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血淋淋的人头放在了桌案上。
果真是程德宝的人头。
站在桌旁的江梦飞放下人头,一声不响地向皇甫天娇伸出了一只手,吐出两个字:
“解药……”
皇甫天娇朝身旁的宇文敌道:
“给他解药……”
宇文敌探手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颗红色药丸,近前递给江梦飞。
江梦飞接过看也不着,便放到嘴里吞下。
皇甫天娇见了,冷道:
“我就知道只有你能找到并杀了他。现在事情完了,你走吧。”
江梦飞缓缓转身,但刚向门口迈出一步,却蓦地又转身疾弹而出,射向了皇甫天娇……
“来得好。”
皇甫天娇似早有防备,娇喝一声,双掌自胸前平推袭出,寒气骤生,似一股冷风吹进客厅,满厅人俱感到心头一凛。
“冰寒掌。”
江梦飞身形顿止,顺着皇甫天娇突出的掌风斜飘而出,撞碎窗子,飞出室外……
一声娇叱,皇甫天娇身形如一朵流云,随之从窗子追出……
“冰寒掌”和“血影手”是“冷血煞尼”赖以成名的两种旷世奇功绝技。
施发“冰寒掌”需练“冰寒神功”,此掌一发,巨寒逼人,如置身冰山雪谷。
皇甫天娇自幼得“冷血煞尼”真传,“冰寒神功”已臻化境,炉火纯青。
皇甫天娇没有练“血影手”。
只因“冷血煞尼”告诉他,练“血影手”需没有一丝一毫的欲念,心冷血冷,否则必走火入魔,危及性命。
身为少女怎会没有一丝欲念,皇甫天娇望而却步,故独修“冰寒神功”,终至有成,方辞师下山。
今日她若施发“血影手”,饶是江梦飞的“腾云步”也未必能脱身逃开。
“血影手”至少要比“冰寒掌”霸气三倍。
此刻,江梦飞冲出室内,身形刚刚落在庭院,身后皇甫天娇便飞身追到,凌空飘落,截住去路,冷冷一笑,道:
“你想擒我为人质而救出苏佩,是不是?”
江梦飞展颜一笑,道:
“说是就是,我还要告诉你,那人头是假的,不过贴上了酷似程德宝的面膜。”
皇甫天娇道:“人头是假的、解药也不是真的,那是一颗‘诱发丸’,只能使你身上毒性尽快发作,在三个时辰内必死。
“‘神仙无救’,谁还比神仙强。”
江梦飞惊骇色变,道:“就算我拿来真的人头,你也会……”
皇甫天娇截声冷道:
“也会让你死,你这种人,你活着,别人就不能很好地活。”
江梦飞动然大怒,骂道:
“你简直就是个女魔。”
骂着抽出翡翠尺,抢步欺身,出招袭出……
皇甫天娇功行四肢,力达八脉,玉掌翻动,又娇叱一声,打出两股“冰寒掌”掌风迎向欺进的江梦飞……
江梦飞欺到中途,蓦地止身回掠,惊叫失声……
皇甫无娇双掌发出,见江梦飞疾身回掠,刚刚要纳气收功。蓦然眼前人影一闪,只觉有两股狂飙般的掌力扑面袭来。
心神一凛,猛提气贯掌,迎击而出……
“啵”地一声,狂飙般掌力与冰寒掌风相击。
一声娇呼,皇甫天娇身形暴退,摇了摇,扑身跌倒,刚刚说出“大罗般若掌”,便喷出一口血,尽染面纱,头一歪昏厥过去……
施发“大罗般若掌”的自然不是江梦飞。
施发“大罗般若掌”的人也吐出一口鲜血。
他是程德宝,他想不到皇甫天娇的“冰寒掌”竟和他的“大罗般若掌”不相上下,着非他突至奇发,抢了先机,必然两败俱伤,吐出一口血,急忙推宫过血、运气调息…
而江梦飞却没吐血。
江梦飞见皇甫天娇一败,便早已疾身掠上,翡翠剑一亮压在她的脖颈上,朝从室内抢出的宇文敌和香灵冷喝一声:
“别动,再动我就杀了她。”
