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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深入蛮区 力挫战神

作者:南宫宇 当前章节:14566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16:26

过了丛林,是一个偌大的山谷。

山谷面积颇大,谷前有一道流水,俨然一道护谷之河,河后便是一列茅舍,但是却看不见有人走动。

维罗里奥道:“翟大侠,族人都到了谷中,观看新任族长上场,你看——”

茅屋之后,升起一阵白烟。

众武士之中,几个举手呱叫。

翟天星道:“他们——”

维罗里奥道:“他们欢呼新族长已诞生!”

为首的武士用严厉的目光,回首看着那几个呱叫的武士,并且向维罗里奥说了几句话。

那些呱叫的武士,立时静止下来。

维罗里奥对为首武士说了几句话。

翟天星听不懂他们的言语,不知他们说什么。之后,众人预备渡河。

维罗里奥知道翟天星怀疑,便道:“那几个呱叫的武士,是欢呼新族长的诞生。而为首武士朗奎,是喝止他们,为的是尊重我!”

翟天星道:“这位朗奎,对你十分拥戴!”

维罗里奥道:“说也奇怪,朗奎也十分同意你的意见,他也认为宝石是被贼人所盗!”

翟天星道:“他以前有没有这样表示过?”

维罗里奥道:“没有,那是因为他只是个族中战士,对于族中其他事情,他并没有发言权!”

翟天星明白,这些虽是蛮夷,但族中纪律极严,而且各司其职,战士是不能对于族中大事善加发言。

在他们说话之间,众武士已在河边解下一只小小的木筏,并招呼族长与翟天星上去。

木筏随着水流,飘然渡河。

茅屋之后,白烟继续升起,而且鼓声炽烈,看来族长已正式诞生了,而更奇怪的,那些白烟之后,冒起的是五彩缤纷的颜色,好像是放烟花一般。

这时月朗星稀,一阵一阵的彩烟,煞是好看。

他们上了对岸,其他武士已把木筏系好。

朗奎上前,对维罗里奥说了几句话。

维罗里奥双眉紧皱,缄口不言。

翟天星道:“有何难题?”

维罗里奥道:“族人正兴高采烈,我们这样闯进去,还带了一个外人,定会引起轩然大波!”

翟天星笑道:“这点我们早已预料到了!”

维罗里奥点头,下了重大决心道:“是的,是福不是祸......”

翟天星接口道:“是祸躲不过!”

前面是重重困难,就算能使白族族人信服,这困难并不是一个终结,而是个开端。

翟天星的性格便是如此。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朗奎领路,众人穿过一列列的茅舍,终于来到一个被火把光亮照得如同白昼的空地。

空地之中,有一座高耸的竹塔。

这竹塔似乎是临时搭成,但规模不小,而且竹枝与竹枝之间互相扣住,坚固而有规律,粗犷而美观。

塔顶之上,是一个花座——一个用鲜花堆砌而成的宝座,五颜六色的花朵,在火光之中,更为美丽。

花座之上,坐着一个人。

一个天神般的人。

那人头上有七色羽毛,盘膝而坐。

这人一定是新上住的族长。

他双手举高,似乎是向族人祝福。

竹塔之下,四周都是打扮异常的族人,他们口中念念有词,声音似乎是歌唱,也似乎是念咒。

朗奎带头,进入了空地之中。

他跪在竹塔之下,恭敬地合什。

喧闹的人群,开始静了下来,但四方八面,仍有一些鼓声人声。

朗奎说了几句话,登时人群喧闹之声又起,这声音彷如春雷初绽,越来越响。

那新任的族长站了起来,高高在上,双手慢慢分开,人声随着他的手势,又再度安静下来。

新任的族长正想说话,一个身穿长长黑袍的人,从人丛之中,奔到竹塔之前。

那黑袍人令人着目的,是头上所戴一顶高而尖的帽,这帽子看来有点滑稽。

不过,在场的人,对这位黑袍人,似乎比族长更为尊敬,不待他开口,空地之内,已卽刻静如深海。

黑袍人只简单的说了一句话。

朗奎伏在地上,轻声地说了几句。

那黑袍人大为震怒。

维罗里奥与翟天星及其他武士,仍站在空地之前面,并没有现身。

维罗里奥道:“这位黑袍人,便是我族中地位最崇高的巫师,他的武功文才,都有非常高的本领,而且善用草药,懂得邪术!”

