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陵公子原已怀疑大雪主婢身怀武功,却未想到月儿的身手竟如此俐落,不过他仍未将她们放在心上,嘴角轻轻一挑,一名男仆立即扑了出去。
此人名叫张干,是武陵公子四仆之首,论功力也不是泛泛之辈,他伸出巨灵之掌,拍向月儿的前胸,口中同时叱喝道:“回去!这儿岂是你撒野的地方!”
月儿没有回去,他却回去了,而且来时比去时还快,因他是凌空飞回,祇不过他却站立不稳,一跤摔倒地上,龇着牙一个劲儿的哼哈。
其余三仆吃了一惊,不待武陵公子吩咐,就一起围住月儿,他们还摘下了兵刃,两柄长刀,一柄铁锏,分三路向月儿攻去。
月儿脚下一滑,让过了两柄长刀,右手一探,扣住了使铁锏大汉的脉门,左手向前一登,这名大汉不让张干专美於前,丢掉铁锏躺在地上哼哈起来。
武陵公子面色一变,向两名使刀的大汉喝道:“回来!”这两人如获大赦,急忙退了回去。
月儿撇撇嘴道:“听说武陵公子的双婢四仆如何了得,敢情只是唬人的,大概你这作主人的也高明不了多少,请吧。”
武陵公子的脸色此时难看已极,伸手向袖中一探,取出了他那柄仗以成名的钢骨摺扇,口中哈哈一笑道:“姑娘深藏不露,原来是一位武林高人,本公子想用这柄摺扇讨敎,请亮兵刃吧。”
大雪忽然缓步而出,叫住月儿道:“月儿,你歇一下,这场让我来。”
月儿应声退后几步,却虎视眈眈的盯住武陵公子的双婢四仆,只要他们稍有异动,她就会先发制人的抢先出去。
此时大雪已立在武陵公子的身前五步之处,面色木然的冷冷道:“出招吧,你还等什么?”
武陵公子道:“姑娘,咱们无怨无仇,何必兵戎相见,何况在下跟令姊交情不错,看在令姊的份上,咱们就不必作无谓的争斗了。”
他在套小雪的交情,谁知小雪却冷哼一声道:“桥归桥,路归路,她替无情公子报仇,本姑娘不便过问。”
武陵公子闻言一呆,随即仰天一阵狂笑道:“看来本公子是在自作多情,好,你亮兵刃吧。”
大雪撇歉嘴道:“别把咱们当傻子,姓何的,你跟咱们姊妹交往无非想探出咱们的来路罢了,其实凭阁下这点道行,知道了又能怎样?也许阁下对江湖道上的那点虚名有点自负,本姑娘就用衣袖斗斗你,你尽管出招就是。”
武陵公子名嗓江湖,想不到却被几个女孩子看扁了,这口气无论如何他都咽不下去,于是身形一幌,一扇点了出来。
折扇嘶风,劲道若矢,单凭这出手一招,就可以证明武陵公子决非浪得虚名之辈。
大雪的衣袖原是卷起的,此时双臂一抖,衣袖就比手臂长了半尺,然后右臂一荡那半尺衣袖迳向武陵公子的折扇卷去。
武陵公子自然不会让她的衣袖卷着,折扇一收避过大雪的衣袖,他原想一收再吐,以“红云激日”独门武功让大雪吃点苦头,可惜他的折扇虽然收了回来,却无法再吐出去,因为他感到一股强大的暗劲涌过来,逼得他立身不住,在一连倒退五尺之后,才勉强站定脚跟。
他的脸色再度一变,同时双拳一抱道:“姑娘使的可是流云飞袖?”
大雪道:“不错:”
武陵公子道:“那么姑娘是来自红枫谷的了?”
大雪道:“本姑娘是不是来自红枫谷,未便直告,只有一点可以告诉你,知道了咱们姊妹的来历,对你并没有什么好处。”
武陵公子道:“可是,姑娘,武陵世家与红枫谷并无过节,姑娘何必为一个浪子咄咄逼人!”
大雪哼了一声道:“少拿武陵世家来吓人,本姑娘并未将你们放在心上,接招!”语音一落,大袖再挥,劲道有如疾雷撞山,再向武陵公子卷去。
一向骄狂任性的武陵公子,这回再也不敢大意了,红枫谷武功诡异,威震江湖,红枫谷残忍冷酷,人人畏惧,适才他几乎当场出丑,现在自然全力以赴了。
一声龙吟长啸,他展开了凶猛的攻势,折扇开合之间,跌出夺目的红霞,扇锋所指,无一不是大雪的要害穴道。
他攻出约摸十招,忽然闷哼了一声,连续后退五步,如果不是双婢赶上去将他扶住,他可能会一交摔倒下去,现在他虽是没有跌倒,但面色惨白,口溢血丝,显然这位骄狂自负约武陵公子,已经失了战斗之力。
大雪脸色冷肃,再度迈开脚步,缓缓向武陵公子逼近,双目冷焰迫人,射出两股慑人的杀光。
四仆大吃一惊,纷纷涌到武陵公子身前,双婢也抽出兵刀,大有不惜一拼之势,只是大雪没有理会这些,大袖左右一挥,四仆分作两对摔了出去,然后纤指连续弹了两下,双婢便象木雕泥塑一般的定在那里。
现在武陵公子的藩篱尽失,大雪要杀他不过举手之劳而已,她伸出了手,却只是捏向他的牙床,格的一声轻响,牙床一错,双唇张大,一颗黑色的药丸迅速投进他的口腔,接着纤掌一托,牙床复原,那颗药丸也同时滑进了他的肚腹之内.