制住了皇甫天娇还愁没解药?还愁救不出苏佩和三大名妓。
江梦飞觉得自己已稳操胜券了。
宇文敌和香灵惊骇失色,猛地止步,他们怎么会让江梦飞杀了皇甫天娇。
香灵颤声急道:“别伤害我们小姐,我们不动。”
岂止不动就够了:
江梦飞朝两人冷道:“要想让她不死,你们必须按我说的话作。”
宇文敌阴冷地道:“你想要‘神仙无救’的独门解药吗?我们可以给你。”
说着,探手怀中又扫出个小瓷瓶,倒出一粒绿色丹药,欲近前递给江梦飞……
江梦飞神思电转,顿然冷道:
“你别靠近,把药给我同伴。”
宇文敌投目程德宝。
程德宝运功已毕,近前接过他手里的丹药,走到江梦飞跟前。
江梦飞正欲吃下,蓦地心生警兆:他会把真的解药给自己?灵机一动,立即作色怒,道:“假的。”
抬头对宇文敌冷道:“我到药玉庄问过药阎王‘神仙无效’的解药,他告诉了我是什么样子。你们休想拿假的骗我。
“适才在室内我故意吞服下假的解药,是要引她出屋,快交出真解药,不然我就一剑割了她脑袋。”
“请等一等。”有人扬声喊着,飞身奔至,身后还有十几个黑衣人疾身掠来……
江梦飞抬眼一看,认出当先奔至的人是皇甫天娇的车夫皇甫敬,遂冷道:
“你们不想让她死?那就快些交出真的解药。”
转对程德宝道:“程德宝拦住他们,别让任何人靠近,否则杀无赦。”
程德宝应了一声,气昂昂地挡在这些人面前。
十几个黑衣人都是天狼庄护院,掠到近前,站在皇甫敬和宇文敌等人身旁,虽手执兵刃,却不敢轻举妄动。
就算皇甫天娇没落在江梦飞手里,面对这个程德宝他们也心中发怵。
他们都听说了老庄主皇甫青焰就死在这个小子手里。
他们哪里及得上老庄主一个脚趾头。
皇甫敬对江梦飞道:
“我知道那‘神仙无救’的解药就在香灵手里,我可以让她交给阁下,但你要发誓不伤害小姐性命。”
江梦飞道:“我要是吃了解药还杀她,我就不是江梦飞。”
皇甫敬转对香灵,沉声道:
“把解药给他,救小姐性命要紧。”
香灵应了一声,探手怀中掏出个小五瓶,对程德宝道:
“递给他吧。还有一颗……”
程德宝近前小心接过,退到江梦飞跟前,把小玉瓶递给江梦飞……
江梦飞蹲在地上,右手依然执翡翠剑压住皇甫天娇脖颈,左手接过小玉瓶,用牙咬下瓶塞,顿时一股清香扑鼻,
方确信这必是真的解药。瓶口朝嘴,一仰头使一颗药丸滚进嘴内,丢掉小玉瓶,咽下药丸,只觉腹内一热,浑身似被火燎,额头沁汗,心脉略畅,知道是真的独门解药,心中大慰。
抬眼对皇甫敬笑道:
“我说过吃下解药不杀她,但却没说吃下解药就放了她,是不是?”
皇甫敬冷道:“你还要怎样才肯放她。”
江梦飞一字一吐地道:“把苏佩带到这里我们要带他出庄。”
皇甫敬转对宇文敌,道:
“去带苏佩。”
宇文敌为难道:“可是小姐醒来……”
皇甫敬冷道,“不带苏佩她永远就别想醒来,有我在,她怪不着你。”
宇文敌恭应一声;转身疾掠向后院。
少顷,宇文敌单臂挟着一个人疾身掠回,到了近前把腋下之人放在地上。
江梦飞一看他带来的人赫然是苏佩,但还是放心不下,脱口道:
“苏兄,我是不是姜麻子?我的坐骑是骡子是马?”
苏佩知道江梦飞试探自己,便朗声道:
“江兄,你是姜麻子,你的青驴可骑了来?”
江梦飞确信苏佩是真,便又道:
“苏兄,他们没为你服下毒药吧?”
苏佩道:“没有……”
江梦飞心中略安,道:
“快站到我身旁。”
苏佩来到江梦飞身旁站定,对江梦飞道:
“江兄,真是多谢制住了她……”
江梦飞正欲开口,旁边的皇甫敬冷道:
“江梦飞,你还不放人吗?”