翟天星细看那黑袍人,果是一脸英气,可惜这英气之中,略带邪色,一时之间,翟天星有了一个预感,彷佛觉得,这巫师是整件事件的主要人物,而且是一个极其难于对付的人物!

黑袍巫师说了几句经文后,朗奎已站了起来,向着巫师躬身倒退,一直来到维罗里奥与翟天星跟前。

朗奎向维罗里奥说了一番话。

维罗里奥双眉紧蹙,向翟天星道:“翟大侠,我们再没有选择的余地!”

翟天星笑道:“旣来之,则安之!”

朗奎带领之下,九个武士簇拥着两人,进入那空地,缓缓地步往竹塔之前。

那巫师并没有看维罗里奥,反而目灼灼的看着潇洒不凡的翟天星。

翟天星的脸全无恐惧之色,态度飘然洒脱。

维罗里奥向巫师合什,并说了几句说话。

巫师用不屑的神色,听维罗里奥的禀吿。

翟天星当然听不懂他们之间的语言,只有游目四顾,只见人丛之中,很多武士的族人,已纷纷抽出明幌幌的尖刀。

维罗里奥说话完之后,巫师瞪着翟天星。

翟天星微笑,这是他唯一的语言。

维罗里奥又再说了一番话,声音十分激动,翟天星冷眼旁观,似乎约略明白,维罗里奥正在夸赞自己。

那巫师忽地双手举起,在旁之人纷纷让开。

鼓声就在这时响起。

一个巨人忽然从人堆之中,缓缓走了出来。

这人足尺高,肌肉如虬,却不觉肥胖,而且脸上一双环眼使人不敢近视。

这个巨人的出现,当然是一项挑,武力的挑战。

翟天星当然不会惧怕,因为言语不通,只有以力及动作的表现,才能使族人信服。

假若能制服这巨人,便可能迈进成功的第一步。

翟天星外表虽然悠闲,内心已提高了警惕。

鼓声已变得十分急速,而在旁的人已让开了空地,观看的族人更是屏息以待。

维罗里奥向翟天星道:“这是我们族中号称战神的巨人,力大如牛,是巫师派他来作你的刽子手的!”

翟天星点头,态度依然十分潇洒。

那巨人足足有翟天星两倍那么高,那双铜环巨眼,从高射下,的确有一种慑人威势,怪不得被称为战神。

战神猛喝一声,声如霹雳巨响。

声音未已,双手暴出,简直有如麻鹰攫雏鸡之势。

翟天星知道,这巨人如铁塔,不能以力胜力,于是,看有他双手的来势,侧身一闪。

战神出手落空,眼光怒焰初炽,双手突然一变,又再度抓向翟天星。

翟天星脚踏天星步,任你是天灵巨手,也莫奈何!那战神身体巨大,但并不呆滞,而且十分灵活,可惜翟天星像泥中之鳅,那会被他抓着。

翟天星忽而左窜,忽又右冲,简直人影不分,使那巨大的战神,无从捉摸。

战神在众族人之前,从未有过这么失威的表现,心下大怒,而眼中的怒焰更为织烈。

翟天星知道,他还要接受更多的挑战,才能使这巫师折服,他眼见战神方寸已乱,便故意慢了下来。

战神似乎已窥见翟天星的破绽,右掌忽而高举,而左掌五指箕张从横面而来。

上下双掌配合,翟天星看来是避无可避。

可惜,翟天星所露破绽,是故意的!

战神横手一抓,已沾在翟天星的肩膊,他的心中一喜,手指合拢。

可是,他的喜念未消,不知那里突然来了一股力量,竟然使他一个踉跄,“砰”的一声,倒在地上。

族人哗然,那巫师也脸露难色。

幸好战神手脚灵活,霍地站起,又再向翟天星扑来。

翟天星仍是慢条斯理。

战神又再沾衣,可是,一股吸聚的力量,使他本已提高警觉的攻势,骤然化解,又是一个踉跄跌倒。

翟天星却是衣袂不飘,仍然站在战神身畔。

那战神又再扑起。

巫师一声吆喝,那战神脸带愧色,停了攻势,缓缓地隐没在人丛之中。

族人忍不住的轰然喝采。

巫师环绕一周,族人又再噤若寒蝉。

其实,翟天星所使用的方法,只不过是一般的“沾衣十八跌”,很多习武之人,都知道这种武功,是以力借力,更配合了翟天星本身的天星步,使这个巨大的战神,两次倒地,不着痕迹。

巫师似乎对翟天星有另眼相看之意,并且要亲身来考验翟天星一番。

巫师对维罗里奥说了几句话。

维罗里奥恭谨的听了,便转身向翟天星说道:“而今我们的巫师,有三个问题,假如翟大侠能一一解答,他便暂时可以宽恕我之罪,并且让翟大侠参与破获宝石被盗之事!”

