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甫临,华灯初上。
在商丘忠义武馆的一个雅室内,武馆的主人忠义大侠白天英正然与两个俊女美郎喝酒。
俊女是白天英的独生女儿白晶。
美郎是救护白晶一同返回来的玉郎柳静云。
他们回到武馆已经三天了。
白天英见女儿能够完好归来,自然是十分高兴,对玉郎柳静云也是不胜感激。
遂待玉郎为上宾,日日盛宴夜夜畅饮。
在高兴之余,白天英也不由有些忧虑:葛宫平去君子门找贼王索取“风头龙柄青釉壶”杳无消息;而出寻白晶的秀郎花玉童和往开她消息的戈云鹏也久不见归……
此刻,三个人围桌把盏,室内洋溢着一团喜气。
白天英见女儿自晶一双妙目含娇藏柔不时地偷瞥玉郎,唇间脸上温情脉脉,又想到两个人连日来常以兄妹相称,心中已明白了八九分。
知道女儿必是对这位玉郎情窦甫开,意有独钟,心下暗暗思忖:这玉郎与晶儿端的是天造一对儿,地设二双,不论容貌与人品都很匹配。
晶儿若能嫁给他也必定错不了……然而,怎奈自己已与龙兄有了婚约,在晶儿未出生前就指腹为婚把她许配给了龙翔,晶儿也知此事,她只是还从未见过龙翔一面……
而白晶自然无法知会白天英的心思,她也不愿去揣测父亲的心思。早已是一颗芳心系在玉郎身上,虽然两个人相识时间不算长,但是已经心心相印,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芳心欣悦,眉间眸中不觉流波溢彩,难以掩饰。
少女怀春,如诗如画如梦,难描难诉,偷目相窥,怎么也看不够。怎奈有父亲在侧,一颦一笑,羞人答答,有说不尽的娇羞妩媚。
玉郎柳静云自然不知道白晶已经身有所许,天上掉下来个俏妹妹,柔情似水,貌美如花,也不由心扉开敞,让那个如诗如画的人儿走进来,经历着从未有过的心湖微波荡漾,感受着心底那缕如幻如梦的甜蜜芬芳……
天下间有几多痴女情男,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两颗心儿相印相融,其情哪管生与死,纵然经历百难磨折,也是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任海枯石烂,不变的是那份铭心刻骨的深厚爱意。
面对此情此景,白天英揣度再三,心中终于有了生意。他自然不想背弃与龙云海定下的婚约,而今日节外生枝,女儿情有他属,自己怎么能失信于人。是以,还是要阻止这两个孩子……
心念及此,白天英轻呷了口酒,对玉郎柳静云展颜笑道:
“柳公子,在下已经说过了,多亏你挺身相救,小女才得以完好归来,此恩此德我们父女深记于怀,没齿难忘。
“虽然公子仗义也许施恩不图报,但毫无表示于我们内心甚感不安。
“故此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公子能否给在下这个薄面?”
玉郎柳静云瞥了白晶一眼,心想莫不是白大侠看出我与晶妹心心相悦,要将她许配给我以示感激之意?遂脸略略一红,恭声道:
“白大侠言重了。在下救了晶妹亦出偶然,饶是遇上别人我也会援手的。白大侠说到感激实在不敢当。
“若有什么事在下定不辞其劳,还望白大侠明示。”
白天英微微颔首,瞥了白晶一眼,对柳静云道:
“原来我想晶儿你们俩很合适,便很想把晶儿许配给你为妻。”
“你说什么嘛。”白晶脸色绯红,娇羞地截口喊了一声,起身想离去……
白天英扬声一笑,道:“晶儿你别急呀,爹还没说完呢。”
白晶原本也不想走,白天英的话正中下怀,她偷瞥了柳静云一眼,羞人答答地又坐在椅子上,垂下头去,一颗芳心兀自狂跳不止:爹爹说完了,云哥会同意么?
白天英又道,“柳公子,敢问你今年年龄几何?”
柳静云也有些害羞,轻声道:“晚生二十二春秋……”
白天英点头笑道:“好……我原想把晶儿嫁给你,但怎奈她已经许配给了龙大侠的公子龙翔,是我与龙大侠昔年指腹为婚为他们定的婚事。
“所以此愿难偿,但在下有心收公子为义子,你与晶儿便是兄妹……”
“爹”白晶霍地起身,娇躯微颤,妙目噙泪,直视着父亲,嘴唇颤抖着道:“我不嫁那个龙翔……”
柳静云也默默地低下头去,就像有人在他的头顶泼了一在凉水,浑身冰凉,心中一片茫然,耳畔反复回响着一个声音:你和晶儿便是兄妹……
这情景已是白天英所预料到的,是以他显得很镇静,微喟道:
“晶儿,你听爹说。我知道柳公子是个好男儿,所以才肯收他为义子,让你多一个亲人,待我不能照顾你时他也会照顾你。
“还有那个龙翔也很不错的。忠厚老实,对你也会真心实意,有他们照顾你,就是有一天爹撒手而去也能闭上眼睛了。”
转对低头不语的柳静云笑道:“柳公子,在下欲收你为义子,不知意下如何?”
