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灯初上,苏州的“聚芳苑”内满目香艳,一片绚丽。
江梦飞缓步走进,举目四顾,一切都似曾相识,他虽然已经三年没来这里了,但他一出现却立刻有人认出了他。
香风拂面,几个浓装艳抹、花枝招展的妓女围拢过来……
“哟,这不是江公子吗?这两年你跑到哪儿去了,可想死我们了。”
“瞧呀,几年不见江公子越发帅气标致了,我说过的要说温柔帅气潇洒天底下没一个男人及得上江公子。”
“我的小心肝儿,今晚上你可要陪我呀,不然我会疯的
“你美吧,人家自然是冲着芳姐来的,轮到你了,我心里想了都没敢说,不信你问他是不是?”
几个妓女七嘴八舌地说着,连拉带扯,又搂又抱,宝贝似的把江梦飞簇拥进一间花厅。江梦飞只是温柔地笑着,和妓女们挤眉弄眼。
来到花厅他被几个妓女按坐在一张软椅上,一个身材窈窕,脸上带着美人痣的妓女笑道:
“江公子,你要是不找芳姐,我小桃红和兰香陪你好不好?兰香是新来的,才十七岁……”
旁边一位容貌俏丽的妓女凑近,媚笑道:
“江公子,我就是兰香,能陪伴江公子真是我们的荣幸。”
旁边一个丰满肉感的胖妓女小嘴一撅,道:
“菜是新鲜的好,人是熟悉的好。江公子不会不搭理我水蜜桃……”
话音未落,旁边有人笑道:
“妈妈来了。”
果然,在楼梯上走下一个又白又胖的半老徐娘,描眉画鬓,风风骚骚,一走动浑身扭动,一张嘴满脸堆笑。
“哟,真是江公子大驾光临了,她们跟我说我还不相信呢?
“这两年不见江公子又到哪儿风光去了。是不是把我们‘聚芳苑’给忘了?
“见到了吧,我们这来了几个新姑娘,怎么样?她们可中您的意吗?”
江梦飞笑道,“我听说素芳回来了,是吗?”
老鸨子一听立即变了脸色,噤若寒蝉,疾步走到江飞浪身旁,附耳道:
“快别说了,来这儿谁也不敢找素芳……她带回来的那个瘟神可霸道了……
“来这儿找素芳的人都让他杀七个了。
“连官府的人都有两个死在他手上……”
江梦飞神色一凛,脱口道:“那官府就听之任之?”
老鸨子神秘兮兮地又道:
“官府的张捕头说派人往金陵请高人去了,让我们不要打草惊蛇,许是这两天就有高人来降服他了。”
江梦飞望了楼上一眼,道:
“素芳在楼上吗?”
老鸨子搔首道:
“不在楼上,和那个瘟神在后院……那个瘟神有素芳一个陪着还不够,又让萍儿、春儿和香菊、美玉四人也陪着。
“瞎,简直就不是个人……”
顿了顿,又笑盈盈道:
“江公子,你还是忍耐两天,等官府请来高人降服了那个瘟神,素芳再陪你……
“只因那瘟神谁都惹不起,你也就别自我苦吃了。
“惹了他轻则受伤,重则丢命。”
江梦飞淡淡一笑,道:
“你不知道。我就是官府请来的高人,我从金陵赶来就是为了降服这个瘟神的。
“你带我去后院……”
老鸨子神色一寒,脱口道:
“真的?那官府怎么不派人来帮助,就你一个人行吗?”
江梦飞诡秘一笑,道:“不行我还算什么高人,走吧,我准保降服住他。
“还让他跪下给你磕个头……”
又有嫖客走进,几个妓女同迎了过去,只因她们知道江梦飞情有独钟,守着围着也弄不到手……
老鸨子对江梦飞的话信以为真,道:
“那好,我领你去……叫开门以后的事我就不管了,是死是活你别怨我。”
说着领江梦飞出花厅,绕过两花坛,进了一个月亮门往后走。
迎面出现一排房屋,掩映在花树之中,灯光闪烁,透出幽静神秘。
渐近,来到房屋外,见房屋全部严严密密地遮挡着窗帘。
门旁都挂着灯笼,夜风吹来,花香淡淡,沁人心肺。
隐约可听见室内的嬉笑声。
老鸨子来到门外,敲了敲门,扬声喊道:
“吴妈,开门,是我……”
房门应声开了,门口出现一个中年女子,衣着也很讲究,但姿色一般,她见了门外的老鸨子毕恭毕敬地笑道:
“三姐这么晚来有事么?”