翟天星道:“好,我尽力而为!”

假若那巫师要用体力或武艺,一定不能难倒翟天星,因为他两番挫败战神,可是,那巫师并没有动武之意。

忽然,巫师蹲了下来,在沙地之上,绘了—个三角形,并在三角形的两旁,写了一些翟天星看不懂的字。

巫师绘毕,站了起来,对维罗里奥说了一番话,并露得意之色。

维罗里奥道:“翟大侠,这是第一个难题:这是一株树!”他指着地上三角形中一边。

维罗里奥又道:“这另一条线是地面,那一条斜线是一条绳索,缚于树顶,而今已知道,缚于树上的绳索至到地面有廿五手长——手是我们族中所用的长度,大约是中原的廿五丈左右,而树与地面直线有二十手长,也即是二十丈长,而今巫师要问你,你可知树有多高,当然,他不许你再用其他工具量度!”

翟天星微笑,望着巫师。

巫师脸上露出得意之色,似乎这难题一定可以难倒翟天星。

翟天星笑道:“十五丈高!”

维罗里奥似乎有点不相信,因为翟天星似乎不用思索,便可以回答这个问题!

翟天星看见维罗里奥有点犹豫,便道:“你对巫师说,一定使他满意!”

维罗里奥只好向巫师说出数字。

那巫师听了,脸露惊异之色。

换句话说,答案是对了。

巫师向维罗里奥说了几句话,而维罗里奥脸露欢愉之色,看来他是赞翟天星的聪明敏悟。

维罗里奥道:“翟大侠,你不只是武功高强,而且心思灵敏,巫师问你为何这么快便能够知道答案?”

翟天星并没有解释,只是微笑。

其实,这是一个数算原理,我国很早之前,在算经之中,已提出了勾三股四弦五之说,这个定律,引现代的说话来说,一个直角三角形,底线与垂直线,再与连接两点之间长度,有一个定律,便是三四五之比,我国早期算学家已早找出,而西方国家,则要几百年后才知道!

翟天星与绝想崖上的无思僧,常拿天南地北的闲聊,而无思僧精研学问,而且十分渊博,对算经上的古怪问题,更有莫大兴趣,因此,曾把这个定理向翟天星说过。

翟天星一向比较着重武功的锻炼,想不到来到这个南疆地方,与无思僧的闲聊,竟派上用场。

那巫师似乎仍不服气,又再蹲在地上,绘了一个相当大的正方形。

然后,又在正方形中,画了廿五个方格。

巫师站了起来,对维罗里奥说了一大堆话。

维罗里奥听罢,转身对翟天星道:“这是第二个难题:而今地上有廿五个方格,巫师要翟大侠用一至廿五这廿五个数字,填于格方内,条件是这廿五个数字填在格内之后,无论是由直加下,由横加去,再由斜边加下,数目也要相同!”

维罗里奥这次对翟天星,有更大的信心。

翟天星听了,眉也不皱,便蹲在地上,把廿五个数字一一填上。

翟天星所填写的,都是汉字,那个巫师自然不懂,于是,维罗里奥蹲下了身子,另外画上一个大方格,把那些汉字,写成他们族中数字,填于方格之内。

巫师也蹲身细看,越看越是紧张。

当最后一个数字填妥之后,那巫师竟呆了。

维罗里奥见巫师呆看,便向他说了几句话。

巫师如梦中惊醒,口中念念有词。

翟天星笑道:“他满意吗?”

维罗里奥道:“对,全部对了!”

巫师用钦羡的眼光望着翟天星,向维罗里奥又说了几句话,说话声音,有点激动。

维罗里奥道:“翟大侠,巫师要向你请教,为什么你不用思索,便可以填写,他费了几年,才可以得到答案,你怎能在一时之间而......”

翟天星微笑不语,脸上充满了神秘之色。

巫师又再追问。

维罗里奥道:“翟大侠,你可否解释一下?”