柳静云缓缓站起身,望着白天英点了点头,又慢慢地跪下去,沉声道:
“静云有幸承蒙白大侠垂爱,求之不得。”
说着磕了三个头,又道:“孩子愿父亲身体康健,福寿无疆。”
白天英急忙以手相搀,笑道:“好,好。快去见过你妹妹……”
白晶在一旁木然而立,一脸茫然。
柳静云转身对白晶一拱手,想说什么,又觉如鲠在喉,终于吃力地吐出两个字:“晶妹……”
泪水夺眶而出,突然白晶声嘶力竭地哭喊一声;“不。……”转头飞也似跑出门去……
“晶妹。”玉郎柳静云急喊了一声,尾随追去……
白天英端坐不动,慢慢端起酒杯,送至嘴边,一饮而尽。浩叹一声,自言自语地道:
“晶儿,你要谅解爹……”
说着又捉壶自斟自饮,他想白晶一定是回闺房了,柳静云劝一劝她便会回来的。
然而,白天英已经喝了三杯仍不见柳静云回来,莫非是晶儿没有回房?他皱了皱眉,再也坐不住,站起身正想出门去探看一下,就在这时门外走进一个管家模样的老者,对他道:
“禀告馆主,戈云鹏,花公子和开封敬镖局的龙公子现在门外,求见馆主。”
白天英急道:“快让他们进来,井告诉厨下再炒几个菜端来,他们也许还没吃晚饭。”
老管家白老万应声而去。
少顷,花玉童、龙翔和戈云鹏三人一同走进雅室,齐向白天英施礼。花玉童面带惭愧,道,“自大侠,我们无能没有有找到白姑娘……”
龙翔神色凄苦,附声道:
“师叔,我们不知道该怎么办。”
戈云鹏也微喟道:“徒儿无能,请师父责罚。”
白天英朗声一笑,道:
“快快都坐下,我已经告诉厨下再送菜来,咱们一同庆贺一下,因为晶儿三天前就已经完好地回来了。”
花玉童等三人面面相觑,皆露欣喜之色。
龙翔道,“谢天谢地。”
花玉童对白天英道:“白姑娘怎么脱险的?有谁救了她么?”
说着话时,几个人已经围桌坐定,早有人收拾下去残汤剩菜和杯筷;又重新摆好酒杯筷子,端上来酒菜。
白天英提过酒壶笑道:“晶儿的事情让你们跟着担心又辛苦寻找,在下不胜感谢,这里我为你们斟一杯酒,以表我心。”
说完为三人斟满了酒,自己也斟上一杯,执杯在手,笑道:
“来,咱们先干一杯。”
说完四个人将杯中酒都一饮而尽。
白天英放下酒杯,对花玉童道:
“适才你不是问是谁救了晶儿的么?告诉你,就是你二师弟玉郎柳静云……
“刚才我们就在这儿喝酒,他和晶儿有事出去了。”
花玉童喜道:“玉郎也来了,这就太好了。”
转对白天英道,“白大侠,实不相瞒,这次虽然我们没能寻找到白姑娘,但却见到了那个妓女玉芙蓉,只是她又让人掳走了。”
白天英神色一肃,道,“让谁掳了去?”
花玉童道:“让欧阳鼎掳去了,他可能去了金陵,是绿林八大天王中的封七叔和刁八姐从西安华清馆把那妓女带出来的。在一家客栈里白道双雄和九龙帮的人都参加了争夺,我们也动了手,只可惜……龙兄和戈兄受了内伤,现下还没完全恢复……”
白天英望了望龙翔和戈云鹏,道:
“据我所知,那个欧阳鼎人称风月书生,名列七大浪子第五,武功很霸道,你们自然不敌,就是我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他为什么要掳走那个玉芙蓉?莫非他也是为了那个宝壶?抑或是另有他图?”
龙翔道:“不管怎样,玉芙蓉在他手里我们就应该去金陵找他要人……”
花玉童道:“依我看还是等葛大侠从君子门回来再行动,因为那个妓女手里若没有宝壶,我们前去金陵找欧阳鼎打打抢抢岂非白费力气么?”
