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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宝物可贵 重振声威

作者:南宫宇 当前章节:14576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16:26

餐风宿露,转眼又过两日。

从白族出发,屈指一算,差不多已过了十多天,他们向西北进发,天气渐冷,晚上尤其感到寒气迫人。

一日天明,只见前面,山色苍翠如染,远远高山,已有积雪,与朝霞辉映,变成浓紫色,蔚为奇观。

翟天星突然有点不安。

维罗里奥与翟天星相处多日,已渐渐明白他的一些心意,见他有点烦躁,便问:“你预感到了什么?”

翟天星摇头,说句实话,这种烦躁,连他自己也不知为何而来。

有时,他感到面前将有更大的灾祸;有时,他却感到背后似乎有人追踪着。

翟天星忽道:“你以为有没有人会跟踪我们?”

维罗里奥笑道:“假若有人有此胆量,他们早可以自己入来,何必在我们背后闪缩?”

空山荡荡,那有人踪?

两人顺步而行,面前是无尽的山野,奇花异草,数之不尽,而天上白云,也是变化无穷。

人在大自然怀中,心情也自然的开朗了。

中午时分,山地转为陡斜,依照白布上所绘,前面应是一个沼泽。

翟天星纵横天下,沼泽也曾越过,不过,山中竟有沼泽,却是从未见过。

突然,一个黑影从草丛之中,标窜而出。翟天星眼快,右脚挑起身旁一块小石,那黑影发出一声尖叫。

维罗里奥奔上前去,只见草丛之内,躺着一只黑黝黝的小动物。

这小动物外貌像只老鼠,但身上毛色光滑,比一般老鼠或田鼠,身长得多。

维罗里奥把这小动物抱出。

翟天星一看,大喜道:“这是一只山獭!”

那次在大雪山上,“千面鬼手”吕奇功曾告诉翟天星很多有关山上可吃的动物,知道这种山獭是可遇不可求之动物,其肉鲜美,而那黝黑的皮毛,更是温暖异常,可作围巾之用。

两人亦已肚饿,饱餐了一顿山獭肉,果是甘美无比,不同凡响。

饱餐既毕,他们又再出发。

山路越来越陡斜,不一会,已见一个杂草丛生之山谷,野鸟在草上飞跃扑食,姿态极其优美。

两人看了一会,便预备过去。

这沼泽之内,似乎极多野虫,否则这些野马,也不会在草间觅食。

维罗里奥看了一下,道:“沼泽之内,不知又有何毒物?”

翟天星笑道:“食人鱼河,也可渡过,相信这个沼泽,也不会太难!”

但事实上,要渡过这沼泽,却并不容易。

临近沼泽,他们已嗅到一阵中人欲恶的瘴气,幸好草丛之内,有很多泥土浮起,可作借足。

走了两步,翟天星已觉得不大对劲。

那些凸起的浮泥,竟是流沙!

翟天星正想嘱咐维罗里奥小心,已听到维罗里奥在他身后大叫道:“呀,呀——”

翟天星回首,只见维罗里奥已身陷流沙之内,他连忙返身,用力一扯,借着一排芦苇之力,反弹而去,把维罗里奥扯了起来。

幸好他们离岸不远,为了安全之计,翟天星索性再一用劲,反回岸上。

维罗里奥半身都是黑泥,脸上却是发青。

翟天星道:“这些流沙,夺人之命,无声无息——”

维罗里奥也知道其中厉害,道:“怎样过去?”

翟天星观看了一会,这沼泽相当的大,假若自己用“天星步”,飘过草丛,并没有多大问题,可是,维罗里奥又怎样办呢?

假若他再陷流沙之内,自己并没有把握再把他拉起,反而会被他连累,陷入流沙。

看了一会,翟天星走近沼泽,提起了一大把芦苇草,维罗里奥并不明白翟天星用意。

翟天星道:“你懂得编织?”

维罗里奥道:“懂得一些!”

于是,两个人合作,便编了一块芦苇席。

翟天星并用一些枯草,想搓成了一根绳子。

维罗里奥道:“布朗族人,岂不是送你一根绳子?”

翟天星道:“是的,我几乎忘了!”

那张芦苇席,虽然十分简陋,但也十分结实。

翟天星道:“你站在席上,我用绳子扯你,那可免却再陷流沙!”说罢便示范一会。

维罗里奥笑道:“翟兄,你又如何过去?”

翟天星道:“我自有法子!”