翟天星道:“这只是一个小小难题!”没有解释,似乎是最好的解释,对于一个自认头脑与人不同的人,更多的神秘,更会使别人佩服。

其实,这也不是翟天星的神奇力量,而他能不假思索的填上数字,只是由于他的记性特佳。而且这也是得力于无思僧。

这个方格填数字的游戏,其实也是算经上早有记载的一个数字游戏,无思僧精研算经,曾经用这个难题难倒翟天星,幸好无思僧也解释了答案。

这个数字游戏,最重要是中间格那个数字,那个数字是十三,然后以原来一至廿五数字倒写,便可以填上而得数目相同的和,算经称这为“幻方”,而今学生课本之上,也可以学习得到。

巫师见翟天星没有解释,心下更不服气。

翟天星突然对维罗里奥道:“巫师已经出了两个难题,请你代我问他,第三个难题,可否由我而出?”

翟天星提出这个建议,是因为从这两个题目之中,他已察觉得这个巫师,是自认有过人头脑之人,假若再由他出难题,自己并没有一定把握答到,而且,如果自己出一个题目给他,使他难倒,岂不是更妙!

对于自认聪明的人,这倒是一个好方法。

维罗里奥向巫师,转达了翟天星的意思。

并没有出乎他意料,巫师立刻点头答应。

整个局势,本来是巫师全部控制,而今却落在翟天星手中,维罗里奥此时对翟天星,已佩服得五体投地!

翟天星也蹲在地上,绘了三匹马。

三匹马的体形不同,第一匹身高体健,神骏异常,第二匹较为普通,第三匹却绘得瘦弱。

翟天星道:“我有三匹马,第一匹十分强健,第二匹较为普通,另外一匹是弱马,而今巫师也同样拥有三匹马,体格也差不多,请问他有何方法,可以胜我?”

维罗里奥把翟天星的问题,转吿了巫师。

巫师听了,蹲在地上,也绘画了三匹马。

然后,他开始思索。

翟天星微笑看着他,巫师不停地指指点点。

可是,一盏茶功夫过去了,仍没有答案。

翟天星并没有向他打扰,反而游目四顾。

在场的族人,似乎不明白他们两人之间,在弄些什么玄虚,不过,他们已明白,巫师正陷入一个困境。

再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巫师仍无法想通。

巫师终于开口,向维罗里奥说了几句话。

维罗里奥道:“翟大侠,巫师说这只可打过平手,而无法赢得对方!”

翟天星道:“果是如此?”

维罗里奥用着同样的语调,向巫师转问。

巫师脸上露出不悦之色,但仍然忍耐,再度思索。

半晌,他似乎放弃了思索,口中又念念有词。

维罗里奥道:“翟大侠,巫师认为你也不能解开这难题!”

翟天星道:“我旣然能提出问题,自然有答案!”

巫师虽听不懂翟天星的说话,但也意会到翟天星话有讥讽之意,便对维罗里奥嘀咕两句。

维罗里奥道:“巫师说,假若你有答案,而答案令他信服,那么,我们便可以留下,而且我的罪也暂免!”

翟天星道:“暂免?是什么意思?”

维罗里奥道:“是允许我们把这盗宝之事,弄过真切,假若翟大侠是对的,那么,我才可正式免罪!”

翟天星心想,这巫师好狡猾。

为了使他折服,翟天星道:“他守信诺吗?”

震量道:“这很难说,不过,在这些族人跟前,至少他暂时不会反口!”

翟天星道:“旣是如此,我把答案说了出来!”

也许,读者之中,已明白其中奥妙。

翟天星道:“以弱马对骏马,先败一局!然后,以最大之马,与对方健马作赛,再以普通之马对付对方之小马,岂不是连胜两局,成二胜一败之局?”

维罗里奥把话陈述一遍,巫师听了,脸上露出钦佩之色,翟天星松了一 口气。

可是,这口气亦未过去,其中局势突变。

巫师一声呼召,差不多有百个武士,在人丛中跃出,每个武士手上,都持有利刃。

翟天星已明白,巫师在族人面前,仍不守信诺,他真后悔,假若不说出答案,仍可以保持一时优势。

可惜,后悔已迟。

百个武士,呼啸而上。

巫师已身退,睑上露出得意神色。

这神色彷佛吿诉翟天星,任你头脑非凡,又怎可以力敌我手下这百个武士?

翟天星对自己武功自然有信心,但在这时情势,对方以人潮战术,自己可以身免,但对于留下来杷事实找出真相的心愿,一定难以实现。

这岂不是功亏一篑?

翟天星是一个不易放弃的人。

他昂首一望,新任的族长仍在竹塔之上,假若控制了这位新族长,一定可以再度夺回优势。

不过,假如他们连这新任族长也不放在眼内,岂不是又白费一番功夫?