白天英道:“说的是,只是葛大侠久不见归,也不知君子门是怎样的情形。”
话音未落,门口有人笑道:
“葛大侠回来了。”
白天英闻言一喜,投目向门口望去,见白老万身旁站着一人正是铁面大侠葛宫平。
遂急忙离座奔到门口,朝门外的葛宫平一拱手笑道。
“葛兄,我们正在说你呢。快快请进一同喝几杯吧。”
又转对一旁的白老万道:“去找一找晶儿和柳公子,让他们一同来这里。”
白老万应声转身走了。
铁面大侠葛宫平双睛一亮,道,“晶儿找到了?”说看走到桌旁在一把空椅上坐下,花玉童急忙递过杯筷。
白天英回到座位上落座,笑道:
“葛兄,晶儿是让玉郎救下的,完好归来,他们三人刚刚才回来。”
葛宫平端起面的酒杯喝了几口酒,道:
“晶儿能平安归来真是可喜可贺。白兄,这样我们就可以一心一意地追寻那个宝壶了,”
白天英神色一肃,脱口道:“葛兄,君子门的贼王那里没百宝壶?”
葛宫平道:“贼王丁百手根本不知道这件事,而那个陈小鬼又一口咬定给了丁凤鸣,丁凤鸣说他确实把那宝壶送给了妓女玉海棠。
“他还说陈小鬼来时也没告诉他那是天应府巨富金世昌的祖传珍宝……”
白天英皱了皱眉,道:“适才听花公子他们说,妓女玉芙蓉已经落到了七大浪子之一的欧阳鼎手里,可能已经去了金陵。”
葛宫平眼中惊过两道寒光,道:
“七大浪子。又是他们……我这次去君子门途中遇上了江湖四大混混中的三个人,就是那天鼠、酒鬼和江洋大盗。他们正四处寻找那个逍遥公子。
“因为昔年我救过天鼠一命,所以他告诉了我一些江湖秘闻,听他说武林正在酝酿着一场大风暴。
“因为有‘十大名妓’相继聚会金陵,这是清廷一个大阴谋。听说清廷从京城派出一位大人物到了金陵,这位大人物权高位重,可以调用各省兵马,同时带有清廷九大高手和三大名捕任他驱使。
“听天鼠说他们要让‘十大名妓’聚会金陵显然是以此为诱饵引‘七大浪子’上钩。
“因为清廷以为淫煞幽灵就是七大浪子中人。不但如此,清廷还要趁机除掉武林精英和几路义军首颂,以绝后患。”
白天英蹙了蹙眉,沉声道:“六大浪子个个心高气傲。自命不凡。得知十大名妓聚会金陵岂能不去。明知是圈套他们也会去钻。
“另外其他武林中人也可能有很多会去铤而走险……结果可想而知。”
葛宫平道:“适才你说那个欧阳鼎带着玉芙蓉去了金陵,也必是和‘十大名妓’有关。
“但听天鼠说清廷是在金陵聚会十大名妓,说是要召开‘十大名妓竟艺选美大会’,届时选出天下第一名妓,名义上出资召开这个大会的是,金陵三大府。
“他们三府都被淫煞幽灵伤害过,还要出重赏相酬能够擒获幽灵鸟的人……”
白天英脱口道:“阴谋。真是个大阴谋。不知道那个大会什么时候召开?”
葛宫平道:“天鼠也不知道,但肯定是要等十大名妓都到齐之后,而在这期间他们必张榜广告天下……”
花玉童冷道:“自然了,他们唯恐天下不乱,届时自然到金陵去的人越多越好了。
“我想,咱们可不能让他们这个名妓大会开成,否则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葛宫平也沉声道:“我也是这么想,一定要想办法破坏他们这一阴谋。”
白天英道:“我们要怎样做才能破坏他们的阴谋?让那个名妓大会开不成?”
葛宫平颔首,道:“只要能够抢在他们开名妓大会前,把那些在金陵的名妓救出来,他们自然无法再召开名妓大会了。”
花玉童双眼一亮,道,“如果那些名妓在我们侠义道手里,还可以变成我们的诱饵引幽灵鸟上钩……
“只是我好像听人说过,幽灵鸟要找的是两个人一个叫唐开天,另一个叫花含露。他会不会对十大名妓不感兴趣?”
戈云鹏一旁笑道:“天底下对十大名妓不感兴趣的只怕没几个人,幽灵鸟对十大名妓不感兴趣,他也就不是淫煞幽灵了。”
白天英道:“但是要从金陵救出那些名妓谈何容易?清廷一定会想到有人去抢,特别是七大浪子,他们也许等不到召开大会就早下手了。欧阳鼎不是已经去了么,难说别的浪子也已经去了。
“况且,我们手里就算有了十大名妓也会成为众矢之的……”
葛宫平道:“我们救十大名妓是一定要去救的,不论冒多大的凶险。但是救出后只能秘密地让她们在江湖销声匿迹……
“擒获幽灵鸟可以用别的办法,救十大名妓,一则是挽救武林,二则是挽救她们免遭不幸。乃我们侠义道义不容辞的责任。”
正说到这里,管家白老万神色慌乱地走进雅室,对白天英道:“馆主,小姐她……”
白天英一怔,急道,“她怎么了?”