江梦飞淡淡一笑,道:
“我真是应该现在就放了她,你们交出了解药和苏佩,我理应话归前言。
“但救苏佩并非是我无狼庄的真正目的,我真正目的是要带走藏匿这里的三大名妓。
“你们要交出三大名妓,我们即刻离去。”
皇甫敬道:“我们可以交出三大名妓,但是小姐已想到你可能带人来这里决战,便把她们转移到庄外的山洞了。
“要带走她们,你得给我们时间……”
江梦飞道:“我可以等……”
皇甫敬转对身后一位黑衣人,道:
“你带几个人去把那三个女子接回来,记住不要胡来,否则小姐醒来你们知道什么后果。”
那黑衣人恭声道:“遵命。”
话音未落,一阵辚辚车声传来,有一辆马车奔进庭院。车上有人扬声喊道:
“诸位别怕,大公子回来了,”
喊声一落,马车上跃下气宇轩昂,超俗拔群的皇甫天俊,举目四顾,朗声道:
“出了何事?”
皇甫敬急奔到近前,恭声道:
“江梦飞制住了小姐,正逼迫我们交出三大名妓……”
“不能交。”皇甫天俊厉声断喝,道:
“等杀了程德宝还要用她们陪葬先父。”
皇甫敬道:“程德宝就在这里。”
皇甫天俊神色一凛,冷道:
“好。你去把车上的两个人带下来……”
说完昂然举步,走到江梦飞等人跟前,见程德宝拦在中间,便冷道:
“你就是程德宝?”
程德宝憨然一笑,道:
“我就是……”
皇甫天俊道:“想不想见你师父?”
程德宝神色一变,道:
“我师父?我正要去金陵救他们,遇上了江小仙,他说我师父给人救走了。
“莫非你知道我师父和白师叔在哪里?”
“德宝。为师在此。”
多么熟悉的声音。多么亲切的呼唤。
除了师父古震远还有谁说出这样的话。
程德宝抬眼望去,果然看见他昼思夜想的师父和白师叔已走到面前……
“师父。白师叔。”他动情地喊着,泪水夺眶而出,正要急奔过去,却被皇甫天俊伸手拦住……
程德宝猛停住身形,正欲挥掌袭出。皇甫天俊闪身一指身后道:
“你要出掌他们脑袋就会立即落地。”
程德宝神色一凛,停掌胸前,纳气收功。定睛一看,站在丈外的师父和白师叔原来都绳索缚身,颈上分别被两个黑衣人压着长剑……
皇甫天俊阴冷一笑,道:
“程德宝,你要是想让他们不死,除非你自毙其身。”
程德宝道:“我死了,你就放了我师父和白师叔?”
皇甫天俊阴阴一笑,道:
“一定就……”
程德宝闻言正欲挥掌拍向自己头顶,突然身后响起江梦飞的喊声:
“不要上当,程德宝,他不会放人的。,
程德宝停住单掌,转对江梦飞道:
“他说了一定放,我宁可一死,也要救出师父的白师叔。”
身旁的白天英朗声道:
“德宝,你不能死,你死了他们就会杀了我们,他们救出我们就是要逼你自杀。”
江梦飞道:“白大侠,你说错了,皇甫天俊救出你们是要逼你女儿嫁给他。
“逼程德宝自杀,不过是他将计就计。?
白天英微微一怔,脱口道:“晶儿?她……她在哪里?可还好么?”
江梦飞道:“白大侠不必紧张,白晶不在这里,她在禹王庄,除了不好都很好。”
转对皇甫天俊道:“你大闹金陵三府一无所获,又是怎样救出的双侠?”
皇甫天俊悻悻地道:
“我去普陀山医伤时,在家师剑啸翁处遇上了‘鬼蝙蝠’和‘冷雪煞尼’,于是就求他们帮助救出双侠。
“我只要双侠在手就不愁报不了父仇,也不愁得不到白晶。”
鬼蝙蝠和冷雪煞尼?江梦飞心弦剧颤:难怪人们传说救出双侠的是两个鬼。
这两个人在一起就是鬼见了都会害怕。
除了这两个人真的再找不出几个人能有这么大的本事,能从金陵活着救出双侠。
但那位龙拜多竟然还敢与这两个人交手过招,岂非他也颇不寻常。
心念及此,对皇甫天俊道:
“你有双侠在手或许不愁报父仇,得到白晶,但你却要失去你的妹妹。”
皇甫天俊神色一凛,冷道:
“你要怎样?”
