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伙道:“名满中原的小雪姊妹来啦,各位可以大饱眼福了。”
这当真是一件好消息,楼外楼轰动了,立时响起如雷的掌声。
俏红抿嘴一笑道:“浪子哥哥的运气不坏,终于等到你的心上人了。”
无情浪子道:“别瞎说了,咱们快走吧。”
俏红道:“不嘛,我没有听过说鼓书,正好见识见识。”
俏红不愿走,无情浪子只得留下,其实他也想见见大雪,这位姑娘毕竟是可人的。
此时小雪姊妹已去进梯口,一眼就已瞧到无情浪子,一片意外的惊喜,立即掠过他们的面颊,如若不是身在酒楼,他们非叫出声来不可。
但在掌声雷动,众目注视之下,她们只得压着激动的心情,目光流转,向全楼的客人报以一丝轻盈的笑意。
在酒楼的上方,设有一桌两椅,以及说古书所用的道具,他们略作歇息,便开始说唱起来。
这是老调,在济南曾经欣赏过的,但旧调重弹却能声声入耳,不久他就进入忘我之境了。
忽然……
“公子……”
“啊,月儿,是你。”
“怎么,公子忘记咱们了?”
“没有啊,月儿,你们几时来到杭州的?”
“咱们昨日才到了,哦,公子,那日你坠崖后,我家小姐痛不欲生,她曾经逼迫武陵公子吃下诛心丹为你报了仇了。”
“多谢你家小姐。”
“不要客气嘛,公子,咱们还到崖下找过你,但什么都没有找到,你到底去了哪里?”
“我被别人救走,你们自然找不到我了。”
“可是你为什么不找咱们?害得我家小姐整天失魂落魄似的,你们男人,哼……”
“对不起,月儿,当时我在养伤,后来又不知道你们那里去了。”
“所以……过去的事情就算了,咱们不会怪你的,不过小姐要我告诉你,杭州城山雨欲来,他叫公子当心一点。”
“多谢你,月儿,我会小心的。”
“那我就不必多说了,公子住哪儿?告诉我,咱们以后有事找你。”
“我住在涌金门的钱塘老店。”
“好,咱们会来看你的。”身子一拧,象彩蝶似的飞了回去!
俏红微微一笑道:“好一个逗人喜爱的姑娘,想不到柳千千还有这样一个可人的婢女,而且更对你一往情深。”
无情浪子道:“他是大雪的婢女,咱们之间只不过是普通的朋友而已。”
小翠撇撇嘴道:“普通的朋友会为公子失魂落魄,哼,真会骗人。”
无情浪子一笑道:“不要羡慕别人了,俏红,你这位俏丫头,才当真逗人喜爱呢。”
小翠粉颊一红道:“小姐,你瞧,公子专门调侃咱们。”
无情浪子哈哈一笑道:“该走了俏红,咱们逛逛去。”
他们由楼外楼向前走,原想去荡舟游湖的,刚刚走到河堤,就被人拦住去路。
无情浪子一吁道:“咱们不想惹事,别人却不愿放过咱们,江湖恩怨实在可怕得很。”
的确有人不放过他,因为挡住去路的,正是他的冤家对头。
此人是在楼外楼向他找过碴,后来亮出铁旗令才夺门而去,现在狭路相逢,自然放他不过。
不过这回此人却多了三个帮手,看情形可能都不是泛泛之辈。
领头的是一个身着灰衫的瘦老头儿,正用一双神芒的逼人的眼神在向无情浪子打量。
立在瘦老头右首的,是一名四旬上下的精壮汉子,再后面是一个矮胖子,及那名在楼外楼找碴的大汉。
此时瘦老头眉峰一扬道:“人称无情浪子的就是少侠?”
无情浪子道:“正是,前辈是……”
瘦老头道:“老夫朱攸,现任铁旗帮白虎坛副坛主。”
无情浪子双拳一抱道:“原来是朱前辈,久仰。”
朱攸道:“不必客气,老夫现有一事不明,想向少侠请教。”
无情浪子道:“不敢,不敢,请前辈指示。”
朱攸指着曾在楼外楼找碴的那名大汉道:“老夫这名属下叫曲希贤,少侠曾经出手教训他?”
无情浪子道:“不,是这位曲兄无故向咱们找碴。”
朱攸道:“此话当真?”
无情浪子道:“当时楼外楼食客众多,前辈只要问一下就可明白。”
朱攸身旁那名精装汉子道:”好一个巨奸的小子,曲希贤只不过无意碰了你一下,你就冷不防备痛下杀手,居然还敢颠倒黑白,以是为非,大爷如果不教训你,你还以为铁旗帮是好欺负的。”
他踏上两步就要动手,无情浪子道:“慢点,朋友,你不能听他片面之词。”
精壮汉子道:“我不必听他片面之词,你也不必一再分辩,有一点你应该知道,铁旗帮不能栽,栽了就得加倍讨回?”