江梦飞猜想这吴妈和老鸨子必是年轻时同在一处为妓,上了年龄人老珠黄,徐娘半老,老鸨子便主持妓院,她便帮助料理,混口饭吃。
老鸨子闻言,压低声音道:
“在么?”
吴妈会意,也低低的声音道:
“在……”
老鸨子凑近吴妈耳旁,低声道:
“降服他的高人请来了,就是江公子,你带他去叫门,我走了……”
说完急忙转身,匆匆回花院了。
那个吴妈这才打量几眼江梦飞,低声道:
“跟我来吧。”
江梦飞进了房门,跟着吴妈沿走廊往里走。
走廊里点着灯笼也不很暗,一边走一边举目旁顾,见旁边的雅室门都紧紧地关着,也不知里面是否有人。
吴妈终于在一间雅室外停住,转首见江梦飞走到眼前,低声道:
“自从那个人来后,这些雅室便不接待客人了,那个人把这里所有屋子都霸下了。”
说着伸手敲了敲门,低声敛气地道:
“我是吴妈……送点茶水……”
门应声开了。吴妈闪身躲到一旁,悄悄后退,随时想转身跑掉……
江梦飞见门一开,便一步迈进,举目一看,微微一怔:
雅室内挂着四盏红纱灯,灯下一张八仙桌上楼满酒菜。
桌旁一个赤裸上身只穿一条亵裤的男人正端杯欲饮。
他身旁一左一右两个几乎全身赤裸的女子正坐在他的大腿上。
而另外一个也几乎是全身尽裸的女子正站在他身旁提壶斟酒……
开门的女子怔在那里,似乎来不及遮掩裸露着的雪胸玉乳……
室内四女一瞥无余,竟不见“含羞草”陈素芳。
想必这四女就是老鸨子说的萍儿、春儿、香菊、美玉。
“你是谁?不要命了?”开门的女子一边遮掩着胸乳,一边又急又羞地娇叱一声。
江梦飞一回手把门关上,并且落了闩。
转过身,望着那八仙桌旁温玉满怀的男人洒脱一笑,道:
“阁下可是段公子?”
男人大腿上的两女已经离开,躲到一旁,惶恐不安地看着江梦飞。
男人缓缓放下酒杯,冷冷一笑,道:
“这里没有段公子……阁下只怕找错了地方……”
江梦飞微微一怔,脱口道:
“陈素芳也不在这里?”
旁边提酒壶的女子下意识瞥了旁边一眼,江梦飞循目一看,顿见旁边还有一个门帘,想必是通向里屋的。
男人慢慢站起身,不卑不亢地道:
“要找陈素芳,阁下来的也不是时候,她好像喝醉了。”
说着一边不慌不忙地走向门帘,一边道:
“待我看一看她醒来没有?”
说着一撩门帘进了里屋……
江梦飞神思电转,心中说:糟了,他一定是……心念及此。身形一展,从那门帘处疾掠进去……
门帘的另一面果然是间里屋。但里屋还通着里屋,好像这一排屋子都相通着……
江梦飞一惊进来,腿还没站稳。只觉脖子上一凉,像是压上个什么东西,耳畔有人冷冰冰地道:
“别动,动一动我就让你脑袋搬家。”
江梦飞心中一寒,知道自己脖子上被压上了一柄剑,他真的不敢动一动,微笑道:
“段流星,你别敌友不分,我是白云鹤派来送信的,他有要事让我转告……”
男人正要挥指点穴制住江梦飞,闻言一怔,指停中途,冷道:
“什么事快说。”
江梦飞道:“我不知道阁下是不是我要找的人,恐怕……”
男人冷道,“在下就是段流星,你说吧。”
江梦飞道:“他让我来告诉阁下,有个叫江梦飞的近日要来杀你,他还说……哎哟。”
江梦飞说着猛地一屁股坐在地上……
段流星一惊,剑下一空,见人没了,定睛再看,江飞浪已经在四尺外长身而起,正朝他冷笑,遂道:
“好小子,你竟敢耍我,快说出来路,段某剑下不死无名之鬼。”
江梦飞方自明白,这间里屋是个寝室,而段流星的衣裳和兵刃都放在这寝室里,再看时,床上竟空无一人,那么陈素芳又在哪里?