江梦飞道:“我改变主意了,可以不带走那三个名妓,但你们必须放了中原双侠,否则我就杀了她。”
皇甫天俊道:“你要交换人质?”
江梦飞道:“不行吗?”
皇甫天俊道:“我们可以舍弃她……她知道自己的死是为父报仇,她也会含笑九泉。”
江梦飞道:“但她死之前我还要扒光了她的衣裳,然后还要用她的香车带着赤身裸体的她在各地逛上一阵子。
“让所有的人,哪怕是乞丐都有福气看到她绝代风华。
“要是谁肯花上二三两银子还可以摸一摸……”
“住口。”皇甫天俊暴跳如雷狂吼一声,厉声道:
“放开她。你们全都给我滚。”
江梦飞洒脱一笑,道:
“得你们先放。”
皇甫天俊转对身旁两个以剑制住双侠的黑衣人冷道:
“为他们松绑。”
又对江梦飞道:“如果你敢不放她,我们愿尽全庄人手与你们血拼一场。”
江梦飞见双侠被松了绑,遂道:
“皇甫天俊,你应该把解药给他们。”
皇甫天俊佯装不知,道:
“什么解药?”
“‘腐骨蚀心丹’的解药。”白天英和古震远缓步走到皇甫天俊跟前,白天英冷冷地道。
皇甫天俊道:“我没有。”
古震远道:“‘鬼蝙蝠’已从龙拜多手里得到解药,他会不给你吗?”
白天英道:“我们见过那解药,你休想用假的欺骗。
皇甫天俊悻悻地探手怀中扫出一个小瓷瓶,送给了白天英冷道:
“人没了我还留解药何用。”
江梦飞见了一旁笑道:
“说得对,做点好事,积点阴德,下辈子就有好日子过了。”
对一旁满脸高兴,笑不拢嘴的程德宝道:
“德宝,你护着双侠和苏佩坐上他们来时坐的马车,然后到庄外等我,我要不出去,你就返回救我。”
程德宝答应道:“知道了,他们谁敢不老实,我就不客气。”
说完护着古震远和白天英、苏佩走向庭院里停着的那辆马车……
说是护着,其实古震远和白天英、苏佩本是身手不凡的武林中人,虽刚刚解脱周身不适且无兵刃,但一般武士还是奈何不得他们。
江梦飞见程德宝夺下了那车夫的鞭子,古震远、白天英和苏佩都上了马车,便对皇甫天俊道:
“让你们的人都退到客厅里去。”
皇甫无俊知道江梦飞怕他放了皇甫天娇担心自己一方突然发难。遂一挥手让皇甫敬、宇文敌及黑衣人都退进客厅……
这时马车已经冲出了天狼庄……
江梦飞心中略安,缓缓起身,道:
“皇甫公子,小可也告辞了,待她醒来,代为转告说我很抱歉。”
说着已经掠身而起,飘然离去。
皇甫天俊没有拦截,也没有追去。他知道万一程德宝再返回来救他,天狼庄将很难应付。
但江梦飞所以不敢再迟,见好收手,也是怕逼得急了,天狼庄倾巢而动,那时免不了一场混战。
自己一方人手少,且中原双侠和苏佩刚解脱不宜恶战,寡不敌众,势必凶多吉少。遂想先离去。
既然知道三大名妓在皇甫天娇手里,何时不能找她索取。
见江梦飞离去,皇甫天俊这才蹲下身,单掌罩在皇甫天娇胸前,贯注一股真元。
真气一注,皇甫天娇悠悠醒转,见了眼前的皇甫天俊,美眸一亮,道:
“哥哥,你伤好了?江梦飞和程德宝呢?”