可是,武士已冲了上来,翟天星再无思索余暇。

一个翻腾,半空再度借劲,翟天星已上了竹塔。

竹塔之上,那个新任族长正看准翟天星上升之势,双掌劈下。

翟天星早已预料,这位新族长一定是巫师的心腹,自然站在巫师那一边。

因此,翟天星并不是向上直窜,而是在半空借劲之时,身体摆横,既可避过那由上而劈下的双掌,也可窜身上塔之后,反身扣着那新族长的颈项。

武士见翟天星身如大鹏展翅,已是愕然,再见他上了竹塔,扣着新族长。更是哗然不已。

那巫师看到这个形势,又大喝一声。

众武士退开,巫师不停地指指点点。

新任的族长也是一个孔武有力之人,猛然挣扎,翟天星在竹塔之上,面积不大,恐怕他用力太猛,一时控制不及,反而被他逃脱,那时再威胁巫师,便难上加难!

翟天星倐地松开了手,那新任族长反手来攻,翟天星双指骈出,已点了他的胁下气穴。

新任族长呆呆的站着。

那时,竹塔之下,人声鼎沸。

翟天星俯视,只见塔下那些武士,正把一堆堆干草,围在竹塔下。

那狠毒的巫师,竟用火攻,使翟天星无法不下来。

火光已亮起。

竹塔是用粗大而干燥的竹枝构成,一遇烈火,便已全然燃着,幸好塔高,而且竹枝繁多,一时之间,仍没有烧到竹塔之上。

翟天星一时之间,也有点手足无措。

从竹塔跳下来,并不是难事,可是最难缠的是这班如狼似虎的武士。

翟天星一向遇事镇定,他站在塔上,俯视周围,一眼看去,竹塔之下,不远之处,有一个巨大的石臼。

这石臼是族人用来舂米之用,臼中充满了水,可能是日间有过骤雨,族人为了庆祝族长上任,而没有把积水掏去,翟天星心生一计,想出一个两全其美的计策。

他首先解下自己的外袍,迅速地用塔顶的鲜花充塞其中,塔下之人,只嘶声呐喊,并看不到翟天星在作什么。

半盏茶间,翟天星已把外袍用鲜花充满,然后用腰带一绑,便把外袍向石臼的另一方向掷去。

这外袍反像一个人影,从上跃下。

火光之中,武士们却涌向那下堕的人影。

那也怪不得这些武士,如果任何一个武士,把翟天星杀死,定然是一个莫大的功劳!

当武士涌向那假人时,翟天星已从另外一面跃下,到了火光之上,双脚横蹴,借着竹塔上没有烧到的地方,飞身横错,向着石臼飘去!

当武士仍未发现那是个假人时,翟天星已飞身到了石臼,他全身运劲,双手抽起石臼。

石臼足有五百斤,加上臼中的积水,七百斤不足,六百斤却是有余。

翟天星举起石臼,提气连纵,竟然把石臼提着,再度窜上了竹塔之上。

那时,武士已发现了的狡计,又再围着竹塔,而火更是烘烈,塔下有些竹枝快断!

翟天星不再犹豫,猛喝一声。

声音未已,石臼已被抛上半空。

众武士屏息,不知翟天星弄的是什么玄虚,

好个翟天星,趁着石臼下堕之势,双掌迸出,石臼应声裂开,而日中之水,彷如大雨倾盆,洒在烘烘烈火之上,石臼在半空破开,水花四溅,立时之间,把塔下之火,淋熄了一大部份。

众武士见翟天星举臼飞身窜上塔顶,再见他半空双掌破石臼,已是大吃一惊,这惊呆未已,突然,又是一阵滂沱大雨淋下,更是惊上加惊!

翟天星见火势已熄去了其大半,单手环抱那被点穴的新任族长,飘然从塔顶而下。

呆呆的武士,并没有再度攻上。

烈火被淋熄,白烟冒起,一时之间,四周迷离不已,而翟天星已安然坐在地上。

武士们终于觉醒,喝采之声,如雷如浪,响彻了整个空地!