两人在硬地之上,试验了一会,幸好维罗里奥的基本功夫也并不是太弱,可在拖曳的芦苇席上站稳。

翟天星又道:“这沼泽十分广阔,我们看着日光,向西而渡,可省回一些体力!我用力扯你,并借泽中一些泥墩作力,可望平安而过!”

维罗里奥会意,踏在芦苇之上。

翟天星一跃而上了一个泥墩之上,用力再一扯,维罗里奥站在席上,滑过了草丛。

翟天星急忙又再一跃,又把他扯起了三丈。

过了半个沼泽,这办法极其有效。

维罗里奥也觉得十分得意,野鸟被他们惊起,一时之间,到处都是扑翼之声。

翟天星一扯一跃,也用去了不少气力,眼前是一个相当大的泥墩,便想稍作安歇。

刚踏在泥墩之上!便听到一阵刺耳的嘶声。

这嘶声十分奇怪,低头一看,却使翟天星顿时魂飞魄散!原来发声之物,竟是一大群遍体通红的蝎子!

蝎子从四方八面涌上泥墩。

赤色的蠕动,像是一堆刚要燃起的火焰!

蝎子性极毒,何况是在沼泽之中的红蝎?

转瞬之间,那堆小小的火焰,已变成一堆篝火的模样,翟天星不再犹豫,一跃而起。

维罗里奥站在席子之上,也惊叫起来:“蝎子!”

原来这些赤红蝎子,亦纷纷爬向那芦苇席上。

翟天星不能这样放下维罗里奥,可是泥墩却也不能再下足。

人在半空,心念转动,一式“燕子抄水”,身上脚下,同时发了两掌。

泥墩之上,立时是一片嫣红。

那些蝎子早已被这两掌,拍为肉酱。

翟天星飞身再下,单足站立,回身又是一掌。

这一掌却是拍向维罗里奥,掌风夹着袖风,把维罗里奥抛上了半空。

维罗里奥并没有作任何准备,十分惊惶。

翟天星道:“向前纵上!”

维罗里奥在半空无法发办,眼看便要堕下。

翟天星单足一挺,脚下的蝎子又再涌上,立时又是一式“鹞子翻身”,飞离泥墩。

维罗里奥正堕下一堆巨大的芦苇。

在这无可选择的情形之下,翟天星一咬钢牙,双手向前推送,维罗里奥滚身在草丛之上。

幸好这堆芦苇较为坚韧,勉强可以托着维罗里奥的身体,只是稍为下沉。

翟天星立时横身飘前,一手揽起他的腰际,甩手一掷,一百多斤的维罗里奥竟被硬生生的抛前十丈!

翟天星并没有慢下来,窜身再向前纵,后发而先至,竟越过了维罗里奥!

这一掷一窜,描述需要不少笔墨,但在那时,却是间不容发!

维罗里奥又要坠下。

眼看前面还有有卅丈左右,便到沼泽的另一岸边。

翟天星只好故技重施,再窜再掷。

终于,他们同时落下沼泽边缘。

两人正想松一松口气,可是,脚下却是慢慢下陷,两人同时低首一看,心也下沉。

原来这沼泽的边缘,却是一处大流沙氹!

翟天星急忙发力,可是,越是发力,身却更为加速下沉,而维罗里奥已半身在沙里!

一个遇溺之人,会拼命乱抓,而陷在浮沙的维罗里奥,也发狂的向着翟天星抓去。

翟天星知道,只要被他抓着,两人便再无逃生之望,急忙之间,手挥一拳,把他击昏。

之后,他一手挟着维罗里奥,另一边却鼓起内劲,企图用内力鼓起衣衫,可是,流沙也有水份的,衣衫已湿,紧贴身上,无从鼓起。

难道一个人生死,竟是注定?

没有了无端乱幌,下沉之势已灭,但并没有停止,在这瞬间,翟天星脑海里出现了无数亲人的脸孔......

自问必死,翟天星反而静定下来。

阎王注定三更死,并不留人到五更!

可是,翟天星却从未想到,自己身经百战,遇过无数的困难,却会死于流沙之内!

转眼之间,流沙已在胸前。

翟天星感到有些晕眩。

突然,头上似有黑影幌动。

翟天星立时向上一抓——一对巨爪!

生命之火又再在翟天星心胸燃着,一抓之下,不再理会什么,迎身而上,弹上了半空。

翟天星看不清楚前面,只见满天星斗,星星一闪一闪,突又陨灭。

× × ×

翟天星醒来之时,全身酸疼,手脚又全然不能够移动,原来自己是被缚在一株合抱大树的树干之上。

张眼一看,前面却是八个稀奇古怪的人。

这些人全身赤露,身上有五色斑烂的刺花。

两只巨鸟,在不远之处兀立,剔毛梳翎,并不时左右张望,顾盼生姿。

翟天星知道,这两只扁羽畜牲,正是他的救命恩人!而这八个满身刺花的土人,便是这巨鸟的主人。

维罗里奥呢?