白老万道:“她不在闺房,武馆四处都找不到,后来听守门的说小姐早就出了武馆,那位柳公子说是去找小姐,也离武馆而去……”
白天英皱了皱眉,沉声道,“晶儿大任性了。”
又转对白老万道,“你去吧,有晶儿的消息快点告诉我。”
白老万叹息一声转身默默离去了。
白天英对葛宫平道,“晶儿不懂事,我适才和她说与龙翔结婚的事,她说先不着忙要在家陪我几年,我说了她几句。
“她竟一气之下走了,其实她不会有事,小孩子耍脾气,气消了就会回来的。”
龙翔急忙站起身,道,“师叔,我也去找一找她吧。”
白天英道“不用了,你又不知道她去了哪里,有柳公子和她在一起不会出事的。来,咱们接着喝酒。”
龙翔怏怏然又坐下来,神色黯然,一颗心又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过时白天英又对葛宫平道:“葛兄,既然要到金陵去救那些名妓,事不宜迟,明天咱们就动身吧。”
葛宫平沉吟道:“现在来看,古兄前去是不行的,他伤势未愈,又要提防血旗教报复,而龙兄又大病未好,也不能去,你这里……
“晶儿又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也得等一等她,以防出现意外,暂也不能去。
“所以,还是让我和花公子两个人先到金陵摸一摸情况,同时还要寻找欧阳鼎抢到玉芙蓉追索宝壶,以解尤兄的危困……
“一个月时间并不多……等古兄伤愈龙兄病好,你这里再无别事,我们也许会摸清楚详细情况,然后再一同商议对策,大家一起行动……我总怀疑天鼠的话不太可信。”
白天英略作思忖,道:“这样也好……”
花玉童一旁道:“等我师弟玉郎与白姑娘回来后,让他在这里等我们……然后一起行动,别让他一个人去金陵,哪样很危险的。”
白天英颔首道:“好吧,我们等候你们的消息。”
转对龙翔道,“龙翔,你明天就回去,把今天咱们说的告诉令尊。”
又对戈云鹏道,“明天你去一趟嵩山圣武山庄,告诉他们做好准备。”
龙翔和戈云鹏齐声应道:“知道了。”
葛宫平笑道,“好了,事情说得差不多了。咱们该好好地喝几杯了。”
嘴上这么说,心下却暗想:要不要让人去禹王庄告诉女儿一声,自己出庄这么久,她一定很惦记……
想到自己的爱女,葛宫平眼中不由掠过一抹柔情,白兄的女儿白晶竟因父亲说几句而一气出走,这要换了自己的女儿玉容肯定不会。玉容对自己从来都百依百顺,言听计从,像她的母亲……
而白天英轻呷着酒,仿佛真的相信白晶是在耍小孩子脾气,待气消了就会回来。其实是他心里猜定白晶已去了那个地方……
白晶所能去的地方是任何一个女孩儿夜晚都不应该去的。这里是城外的一片坟地、充满了阴森和鬼气,在这里仿佛连星星都在眨着怪眼。
此时白晶就站在坟地里,她的面前自然是一座坟,坟内埋的是她的亲生母亲。她每当受了委屈或者有了难言的心事,都喜欢到这里向母亲诉说。
她觉得母亲是她最亲的亲人,可惜她已经离开了她……
在白晶的身后还站着玉郎柳静云,他才是她能够夜晚敢来坟地的原因,她曾不止一次地来这坟地,但没有一次是夜晚,而且是独自一人。
今天夜晚她来这里,她觉得自己受了平生最大的委屈,甚至说是不幸……
柳静云一直默默地站在白晶的身后,听她带着哭腔诉说着自己的委屈。如果坟里的死人不是真的有在天之灵,那么倾听她诉说的只有他一个人。
自从柳静云追白晶赶到这坟地,他始终一句话也没有说,他在等待自晶诉说完,内心平静后,再把她送回武馆。
然而,等自晶诉说完内心的委屈和痛苦,却又有了新的主意,这是柳静云所未想到的……
“云哥……我想到开封龙翔家去退婚,”白晶转过身,开始对坟地里唯一的活人说话了。声音幽怨,但也含着坚决。
“婚姻是不能强迫的,捆绑不能成为夫妻,龙翔他至少也应该清楚这一点……云哥,你倒是说话呀。到了坟地你也变成……”白晶缄了口,她心情再坏也毕竟说不出对心爱人的恶语恶言。取而代之的是她把自己投进了他的怀里……
满坟地的死人会介意一对有情人的相依相偎么,死人不会介意。但夜风却因此放慢了脚步,星星的眼睛也变得温柔了。
玉郎仍然没有开口,只是用手轻抚着白晶的满头秀发,算是对她的回答。他其实又能说什么呢?