他们实在由衷佩服,这身手惊人的翟天星。

好个艺惊四座的翟天星,仍是那么安详微笑。

武士围了上来,有些甚至合什膜拜。

巫师见了这个情形,并没有例外,也是目瞪口呆了一刹那。

他是个脑筋灵活之人,观此情形,知道自己不能再恃人多,以收服翟天星。

巫师排众而出,双手高举,作出一个欢迎姿态。

翟天星吁了一口气,在人群中的维罗里奥,更是吁了一大口气,因为巫师与武士,已接纳了翟天星。

这场脑力与体力的竞赛,翟天星胜得极其巧妙,他也站了起来,接受了巫师的拥抱。

众武士又再度喝采。

巫师转身向武士,说了几句话,武士们纷纷跳跃,表示他们欢喜若狂的感受。

在他们心目中,翟天星已变成一个天神。

连那战神也走了出来,向着翟天星再三叩拜。

翟天星抱拳,表示谦让。

那新任的族长,似乎被众人遗忘,翟天星连忙转身弯腰,用手拍他背部,解了新族长的穴道。

虽然,那位新任族长一直在场,但他已被翟天星点了穴道,不能动弹,可是,在场发生一切,都是亲眼目睹,因此,他虽有点气愤,但对翟天星仍有一份崇敬之心。

维罗里奥亲往新任族长身旁,解释了一番。

他俩本是堂兄弟,看来感情一向不错,因此,维罗里奥的解释,他很快的接受了。

维罗里奥又向巫师说了一番话,巫师也点头。

翟天星看在眼里,知道一切都出乎意料的顺利。

维罗里奥转身向翟天星道:“翟大侠,巫师与我这位堂弟巴卢,已答应了我,在事件真相揭露之前,巴卢仍任族长,而我成为你的助手,希望以翟大侠的精明能干,可以把被盗的神石找回!”

翟天星道:“好!请你代我向两位致谢!”

维罗里奥向巫师与巴卢表示谢意。

巫师领着翟天星,走向一列高崖,而维罗里奥及巴卢陪伴着,朗奎随后。

其余武士与族人,已在清理空地上的竹塔余烬以及石臼碎裂后遗下的碎石。

转眼之间,空地已收拾妥当。

一群白族少女,穿着五彩缤纷的衣裳,随着鼓声与竹笛之声,在他们的面前起舞。

烤肉与水果不断送至他们面前,美酒更不在话下。

巫师高举一个牛角杯,递与翟天星。

翟天星当然明白,恭敬接过,一饮而尽。

好辛辣的味道,可是,翟天星仍勉强尽饮。

美貌的姑娘,美丽的舞姿,在闪灿不定的熊熊篝火之中,形成一幅极美丽的欢乐图画。

这些淳朴的白族,本来是那么安详的活着,为什么上天竟要他们担受一份无端的苦难?

幸好他们都是乐天的民族,歌舞,美食,篝火,使他们暂时忘却一切。

翟天星知道面前还有很多困难,但在这些白族姑娘巧妙而充满美感的舞姿之下,他也暂时忘却一切。

人生苦难太多,何妨浸淫在眼前的欢乐?

鼓声已停,竹笛之声亦停。

巫师与巴卢站起,翟天星也跟着站了起来。

维罗里奥道:“巫师与巴卢向你吿辞,至于寻回神石之事,明天再谈!”

翟天星拱手,与巫师、巴卢吿别。

巫师与巴卢去后,族人与武士亦纷纷散去。

偌大的空地,从喧闹声中,突然变回沉寂。

可是,那十个美丽的白族姑娘仍站在场中。

翟天星诧异道:“她们——”

维罗里奥道:“这些都是巫师送给你的礼物!”

翟天星道:“礼物?”

维罗里奥道:“是的,这是我们的族例,对于一个人人崇仰的英雄,这是最适当的礼物!”

翟天星道:“我怎能——”

维罗里奥道:“你千万不要推托,这是你——”

翟天星严肃地道:“在下感激贵族的盛意,可是,我一向飘泊江湖,怎能……我……”

维罗里奥看见翟天星严肃的脸孔,也不坚持,道:“我暂时安置他们,日后再算!”

维罗里奥对朗奎说了几句,朗奎便带领着那些美貌姑娘,往一所茅屋而去。

维罗里奥道:“翟大侠,我也不知道怎样感激你,中原有句话道:大恩……”

翟天星道:“那是什么大恩?我这次无端加入你们族中之事,不知道是否会连累了你!又何来大恩?”

维罗量又连连说了一些感激的话,并且带领着翟天星到了一个十分大的竹棚去。

维罗里奥道:“翟大侠,请你暂时屈居在此,好好休息一下,我住在这竹棚旁那小茅舍,明天我们再来与巴卢、巫师两人商讨一切!”

翟天星道:“维罗里奥,我们何不同住在一处?”

维罗里奥道:“我不想打扰大侠!”