他也是被缚于另一株合抱巨树之上。

翟天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生命如斯甜美,彷佛这时的空气一般甜美。

土人们极其机警,翟天星眼皮一动,他们已完全戒备,并慢慢走近。

翟天星稍一用力,便感觉到,缚着自己的是手指儿般粗的山藤,但他不敢轻举妄动。

那时已是夕阳西下,余晖投入林中,映在土人们身上,五彩斑斓,十分诡异。

那些土人见翟天星并没有挣扎,也停了下来,睁视翟天星一会,又再散开。

土人聚在一起,叽叽呱呱的说了一会,听他们语音,似乎是在商量一件事,而且似是十分焦躁不安。

维罗里奥也醒来了,挣扎着,并且说了两句话。

翟天星并不明白他的士语,但那些土人却似乎有些明白,慢慢地向他围拢。

翟天星希望维罗里奥能使他们明白,可是,半晌之后,土人们又再散开,他趁着这个机会,试图用力挣扎,山藤虽韧,但翟天星内力过人,已挣断了一些。

忽然,两只巨鸟仰天高鸣。

八个土人立时拾起地上的长戈。

长戈有丈余长,戈头镶有黝黑之物,看来似是铁铸的尖稜。

巨鸟又再高鸣,并振翅而飞。

八个土人更为紧张,手持长戈,分站有利之位。

半响,林外已传来人声。

来者是一个长发披肩的人,分不清是男是女,衣物也显得十分古怪,旣不是长袍,也不是土人衣饰。

那人两手一伸,露出白晳的双臂,却像两只鬼爪——旣长而瘦,干瘪如枭爪。

后面又传来一阵隆隆之声。

十个黑影,跳跃而来。

翟天星目力过人,虽是在苍茫暮色之中,尤可以清楚地看到这八个人——不,不是人,而是八具骷髅!

八具一跳一跃而来的骷髅!

那长发怪人仰天长笑,声音有如夜枭高鸣,使人牙龈发软,毛发倒竖。

八具骷髅立时停下,后面又有十个人影。

这十个人影,俱是黑袍裹身,只露出两只眼睛在外,左右闪动,阴森怕人。

不知是谁发出一声尖叫,刺花土人已是一拥而上,两只巨鸟也不知在甚么时候,飞啄而下。

立时,八具骷髅已跃出。

长戈挥动,打在骷髅的手骨之上,发出坚实的碰撞声音,剌耳异常。

那个长发怪人,并没有加入战围,只闪在一旁,垂首而立。

两只巨鸟,似乎早经训练,猛扑那怪人。

怪人并没有昂首,只是静立垂听,看他形状,似是在听风辨位。

果然,巨鸟四爪凌空而下,怪人立时双手递出,夜枭一般的鹰爪硬生生地按着两鸟的铁啄。

两鸟似乎知道这怪人双爪厉害,并没有啄下,一个盘身又再高飞。

后面十个黑袍人,已是蠢蠢欲动,并在怀中抽出了两支尖削的东西。

八个刺花土人,猛斗着八个骷髅,长戈打在骷髅身上,仍是铿然有声。

骷髅身手并不灵活,只能向前攻击,而那些刺花土人,仰着身体灵活跳动,一时之间,双方不相上下。

可是,当那十个黑袍人加入战围之后,形势已大为改观,黑袍人手中武器,看似用竹削成,荡在空气之中,发出呜呜之声,配上骷髅身形,十分可怖。

翟天星已把身上的山藤抖开,但一时之间,他并没有离开树干,因为这两帮相斗之人,未知正邪,他用眼色向维罗里奥眨动,凝望着他,而维罗里奥也是一脸茫然之色。

斗得最炽烈却是那怪人与一双巨鸟。

怪人长发在巨鸟扑击之下,有如巨网披开一般,双手使出招式,极其严谨,似是中原的一路的“铁爪”与“开碑掌”的手法。

难道这是个中原潜来的人?

在这荒凉沼泽,又岂会有中原武林人士?