“我要你陪我一同去开封找龙翔父子,去跟他们说……”白晶抓住玉郎抚摸自己头发的一只手,望着他道,“你敢不敢去?敢不敢去争得属于自己的幸福?”
玉郎握住白晶抓住自己的那只玉手,微喟地道:“晶妹。那样做只怕父亲会生气……”
白晶动情地道:“只要我们能长久厮守在一起,父亲生气也不怕……其实他心里也希望咱们俩……可是无奈昔年与龙家已有婚约。
“要是尤家答应退婚,父亲便不算失信于人,他也就谅解咱们了。是不是?”
玉郎苦笑道:“可是龙家会同意退婚么?”
白晶道:“不去试一试怎么能知道他们同意不同意,但我相信自己是有办法使他们同意……云哥,咱们现在就连夜上路去开封吧。
“你只是陪我去就行,到时候会我会说的。”
玉郎道:“应该告诉父亲一声才对,否则他会惦记你的。”
白晶离开玉郎胸前,用力一拉他的手,笑道:“傻瓜,让父亲知道了,他还会让咱们去么?走吧。”
玉郎无奈只好任白晶拉看走出坟地,择路奔开封的方向走来。他说不清楚是白晶要拉着自己去,还是原本自己内心就想去……
和所爱的人携手向前,哪怕要去的地方是个陷阱,也会毫无怨言,因为他们要争取的是属于两个人的幸福。自然也就不在乎可能要碰上钉子,惹出麻烦。
玉郎和白晶这一对深恋着的情人,手拉手地缓缓前行,夜在向后退去。
等他们走出夜的怀抱时,终于迎来了一轮属于他们的旭日。
他们并不感到疲惫,迎着旭日走去,身影融进了朝阳里。
太阳渐渐升高,他们也渐渐地累了。
等日头压顶时,他们已经坐进官道旁的一个歇脚亭里了,他们开始享受属于他们的那一份荫凉与温柔……
“累么?”玉郎望着白晶的眼睛柔声地问。
“你呢?”白晶美目流光溢彩莞尔地反问。
玉郎轻轻摇首,轻轻地握住白晶的一只手,轻轻地抚摸着,不语,但依然望看她。
白晶脸色绯红,移开目光,柔声道:“别这样……”
但是她没有抽回自己的手,她甚至渴望他的拥抱……
然而,他们已经没有机会进行爱抚,因为远远的便传来了马蹄声,循声望去,便见自他们来的方向出现两匹马……很快,由远而近的两匹健马停在了歇脚亭前。
马上的两人正惊讶地打量着歇脚亭内的玉郎和白晶……
玉郎和白晶已经走出了歇脚亭。因为白晶认出来,这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自己的师兄戈云鹏,另一个仿佛也在哪里见过面……
来的这两个人赫然是戈云鹏和尤翔,他们离开商丘忠义武馆,戈云鹏要去嵩山圣武山庄而龙翔则要返回开封。想不到在路上会遇到白晶……
一见面,戈云鹏和龙翔早已下了马,戈云鹏一指身旁的龙翔对白晶道:“师妹,他就是龙翔……”
白晶浑身一颤,立即花容失色,投目龙翔匆匆一瞥,又忙移开目光,慌忙点点头……
龙翔满脸愕然,注视着白晶,一时弄得莫名其妙,想起戈云鹏叫她师妹,知道她就是自己的未婚妻白晶时,不由心中大喜,情不自禁脱口道:
“真是幸会,我正为你担心哪。”
白晶心中略略镇静,便对戈云鹏和龙翔道:“你们还不认识柳公子吧?”
说着一指玉郎,又道,“他就是柳静云,昆仑三美郎中的玉郎,也就是他从七大浪子中柳絮飞手里救了我,若非他今天你们便再看不到我了。”
戈云鹏和龙翔一齐向柳静云抱拳施礼.齐声道,“多谢柳公子。”
白晶又莞尔一笑,对龙翔道:“龙公子,不知道你是不是记得我们曾经见过面,是在一个小酒馆,当时你喝醉了,还要和我们比酒量……”
龙翔满面惭愧,嗫嚅道:“是有那么回事,只恨当时我……让你们见笑了。”
戈云鹏皱了皱眉,道:“原来你们已经认识……师妹。
“实不相瞒,我们刚刚离开武馆,我要到嵩山圣武山庄,龙兄要返回镖局去,不知道你们两人想去哪里……”
白晶瞥了龙翔一眼;见他正痴痴地注视自己,遂道,“我们正想也去开封……”
龙用不由喜道:“那太好了,我们是同路了,再走不远戈兄就要和我们分开去嵩山,正好我可以在路上照顾你们。”
白晶不冷不热地道:“你们既然从武馆来,没有听我爹说到我们?”