无情浪子淡淡一笑道:“朋友快人快言,这样倒免得在下浪费唇舌了,要怎样阁下划下道来就是。”
精壮汉子道:“听说阁下是四奇之首黄海渔夫的传人,天孙网法是当代一绝,在下如不领教一下,岂不是一项遗憾。”
无情浪子一面解下天蚕网,同时微微一笑道:“见面就是有缘,阁下能不能赐告你的大名。”
精壮汉子道:“白虎坛下的香主施日昇,朋友注意了。
此人使的是一杆白腊枪,只见他单臂一振,抖起几朵枪花,枪尖银芒万点,猛向无情浪子的前胸袭来。
所谓行家一挥手,便知有没有,只此一招,就知道他这杆白腊枪有极深的火候。
无情浪子脚下斜踏,避开前胸,天蚕网往上一翻,缠向他的白腊枪杆。
施日昇嘿了一声,身形一侧,缩腕倒送一枪,枪杆带着劲风,点向无情浪子的腰际。
此人一杆白腊枪使得灵活已极,几乎举手投足都是妙着,如果不是无情浪子,只怕不出三五招就会败下阵来。
可惜他碰到的是无情浪子,只凭流星身法,已立于不败之地。
而且无情浪子是武圣唯一的传人,他所习任何一项武功,全是武林绝响。
只不过他自闯江湖以来,就没有真正施展过武圣绝学,现在更不必说了,一旦被人发现,岂不是自找麻烦?
其实一套天蚕网法,配合流星轻功,能够如何他的,在当代武林之中,已经很难找出这么一个人来了。
一幌数十招,他们好象半斤八两,谁也没有站到便宜,其实施日昇吃亏大了,他只是羞刀难入鞘,不甘心认败服输罢了。
他那杆白腊枪原是满场飞驰,存心所欲,现在不只是招式走了样,而且枪杆逐往沉重,使他有着不胜负荷之感。
试想,他几乎连枪都无法舞动,如何还能攻敌?他不明白何以会变成这样,但这却是千真万确的事实,如非无情浪子手下留情,他早已丢人现眼了。
最后无情浪子不想再斗下去了,渔网一收,倒纵八尺,同时双拳一抱道:“施大侠这一支白腊枪的确高明,不过咱们无怨无仇,不必为一点误会伤了和气了,贵帮如能不究既往,在下愿向曲兄表示一点歉意。”
施日昇不傻,别人给他台阶,他还能不就此下台?
于是,抱拳一礼道:“好说,副坛主,无情少侠说的对,一点小小的误会,说开了就不必计较了,副坛主以为如何?”
在白虎坛,施日昇是第二把高手,除了坛主钟承烈,就数他功力最高,他说不必计较,朱攸怎能不依?
这位副坛主倒是能屈能伸,接着一个哈哈道:“好,好,咱们不打不相识,老朽钟承烈要交交你这个朋友。”
无情浪子道:“这是在下的荣幸,他日有暇,当专程拜访,告辞。”
双拳一拱,径与俏红等放步而去。
经过刚才一闹,俏红感到兴趣索然,她不想再游湖了,但却眉峰一皱道:“浪子哥哥,时间已经不早,咱们还是回去吧?”无情浪子道:“回哪儿,灵峰寺?”
俏红道:“浪子哥哥,那农家还有空房子,环境比涌金门清静多了,搬去跟咱们一块住,好么?”
无情浪子道:“不好。”
俏红樱嘴一撅道:“为什么?”
无情浪子道:“你忘了咱们是为什么来的了?后山虽然清静,但信息却不大灵通,如是小螺庵主来了咱们还不知道,那岂不是太糟?”
俏红道:“照你们这么一说,咱们应该住到涌金门才对,可是此后麻烦之多,咱们又怕难以安枕了。”
无情浪子道:“怕什么?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怕麻烦你回家抱孩子去!”
俏红撇撇嘴道:“又在胡说了,哪来的孩子抱?”
小翠咭咭一笑道:“那还不简单,你们生几个就是。”
俏红娇靥一红道:“翠丫头,你要讨打。”
小翠连忙摇手道:“饶了我吧,小姐,下次不敢说了。”
无情浪子微微一笑道:“同不同意住涌金门?快点说。”
俏红哼了一声道:“咱们武功不济,只好跟着你,你要往哪儿,咱们还能不同意。”
无情浪子握着俏红的玉手道:“不要气馁,俏红,你适才瞧到我那身法么,学会了它就可以立于不败之地。”
俏红道:“你教我?”
无情浪子道:“当然,走,咱们去后山收拾行李,今晚就搬到钱塘老店去。”
俏红道:“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