翟天星越看越是不明白。

突然,两只巨鸟又猛然扑下。

怪人似乎久已渴望这时刻来临,身腾半空,车身一转,手中突然多了两柄闪光的东西。

翟天星看得真切。

这两柄闪光的东西,竟然正是一双利刃。

两只巨鸟虽是机灵,但在这一轮猛斗之中,怪人一直用掌爪之功,因此,巨鸟并没有发觉到敌人手中,已有利刃,仍然冲扑而下。

怪人手中一双利刃,配合他旋转的身形,已成了一个刀圈,护着自己身子,只要任何一只巨鸟扑下,立时便会被这刀圈削下。

翟天星心中一动。

无论如何,这些苦斗的人,是正是邪,无从分辨,但这双巨鸟,却是翟天星的救命恩人!

他不再犹豫,横身一扑,已至怪人身畔。

这突然的窜身,使凌空而下的巨鸟悚然而惊,立时迫身向上。

翟天星暗道:“你们救我在先,有恩须当报!”

怪人被突袭,旋转的身形,立时失去了平衡,斜身堕下,但他十分机灵,身尚沾地前,又已立起。

怪人怒吼一声,叫道:“甚么人?”

翟天星听得清清楚楚,这明明是中原口音,而且声音竟是女人的!

翟天星从未见过此人,但她发出的中原口音,在此时此地,却真有一份亲切之感。

翟天星连忙退身,躬身说道:“前辈是——”

那怪人双手拨开长发,露出了本来面目,却是一个鸡皮鹤发的妇人脸孔。

怪人道:“你是甚么人?”

翟天星道:“在下路过沼泽,被这些刺花土人拯救起来,不知他们如何得罪高人!”

怪人怒道:“原来你是同他们一路的人……”

“人”字还未说完,双刃已出。

翟天星本想弄清楚这局面,但怪人出手如电,无法不加以招架,他并不想伤害此人,只是见招拆招。

怪人招式极是严密而毒辣,利刃过处,有裂人肌肤之感,翟天星不敢大意。

十招之后,翟天星已开始窥到这怪妇人的武功来路。

见她双刃交加,横捺逆切,隐含风雷之声。

懂得这路刀法之人,江湖之上,只有“铜脑”与“铁身”二人!

“铜脑”与“铁身”是一双黑道夫妇,十年之前,“铜脑”已被少林的般若上人用“大力金刚手”,碎了铜脑,只留下他的妻子“铁身”,早已消声匿迹,为何在这沼泽之中,又遇这女魔头?

翟天星忍不住试探道:“铁身!”

那女怪人栗然一惊,转而狞笑道:“知道老身,更不能让你活下去!”

双刃齐飞,一连四招,“捺”“削”“点”“刺”,每招都是来势迫人,翟天星连退四步。

铁身见是得势,又再连发四招,这四招都是向着翟天星胸前左右肋骨攻来。

这“挑筋断脉刀”,顾名思议,是专向人身筋脉之处攻击,只要被她刀尖一削正着,就分筋断脉,无血溢出,便吿死亡。

翟天星如何不知“铁身”双刃的厉害,连忙使出“天星掌法”!

重掌三招七式,迫得“铁身”连连暴退。

翟天星不是个咄咄迫人之人,稍为把招式松缓,“铁身”见有隙可乘,又使出埋身招式,并且更为绵密紧迫,翟天星只好又以重掌出击。

“铁身”突然双刃合一,飞身插向翟天星。

翟天星连忙闪身,这直插双刃,竟然会突然转向翟天星闪身之处。

这招是“铁身”在沼泽之中,日夕苦练而成的“金庭玉柱”,是一招拼命的招式。

有道:“拼死无大害,”世上最厉害的招式,便是这种拼死的招式,翟天星无法再避,只有一拳从横扫来。

“铁身”拼了性命,全身空门大开。

翟天星的一掌扫去,已有八成功的力度。

双刃已距翟天星胸前,“嘶”的一声,翟天星空前衣襟已裂,而他的横掌已扫到。

同时,“铁身”夜枭似的叫声已起。

这叫声实在怕人,在旁剧斗的骷髅与刺身土人,同时停了下来。

翟天星看看自己的衣襟,也感到一阵心寒。

“铁身”已躺在地上,全身蜷缩。

翟天星忙走上前,道:“铁前辈!”

铁身拨开长发,道:“好掌……”

翟天星道:“在下无法——”

铁身突然把身体挺直,道:“我夫妇生前独行独往,从不求人,而今,我却要求你……”

翟天星道:“前辈吩咐!”

铁身道:“我只望你把我葬于沼泽,与我夫婿同穴,是——你横掌一扫,用的是——”

翟天星道:“在下急忙之际,使的是‘天星横绽’!”

铁身诡异道:“天星横绽?你……你就是——”

“在下是翟天星!”