这几下动作一气呵成,决不拖泥带水,大雪的工作完成了,她后退几步,冷冷的向武陵公子看着。
这位不可一世的公子哥儿威严尽失,面颊如同死灰,令身都在不停的颤抖,他以恐怖的目光看着大雪道:“姑娘,那是……毒药?”
大雪淡淡道:“不,我要杀你容易得很,何必浪费一颗毒药。”
武陵公子道:“那是什么?”
大雪道:“诛心绞肠夺命丹,能尝试此种神丹的不多,这是你的一份光荣。”
武陵公子头皮一炸,几乎吓得晕了过去,他听过江湖传说,知道诛心绞肠丹是一种歹毒无比的邪药,服食此种药物之人会每隔五天心痛一次,每隔十天绞肠一次,直到百日之后不再有心痛绞肠的现象,但却变为一个白痴了。
不过这位白痴的武功仍在,而且功力倍增,较已往高明得不只一倍,他还能认识一个主人,唯命是从,生死不怕,那位主人自然就是让他服食诛心绞肠夺命丹的人了。
想到这些,他忽然大吼一声道:“你杀了我吧,我不能受你的折磨。”
大雪面色一沉道:“杀了你?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事,不过你也不必着急,如果无情公子没有死,我会给你解药的。
武陵公子呆了一呆,他虽然明知无情浪子决无生理,还是不愿放过唯一求生之机,于是强打精神,吩咐扶持他的两婢女道:“走,咱们去找无情公子。”
双婢之一的天凤道:“公子,你的伤势极重,如何能够攀下万丈绝谷?”
另一婢女天香道:“何况时间已晚,咱们走不到谷底,只怕天色就混黑了。”
大雪道:“不要紧,咱们先到碧霞宫买点干粮,再准备一些火把,走点夜路算不了什么。”
小雪也赞同大雪的意见,并吩咐星月二婢立即办理干粮火把之事,然后他们就迎着萧萧山风,向谷底攀落下去。
在夜色阑珊之际,他们终于攀下了谷底,只是武陵公子及四仆人已累得无法动弹了。
小雪大雪不再理会武陵公子,她们打量了一下坠崖之处,立即带着星月二婢分左右向两侧寻找。
火把烧完了再换,时间却无情的悄悄溜走,直到天色大明她们依然毫无收获。
当小雪姊妹再度会合之后,她们的表情是复杂的,所谓一则以喜,一则以忧,找不到无情浪子,表示他还有一线生机,但他分明是由封禅台上掉下来的,难道会尸骨无存?
她们稍作歇息,再度一寸一寸的搜寻,此时武陵公子当也参加了搜寻的行列,当夕阳余辉由谷底隐去之际,他们才失望的放弃了搜寻的工作。
次日他们回到泰安,武陵公子向大雪提出了要求:“姑娘:咱们寻找的结果,表示无情兄并未死亡,姑娘说过,只要无情兄未死,姑娘就会给在下解药的。”
大雪冷哼一声道:“找不着尸体并不能证明他没有死,是你将他打下去的,你还想逃避责任?”
武陵公子道:“不敢,在下只望姑娘高抬贵手,赐给一粒解药,在下当以武陵世家的全力,无论天涯海角,一定将无情兄寻找回来。”
大雪略作呻吟,终于取出一颗黄色丹丸递给武陵公子道:“这颗解药只能延后一年的时间,是祸是福就要看你的造化了。”
武陵公子道:“多谢姑娘。”抱拳拱手一礼,立率双婢四仆匆匆奔去。
他自然是赶回武陵世家,寻求解毒之药,除非他当真无法解除所中之毒,他是不会寻找无情浪子的。
其实无情浪子并未丧生,他只是枉作小人而已。
按常情来说,从万丈悬崖掉下来不被摔死,除非他长了翅膀,是没有人会相信的。无情浪子没有长翅膀,但他却没有摔死。
他由封禅台下坠之时,已经身负重伤,待身躯急剧的下坠,在强烈空气摩擦之中,意识已是一片模糊了。
死亡在向他迅速接近,他却毫无畏惧的感觉,直待身躯猛的一震,他的意识才又恢复过来。
这是有人在山壁间洒出一张大网,十分准确的将他罩在网内,大网猛的一收,他便被人拖进一个山洞之内。
在这一声惊呼之后,那撒网之人忽然纵声一阵狂笑:“好小子:想跳崖哪里不好跳,偏偏跟老夫过不去,跳到老夫的网里来了,这是为什么?你说。”
无情浪子由网中爬出,见到一个面容干瘪,满身破旧的长髯老人,象乱草似的长发披覆在他枯瘦的双肩之上,双手如同乌爪,简直有点不似人形.