皇甫天俊道:“走了。带走了中原双侠和苏佩。幸好我回来及时才保住了三大名妓,妹妹,江梦飞这小子很难斗。”
皇甫天娇猛地坐起,又吐出一口血,道:
“苏佩……”
皇甫天俊道:“妹妹,你别难过,我想好了,咱们和他们不是一个道儿上的人,很难与他们结婚。但我们可以把他们再掳到手,那时……”
皇甫天娇道:“单凭咱们两人还不行,就是一个程德宝也很难对付……”
皇甫天俊道:“可以请我师父,只要三位老人家肯帮助,还愁杀不死程德宝,掳不到苏佩和白晶。”
皇甫天娇道:“那就让宇文敌去请三位老人家,他们一到咱们就去圣武山庄。”
皇甫天俊微微点头,暗忖:
等着瞧吧。鬼蝙蝠和冷血煞尼还有我师父一下山,哼,任你是大罗神仙也无奈。
这时,皇甫天娇似想起了什么,又道:
“还应该派人去野马岭去请马老伯,他看在与父亲多年交情上不会不出马。”
她说的马老伯就是“黑道两大巨煞”中的“天煞神”马二先生……
皇甫天俊双睛一亮,道,
“对。去请他出马。不请他,他还会说咱们没瞧起他。”
皇甫天娇喃喃道:
“我这次再也不能放过苏佩……”
皇甫天俊附声道:
“那个白晶我也要让她真正地认识我皇甫天俊,以前真是便宜了她。”
这兄妹俩本已难惹,而他们又要请出更难惹的人物
苏佩和葛玉容结婚了。
这一天,禹王庄阳光明媚,和风送暖。
为葛玉容和苏佩主婚的是中原双侠古震远和白天英。
有情人终成眷属,其乐陶陶。
禹王庄尽人皆欢,开杯畅饮。
独有一人像失去了阳光,失去了春风。
这个人就是白晶。
在她心中苏佩就像阳光和春风。
而今苏佩与葛玉容结婚了,此中滋味又怎是一个愁字了得。
白晶强颜欢笑地敬新娘和新郎一杯酒,便借故离开了餐堂,独自走向禹王庄后面……
禹王庄后埋葬着玉郎柳静云。
白晶站在玉郎的坟前,泪流潸潸,思情切切。
心中呼唤着她心爱的云哥,眼前浮现出玉郎的音容笑貌,往事如昨,历历在目:
云哥,如果你还健在该有多好,我们可以并马笑傲江湖,也可以洞房花烛甜蜜夜,得成比目何羡仙。
但是你竟走了,去得匆匆,你可知道我的心一直牵着你,念着你吗?现在,唯一的一个能够替代我心中的你的人已经成了别人的新郎。
我呢?只能泪往肚里咽,强颜欢笑为人家祝福。
云哥,倘你在天有灵,你说我苦不苦?
夕阳西下,晚风拂来吹动着她的秀发,衣袂飘飘。她痴然不觉,伫立遐思。任泪千行洒,一颗心似已与云哥相聚了。
身后响起一声重重的浩叹,有人沉声道:
“花自飘零水自流。一种相思,两处闲愁。此情无计可消除,才下眉头,却上心头。”
白晶微惊,缓缓转身,看见沉吟的人竟是江梦飞,遂道:
“你怎么来了?”
江梦飞笑道:“强颜欢笑敬酒,难咽苦泪心头。你瞒得过别人却瞒不过我。”
说着走到坟前,浩叹一声,道:
“玉郎,你是我唯一羡慕的一个故人,你长眠地下依然有人肯记着你,念着你,为你流泪。
“而我踏上黄泉路的那一天只怕连为我哭儿的人都没有,更不用说谁还会到我的坟前洒泪了。
“玉郎,你应该安息,应该含笑九泉了。”
白晶幽幽地道:
“你不必说得那么可怜,你死了天下的女人都会为你流泪,只因你是天下独一无二的逍遥公子。”
江梦飞转过身,注视着白晶,洒脱一笑,道:
“就算天下的女人都为我流泪,我还是羡慕他,因为他得到了你的爱……”
白晶掩饰地垂下头,漠然道:
“我该回去了。”
说着转身回走……
江梦飞并肩而行,似是自言自语地道:
“一个人要忘记过去的爱是很难的,但最好的办法就是得到新的爱。我第一次尝到了失去心中所爱的滋味儿……
白晶放缓脚步,淡淡地道:
“你也会失去心中所爱?你爱谁不就能得到谁吗?”