他望着段流星,见他右手里提着剑,左手里还握着两颗流星打穴珠,没来得及穿衣,仍然只穿一条亵裤,模样又凶狠又狼狈,不由洒脱一笑,道:
”小可就是江梦飞,我是别人请来降服你的,只因你太霸道。”
段流星冷冷一笑,道:
“在下若连‘四大混混’都对付不了还能在江湖上混了么。你江梦飞凭什么说降服在下。”
江梦飞伸手取下翡翠尺,朗声道:
“就凭它。”
说着,身形一展,晃身前欺,挥尺袭出。
段流星摆剑相迎,剑尺相击的瞬间,翡翠尺一端倏然露出一道白光。段流星心中一凛,只觉右臂一疼:手中剑撒手坠地……
江梦飞知道自己内功未必是段流星对手,便又暗暗露出“翡翠剑”在尺剑相击时刺出。
一则求速胜,二则担心段流星偷发流星打穴珠。
明明是一把尺,谁会想到蓦然弹出一个八寸多长的剑锋,若未经过,谁都难免着道儿。
段流星手中剑坠地,正欲发射左手流星打穴珠,但面前人影一闪,江梦飞已经欺身站近,挥剑当胸戳进,寒气逼心……
段流星知道再来不及施发流星打穴珠,急忙闪身旁躲,避开江梦飞戳心一剑,身形还没站稳,江梦飞身形奇奥一旋,白光闪处,段流星惊叫一声,疾身暴退,低头一看,右肋出现一道血痕,皮开肉绽……一咬牙,打出了左手的两颗流星打穴珠袭向江梦飞……
江梦飞正作势欲扑,面前劲风袭来,身形连闪,避开两颗打穴珠,再凌空双剪腿,袭向了段流星……
段流星左臂和右肋都已受伤,见江梦飞飞腿剪来,无法闪避,就势下蹲……
江梦飞双腿袭至,一剪落空,身形下落,右手翡翠尺下搏、旁挑……
段流星惨哼一声,趴在了地上,就地一滚,坐起身来,蓦地神色一黯,见江梦飞那把翡翠尺正抵在自己心窝上
“我的剑锋一吐你死定了。”江梦飞冷笑。
“‘翡翠剑’,你学了魔道功夫还得了魔道宝器,在下栽的不冤。”段流星冷冷地道。
“告诉我陈素芳在哪儿?我可以不杀你。”
江梦飞淡淡地道,仍然没有拿开翡翠尺。
“她死了……”段流星悻悻地哼了一声。
“胡说,她怎么会死?”
江梦飞心中一颤,脱口冷叱。
“在我眼里她已是个死人。”段流星道。
“她死没有死?她到底在哪里?”
江梦飞眼中杀机毕露。
段流星心中一寒,道:“我说了你能放我一马吗?”
江梦飞冷冷地道:“只要她没死,我就放你一马。”
段流星道:“她在这个里屋的里屋……”
江梦飞收起翡翠尺,道:“你走吧。”
段流星忍着伤痛,挺身站起,捡起地上的剑,又找到自己衣裳杂物卷成一团胸前一抱,一脚踢开窗子,转首朝江梦飞冷道:
“我算认识你了。你们后会有期。”
说完跃出窗外,飘然离去。
江飞流定了定神,缓步走进“这个里屋的里屋”,举目看时,这里屋也是个寝室,也亮着灯烛。
一张牙床靠墙而设,床幔低垂。帐内隐约睡着一女,枕上发似云堆,香衾暖榻睡美人。
江梦飞走近,撩起床幔,轻声道:
“素芳,你真的睡了?”