但是这位不似人形的老者,却救了他的生命,因而他十分恭敬的回答道:“晚辈并非有意,是被人暗下毒手,由上面一掌打下来的。”
长髯老者向他看了一眼道:“看来咱们是同病相怜了,你过来,让老夫看看你的伤势怎样。”
他替无情浪子把过脉,再看看后胸的伤处,然后微微一笑道:“不要紧的,老夫能够救你。”
他叫无情浪子服食两粒疗伤灵丹,再以内力助他行功,经过两个时辰,原本沉重的伤势已经大为好转。
无情浪子起身向长髯老者抱拳一揖道:“救命之恩不敢言谢,今后前辈如有所命,晚辈万死不辞。”
长髯老者道:“好,老夫的确有事托你,待你伤势复元后再说。”
无情浪子道:“前辈,你老的名号能够告诉晚辈么?”
长髯老者双目一扬,两缕冷电似的精光投向洞口之外,干瘪的面颊一阵抽搐,情绪显得十分激动,良久,他才长长一叹道:“你可知道法无用这个名字?”
无情浪子道:“晚辈孤陋寡闻,没听说过。”
长髯老者道:“黄海渔夫呢?你也没有听说过了?”
无情浪子道:“黄海渔夫名动江湖,是当代四大奇人渔樵耕读之首,江湖上口碑载道,晚辈岂能不知。”
长髯老者收回目光,向无情浪子颌首一笑,道:“小子,你口齿倒是伶俐得很。”
无情浪子道:“多谢前辈谬赞,莫非前辈就是四奇之首?”
长髯老者道:“不错,老夫正是黄海渔夫。”
无情老浪子啊了一声道:“前辈名噪四海,誉满武林,如何落得这般景况?”
黄海渔夫淡淡地道:“老夫说过,咱们同病相怜,而遇遭比你更惨……”
这位当代武林四大奇人之首的黄海渔夫,似乎回忆着当年的往事,他的目光再度投向山洞之外,看着那混暗不明的夜色,他的嘴角在缓缓的牵动,干瘪的面颊也在轻轻的跳跃。
往事多半是不堪回首的,但它却能够滋润寂寞的心田。
黄海渔夫孤零零的住在这上不沾天,下不沾地的鬼地方,他的寂寞是何等的深沉!
回忆虽是痛苦的,却可以打发寂寞,往事虽然不堪,却可以编织一个美丽的未来,黄海渔夫能够孤零零的活下去,必然还有他的梦想,还有他的未来.
因此,无情浪子不愿打扰这位可怜的老人,只是默默的运功调息。
夜,悄悄的过去了,当曙光再现,日月重光之际,黄海渔夫还在向洞外瞧看着,他连坐着的姿势都丝毫未变。
此时无情浪子再也忍不住了,因为饥肠辘辘,饿火中烧,他必须询问黄海渔夫,如何解决吃的问题。
“前辈……”
“哦……”
“前辈住在此地,平常吃些什么?”
“哦……”
黄海渔夫这才回过神来,微微一笑道:“后洞什么都有,你去吃吧。”
无情浪子不知道还有个后洞,及仔细一看,果然找到一个小小的洞口,这个洞口仅堪容人,进洞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不长,拐一个弯就见到一间三尺见方的房子,房子虽是不大,堆集的食物倒不少,山芋黄精,干果干菜之类,占了小半个房间。
这个房间之外,还有一道山泉,淙淙泉水由石壁之上流下,再由一条水沟流出,这是饮水及方便之处。
无情浪子先用石碗倒了一碗泉水,再取了一些干果山芋送给黄海渔夫食用,然后自己才饱餐一顿,
填饱肚皮之后,接着是去留问题了,他还年轻,总不能永远待在这个山洞里,于是他向黄海渔夫提出了他的想法。
“前辈……”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没有留你永远住在此地的意思,不过你的伤势至少还要五天才能复元,如果没有急事,最好等待复元之后再走,再说老夫还有要事相托,你必须听完老夫的一段往事。”
“好,前辈请说。”
“十五年前,老夫在岳阳邂逅东陵老农车浚,由于彼此名列四奇,可以说神交已久,既然不期而遇,也算是个缘字,此后咱们结伴畅游天下名山,唉……”
“怎么啦?前辈,发生了什么事?
“咱们在天山绝顶,发现了一本武功秘笈。”
“哦,那必然是一种武林绝学了。”
“不错,你可知道人如流星,刀似霹雳?”