龙翔笑道:“师叔说你生气出去了,柳公子也跟了去,我说要出来寻找你们,他说不必了,你气消后就会回去的。”
白晶道:“我爹没说我因何生气吗?”
戈云鹏一旁道:“师父说你想推迟与龙兄的婚期,他说了你几句你便一气而去……”
白晶瞥了柳静云一眼,心中暗忖:看来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云哥,由此可知父亲也没有说。
遂又道:“看来我爹并不关心我,我跑出来他也不出来找……”
龙翔急忙道,“你这么说真的是冤枉师叔了,因为师叔陪着葛大侠和花公子,我们喝酒,想出来寻你也脱不开身,况且他相信你和柳公子在一起也不会出事的。”
柳静云一旁闻言道,“葛大侠和我师兄也到了商丘?他们现在人在何处?”
戈云鹏道,“他们今天一早便离开武馆动身去金陵了。
“因为七大浪子中的风月书生欧阳鼎把玉芙蓉掳走去了金陵,他们要追去得到玉芙蓉寻找那个宝壶解救龙兄一家的危困。
“同时还要摸清十大名妓聚会金陵的真实情况……让我和龙兄到圣武山庄和镖局目的是通知这两处做好准备,以待时机成熟一同行动。”
龙翔附声道:“现在见到你们我们也就放心了,只是我想你们去开封师叔他不知道会一直惦记……”
柳静云思忖道:“我师兄和葛大侠两个人去了金陵,肯定会遇上不少的麻烦甚至凶险。”
说着投目白晶,正要开口,便见白晶对他幽幽一笑,道,“你别说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柳静云欲言又止,微喟一声,皱了皱眉。
白晶转对龙翔道:“龙公子,也许你已经知道我们的父母为我们指腹为婚这件事。咱们长这么大算初次相见,你觉得我怎么样?”
戈云鹏微微一怔,截声道:“师妹,你怎么了?龙兄得罪了你吗?”
白晶连看也不看戈云鹏,淡淡地道:“我在问他……”
龙翔满脸涨红,嗫嚅道:“在下知道配不上……只是父母之命,这终身大事……”
白晶道:“龙公子此言错了,其实是我配不上你。因为我已经心中另有所爱……”
龙翔浑身一颤,惊愕失色,脱口道,“这……是谁?”
“是我。”
声音响自歇脚亭内,清朗中含着几分得意。
歇脚亭外的四个人不由一同循声望向歇脚亭,见歇脚亭内竟不知何时坐进去两位华服公子。显然说出这两个字的必是这两位华服公子中的一位。
两位华服公子见亭外的四个人都在注视着他们,便相视洒脱地一笑,然后长身而起,一前一后走出歇脚亭,来到亭外。
前头走出的这位华服公子佩着一柄不同寻常的剑,两道剑眉下是一双狭长的眼睛,似笑非笑,眉宇间深藏着一团煞气。
后面跟出的这位华服公子很像一个书生,只是腰间佩着的一柄乌鞘长剑便证明他是位武林人。
他长相标致,浓眉大眼,目光炯炯,待看清这个华服公子时,白晶的眼中掠过一抹愤怒和憎恨。
她已经认出这位书生模样的华服公子是谁了。
两位华服公子走出歇脚亭,那位书生模样的华服公子便对白晶潇洒一笑,道:
“凡是见过在下的女子都会爱上我,白姑娘你心中所爱也一定是我,对不对?”
