”。
而另一个紫衣人却不认识。
“粉面太岁”高飞龙身形落地,瞥了刘捕头一眼,阴阳怪气地道:
“老刘,你莫非连我高飞龙的面子也不给吗?我想带翠翠回家作老婆,你也要拦阻吗?”
刘捕头惹不起高飞龙他老爹高天寿:自然也不敢得罪他儿子“粉面太岁”。
遂连忙赔笑道:“哪儿的话。就算我刘某人再六亲不认,也不能不认识高公子您哪。
“就算所有扬州人我都不给面子也不能不给您面子呀,只不过这个‘花满堂’………”
高飞龙展颜一笑,截口道:“别啰嗦了,老刘,你要缺赏钱就说一声。
“上个月给你一千两银子都扔到窑子里了?回头我再让人给你送些去。
“这里的事你不用管了,走你的吧。”
刘捕头急忙满脸堆笑,道:
“谁说我刘某人六亲不认,我就认高公子你这个好朋友。
“你够义气,我刘某人也不含糊,今日的事豁出上面责怪,也要给你个面子,‘花满堂,就给了你了。”
转对“花满堂”献媚一笑,道:
“翠翠,别生气,适才我是吓唬你哪,其实我怎忍心抓走你呀,你说得对:咱们毕竟是老相好嘛。”
“花满堂”娇嗔地一噘小嘴,笑道:“老滑头。你几时对我关心过。”
转对“粉面太岁”高飞尤笑道: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
高飞龙道:“自从你走后,我爹就让人一直监视你的奶妈,他说你总有一天会回来看她,那时他便可以见到你了。
“今天那个监视的人回府禀告说奶妈让一辆马车接走了……正好遇上了我和邹兄练武回来。
“我就拦住了那个监视人,问明情况后,我就没再让他去告诉我爹,兀自带邹兄追了来……
“花满堂”笑吟吟道:
“三公子你对奴家一片真心,可是我却不能答应嫁给你。”
一则是因为我答应嫁给白公子并决意随他去黄山隐居,二则你爹高老爷要纳我作妾,你又要娶我为妻,日后我嫁到你们高家……难免……”
“粉面太岁”高飞龙一听便急了,截声道:
“翠翠,我已经跟我爹说了,他要再跟我争,我就放火烧房子,他早服软了。”
瞥见旁边文弱公子,冷冷一笑,用手一指道
“他就是白公子?就是他要娶你?”
“花满堂”急忙庄容道:
“三公子,你可别惹他,他要是发火儿只怕你们都性命难保。
“我一再说好活让刘捕头高抬贵手,其实就是怕你们惹他发火儿。
“咱们毕竟都以前不错,我不想因我害得你们丢了性命。
“你们还是快请回吧,就当没看见我,行不。”
“不行。”
“粉面太岁”高飞龙厉声断喝,扬声冷道,“谁要是敢和我高飞龙争‘花满堂’我就和他拼命。”
转对身旁的佩剑紫衣人道,“邹兄,你是我好朋友,我死了,你可要为我报仇。”
刘捕头一旁狐假虎威道:
“哼,谁要敢太岁爷头上动土,我刘某人就和他拼命。”
“花满堂”转对那位白公子盈盈一笑,柔声细语地道:
“咱们走吧,他们都是粗人,你别和他们一般见识……”
“‘花满堂’你这个骚婊子,怎么吃里爬外。
“我高飞龙敢情在你眼里是个粗人了,操你奶奶的。
“我是看得起你,不然像你这个……哎哟。”
“粉面太岁”高飞龙还没骂完,便身子一仰倒了下去,胸前竟挨了重重一脚。
白公子一脚踢出,冷冷一笑,道:
“你要再骂一句我就杀了你。”
高飞龙正捂着屁股喊疼,一听“嗷”地一声跳起来,用手一指白公子大声骂道:
“我就要骂,不但骂她还骂你,她是千人睡万人骑的臭婊子骚狐狸烂母猪。
“你是活乌龟贼王八受气窝火的屎壳郎。她是……”
一道碧虹划过,空中骤然寒气大增,等碧虹和寒气尽失时,“粉面太岁”高飞龙已经身首异处……
姓邹的紫衣人手中握剑怔在那里,他竟没来得及抢救。
刘捕头傻眼了,他甚至没看清这文弱的白公子是如何出刀的……
“朋友,在下邹开想请教几招。”
握剑在手的紫衣人迈上两步,朝文弱的白公子冷道:
白公子瞥了紫衣人一眼,冷道:“原来是名镇八方邹无双的儿子‘鄂东双剑’中的‘圣手剑’邹开。
“听说‘衡阳双雄’和’一刀断魂,就是你们做的?”
“圣手剑”邹开朗声道:“不错。”
白公子阴阴一笑,道:
“那么费劲儿抢来的护花使者名头怎么丢了?凭你还想和在下过招?要想为朋友讨还公道也该知道自己是什么本事。”
邹开冷道:“在下自然清楚对付阁下还不会大费劲儿。”
白公子冷道:“我本不想杀你,但你若三招内伤不了我,我就要你的命。进招吧。”
邹开手中剑一摆,踏中宫而进,一招“圣母摘梨”直刺前胸,接着身形回旋反手剑“圣女挥扇”横扫脖颈,最后凌空而起,手中剑下搏“三圣拜观音”刺向后背三大穴。
白公子身形连闪,并不出刀。待邹开三招过后翩然落地,他才冷冷一笑,道:
“你要想活快砍下左手走吧,要想死就等着我出刀。”
邹开没有走,也没有砍下左手,而是又厉喝一声,抖剑抢步扑向了白公子……
白公子出刀了,可怕的碧光连闪三闪,碧光敛时,邹开已经倒了下去,他竟未发出惨叫声……
脑袋掉了还能惨叫出声么?