“啊,霹雳刀?”
“是霹雳刀,不过它却是两种武学,前半部是轻功,称为流星,后半部是刀法,称为霹雳,经东陵老农与老夫协议,咱们将秘笈分作两半,老夫练习流星,姓车的练习霹雳,规定半年之后在泰山封禅台彼此交换。”
“他却在暗下毒手,将前辈打下了悬崖?”
“他何止将老夫打下悬崖,你看看这个……”
黄海渔夫揭开他那件破旧的长衫,无情浪子举目一瞥,忍不住发出一声惊呼。敢情这位一代奇人,自双膝以下全部失去,勿怪他要始终坐在那里了。无情浪子明知是那东陵老农所为,仍然询问道:“前辈的腿也是东陵老农下的毒手?”
“不错,他砍掉老夫的双腿,取走流星秘笈,再将老夫踢下悬崖,然后扬长而去。”
“当时前辈的伤势如此之重,如何能够逃得性命?”
“你忘记了老夫是渔夫了,鱼网可以网鱼,也可以网石壁上突出的石块。唉,老夫留下这条老命,却无法忘记姓车的仇,但苍天无眼,竟使老夫走火入魔,这复仇之事,只能寄望于你了。”
“前辈放心,晚辈出山之后当立即寻找姓车替前辈复仇,只不过此人既已练成霹雳刀,晚辈只怕不是他的对手。”
“这不要紧,老夫会传你几项武功,你纵然胜不了他,自保必然有余,但你们年岁相差悬殊,精神体力彼消此长,最后他必然会伤在你的手里。”
黄海渔夫讲完了他不幸的遭遇,语音一顿,接着:“说说你吧,小子,老夫对你还毫无所知。”
无情浪子道:“家师量天老人,晚辈名叫无情浪子。”
黄海渔夫愕然道:“什么,令师就是当代武圣罗量天,那么老夫这点庄稼把式只好藏拙了。”
无情浪子道:“别这么说,前辈,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各门各派的武功都有它独到之处,前辈如果不愿意传授,晚辈必定不敢强求,如若前辈认为晚辈还不致糟蹋前辈的武学,晚辈自然乐意拜领。”
黄海渔夫哈哈一笑道:“好,他山之石可以攻错,咱们就算消磨时间吧。”
于是他将仗以成名的天孙网绝招,及流星轻功全传给无情浪子,那张以天蚕丝织成的宝网,也算作他赠给的礼物。
一个月悄悄过去了,无情浪子对天孙网及流星轻功已尽获真传,他每天用天孙网附着石壁突出之处到谷底练功,百丈峭壁已视为坦途了。
最后黄海渔夫要他盘膝运功,这位名列四奇之首的一代高人,竟将一生精修的功力输入他的体内。
在无情浪子来说这是意外,他想不到黄海渔夫会以开顶输功大法将一身功力转输给他。那么当功力输尽之时,这一代奇人必然力尽而亡,他不能如此自私,也不忍这位遭遇不幸的老人为他而死,于是他逆转真力,向外来的力道加以抗拒。
这就象一条奔腾的急流,忽然碰到一股强大的阻力,立即浪如山涌,水花四溅,舟覆人亡的灾难往往就是这样造成的。
真力不是流水,但比流水受阻的危险还要严重几分,危机最大的自然是无情浪子,因为真力是在他的体内冲击。
此时他脸红心跳,全身战慄,体内血脉贲贲张,好象要立即暴炸似的。
危机迫在眉捷,他却全然不顾,这是无情浪子的性格,他愿意牺牲生命,也不愿危害一个可怜的老人。
但一股激动颤抖的声浪,却在他耳鼓响了起来:“好小子,老夫只是将留着无用的真力传给你,但还没有活够,你是想整死老夫?嫌老夫活得太长,是不是?
无情浪子是要救黄海渔夫,但由这位老人的口气推断,他这样做的结果会适得其反,而且他对开顶输功所知不多,要是真象黄海渔夫所说,他运动拒抗岂不是恩将仇报了。
他的思绪在脑海中流转,黄海渔夫的真力又源源不断的传了过来,他暗暗叹息一声,只好放弃了拒抗。
两个时辰之后,黄海渔夫的手收了回去,输功完成了,他又凭空增加了半甲子以上的功力,今后放眼天下,在年青一代之中,将不作第二人想了。
他自行运动三周天之后,忽弹身跳了起来,同时拧转身形,向黄海渔夫瞧过去。
“啊,前辈……”
黄海渔夫垂眉闭眼,面白如纸,他急忙伸手一探,这位可怜的老人哪里还有气息。
“前辈,你骗了我……”
黄海渔夫的确骗了他,这是善意的欺骗,但代价却是惊人的。
终于,无情浪子忍不住痛哭起来,这位可怜的老人救了他,又传艺输功,再赔上一条老命,如此天高地厚之恩,他哪能不伤心而哭?