另一位华服公子附声笑道:“这还用问么,看白姑娘的眼睛便知道她对你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了。”
白晶瞥了说话的华服公子一眼,一指那位书生模样的华服公子冷道:
“和他在一起你也肯定不是好人。”
话音未落,柳静云迈步来到白晶身前,把她挡在身后,朝两位华眼公子当胸一抱拳,沉声道:
“在下玉郎柳静云见过二位。”
书生模样的华眼公子傲然一笑,道:
“玉郎,你是我的手下败将,又站出来岂不是自讨没趣。”
转对另一位华服公子道:“前番我就要和白姑娘好事成真,是他给搅了。”
龙翔在一旁按捺不住,抢上两步用手一指这书生模样的华服公子,冷道,“你到底是谁?因何出言不逊。”
书生模样的华服公子得意一笑,道:“在下柳絮飞,人称穿花浪蝶。”
用手一指另一位华服公子,“他是霸花童子段流星,我们在六大浪子中都还有一席之地,想必几位不会没听说过吧。”
“穿花浪蝶”柳絮飞在六大浪子中排列第三位,而霸花童子段流星则排列第四位。前番掳走白晶的就是这位柳絮飞,幸好被柳静云遇上……
这些龙翔和戈云鹏自然都知道。
但是今天又与这两大浪子遭遇,算得上冤家路窄。
而龙翔和戈云鹏不知道两大浪子的厉害,柳静云则心中清楚,所以他心头的压力更甚于龙翔和戈云鹏,内心不时地思忖着对策,未敢轻举妄动。
但是龙翔和戈云鹏却是又一样的心情,遇上了欺辱过白晶的冤家对头,那还有什么说的,两个人对视一眼,彼此会意,一同抽出佩剑。
龙翔手中剑一指柳絮飞,冷道,“无耻淫贼。今天让我们遇上你是劫数尽了。出剑吧,我们要为白师妹讨回这个公道。”
柳絮飞右手搭在了剑柄上,瞥了龙翔和戈云鹏一眼,转对白晶微微一笑,道:
“白姑娘,你看见了,这可是他们要动手的。但愿他们的死伤不会影响你对我的感情。”
“看剑。”尤翔一声暴喝,欺身挺剑,一招“仙人指路”踏中宫直刺而进……
与此同时,戈云鹏斜刺里抢步而上,抖剑刺向柳絮飞左肋,身快剑疾,真是出手不留情。
一声清啸,旋即空中出现一道剑虹,柳絮飞蓦地出剑,一招“恶虎登山”封出龙翔刺来的一剑,接着身形一闪避开戈云剌来一剑,同时手中剑一招“猛虎回头”递向戈云鹏胸前,一闪一刺,恰到好处,不同寻常。
戈云鹏心下一凛,闪身后避,只此一招,便知对方剑术了得,不可小觑。遂沉气凝神,舞剑又上,这次已经陪了十分小心。
三个人挥剑狠斗,很快便过了二十几招,仍然胜负难分,饶是柳絮飞剑术不凡,但以一敌二,短时间内也很难取胜,只是略占上风。
一旁的霸花童子段流星见了,不由扬声笑道:“柳兄,你这‘搏虎剑法’怎么不如以前管用了。还是退下来和你的白姑娘说会儿话吧,这两位老兄让区区打发他们算了。”
话音未落,柳絮飞连递三剑震退龙翔和戈云鹏,身形一展掠出圈外,对段流星笑道:
“那就有劳段兄了。”
段流星傲然一笑。身形一惊欺向了龙翔和戈云鹏,两个人刚刚拿桩站稳,突然见段流星飞身掠来,便抖剑欲迎战,但是段流星竟未出剑,身形掠来,一扬手发出了四道白光……
戈云鹏和龙翔不知何物,心下一凛,正欲闪避已经来不及了,眨眼间白光及体,两个人同时发出惊叫声……
段流星身形从两个人头顶掠过,飘落地上,回首一看两个人已经木立不动,嘴角惊过一丝得意傲笑,知道一袭得手……
旁边的柳静云看得真切:段流星袭出的四道白光赫然是四颗“流星打穴珠”。戈云鹏和龙翔每人身中两颗,穴道被封,自然木立不动。
这时柳絮飞见段流星举手间便制住了龙翔和戈云鹏。遂得意一笑,手中剑一指面前的柳静云,道:
“手下败将你还敢与在下动手吗?还是乖乖地站到一旁吧。”
话未说完,便见面前剑光一闪,柳静云蓦然出剑,分心刺来,急忙抖剑外格,旋即进招与柳静云又厮搏一处……
见柳絮飞和柳静云两个人又交手厮杀起来,段流星早已捡起自己落在地上的打穴珠,揣进革囊,然后缓步走向白晶,满面邪笑,道:
“白姑娘,听柳兄说起你美貌盖商丘,且冰清玉洁,区区心中早仰慕不已。今日相见果然名不虚传。”
白晶见段流星缓步逼近,心中又气又恼又怕,她适才已经亲眼看见段流星的身手,甚至比柳絮飞还厉害,自己饶是拼死相抗也难逃脱魔掌,遂一边后退,一边气道:
“无耻之徒你想怎样,若敢胡来,我爹爹不会放过你的。”
段流星缓步逼近,冷冷一笑道:
“别亮出你老爹吓唬人。白天英那两下子区区根本不放在眼里。他曾经阻止过区区掳走一位名妓,今日我要让他以女儿相抵。”
白晶从段流星的眼睛里发现了狼一样的光芒。知道他志在必得,再说什么都已没用,遂下意识地去腰间摸剑,一摸落空,方想起自己跑出武馆时竟未佩剑,心下一急,不由停住后退脚步,用手一指面前逼近的段流星冷道:
“你真的敢胡来。”
柳静云和柳絮飞正然战得难分难解,饶是有心过来救援白晶也万难分身,心中慌乱焦急时又影响了武功发挥,险象环生,立处下风。
而穴道被制的龙翔和戈云鹏木立不动,唯有心中又急又气又无奈,眼见白晶要受辱,两个人不由破口大骂……
白晶已经无路可退,因为再退她就要撞到身后一个男人的身上了。
身后的那个男人也是赶路的,面对眼前情景呆立在那里,似在看热闹。
段流星毫不理会龙翔和戈云鹏的辱骂,眼中邪光愈盛。
白晶不知道身后还站着一个木桩似的男人,等她后背靠上这男人时才一惊转首,等她看清这个双眼死盯着看柳静云与柳絮飞厮杀的男人时,不由妙目一亮,脱口道:
“喂。怎么是你。”
这个男人穿一袭蓝衣,虎头虎脑,满脸呆气,有二十五六岁的光景。
他听白晶说话方似缓过神,收回目光,望着白晶憨然道:
“你不是白姑娘么?我正想去你们家,血旗教来人复仇,我又帮他们打退了那帮血旗教的人……
“我想到那次你说的话,便跑出来想找令尊去山庄向我师父说情让他们同意我与师妹的婚事……”
柳絮飞一见程德宝出现,登时慌了手脚,急忙拦住正要向程德宝奔去的段流星,道:
“你找死呀,这小魔神惹不起的。”
段流星不解道:“这小子是何人,把你吓成这样?”