刘捕头已经奔向了旁边的快马,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逃得慢了,脑袋便没了。
马旁站着一个人,不是同来的捕快,是白公子。刘捕头浑身一震,愣在那里,结结巴巴地道:
“阁下,请高……高抬贵手……在下有眼不识泰山……”
白公子淡淡一笑,道:
“我不杀你,但你要记住,不许把今天的事说出去,否则……哼。”
刘捕头惶惶然道:“就算我借十个胆子也不敢说出去,我就当什么也没看见。”
白公子转身走向马车……
刘捕头扳鞍上马带领手下那个捕快跃马离开树林,沿官道飞也似奔回扬州城去了……
“你又生气了……和这些人不值得。”见刘捕头两个人跃马远去,“花满堂”柔声地劝慰白公子,“咱们走吧,天快黑了。”
白公子轻轻应了一声,撩起马车帘让“花满堂”上马。
“花满堂”正要上车,投目车内蓦地一惊,娇呼一声:“车内不是我奶娘。”
车内真的不是她奶娘,分明坐着两个男人。
男人有给别人当奶娘的么?白公子皱了皱眉,仿佛预感到车内坐着的才是他真正的对手,沉声道:
“车内的朋友请现身吧。”
车内的两个男人钻出了马车。一个是佩剑的灰衣人,獐头鼠目,一双小贼眼珠滴溜溜乱转,满脸挂着令人捉摸不透的笑。
另一位是个潇洒帅气的公子,腰带斜插着一把翡翠尺。迎风卓立,风度翩翩,尤其嘴角上的笑意有种说不出的温柔。
“我奶娘呢?”
“花满堂”急切切地问,目光盯着这位潇洒不俗的公子,像这么有魅力的公子她还从未遇见过……
“她老人家还在她的家里。”
潇洒公子温柔一笑道:“我们久慕庄姑娘艳名,渴于一见便不得不借助这辆马车了。”
“花满堂”转目车夫,气道:
“我们怎么吩咐的你?你还想要车钱?”
车夫嗫嚅道:“他们早等在那里……我只好听他们的,他们已经给了我三倍的车钱……”
“花满堂”转对潇洒公子道:
“你们见到了我想怎样?要干那事我没兴致,况且你们神秘兮兮的也不像好人。
“你们走吧,我不想再看见你们。”
转对白公子道,“走,咱们亲自去接我奶娘,反正天要黑了也没人注意。”
潇洒公子淡淡一笑,道:
“如果我们说,芳驾的奶娘已经被我们藏了起来,除了我没人能我到,芳驾还想进城去么?”
“花满堂”大吃一惊,只急又气又无奈地注视着潇洒公子突然展颜一笑,道:
“小滑头,你这张牌打得不错呀?”
潇洒公子微笑道:“花满堂,毕竟是‘花满堂’……你跟我们走吧,不但能见到你的奶娘,还会过上神仙一样的日子。”
“花满堂”正欲开口,旁边的文弱公子淡淡地道:
“你们俩说出名号,说真话我可以不杀你们,说假话就休想活了。
“她的奶娘不会在你们手里,你们不要借用这张牌。”
潇洒公子洒脱一笑,道:
“无论我们说真话还是说假话,阁下都未必能杀得了我们。
“尽管阁下是个难惹的人物,但我们要怕便不会来了。”
旁边獐头鼠目的灰衣人附声笑道:
“阁下听说过‘四大混混’的名头吧?他就是‘四大混混’中的逍遥公子江梦飞,在下是‘四大混混’中的天鼠潘二苟。
“我们要带走‘花满堂’去过逍遥日子。”
“花满堂”一听,立即惊喜地道:
“逍遥公子江梦飞?听说这个逍遥公子和粉郎苏佩齐名,难怪这么帅气……”
白公子冷哼一声,道:
“遗憾的是这么潇洒帅气的人就要死了。”
话音未落,疾身欺进,碧虹乍现,寒气骤生。看不见他怎样出刀,但他分明出刀劈向了逍遥公子江梦飞……
江梦飞如果闪躲不开白公子的刀他也就不会站出来惹他了。
“唰唰唰”白公子劈了三刀,然后罢手傲立。定睛一看,江梦飞站在丈外正朝他冷笑。
遂神色一黯,脱口道:
“你一定不是那个江梦飞,他躲不开我的‘夺命三绝’。”
江梦飞缓缓取下腰上的翡翠尺。傲然道:
“天下间只有我一个逍遥公子,小可已确认阁下是何许人也。
“小觑阁下的人就是活得不耐烦了。接招吧,我会全力以赴。”
话说完,身形展动,翡翠尺轻飘飘点出……
碧虹又现,寒气骤增,竟迫使旁边的天鼠和“花满堂”不由连连后避,但仍然感到那袭人的寒气扑面而来。
江梦飞和白公子交手拼杀一处,翡翠尺施出“魔尺十三打”或点或打,招式怪异多变,尺影闪动在碧虹中忽隐忽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