铁身听了这个名字,似乎松了一口气,道:“我死也死得不冤枉!”

翟天星道:“在下——”

铁身突然狂笑:“自从先夫被少林般若野僧人用大力金刚手击破铜脑后,我还以为只要破得这个金刚大力手,便可以再出江湖,想不到出道十年的翟天星,天星掌是如此厉害,我再出江湖已是无望……”

翟天星道:“前辈又何必如此说?”

铁身道:“长江后浪推前浪,可惜我在沼泽多年计划,也不能完成……”

翟天星道:“什么计划?”

铁身道:“骷髅练成,再收复云疆十族,那我独霸江湖,日子已是指日可待的了……”

翟天星道:“收复云疆十族?”

铁身道:“云疆十族,攻打少林,是何等悲壮而诡异的场面……”

一个好可怕的阴谋。

铁身狂笑,继而呛咳,翟天星想再问,铁身突然全身抽搐,转眼之间,已是颓然躺下。

翟天星感到一阵歉意。

十个黑衣紧身人,一声呼喝又上,骷髅也被这吆喝唤起,又向刺花土人猛攻。

看来这十个紧身黑衣人,与这队骷髅,全是铁身控制之下的爪牙,换句话说,这些都是她训练出来,将来攻打少林的族人。

翟天星不再犹豫,加入了战阵。

维罗里奥亦已自己松脱了山藤,上前助阵!

没有了铁身,骷髅与黑衣人,身法大乱,八个刺花土人,横戈飞快,已把五个骷髅击下。

维罗里奥对付三个黑衣人。

另外七个黑衣人,正朝翟天星而来。

翟天星不愿再见有人死亡,使用快招,击倒了四人,另外三人,便想逃去。

骷髅已纷纷倒下。

翟天星喝道:“停手!”

剌花土人与黑衣人,虽听不懂翟天星语言,但已可以从他语气意会,亦已停了下来。

翟天星说道:“你试试与他们交谈一下!”

维罗里奥说了很多单字,可是,无论是剌花土人,与那几个黑衣人,亦无法明白。

翟天星忽然计上心头,在地上堆起一些柴枝,用火折纸燃亮了,在地上绘了一幅简单的图画。

图画的意思是黑衣人与剌花土人对打情形。

其中一个剌花土人看了,似乎明白,又在旁边绘了另一幅简图,虽是简单,但十分有条理。

简图之内,一个长发女人,另外有骷髅,也有黑衣人,那长发妇人正指挥着黑衣人与骷髅,攻打刺花土人,并且旁边还有很多刺花土人倒毙在地。

翟天星明白,刺花土人是被迫而战。

那刺花土人又指指那些骷髅。

翟天星上前一看,其实那些骷髅并不是鬼怪,而是另一族的族人。只不过披上骷髅般的外衣。

翟天星又看看那些受伤的黑衣人,他们也是土人模样。于是,他又绘画了一个刺花土人,一个骷髅,和一个黑衣人六手搭着。

那刺花土人十分聪明,知道翟天星示意他们要和平共处之意,便向其他刺花土人解释。

一会,他们向着翟天星点头。

那些黑衣人似仍未明白,刺花土人向他们说了一番话,终于,那些黑衣人也点头同意。

翟天星为几个骷髅推拿活血,不一会,他们已醒,眼露惊惶之色。

刺花土人又花了一番唇舌,他们也茫然地点头。

两只巨鸟,慢慢地走近翟天星,用头与翼毛,扫向翟天星,似乎在感激他救命之恩。

翟天星把铁身尸首抱起,那些没有受伤的黑衣人,带领他到了沼泽一处,正是铁身的住所。

一间芦苇小屋,旁边有一堆隆土,隆土之前,还有几个模糊的字,似乎是写着“铜脑”二字。

翟天星把“铁身”,葬在隆土之旁,相信铁身大计未成,亦可安心与夫婿同归冥土。

当翟天星回到树林,刺花土人已预备了食物,全是一些沼泽野兽,烧烤起来,也是十分美味。

他们没有交谈一句,但从他们的眼神,翟天星明白他们对他是极其感激。

林中一夜,刺花土人们低唱着一种极其苍凉的歌调,翟天星与维罗里奥也在歌声中,缓缓进入梦境。

× × ×

别过这三族土人,他们又向前进发!

照白布地图所绘,目的地似乎已近。

一路是鸟语花香,十分怡人,但维罗里奥却显得十分沉默,比起来时,似乎大大不同!

翟天星道:“那三种族人,你没有见过?”