床上人一惊,轻吟一声睁开眼睛,看见床边的江梦飞,立即涌出泪来,娇语喃喃道:
“我是做梦么?我是又一次梦中与你相见吗?”
有这样娇羞可人的眼神,说这样又柔又羞的软语轻音的女子会不是“含羞草”陈素芳吗?
但这株“含羞草”虽风韵不改,眼神依旧,但却憔悴得真如霜后的小草了。
那个如严霜冰雪般对她施暴的自然就是“霸花童子”段流星了。
江梦飞注视着床上的“含羞草”,心中涌起一股怜爱,柔声道:
“我是江梦飞,我们不是相会在梦里,”
床上的“含羞草”猛地长身坐起,美目中闪烁着欣喜的光芒,注视着江梦飞,羞人答答地一笑,道:
“真的是你?”
说着蓦地发现自己身子赤裸,一丝未挂,又一下子钻进被窝,用香衾掩住雪胸,红着脸,羞涩一笑,道:
“你来了,是不是那个魔鬼披被人降服了?”
江梦飞在床边轻轻坐下,把一只手伸进被窝,挤了挤眼睛,道:
“哪个魔鬼?段流星么,他让官府请来的高人打跑了。不然我就是怎么想你也不敢来呀,你没有陪他?”
“含羞草”似是心有余悸地道:
“他终于走了,再在这里我只怕要死了,开始时我陪他,但他简直就不是个人,又残忍又无情又野蛮。
“我忍受不了就装病,整天也不起床,他来了我就闭眼一动不动……”
江梦飞忍俊不止,笑道:
“难怪他说你是他眼里的死人……”
“含羞草”又羞涩一笑,道:
“我所以要带他返回这里,就是为了摆脱他。
“他那次救我逃出金陵,第一次时我就知道他不是人……
“我知道回到这里官府一定抓我,那时他也好不了。
“而我觉得世上任何一个男人都比他强,我不在乎落在谁的手里。
“反正我的心早死了。”
江梦飞见“含羞草”说得楚楚怜人,便道:
“跟我走吧,我会好自待你……”
“含羞草”一怔,泪水又夺眶而出,哽咽道:
“我不配……”
江梦飞道:“明天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去一个天上飞翔着凤凰,地上开遍鲜花的地方。那里再没人欺辱你……”
“哟,有那么好的地方,我们也想去。”门口有人欣喜地娇喊一声。
喊声落,门帘一挑,闯进四个近乎全裸的妙龄女子,正是陪着段流星喝酒的那四女。
四女进了屋,奔到床前,有一女喜道:
“芳姐,那个魔鬼逃走了,你不用再害怕了。”又有一女笑道:
“你也该起床了,别总装病了,看真的躺出病来……”
“含羞草”笑了笑,道:
“你们认识江公子吗?他就是我常跟你们说起过的逍遥公子江梦飞……”
转对江梦飞笑道:“她们都是新来的……”
“我叫喜儿……”一个女子一屁股坐在江梦飞大腿上,以手勾颈,甜甜一笑。
“我叫萍儿……”一个女子亲了江梦飞一下。
“我叫香菊。”一个女子向江梦飞抛了个媚眼。
“我叫美玉。”最后一个女子坐在江梦飞另一条大腿上
“含羞草”一见红了脸,又羞又急,挺身坐起,娇嗔地道:
“你们干什么?这是我的床………”
春儿甜甜一笑,道:“芳姐姐;我们好不容易见到江公子,机会千载难逢,你就让我们错过么?”
美玉附声笑道:“说得是,你不说江公子是世上最会温柔最善解女人心的公子吗?”