最后他向老人拜了三拜,然后运来石块将洞门牢牢封闭后,这才依依不舍的离开那面峭壁。
走出山谷之后,首先赶回泰安,因为他的衣物行李还在客栈,他必须要将它取回。
到达客栈之后,找到一名曾经招呼过他的店小二道:“伙计,还认识我么?”
店小二先是一怔,接着啊了一声道:“听说客官游山迷了路,你老终于回来了,快来歇歇,你老的行李马匹都在,只是那位姑娘有事先走了,她留下了一封信交给客官。”
无情浪子道:“好,伙计,你替我开个房间,我要先洗洗换换衣服。”
店小二道:“好的,小的这就替客官准备。”
他洗过澡,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然后拆开一封书信瞧看,它是大雪留的,说明如何处置武陵公子,及下谷寻找之事,她相信无情浪子会无恙归来的,但因奉师命追查霹雳刀因而无法在此地等候,除了深表歉意,并希望无情浪子到江湖上找她,纸短情长,相思无尽,这位大雪姑娘的确是一位可人儿。
一声长吁之后,他将书信收了起来,大雪为他与武陵世家结下椽子,他为此而感到一份歉意。
翌晨由泰安南下,经新泰、临沂,迳向江苏省境的赣榆县奔去。
这一路十分顺利,一直到达连云市,并未遇到半点波折。
此时正当晌午,他先落了店然后进餐,饭后向店小二打听,知道鹰游山不过一海之隔于是他雇了一条小船向鹰游山驶去。
本山是一个东西向的狭长海岛,两端突出一截,有点象一个鹰头,所以命名鹰游。
岛上居民多半以打渔为生,农民只占一小部分,在近南端海岸不远有一个小小的街道,各种行业都有,就是没有客栈。
无情浪子上岸之后,已日薄西山,炊烟处处了,他知道自己太心急了,应该明天前来才对,但既然来了总不能马上回去,好在柳千千说过,罗俏红拘留之处是岛的东端,救了她就走,大概还来得及,于是迳向东端奔去。
东端多为农田,散落着一些农家,他翻过一座山岭,终于见到了大海。
这儿有沙滩,有大海,与他当初被软禁之处颇为相似,但空山寂寂,海风萧萧,连一个人影都没有,不要说房屋了。
也许还没有找对地方,反正地方不大,不妨顺着海滩找找。
他几乎找遍了所有的海滩,就是找不到原先的那幢精舍,难道柳千千是骗他不成?
现在夜色已经降临,海风带来阵阵寒意,他不必再留下去了,因为海边根本就没有那幢房子,留下来又有何益?
只是他不甘心就这么放弃,至少也要向当地居民问个明白,于是,在夜色朦胧之中他向着一座庄院走去。
这座庄院气派不凡,在当地应该属于富豪之家,他走到庄院之前,只见门楣上的横匾写着“伏枥农庄”四个斗大的狂草,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可见这位农庄的主人,倒也不是庸俗之辈。
庄门紧闭着,但他相信此时还未起更,农庄的人应该还没就寐,因此他伸手敲着门环。
片刻之后,庄门呀然而开,一名手持旱烟锅的黑衣老者向无情浪子打量一眼道:“这位公子,你找谁?”
无情浪子双拳一抱道:“小生贪看景色,连时间也忘了,想到贵庄借宿一宵,不知老丈能否行个方便?”
黑衣老者道:“公子太客气了,没有人带着房子出门的,请进。”
无情浪子道了一声多谢,同时举步跨了进去。
黑衣老者将无情浪子带到一个陈设古朴的客厅,由小厮献上一蛊香茗,他再微微一笑说道:“公子想必饿了,冬儿快去准备酒食。”
小厮冬儿应声自去,无情浪子有点过意不去的道:“如此麻烦老丈,小生实在难安,请教老丈的上下如何称呼?”
黑衣老者道:“老朽金元昌,是敝庄的管事。”
无情浪子说道:“原来是金前辈,久仰。”
金元昌双目暴睁,冷冷瞪着无情浪子逍:“少侠是真人不露相,敢情早已摸清老朽的底细了,真菩萨面前不能烧假香,少侠何不说明来意!”
无情浪子道:“在下寻人不遇,到贵庄只为借宿,金前辈请不要误会。”
金元昌道:“哦,少侠的名号可以告诉老朽?”
无情浪子道:“晚辈姓吴,单字一个情字。”
金元昌哈哈一笑道:“无情浪子?很好,你总算找对地方了,来人啦。”
他这一声呼唤,近二十名大汉立由暗影中闪出,弓上弦,刀出鞘,已将厅门堵住。
无情浪子一怔道:“前辈:在下借宿并无恶意,何须摆出如此惊人的阵仗?”
金元昌说道:“也许你当真没有恶意,只是你既然送上门来,咱们就却之不恭了。”
无情浪子道:“这话怎么说?”