翟天星突然有一种奇怪的感觉,维罗里奥的笑意似乎有点暧昧,不过,他不以为意。

维罗里奥已转身往竹棚旁的茅舍。

翟天星缓缓地走入了竹棚。

出乎意料之外,竹棚之内,布置是美仑美奂,虽不及中原的豪华府第,但也不遑多让。

一切应用的东西,应有尽有。

床上的铺陈,都是五彩的缎面绣枕,看来白族族人对于纺织方面的功夫,可说是媲美中原。

一个十分优雅的大厅后,便是卧房。

房内红烛高烧,翟天星苦笑,原来他们的布置,似乎是要翟天星享受一个温柔的良夜!

一个非常古雅的香炉,正冒起阵阵香烟。

翟天星解下了外衣,吹熄红烛,便要上床,本来他也想弄熄那香烟飘渺的香炉,可是,月光从窗外射入,射在冉冉上升的烟雾之中,另有一番意境。

躺在床上,翟天星感到一阵疲劳。

早上游湖,午间便遇上这件事,而在白族空地之内,连斗战神与巫师,又劈臼灭火,他所耗的精神与体力,足以令他疲倦,何况还有那些辛辣的酒!

香气浓烈,而疲倦的感觉更是浓烈!

翟天星是何等样警觉的人,试运内息,似乎有点自我控制不住,他连忙屏息。

闭气卧床,翟天星看来已是沉沉大睡了。

那时,已过午夜,月在中天,竹棚之内虽无烛光,但一切都了然于目。

翟天星忍耐着,窗外的月光,突然有了一些掩映。

两个白袍人!

翟天星看得真切,竟是昨日在天葬岗上出现的两个戴人皮面具的白袍人。

两人闪身,从窗口进了竹棚之内,缅刀在月光之下闪着寒光,十分吓人。

他们的动作十分敏捷,已到了翟天星床前。

两人一声不响,缅刀便已砍下。

他们不再犹豫,便要转身。

破空之声,异常刺耳。

可是,两人双刀刚贴近被褥的缎面,便知道这是一个陷阱。

他们不再犹豫,便要转身。

可惜,转身已是太迟。

两人的足部,已被一双强而有力的手抓着。

那双手当然是翟天星的,而且手是从床下伸出来的!两人同时拔足,却是动弹不得。

他们足上的“通谷”,“束谷”“京骨”及“全门”四穴,已全然被点。

翟天星缓缓地从床下出来,施施然的往燃着那双红烛,然后转身望着他们。

两人除了双足动弹不得之外,身体及其他各部,仍然是活动如故,两人同时挥刀。

当然,他们双刀是白挥的。

翟天星坐在竹桌之旁,斟了一杯水,放在桌上,然后双手一按桌面,一支水柱便从杯上激起,洒向那仍是冒起香烟的香炉射去。

翟天星笑道:“两仪门也会使这项下三滥的手法!”

两个白袍人,面上并没有什么表情,但他们的眼光,却露出了既惊异而又钦慕的目光。

这两个白袍人,惊异的是翟天星揭穿了他们的阴谋,钦羡的是他按桌激水的功夫。

半响,目光已变,显出狐疑不解之色来。

翟天星笑道:“奇怪吗?你们明明看到我卧在床上,为什么我竟然会从床下出来?”

两人并不言语。

翟天星又道:“当我发现炉中香气有异,我已转身下床,躲在下面,静静地等待你们!”

两人不得不由衷地佩服翟天星的机警和敏捷。

翟天星正想说话,耳畔又闻一些悉索的脚步声,这些步声,至少离开竹棚廿丈之外。

来者至少有三人。

翟天星不动声息,仍道:“你们有什么话说?”

步声又近,而站在翟天星跟前两人仍然没有开声说话。

翟天星突然一个窜身,人已掠出了窗外。

月光之下,翟天星已清楚看到两个黑衣人。

这两个黑衣人,皆是蒙脸,中原人打扮,他们见了翟天星,有些错愕,但一瞬之间,两人同时分手一扬。

一阵白色的粉末,迎着掌风飞舞。

翟天星连忙双急挥,把射来的粉末扫开。

粉末非常浓厚,并有相当重的石灰味道,只要让一些粉末沾在眼睛,便会立时盲了!

好歹毒的手段!

两条黑影已在粉末飞扬之际,向来路退去。

翟天星突然叫了一声:“中计!”