萍儿小嘴一噘,故作娇嗔地道:
“别自己吃饱了,不管别人饥饿……”
香菊走到床前,一把扯下“含羞草”的香衾,扔到床下,朝床上赤裸裸一丝不挂的“含羞草”笑嘻嘻道:
“快下床吧,别羞人答答的了,床小屋子大,咱们陪江公子好好尽兴……”
“合羞草”慢慢下床,红着脸,又羞又气地道:
“真没羞。哪有你们这么疯的……”
香菊悄悄躲到“含羞草”背后,轻轻一推,“含羞草”撞向江梦飞怀里……
香菊放声笑道:“芳姐姐是心里急得像浇油,欲解罗带还逗留,一半儿开,一半儿掩,半推半就,说羞不羞,要的就是这劲头儿……”
江梦飞已经抱住了扑进怀里的“含羞草”身子一歪向床下倒去,带得美玉、春儿也一同倒了下去……
一片春光旖旋,娇呼声迭起犹如春天里枝头燕语莺声,无限春意,难描难叙。
一夜春宵近五更,娇慵香懒。
窗透曙色。美玉、香菊、春儿、萍儿四女与江梦飞再度温存,依依眷眷,恋恋不舍地分开,出了寝室各归本处了。
寝室内只剩下江梦飞和“含羞草”,两人小憩后也起床穿衣,梳洗修饰。然后,便一同出屋,径向前院来找老鸨子辞别……
“含羞草”已经决意跟随江梦飞走了。
她知道老鸨子不会阻止自己,只因就算自己不跟江飞浪走,官府的捕快有一天也会捕获自己送去金陵,自己为“聚芳苑”挣了无数金银,老鸨自然也不会逼江梦飞为自己赎身。
老鸨子没有阻止“含羞草”跟江梦飞远走高飞,但有人站出来阻止了,还不止一个人,而是三个。
三个令江湖黑白两道闻名色变的人物。
就在江梦飞领着“含羞草”辞别老鸨子和别的几位妓女,走到“聚芳苑”门口时,这三个人物出现了,硬生生把他们截在院子里……
截住他们去路的三个人:
一个五短身材,头大如斗,手里提着个铁拐;一个蓝衣人猴模猴样,两条胳臂格外长,佩着剑;一个紫衣人修长身材,目光精亮。
一看便知,这三位气派非凡,必非庸手。
“你小子姓段?”
五短身材的这位手中铁拐一指江梦飞,不阴不阳地冷喝一声,“掳走名妓竟敢送回故里逍遥,你小子也算有种。”
老鸨子旁边急忙凑上,赔笑道:
“这位大爷,他不姓段,那个姓段的瘟神让他打跑了,他姓江。”
旁边蓝衣人阴阴一笑,道:
“原来已经有人替我们打发了那小子。”
投目江梦飞,冷道,“阁下是不是想带走‘含羞草’离开苏州?”
老鸨子又转身朝他笑道:
“江公子要带素芳出去避避风头。只因官府的捕快一呼声儿要擒她归案。”
蓝衣人冷冷一笑,道:“那你们可知道我们三人是干什么的?”
者鸨子浑身一颤,脱口道:
“也是捕快?”
那个紫衣人冷道:“是大捕快,我们在金陵接到禀告说你们这里发现了名妓踪迹,并有个姓段的小子十分霸道,连杀数人,猜想他就是‘七大浪子’中的段流星。
“故奉龙大人之命赶来捉拿,既然那姓段的小子逃了,我们只能带名妓‘含羞草’回金陵复命。”
江梦飞心猛地一沉,淡淡地道:
“三位莫非就是威震江湖的‘三大名捕’?”
紫衣人冷道:“不错,我们就是‘三大名捕’。在下叶祖,人称‘金链子’。”
一指蓝衣人道,“他是‘通臂猿’白景生,”
又一指提铁拐的人道,“他就是人称‘游走八方’的卓铁拐。
识相的,你还是交出“‘含羞卓’跟我们走,否则,别说我们不客气。”
“含羞草”一听来的三人就是“三大名捕”顿时花容失色,转对江梦飞柔声道:
“江公子,让我跟他们走吧,别因我害了你……”
就算江梦飞以前不认识“含羞草”,对她一点感情没有,他也不会同意让她跟他们走,只因他的任务是掳齐“十大名妓”上天魔山,怎么会轻易放弃一个。
不轻易放弃,而又面对如此厉害的对手,怎么办?