江梦飞笑道:“我爱谁要是都能得到谁,我还是人吗……”
白晶一怔,停住脚。望着江梦飞惑然地道:
“你不是人是什么?”
江梦飞狡黠一笑,道:
“是神仙。心中爱谁就能得到谁的人就是神仙。”
白晶忍俊不止,莞尔一笑,道:
“耍贫嘴,你肯定天下第一。”
这一笑仿佛驱散了她心头愁云,驱散了在坟前对玉郎的哀思,在她的心中似注入了一缕阳光。
江梦飞又笑道:“你想不想听故事?天底下最有趣的故事……”
白晶道:“你又要搞什么鬼?”
江梦飞道:“我要讲一个故事给你听,我要搞鬼我就不是人……”
白晶嫣然一笑,道:“是神仙?”
江梦飞狡黠一笑,道:“不是神仙是无赖。”
白晶道:“你讲吧,我这不正洗耳恭听吗。”
江梦飞举目四顾,道:“在这儿不行……”
白晶惑然道:“那在哪儿行?”
江梦飞道:“我怕让风听去,待找个避风的地方。”
白晶道:“我不去……”
江梦飞道:“你不去?那就是你怕了……”
白晶脸一红,脱口道:
“我怕什么?你还能吃了我?走吧,你说去哪儿。我倒要听一听你讲个什么有趣的故事。”
江梦飞诡秘一笑,道:
“你跟我来……”
偌大个山还难找一处避风的地方吗?
避风的地方却不避月光。
地上是又柔又软的青草,就像铺着绿毯子。
江梦飞对这地方很满意,一屁股坐下来,抬头看了看天上月,对迟迟疑疑走近的白晶笑道:
“传说很早很早以前,在海洋的那一边有一个王国。
“王国的国王有一个美似天姝的女儿,人们都叫她阿香公主。”
白晶到了跟前,距江梦飞八尺站定,注视着江梦飞在听着他讲……
江梦飞见了缄住口,笑道:
“你坐下听,站着我心里不舒服。”
白晶把头一扬,道:
“我不坐,你不讲我就走了。”
江梦飞汕汕一笑,只得继续讲下去:
“阿香公主到了要嫁人的年龄了,国王也想为她找个称心如意的丈夫。
“于是就让她在武将和文官中挑选,武将中最杰出的人物是阿强,文官中最杰出的人物是阿忠。
“这两个人都深爱着阿香公主,但这两个人又都是好朋友。
“而阿忠还有一位叫阿秀的女郎爱着他。
“阿秀甚至要比阿香还俊美。但阿忠却情有独钟,深爱阿香不移。
“阿秀情不得报,心中好幽伤。”
白晶截口道:“后来那个阿忠和阿香结婚了,于是阿强就拉阿秀去讲故事,还说是天底下最有趣的故事,对不对?”
江梦飞摇头道:“不对。后来阿忠和阿香结婚了,他们结婚的那一天晚上,阿秀去找阿强。
“她一见到阿强就脱光了衣裳躺到了床上,她也要成为新娘。
“于是那一夜他们结合了,两个人的心的伤口都得以愈合。后来……”
“别说了……”
白晶轻声地出言阻止,接着转过身,幽怨地道:
“原来你一直爱着的人是葛玉容……这就是你多次帮助我们的原由吗?”
江梦飞缓缓起身,走到白晶身旁,柔声道:
“她惠质兰心,品性贤淑,端庄娴静,忠贞懂礼,不值得爱吗?
“但正因为我爱她,我才不忍心让她受到丝毫伤害,我才愿冒险为她作事,才愿尽力地使她感到快乐。
“但却并非我帮助你们的唯一原由,另外我还因为你……只因你长得酷似我心中的一个女人。
“我常常把你当成她,天下间也只有你才能替代我心中的她。”
白晶悠悠地道:“她是云姝姬,对吗?”
江梦飞微微颔首,道:
“就是云姝姬,还是在我小的时候,我偶尔见过她一面,当时我就为她绝代风华惊呆了,我不相信世间还有那么美的女子。
“渐渐的,我长大了心中一直抹不掉她的影子。于是我发誓找到她……”
白晶转首注视着江梦飞,莞尔道:
“于是你就成了逍遥公子江梦飞。”
江梦飞道:“我知道或许一生也找不到她,但我从未停止过寻找。
“正出于这个原因,当‘天魔三怪’找到我让我帮助他们做事时,我才以见到云姝姬为条件……”
白晶道:“原来你为魔道做事是以让他们帮助你找到云姝姬为条件?”