维罗里奥道:“没有,不过,根据以前父执辈言,我们云疆族人极多,那剌花族人,可能是以傈傈族,擅长剌花,另外一族,是那些骷髅人,擅长邪术,叫纳西族,另外那黑衣人,可能是克尔族!”

翟天星道:“铁身,实在可怕,假若有一天她能控制族人,那么,中原武林,将会又有可怕的血雨腥风!”

维罗里奥并没有再说话,步履十分急速,似乎是心事重重。

翟天星也不在意,因为冰火之神庙既近,他的不安,是可以理解的。

直到黄昏,他们才来到了一处平坦之地。

这平地异常广阔,并植有无数花草,但这些花草,并不是中原所见!

最令人注目的是那些大花,足有水盆那么大!

翟天星好奇,上前一看。

花朵发出极诱人香气,翟天星再走近一步。

忽然,他觉得足下有异。

只见一堆竹展着的野草,突然卷起。

翟天星连把脚拉开,可是,草丛卷起极速,而那朵大花竟然垂下,向着翟天星另一足卷来。

食人花!

这个念头刚起,那大花已冲着翟天星左足,并且收紧,翟天星用力拉开,那花瓣竟似有千钧之大力!

翟天星失声叫道:“维罗里奥!”

话未说完,那花已把翟天星扯下,并向他腰际卷来,维罗里奥奔来,一时之间,目定口呆。

花瓣的力量越来越大,翟天星半身被卷,全身无法发力,叫道:“斩!”

维罗里奥才如梦惊醒,抓出佩刀,用力砍下。

可是,而今卷着翟天星的,并不是一朵花,而是十朵以上!

维罗里奥越斩,附近的花草,却越来越多。

翟天星遍体生凉,胸口窒闷。

忽然,维罗里奥一个踉跄,也跌进了花丛,四周的花草叶茎 ,也同时卷来!

可怕的食人花,竟会联群结队而来。

两人拼命挣扎,可是,越是挣扎,花叶拉紧之力,更是增大!

翟天星开始感觉到刺痛,腰间却是麻痹!

渡过食人渔河,横跃沼泽,都不能难倒他们,想不到这些美艳之花,竟是他们葬身之地!

就在他们快要昏迷一刻,一个身影出现。

维罗里奥被花草缠绕较缓,仍有叫喊的力量,拼了最后一声,也只能叫出:“救……”

那身影来得很快。

两人已是头昏目眩,看不清楚来者是什么人,只觉得他在草丛乱砍。

一会,翟天星终于回复了知觉。

眼前竟是一个少女! 一个美得出奇的少女!

翟天星几乎误会,是仙女下凡,抢救他们。

两人被少女从花丛中拉出,躺在地上,并且把一些异常苦涩的东西,送进他们口中。

半晌,两人功力已复!

翟天星道:“多谢姑娘救命之恩!”

那少女呆呆的看着翟天星,明眸皓齿,艳光照人。

维罗里奥用族人的语言说了一句话。

出乎意料之外,那少女竟然明白。

于是,两人交谈一番,翟天星当然听不出所以然。

一会,维罗里奥道:“这位是格黛斯姑娘,她是近安南地的‘阿昌’族人!”

翟天星又说了一番感激之话,格黛斯一脸天真淳朴,微笑地望着翟天星。

维罗里奥把话转说完毕,格黛斯仍是微笑!

原来,这位格黛斯姑娘,被族中老父所迫,下嫁一个垂死的族长,她不甘心如此,才逃入了这云南边界,她们族人,一向打猎维生,无论男男女女,都懂得狩猎,因此,她才会在这个食人花谷出现。

翟天星休息一会,吃过一些食物,便对维罗里奥道:“她既然熟悉此地,何不问她有没有见过冰火神庙!”

维罗里奥问了一遍,格黛斯茫然。

翟天星从怀中拿出白布,指着图中所绘神庙之地。

格黛斯看了一会,似乎有些明白。

她又向维罗里奥说了一番话。

翟天星紧张地问道:“她知道些什么吗?”

维罗里奥也显得有点兴奋,道:“离此地五十里外,有一座独山,似乎与我们所述的相同!”

格黛斯又说了一番话。

维罗里奥说道:“这一个独山,只有三十余丈高,山上有些洞穴,时时发出闪光,因此,没有人敢走近,而附近族人,也列这山为禁地,据族人说,这山内有鬼怪,发出闪光,假若有人走近,必不得好死!”

格黛斯又把地图看了一会。

维罗里奥道:“这独山似乎是神庙所在!”