唯有殊死一搏。
江梦飞没有看“含羞草”,而是冷视着“三大名捕”一字一吐地道:
“要带走她,除非你们杀了我。”
“含羞草”闻言泪水夺眶而出:他竟肯为救自己不惜一死。天底下还没有一个男人对自己这么真心。
“杀你还是什么难事么?”
卓铁拐目露凶光,冷冷地道,
“你要不想活,谁也没办法。”
白景生附声道:“要活命就马上离开,要是死了可不能后悔了。”
江梦飞淡淡一笑,道:“好吧,我走……我知道不是三位对手……”
“含羞草”心中一惊:他怎么这样……
江梦飞说走是假,出手是真。转身迈出两步,一声清啸,猛地凌空回旋,翡翠尺倏地袭向卓铁拐前胸……
卓铁拐一惊,本能地挥铁拐外封,但一拐封出,胸前登时空门大露。
江梦飞眼疾脚快,飘身回荡,一脚踢出……卓铁拐一铁拐封空,顿觉胸前劲风袭来,想闪避也来不及了。
被江梦飞一脚踢个正着,惊叫一声,后退数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一张嘴吐出一口血,悻悻骂道:
“小子好滑。”
江梦飞就是滑,他一脚踢倒卓铁拐,身形并未停住,脚尖一点地。又斜掠向旁边的白景生,翡翠尺一招“疯魔指路”直点向白景生胸前“中庭穴”。
身法之快,出手之疾,果然不同凡响,饶是见多识广的“三大名捕”也不得不惊骇色变、不敢小觑。
白景生见江梦飞挺尺袭来,蓦地抽剑外格接着抢步递剑,劈出三剑。他吸取卓铁拐的教训,不退反进,挥剑抢攻。
与此同时,旁边的叶祖也抽剑扑上,逼死了江梦飞的退路。
江梦飞没有退路,只能和白景生尺剑相搏以快打快。
“啪啪啪”三招交过,平分秋色。
但江梦飞分明感到自己尺上力道弱于白景生,右臂微微酸麻。
遂一声清啸,飘身外跃,他不想硬碰硬……
但是刚刚跃起,面前一道金练卷来,堪堪就要袭中江飞浪脖子。
江梦飞心中一寒,翡翠尺猛地一拔,身形一个“云里翻”飘落两丈外。
翩然落地,骇得一头冷汗……叶祖飞出金链子一袭落空,岂肯罢手,左手舞动金练子,右手执剑又上。
白景生也抖剑在旁夹击攻来,其势慑人,凌厉威猛。
江梦飞握尺傲立,见两人逼近,一声清啸凌空而起,疾掠向白景生,手中尺前挺,见白景生挥剑来格,蓦地一按崩簧,尺端剑锋弹出,翻腕外挑,直刺向白景生前胸……
一道白光袭来令白景生着实一骇,疾挥剑一招“怀中抱月”又一招“妙手推窗”但是耳畔一声金铁交鸣,铮然大震,白光切过他的剑身依旧贯入右胸……
江梦飞飘身旁掠,玄之又玄间闪过叶祖袭来的一剑疾扫……
白景生右胸鲜血汩汩而出,疾身退到一旁,再看手中剑已被削断半节,弃剑探手囊中取出金创药敷在伤口处,略作包扎,只觉疼痛钻心,额头上滚下大颗汗珠……
白景生包扎伤口时,江梦飞又一次袭向了叶祖,手中翡翠尺已经变成了翡翠剑,踏中宫前刺……
他相信翡翠剑削铁如泥,无坚不摧,任何兵器也休想抵挡。
叶祖也是心中惊骇,分明一把尺,现下却变成了一柄白光夺目、寒气逼人的利剑。一看就是宝器。
见江梦飞抢身挺剑刺进,急忙用剑外封,同时另一手的金链子甩出……
“铮”地一声,叶祖封出的剑应声而断。
另一手甩出的金链子也缠住了江梦飞右臂,叶祖右手弃剑,双手握金链子猛地往怀中一拉……
江梦飞收势不住,身形前扑,叶祖蓦地飞腿踹出……
江梦飞右臂已被金链子缠住,若飘身闪避,右臂非被拉断不可。