金元昌说道:“这不能怪咱们,所谓匹夫无罪,怀壁无罪,霹雳刀是人人想夺的神兵利器,咱们自然放你不过。”
无情浪子道:“这是传言之误,在下连霹雳刀是什么形像都毫无所知。”
金元昌道:“少侠这么说就不够光明了,天下黑白两道都在追寻少供,少侠焉能一手掩尽天下人的耳目?”
无情浪子道:“看来在下纵然说得唇焦舌烂,前辈也不相信了,那就请划下道来吧。”
他知道今日之事决难善了,只好以一身所学跟他们比划比划。
金元昌道:“少侠快人快语,请。”
他请无情浪子来到院中,向分立两旁的十一人一指道:“右面四人是敞庄的天罡杀手,左面七人是地煞杀手,只要少侠能够胜过他们,对霹雳刀之事,敞庄从此不再过问。”
无情浪子缓缓走到场中,剑眉一横道:“咱们不必浪费口舌,各位请。”
四天罡首先跃出,他们身材俏瘦,活象四根竹杆,但目蕴精光,步履沉稳,功力必然全都不俗。
这四人都使长枪,此时一面游走,手中还在不断玩弄,将一支铁杆长枪,耍弄得象灯草一般。
无情浪子并不看他们,仰首云天,象在数星星似的,那份狂态,倒像是目中无人。
其实他是避免瞧看四天罡快速的身法,以免眼花纷乱,中了别人的道儿,但四天罡可不是如此想法,他们认为受到轻视,更激起无穷的杀机,其中一人忽然一声暴叱,四枝长枪立即分四个不同的部位向他扎了过来。
这虽然是第一枪,但却有含怒而发,因而这一枪的威力便具有排山倒海之势。
无论四天罡的功力如何高强,这一枪却同时扎空,如非他们及时收招,很可能造成自相残杀的局面。因为无情浪子早已脱出他们的包围之外,像局外之人似的,站在一旁边静静的欣赏。
四天罡呆了一呆,口中一声大吼,四杆长枪再度扎了过来,可惜他们旧事重演,无情浪子又已脱身丈外。
在一旁观看的金元昌大吃一惊,想不到无情浪子轻功如此之高,使他大大的开了一次眼界,于是他向七地煞举手一挥,嘴角露出一丝冷酷的笑意。
七地煞身形矮小,地堂刀是他们特出的专长,天罡配上地煞,无情浪子轻功再高只怕也无形遁形了。
七地煞分作七方,控制了五丈方园的空间,无情浪子没有想到他们忽然参加,几乎中了他们的道儿。
当他避过四天罡长枪的冲刺,身形向地面飘落之际,一片刀光忽然向他下三路卷来。
无论轻功如何高明之人,在身形降落之时,力道必已用尽,除非获得借力之处,再想腾身就难以如愿了。
但在危机一发之际,无情浪子凌空一个旋转,他那落向地面的身体竟然冲霄而起的飞了起来。
七地煞的钢刀依然落了空,没有人能碰到无情浪子的一丝衣角。
不过像这等不依不饶的缠下去也非了局,老虎不发威被别人当作病猫也太窝囊,因而无情浪子的身形还在空中,他已解下了天蚕渔网。
此时天罡地煞全在仰头向他瞧着,自然也看到他解下了一张渔网,但当网影满天,乌光下照之时,他们却一个也没有逃脱。
十一个人挤在一张网内自然并不好受,好在无情浪子不为己甚,只将他们拖倒,就将渔网抖了开来。
他收好渔网,向目瞪口呆的金元昌双拳一抱道:“对不起,金总管,阁下如别无他事,在下可要告辞了。”
金元昌啊了一声道:“少侠好身手,金某总算开了一次眼界,不过在下适才说过,只要少侠胜得天罡地煞,敞庄就不再过问霹雳刀之事,咱们不打不相识,希望少侠不要将适才之事放在心上。”
无情浪子微微一笑道:“好一个不打不相识,看来在下不得不在贵庄打扰一宵了。”
金元昌哈哈一笑道:“这是敞庄的光荣,少侠请。”
他将无情浪子再度请入客厅,一连声吩咐摆酒,片刻之间一桌丰盛的酒席摆了上来,金元昌肃客入座,并殷殷勤饮,对适才不愉快的往事,好像忘记得一干二净似的。
无情浪子心里有数,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因而主客之间似乎象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般。
饭后金元昌亲送无情浪子至客房就寝,道过晚安之后才告辞离去。
无情浪子瞧着金元昌的背影,心里却在连声冷笑,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他却人五人六似的一本正经,其实光棍眼里不揉沙子,彼此心里有数。
在无情浪子来说,他相信这个伏枥农庄可能与西门世家有关,说不定罗俏红就是关在这里,试想一个普通农庄如何会有这么多的武林高手,而且还用天罡地煞等名号。
再说他直到目前为止,只见农庄的管事,适才双方斗得人仰马翻,那位庄主为什么不出来瞧一瞧呢?