一座神庙,又怎会变成一座有妖怪的独山?

幸好五十里路程不远,明天便可把这谜揭开!

格黛斯在附近狩猎,并无目的,因此决定引路,与他们同去。

天气十分湿寒,翟天星感到异常疲惫,不久便入梦了,维罗里奥也不例外。

格黛斯为两人守了一夜。

翌日,三人匆匆起程。

到中午时份,那座独山已然出现。

一座三十余丈高的独山,在平地中兀然而起,附近却并没有其他山石。

照地图所示,这的确是神庙之地。

三人走近独山,一阵寒气吹来,三人不禁打了寒噤,格黛斯似乎有此害怕。

翟天星道:“既来之,则安之,我们走去看看!”

维罗里奥所带来之祭物,已全都失去,但来到这地方,当然不会罢休!

格黛斯望着翟天星,翟天星坚定而有信心的眼神,使她也没有了恐惧,她从怀中抽出一柄极其柔软的缅刀,交给了翟天星。

翟天星一向不用兵器,但他并没有推托。

三人缓缓而行,在这独山绕了一匝,只见四周都是布满攀藤植物,并无进口之处。

仰头一看,上面有几个窗户般大的洞穴。

翟天星道:“维罗里奥,你先护着格黛斯姑娘,让我跃上去看看。”

出乎意料之外,维罗里奥道:“倒不如让我上看一看,翟兄你照顾格黛斯姑娘!”

翟天星并没有反对,维罗里奥纵身一跃,上了一个离地一丈左右的洞穴,他仔细看了一会,并没有什么发现,又再往上一跃。

仍然没有什么发现,维罗里奥又在耸身,这时他已离地面约有五丈左右,忽然,他竟没身于这个洞穴之内。”

翟天星与格黛斯等了半炷香的时分,仍未见维罗里奥出现,他似乎已找到了进口。

维罗里奥究竟看见了什么?

两人旣好奇又心急。

翟天星向上一指,格黛斯也会意,他一手握着格黛斯的手臂,纵身向上一窜。

格黛斯虽不懂轻功,但身轻如燕,并没有妨碍翟天星上窜之力。

两人隐身于维罗里奥所进入的洞穴。

洞穴之内,隐隐透出蓝光,可是,并没有维罗里奥的身影。

两人跨前一步,发觉这洞穴竟是一条甬道的进口。

甬道并不阔,仅可容二人侧身而过。

两人慢慢的进入,蓝光却越来越亮,行了十步左右,已见到维罗里奥的身影。

他匐伏在地上,一动也不动。

翟天星轻声唤道:“维罗里奥!”

维罗里奥并没有回答,突然,一些沙石被声音震起,纷飞落下!

翟天星立时噤声,因为声音可能使洞内山石崩下,他们走近维罗里奥所伏身之处。

面前豁然开朗,蓝光更盛。

一座巨型的神像便在他们眼前展现!

好大座的神像!

蓝光便是从这神像身上发出,一种庄严神圣的光辉,立时之间,翟天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感到自己变成一个极端渺小的人,情不由己的便要伏下。

格黛斯也被这神像的气势所感染,也慢慢跪下。

怪不得维罗里奥没有回答翟天星的叫唤,任何一个人,只要看到这座神像,都会不期然的伏下膜拜。

维罗里奥他是了魔一般,口唇掀动,却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翟天星强使自己定神,再仰头一看,这些确如巫师所示的神像一般。

不过,这神像却只有五十丈那么高,雕塑之法,甚为怪异,并不是一般雕像的圆滑线条,而是处处出现稜角,最吸引人注视的是神像脸部——

六颗通体透明而发光的晶石,配上额前一颗火珠一般的红宝石!

这红宝石简直不是人间所有,虽然,红宝石镶在神像额前,却又好像独自浮在神像额前,光芒刺目,彷佛在自行燃烧一般。

冰火之神。

晶石的冷光与红宝石的芒焰,交织成一种说不出好看的光芒,使人不敢迫视。

翟天星轻轻地拍了维罗里奥一下。

维罗里奥回过头来,低声地道:“冰火之神!”

立时,沙石又簌簌而下!