一咬牙身形前撞,同时右手的翡翠剑顺势前刺,如果叶祖的脚踹中江梦飞,江梦飞的剑也必定刺中叶祖……
叶祖自然不是傻瓜,他还不想拼命,急忙收腿旋身闪开江梦飞刺来一剑,同时手中金链子一紧一带想把江梦飞拉倒……
但江梦飞已抢先机,右腕一翻,翡翠剑削中了金链子,“啪”的一声,金链子应声而断,叶祖一惊,江梦飞凌空踢出三脚……
叶祖身形连闪躲开两脚,最后实在躲不开,伸手接住江梦飞踢来一脚,拼力外推……
江梦飞猛地收脚,于翡翠剑快疾前刺……
叶祖一声惨哼,右胸被剑刺中,身形暴退,仰面倒了下去……
江梦飞飘身落下,只觉眼前一黑,身形摇了摇便要栽倒,急忙拿桩站稳,提一口丹田气到胸前……
叶祖的“金练子”并非纯金打造,否则饶是翡翠剑锋锐无比亦很难削断,江梦飞运功调息,使体内气息平畅,但亦感浑身无力,汗流满脸,抬眼见“三大名捕”皆都三伤。遂强振精神,冷道:
“如果你们不想死现在就走,否则小可也不会把杀人看成难事。”
他不过是这么说,要是想杀他们的活,他已早就动手了。
“三大名捕”今天栽得实在惨,伤得都不轻。
就是江梦飞说比这还难听十倍的活他们也只能忍着。
白景生包扎完毕,忍着伤痛走到叶祖眼前搀起叶祖,道:“这小子使的好像是魔道的翡翠剑……”
这时卓铁拐也凑上来,低声道:
“咱们还是走吧。”
叶祖目露寒光,冷道:“不,他连战咱们三个必已精疲力尽,咱们三人联手一齐攻上便不难获胜。”
江梦飞一听心中一惊,他们三人虽受伤,但联手之势必当不弱。
就在这时,院墙上出现一个灰衣人,挥剑高喊道:
“江兄弟别害怕,我们哥几个来帮你了,杀了这三个家伙。”
喊声落,灰衣人一跃而下,挥剑直杀过来。
“三大名捕”面面相觑,都心照不宣地一点头。
卓铁拐和白景生挟带叶祖,齐喊了声“走。”飘身跃出,直掠向院墙,翻过院墙,一闪即逝……
江梦飞一看挥剑大呼小叫掠来的灰衣人竟是天鼠潘二苟,知道他是虚张声势,遂笑道:
“你你来得好快,‘花满堂’送到了吗?”
他并不奇怪天鼠能来苏州,只因自己暗示过他说要来这里。而惊异的是他来的竟这么快,按路程估算他送“花满堂”去凤凰庄现在都不能到……
天鼠听问,微喟一声,懊丧地道:
“别提了。我着了那骚狐狸的道儿,途中让她逃走了。”
江梦飞神色一凛,脱口道:
“逃了?她竟然让你天鼠着看了道儿,可见她真是不一般。”
天鼠道:“谁让我……他奶奶的,我不该……反正我他奶奶的栽在她手上了。”
江梦飞道:“马车呢?”
无鼠道:“自然也让她坐走了……”
江梦飞收起翡翠尺,瞥了一眼躲到屋檐下满脸惊惧的“合羞草”,对天鼠道:
“你再去雇一辆马车送‘合羞草’回去,这次若再让她逃了,你就永远也不要见我了。
“我要立即动身去扬州,‘花满堂’逃走唯一可能去的地方就是扬州。
“她可能要找白云鹤还要去看她的奶娘是不是已死……”
马车自然不难雇到,等天鼠和‘含羞草’坐进雇来的马车离开苏州城上路时,江梦飞也骑着他的青驴上路了,就在他们离开苏州的这天傍晚,“三大名捕”去而复返,又来到了苏州的“聚芳苑”,找到老鸨子逼问江梦飞和“含羞草”的去向。
老鸨子吓得魂不附体,只得怯怯地说道:“江公子好像是说去扬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