江梦飞道:“我相信除了魔道也许没人能帮助我找到云姝姬……所以就答应为他们做事。”
白晶道:“做什么事?保密吗?”
江梦飞道:“我的心已经向你敞开,还保什么密。
“第一件事是找到‘淫煞幽灵’,查出他的真实身份。
“后来他们又让我办第二件事:把‘十大名妓’掠上天魔山。”
白晶道:“原来你掳她们是为全师命。”
江梦飞洒脱一笑,道:
“你真的以为我是拎着脑袋风流吗?”
白晶笑道:“魔道因何要追查‘淫煞幽灵’真实身份?又因何要得到‘十大名妓’?”
江梦飞道,“我也不知道。他们不告诉我……”
白晶仰首望月,悠悠地道:
“真想不到,你竟为了寻找自己心上人而不惜经凶历险……假如云姝姬已不在人世,你岂非空忙一场。
“况且,你找到她时,她只怕已人老珠黄。”
江梦飞道:“我只求再见她一面,不怕她已成一具骷髅,人生在世会有各种各样的追求,我舍生冒死追求的就是能找到云姝姬。”
顿了顿,又道:“也是天不负我,让我先遇到了你。”
白晶注目江梦飞,故意板着脸,道:
“我怎么样?你想让我嫁给你?”
江梦飞温柔一笑,伸手握住白晶一只玉手,盯着她的眼睛,道:
“你可以拒绝嫁我,但你能够拒绝我握一握你的手吗?”
白晶娇嗔地笑道:“你已经握住了我还怎么拒绝?”
江梦飞笑道:“当我握住这只手时,我就更羡慕玉郎了。”
话锋一转;又道:“也许此刻苏佩也正在握着葛玉容的手。”
白晶娇躯微颤,猛地抽出自己的手,漠然道:
“不要提他们……”
江梦飞笑道:“你以为我愿意提吗?咱们同病相怜……我其实何尝不知道你的痛苦?”
白晶心乱如麻,微喟一声,投自远方,葛玉容现在该有多么幸福,她拥有的是天下第一美男子苏佩。而自己呢?为什么要饮下这寂寞与孤独。
她竟然不同意自己与她同厮守苏佩身旁,似乎视自己为一个请求别人施舍情爱的乞儿。
现在这个江梦飞不是在向自己表露他的情爱吗?他又比苏佩逊色几多?难道他们的结合和幸福不正是这个江梦飞舍生忘死地帮助他们的结果?他是浮浪放荡,但他仗义、有本事。
如果不是他两次三番地相救,我白晶还是现在的白晶吗?那么到底该不该答应他……
白晶痴呆呆望着远处出神。江梦飞见了似乎已猜出她所思所想,潇洒一笑,道:
“想好没有?到底答应不答应我?”
白晶转首注视着江梦飞,一字一吐地道:
“让我答应你什么?嫁给你?”
江梦飞道:“嫁给我,让我走进你的心里。”
说着又握住了她的手,接道:
“其实你的心已经向我敞开了,只是舌头还挡着,对吗?”
白晶盈盈一笑,道:
“没羞。自作多情……”
江梦飞潇洒一笑,道:
“人生难得是多情,没情就没味儿,你要是不多情,你还会是白晶吗?”
白晶娇嗔地道:“你说我是什么?”
江梦飞狡猾一笑,道:“一朵没有香味儿的鲜花:一个没有滋味儿的美人儿。”
白晶笑着唾道:“呸。狗嘴里吐不出像牙……”
江梦飞一带她的手,把她搂进怀里,柔声道:
“等我吐出像牙给你看……”
说着把嘴唇盖在白晶的樱唇上……舌尖就吐到她嘴里……
白晶想挣脱他的怀抱,但挣了挣没挣脱,急摇头摆脱他的亲吻,娇喘着道:
“无赖。你……”一阵晕眩,她已经被江梦飞抱着倒在草地上,耳旁响起江梦飞的笑声:
“我就是个无赖。”
无赖变成了神仙。
他们的洞房太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