翟天星缓缓站起,打量着这座神像。

原来这独山之内,实在是一间十分巨大的神庙,可能因时间的关系,外面被吹来的沙石所盖,渐渐隐没了神庙的形状,而成了一个兀然而起的独山。

可是,而今神像四处,仍可见有些栋梁柱石,雕刻十分精致,可见当时建造这种神庙之时,所费的人力物力,是极其巨大。

翟天星不敢再出声,因为两次开言,沙石纷飞,假若再开口说话,可能会引起崩塌。

他们所伏的地方,与神像的肩膊部份平行,翟天星用手势向二人示意,要向神像上探索一下。

翟天星轻身一跃,已上了神像肩膊,肩膊之前,便是神像的颈部,而这颈部,便足有翟天星全身那么高。

沿着神像颈项而上,翟天星已接近那六颗晶石其中一颗,他好奇地伸手一摸。

维罗里奥望着他一伸手,不知为了什么缘故,竟大声地叫道:“这宝石是属于我的。”

声音极大,一时之间,沙石纷飞,神像顶部的山石,已然塌下。

翟天星吓了一跳。

维罗里奥似乎着了魔一般,向着翟天星所站之处,飞身而来。

神像本身十分坚实,可是,维罗里奥这疯狂一跃,却把神庙中的空气牵动,顿时,庙内似有一阵旋风。

风起之时,震耳欲聋的声音便响起,更多山石,向着四方八面飞下。

神庙之顶,已全然露天,这时已是日暮黄昏,阳光并没有直接射入,但余晖掩映,晶石与红宝石的光芒更为炽烈,神像的头部,彷佛是一欢清冰,而水中却喷出红红的火焰,煞是奇观!

翟天星一手搭着维罗里奥,而维罗里奥却拼命向上攀去,拼命一摸那晶莹发光的晶石。

翟天星却没有阻止他,因为这究竟是他们膜拜的神祇,那份尊敬而渴慕的心情是可以理解的,他回头一看,格黛斯似乎脸露惊惶。

翟天星连忙飞身回去,再握着她的玉臂,又再回到神像肩膊之上。

这时,维罗里奥已从神像的颈部下来,手中捧着一颗发光的晶石。

维罗里奥道:“这宝石可拆!”

话未说完,轰隆轰隆之声又起,远处的石壁,又开始塌下,看来,这神殿因年久关系,已快要完全崩塌。

维罗里奥不敢再说话,只是用手指着宝石,又再用手向其他五颗宝石指去。

翟天星明白他的意思,是要把其余的宝石拆了下来,翟天星当然没有异议,因为这神像是他们的,而今神庙已快要塌下,如果外露神像,也一定会被他人拆去。

神像的脸部十分光滑,维罗里奥过了另外一肩,拆下那一颗,其余的四颗,分布在神像面颊与太阳穴之处,他却无法上去。

维罗里奥用手势示意翟天星。

翟天星提气上耸,已跃上了神像的耳朵。

从耳珠攀出,他可以轻而易举地摘下那两颗宝石,再绕过另外一边,又再摘下另外两颗。

维罗里奥似急不及待的向翟天星讨回宝石。

而今只剩下额上的红宝石。

翟天星又再一跃而上,上了神像的头顶,然后跟着额前,俯身而下,那颗红宝石已在眼前。

炽烈的光芒使翟天星不能睁开双眼,幸好伸手可及,也是十分轻易便摘下红宝石。

说也奇怪,红宝石一离神像的额前,光芒便大大地减弱,这颗足有四个拳头那么大的红宝石,冰冷而光滑,使人爱不释手。

翟天星坐在神像的头顶,休息一下。

维罗里奥又突然在叫:“翟兄……”

山石又被声音震起,左面的石壁已现裂痕。

翟天星连忙站起,着地正想下去,却发现这神像头顶,有一大穴,大穴直垂而下,不知道有多深,他害怕维罗里奥又发狂叫喊,便先下去。

山石又再塌下。

翟天星回到维罗里奥与格黛斯所站之处,把红宝石交回维罗里奥。

而今神像四周,已是大有变动。

他们进来之洞口已不复见。

发现宝石的兴奋使他们忘却了本身的危险,原来他们已完全被困在神庙之内。

山石已把大半个神像埋没,沙土飞扬,烟雾弥漫。

翟天星知道此地不能久留,而今唯一可站的地方,似乎只有近顶的神像头部。

格黛斯十分聪明,在腰间掏出绳索,她本是个四出游猎的姑娘,而这捆绳索,正用得着。

翟天星一跃上了神像耳朵,而格黛斯把绳掷上,慢慢地吊上两人,然后翟天星又跃上神像的头顶,再吊两人。三人终于上了神像头顶。

祌像头顶,距离四周颇远,也是最安全的地方,四周山石不断地落下。

他们走近刚才翟天星发现的垂直石洞附近。

三人侧耳倾听,似有流水潺潺之声,可是,这石涧究竟有多深,通往何处,无法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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