柳絮飞道:“你忘了我和你说过的我上次是怎么生死两难了。”
段流星恍然道:“就是他……”
柳絮飞颔首道,“快走吧。若非我救你,今日你将比我那天还惨。”
说完掠身而起,转对白晶笑道:
“白姑娘,算你走运。”话音落,人已经飘出很远。
段流星悻悻地哼了一声,只得尾随追去。
两大浪子渐渐远去,直至踪影皆无,白晶才长舒了一口气,从程德宝身后转出,奔向了拄剑而立的柳静云,关切地道:
“云哥,你没事吧?”
柳静云淡淡一笑,缓缓地推剑入鞘,对白晶道:
“亏得柳絮飞丢下我奔过去救那个段流星……”
白晶见柳静云安然无恙,心中略安,报以欣慰一笑,柔声道:
“好险……这两个该死的浪子。”
这时柳静云走过去为龙翔和戈云鹏解开被打穴珠制住的穴道,两个人活动四肢,嘴里依然骂不绝声,想到武功不及人受此屈辱,又不免有些惭愧。
再看见呆头呆脑的程德宝,竟不出手就能吓走两个名满天下的浪子,他们的心里更不是滋味儿。
柳静云解开龙翔和戈云鹏的穴道,见白晶已经走向程德宝,便也奔过来。
对程德宝施礼笑道:“程兄,多亏你来得及时,否则我们可就惨了。”
程德宝搔了搔脑袋,微笑道:“我也不过是碰巧遇上。”
白晶一旁笑道:“你说要去我家?你是从圣武山庄来么?”
程德宝道:“是的……我那天回到山庄见到了师父和师母,他们仍然不肯让我和晓月师妹结婚……
“后来血旗教又来人复仇,我又帮他们打退了那帮血旗教的人……
“我想到那次你说的话,便跑出来想找令尊去山庄向我师父说情让他们同意我与师妹的婚事……”
白晶愤愤然道。“你师父师母也太不近人情,若非你保护山庄他们早被血旗教给毁了。”
程德宝叹道:“他们说话不算数……”
这时龙翔和戈云鹏也凑过来,尤翔时程德宝笑道,“程兄,你不认识我了?我曾经和家父到圣武山庄去过,咱们还比过武……”
程德宝笑道:“我想起来了,你是敬武镖局的龙公子龙翔……那次咱们比武你把我踢得一溜滚,别人都为你拍手叫好。”
龙翔面带惭愧,连声道:
“岂敢,岂敢。程兄才是绝顶高手。”
戈云鹏一旁对程德宝道:
“程兄,你到武馆是不是要请我师父去圣武山庄?如果是这样也省我去了,咱们一同去武馆见过家师好不好?”
程德宝笑道,“自然好了,我正愁路途不熟怕走错路。”
戈云鹏转对白晶道:“师妹,我和程兄回武馆去见师父了,我的马就留下来你们骑吧,去开封还有很远的路。”
白晶微微颔首,道:“也好,你告诉我爹不要惦记我……另外还要告诉他程公子两次救了我,让他尽力帮助程公子。”
戈云鹏应了一声,便领着德宝沿原路返回商丘去了。
直到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白晶才收回目光,瞥了柳静云一眼、幽幽地道:
“云哥,咱们也该和龙公子上路了吧。”
柳静云瞥了龙翔一眼,对白晶道,“晶妹,我不想去开封了……”
白晶戳声道:“你要去金陵?”
柳静云微微点头,移开目光,轻声道:
“我想我应该去金陵,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况且和你去了开封我也不能说什么……”
白晶望着柳静云,沉吟片刻,柔声道:“好吧,我知道留不住你……你去吧,云哥,我等着你回来……那时我也许有好消息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