不管怎么说,这幢伏枥农庄的确疑点太多,今晚必须冒冒险,探它一个水落石出。
于是他吹熄了油灯,由后窗纵身而出,身形轻轻一拧,便已上了屋面。
本晚的月色虽是不太明亮,但他已能将整个庄院一览无遗,然后展开流星身法,在屋面之上绕行一周。
黑沉沉的庄院鸦雀无声,连一点灯光都寻找不到,唯一可疑之处就是东北一角,那儿重门深锁,还有两名武士在往返巡逻。
“八成我猜对了,那武士巡逻之处,多半是关俏红的牢房。”他心头在这么想,行动可也不慢,眨眼之间,已将两名武士双双放倒。
那是一扇坚固的木门,外面扣着一把巨型的铁锁,这些自然难不倒无情浪子,克察一声轻响,他已将铁锁扭断。
木门之内是一条甬道,由于光线昏暗,他前进得颇为缓慢。
最后他看到了灯光,那是一间牢房中燃着的残烛
说它是牢房并没有错,因为它的景象与牢房相差不多。
那间房子约莫三丈方园,除了一桌一榻,别无长物,榻上睡着一个青衣姑娘,长长的秀发在枕旁披散着,可惜她面向墙壁,使无情浪子无法辨认,不过由她身材判断,她必然就是俏红。
“俏红……俏……醒醒,我是无情浪子。”
他连声呼叫,依然喊不醒榻上的女郎,莫非她已遭到什么意外?
无情浪子急了,伸手贴着门闩,运用暗劲一震,房门果然被他震开,他不作半点犹疑,点足弹身,迳向木榻扑去。
他只不过刚穿身入房,身后忽然响起一声巨响,一道铁闸已将房门封闭。
“糟了,敢情这是一个陷阱!”
他的心头在电光火石般的一闪,眼前又已发生变化,木榻在迅速的翻转,榻上的女郎必然会立即在他的眼前消失,但当木榻翻转之际那女郎匆匆向他投下一瞥。
这虽是匆匆一瞥,他已看出她不是俏红,但也眉目如面,风情万种,是一个惹人怜爱的女人。
不管这女人如何美好,在此情景之下,无情浪子自然提不起欣赏的兴趣,他唯一该做的是如何自救,如何脱出这可怕的陷阱。
后路已被封闭,他不必回头瞧看,就知道那是一道沉重的铁闸,那么逃生之处就只有那木榻了,榻上的女郎不是正在由那儿逃走么?
只是木榻翻滚颇为迅速,任何一个轻功高明之人,也元法抓住这稍瞬即逝的时机。当今之世只有一人能够抓住,那人就是无情浪子。
他确抓住了,只因速度太快,象来自天际的陨石一般,凶猛向那个女郎压去。
“哟,你这人是怎么啦?
“对不起,姑娘,在下为逃生,只好得罪了。”
他语音未落,忽然感到身形一震,原来他们已经跌进一只籘篮之中,籘篮是系在一条钢索之上,跌落的重力就是运转钢索的开闭,钢索带动籘篮,会将他们送到安全之处。
这是一个颇为巧妙的设计,可惜这一套设备已经十分陈旧了,早已经不起两人的重量,以及凶猛的冲撞。
“叭”的一声轻响,籘篮与钢索结合之处忽然断裂,他们身下一轻,竟向百丈悬崖之下落去。
在一般情况下,纵然籘篮坠落,也不会跌进百丈悬崖,因为悬挂籘篮之处,距离悬崖还有一丈远近,只是他们一冲一荡,就将他们送进悬崖之中了。
他身下的女郎已吓得真魂出窍,忍不住尖着嗓门大叫起来,无情浪子道:“不要惊慌,姑娘,咱们不会有事的。”
他伸手搂着青衣女郎的娇躯,身形猛的一旋,竟然斜飞而起,以急如流星的速度,投入壁间一个凹进之处。
凹处不大,仅可两人容身,不过他们没有摔下百丈悬崖,总算得救了。
青衣女郎原是紧紧偎在无情浪子的怀里的,此时惊魂甫定,她竟然大发娇嗔,啪的一声脆响,赏给无情浪子一记清脆的耳光。
“啊,姑娘,你这是做什么?”
“做什么?都是你害的,差一点命都送在你的手上,难道你不该挨打?”
“姑娘这么说就太不公平了,是你们设计害我,并不是我找姑娘的麻烦,再说适才下坠之时,我原可不必管你,我救了你,你却恩将仇报。”
青衣姑娘呆了一呆,说道:“这的确是咱们的错,不过咱们是奉命行事,身不由己。”
无情浪子道:“啊,你们是奉谁的命令?”