回身便再从窗户进入竹棚之内。

两个白袍人,已俯卧在地上,缅刀已失。

翟天星叹了一口气,本来,他可以从这两个白袍人身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而今已太迟了。

他用脚踢起两人,而两人脸上人皮面具已失去,可是,面孔已是血肉模糊,使人不忍卒睹。

其实,翟天星早已知道三人来袭,可惜,一时之间,想不到两人在外,而另外一人,已入内杀人灭口,并且划花了这两人的面目。

看来不只有两仪门之人加入了这件事件之内,还有其他中原之士,这盗宝之事,更形严重。

翟天星把两人尸首抛了出门外。

下半夜总算安然渡过。

× × ×

曙光初吐,竹棚之外已传来人声。

翟天星一跃而起。

两人已进入竹棚之内。

前面的是维罗里奥,后面的是朗奎。

维罗里奥失声地,说道:“那两个尸体……”

翟天星道:“这两人昨夜向我施了突袭,后来又来了三个黑衣人,两人引我出外,向我抛撒石灰,另外一个,趁我不在意,潜入竹棚之内,杀人灭口!”

维罗里奥道:“我早已派人在附近巡逻!”

翟天星道:“他们可能是巫师的贵宾,因此……”

维罗里奥道:“这两人面目已被刀剑刺烂,不过,他们都是好生面善!”

翟天星道:“当然面善,他们是在天葬岗上,向你威迫利诱的两个白袍人!”

朗奎向维罗里奥说了几句话。

维罗里奥道:“翟大侠,我们先把这事吿诉巫师!”

翟天星道:“不,这旣是他的客人,相信你一定早知道,我要看看他怎样把这事交待!”

维罗里奥道:“而今我们应怎样?”

翟天星笑道:“而今我最需要的是洗漱!”

维罗里奥笑道:“我竟忘了!”

于是,他吩咐了朗奎,半晌,几个武士,已恭恭敬敬地捧了一个木盘与洗漱用具而来。

这几个武士都目光灼灼地看着翟天星,翟天星只是微笑以对,相信他们的心内,一定暗道:“一个天神般的人,竟也要像我们凡人般洗漱?”

翟天星昨夜的表现的确是不凡,对这些从未涉足外界的武士来说,他真像一个天宫下凡的神。

洗漱之后,并有早点,翟天星用了一些。

维罗里奥道:“我们——”

翟天星道:“你不用心焦,我们一定先要了解这件事的来龙去脉,昨日我在你口中,只知事件的一鳞半爪,因此,我一定要知其详细!”

维罗里奥道:“我可以向你再细说一番!”

翟天星道:“不——而今我与你同去见巫师,看他怎样说,然后你可以用眼色示意,那时,我旣可以明白事件真相,也可以测验一下,巫师对我们观感如何,以及他的内心对这件事,又持什么态度!”

维罗里奥亦觉此法甚佳。

两人出了竹棚,两个尸首已不在,相信一定是朗奎吩咐了手下掩埋。

刚下了两步梯阶,却传来一阵莺声燕语。

十个美艳的姑娘已在阶前。

昨夜她们是一身舞蹈装扮,而今却是普普通通的衣饰,当然,是白族的衣饰。

翟天星眼中一亮,随即皱眉。

十个姑娘都是淡扫娥眉,明眸皓齿,有说不出的明艳照人。

她们一见了翟天星,立时止住声音,合什弯腰。

翟天星一时之间,不知所措,也只好略略弯腰回礼。

维罗里奥道:“姑娘们向你请安!”

翟天星道:“为什么她们……”

维罗里奥道:“她们都是巫师送给你的礼物,因此,她们是跟定你的了!”

翟天星吃惊地道:“跟定我?”

维罗里奥道:“不过,你也有选择之权!”

翟天星道:“我一生最怕……你还是吩咐她们暂时退下,我一定要向巫师说清这个……”

维罗里奥含笑击掌,众女子闻声已然退下。

翟天星感到浑身不自在,本来,他一向对于闯龙潭虎穴,也不皱眉,如今见了这十个姑娘,如坐针毡。

维罗里奥见翟天星紧皱双眉,便逗着他转了话题,两人边说边走,已经到了一间巨型的虎皮帐外面。

当然,并不是整个帐幕都用虎皮来做成,而只是进口之处,垂着两张斑斓的虎皮。

两个威武的战士,擎着长矛,站在帐侧。

虎皮掀起,已有人出来迎接。

入了帐内,一阵如兰似麝的香气,沁人心脾。

好大的气派。

而且帐内一切布置,俱是十分精致,虽不及中原,但在这蛮夷之地,倒也是出人意料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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