青衣姑娘道:“对不起,无情公子,碍于门规,我不能说。”
无情浪子道:“你不说我也知道,你们是西门世家的属下。”
青衣姑娘说道:“公子既然知道就不必问我了,本门门规森严,我什么都不能说。”
无情浪子道:“如果在下打听俏红姑娘,你也不敢说了。”
青衣姑娘道:“公子明鉴,我的确不敢。”
无情浪子道:“好吧,你不说我也不便勉强,不过……”
一片灯火忽然射向崖顶,无情浪子只得将未竟之言咽了回去,但是青衣姑娘心中一喜,立刻拉开嗓门,准备出声呼叫了。
如果当真让他叫出一声,那就糟了,伏枥农庄的人知道青衣姑娘未死,无情浪子必然也还活着,他们无论是施毒或放箭,那就不堪设想了。
好在无情浪子及时用手堵住她的樱唇,使她无法出声。
约莫半盏热茶之后,灯光忽敛,四周又变得一片漆黑。
无情浪子收回手掌之时,青衣姑娘幽幽一叹道:“你一定要拉个垫背的,非要我陪着你不可?”
无情浪子一笑道:“你认为他们会救你?”
青衣姑娘道:“我是和七郎的妻子,他们当然要救我。”
无情浪子道:“和七郎是谁?”
青衣姑娘道:“和七郎就是本庄的庄主,我是和夫人衣梅娘。”
无情浪子道:“原来是和夫人,失敬失敬,在下有一个疑问,不知和夫人能不能告诉在下。”
衣梅娘道:“我说过,本门门规严厉,我不能答复你任何问题。
无情浪子道:“无论门规如何严厉,只能对付活人,你说是吗?和夫人。”
衣梅娘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是死人?”
无情浪子一叹道:“他们如果不让我活,多半不会顾到夫人的生死,你是聪明人,应该想得出其中的道理。”
衣梅娘呆了一呆,忽然一头扎到无情浪子的怀里,举起一双粉拳,象擂鼓似的在他胸膛之上敲打,同时放声哭泣道:“都是你……都是你害了我,我不依……”
他们存身之处,原本只能容下两人,如果稍一不慎,就可能一落百丈,摔得粉身碎骨,所以他们一直是紧紧地挤在一起的。
现在衣梅娘大发娇嗔,她就忘了置身悬崖的危机了,小身子只不过扭动了两下,就已经脱出安全地带,身下一虚,竟向悬崖之下滑去。
“哎呀,我……”
地吓得魂胆皆亡,语不成声,如非无情浪子及时抓她一起,这悬崖之下就会增加一个美丽的冤魂了。
这回她再也不敢扭动了,只是紧紧偎到无情浪子的怀里像要扎进他身体之内似的。
这一贴不要紧,不只是软玉温香抱满怀,连樱唇也送上来了。
一对血气方刚的男女,在此等形势之下,难免生出自然的反应,只是地点不对,无法作进一步的发展。
再说无情浪子虽非圣贤,却也有他一套做人的规范,衣梅娘名花有主,对于他们来说,亲吻已是过份,怎能再有进一步的行动?
因此,当他们在一个深深的长吻之后,无情浪子歉然道:“对不起,和夫人,在下太无礼了。”
衣梅娘幽幽道:“不,无情公子,这是我自愿的,而且至今以后我再也不是和夫人了,你不必顾虑这些。”
无情浪子道:“为什么你不再是和夫人了?”
衣梅娘叹道:“他们必然认为我已经死了,此地别无通路,咱们只能饿死此间了,唉,孤男寡女,并骨绝地,黄泉路上,携手同游,纵然不是夫妻,也应该算是同命鸳鸯了,我如今还能算作和夫人?”
元情浪子道:“不,和夫人,咱们并未完全绝望。”
衣梅娘道:“下面是一条深不见底的天然裂隙,上面是一块房屋的基地,咱们没有钻天入地之能,如何能逃出去!”
无情浪子道:“不必太悲观,咱们先上去看看再说。”
他将衣梅娘抱在怀里,足尖一弹,一飞冲天,轻轻巧巧的落在峭壁的顶端,衣梅娘不由啊了一声道:“我从来没有听说世间有如此高明的轻功,你好象长了翅膀似的。”
无情浪子道:“所以我叫你不必悲观,来,帮我找找出路。”
出路倒是有两个,一个是木榻翻转之处,一是籘篮收进去的地方,只是这两条通路全部有钢板封闭,严密结合得连蚂蚁也爬不进去!
衣梅娘忽然一叹道:“别费事了,公子,咱们出不去的。”
无情浪子道:“梅娘,咱们落下来的那个房间,平时是否有人在内?”
衣梅娘道:“那么阴森森的地方,平时怎会有人。”
无情浪子道:“那就好,哦,我好象看到你那小蛮靴之内藏有一柄小匕首?”
衣梅娘啊了一声道:“你怎么知道的?我幸亏没有存心害你,否则岂不自讨苦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