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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黑白道齐聚 杀机布吴山

作者:高皋 当前章节:14618 字 更新时间:2026-5-15 05:23

收拾好了行囊,立即赶往钱塘老店,没有想到的问题又来了,钱塘老店已是客房爆满。

此等情形不只是钱塘老店,整个杭州城的客栈,全都住满了客人。这也难怪,天下各门各派的武林人物,一起涌进了杭州,而且只能进,不能出,杭州的客店岂有不爆满之理。

只是如此一来,俏红主婢就进退两难了,无情浪子不愿离开涌金门,她们主婢又不愿离开无情浪子,这样,难道把他们挂起来不成?

挂起到也不必,无情浪子不是还有一个房间么?挤一挤,不是就解决了。

问题是,他们虽然相爱,却不是一对夫妻,男女有别,这该怎么一个挤法?

这是一个不易解决的难题,无情浪子与俏红都有着束手无策之感。

不过小翠认为小事一束,用不着这么为难:“嗨,公子,你越来越让我不懂?”

“我有什么让你不懂?”

“你在钱塘客栈有一个房间为什么还要愁眉苦脸的?”

“这个——”

“别这个那个了,咱们身着男装,三个男人住在一起有什么可怕的?小姐,别尽站在外面蘑菇,走,咱们进去。”

小翠以快刀斩乱麻的手法,硬将俏红拖了进去,好在这个房间之内,原是两个床铺,他们主婢占用了一个,一切问题岂不是远刃而解?

是的,三个男人住一间客房,的确不会有什么问题,也没有人管他们这挡子闲事,只有无情浪子感到有些不安而已。待安顿就绪之后,小翠的花招又要来了。

“小姐,要不要吃点什么,我可是有点饿了,这样吧,我去买回来,你们先聊聊。”

不管俏红是否同意,小丫头已经闪身而出,临去之时还向俏红眨眨眼,抛给他一记神秘的临去秋波。小丫头虽是一番善意,但俏红的神情却显得十分烦燥。她只是向无情浪子投下幽怨的一瞥,就将螓首垂了下来。

烛光在轻轻的摇动,长街叫卖之声偶尔传到她们的耳鼓,邻室的一对男女,在毫无顾忌的嬉笑着。

大千世界是如此的美好,但他们却在浪费这大好的时光。

良久,无情浪子长长的一吁道:“俏红……”

“嗯………”,

“不要难过,咱们并未绝望。”

“我知道,可是……”

“可是什么?俏红?”

“你如果当真是我的哥哥……”

“我想此种可能不会太大。”

“为什么?”

“你想,如果你是先师的女儿,他离开留云山庄之时为什么不将你带走了,就算当时有什么不便,此后他也应该来瞧瞧你,骨肉亲情,父女连心,他怎么会不闻不问,将你陌视同路呢?”

“你说的颇有道理,不过,浪子哥哥,如若你当真是我的兄长,你知道会怎样?”

“哦,你会怎样?”

“只有两条路,除了死就只有当尼姑了!”

“为什么要这样,俏红?”

他有些震惊,也有激动,不由走了过来,紧紧握着俏红的玉手。

俏红娇躯一斜,倒进他的怀里,泪水洒向他的衣衫,留下一片多情的痕迹。

“浪子哥哥,咱们曾经……曾经……虽然还没有……但……”

“无情浪子心弦一震,不错,他们曾经肉帛相见,虽然在紧要关头他悬崖勒马,但俏红的清白已经算是交给他了!

如果他们当真是兄妹,这……

他扶起俏红,长长一叹道:“俏红,如果造物者当真对咱如此残酷,要死我陪你,要出家我也陪你。”

俏红睁着一双泪眼,痛苦的一笑道:“浪子哥哥!我想……。”

无情浪子道:“怎么样?你说。”

俏红道:“给你?”

无情浪子呆道:“不,俏红,咱们不能那样!”

俏红幽幽道:“咱们已经下定最后决心了,你还顾什么?”

无情浪子面色一整道:“你听我说,俏红,如果咱们不是兄妹,那么来日方长。如果咱们是兄妹,就不应该再存非份之想,做出违反人伦之事,会玷辱祖宗,遗羞江湖的,你说对嘛?俏红。”

俏红娇身一震说道:“可是咱们曾经……”

无情浪子道:“那时咱们并未想到可能会有兄妹的血缘,而且咱们悬崖勒马,并未丧失清白,那件事你就不必放在心上了。”

俏红沉吟半晌,忽然啊了一声道:“浪子哥哥,假如咱们是兄妹,你当真跟着我死,跟着我出家?”

无情浪子道:“大丈夫言出如山,难道你还信不过我?”

俏红道:“我不是信不过你,只是如此一来,你就成为罗氏门中的罪人了!”

无情浪子道:“此话怎讲?”

俏红道:“不孝有三,死后为大,罗氏的香烟因你而斩,怎能不是罗氏门中的罪人!”

无情浪子道:“这个……”

俏红道:“我倒有一个两全的法子,不知道你依是不依?”

无情浪子道:“哦,你说说看。”

俏红道:“小翠跟我名为主婢,实际上咱们亲如姊妹,我如果能够嫁给你,也会要你将她收房的,倒不如现在先收了她。好歹先替罗家留下一个后代。”

无情浪子微微一笑道:“你太悲观了,俏红,咱们会一双两好,花好月园的,你就不要出这些傻主意了。”

俏红精神一震道:“浪子哥哥,你凭什么这样说,是有根据?”

无情浪子道:“凭自信,我的自信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俏红樱唇一沉道:“你纵然有这么坚定的自信,为什么你又不信?”

无情浪子面色一变道:“咱们不能不防万一,好啦,时间已晚,你去睡吧。”

俏红无可奈何,只得懒洋洋站了起来,走出未及两步,忽然神色一呆。

“浪子哥哥,你听……”

“有人遇到暗算了,走,咱们快去瞧瞧。”

他们听到一声划破夜空的惊叫,似乎就在邻室,无情浪子担心南山樵子,因而要出去瞧瞧。

他们刚刚走出房门,小翠已神色仓皇的奔过来,道:“小姐,出人命了!”

俏红道:“在哪里?是谁?”

小翠答道:“在那边,听说是洞庭双杰。”

洞庭双杰介于正邪之间,武功之高,娇狂任性,一贯独来独往,武林之中找不到一个真正的友人。

他们虽是没有友人,仇人却十分之多,这可能就是他们遭人暗算的原因。

不过他们不算坏人,所以无情浪子要去瞧瞧。

洞庭双杰的客房是最后一间,紧靠着院墙,夜行人由此出入倒是十分方便。

此时房门洞开,屋子里挤满了瞧热闹的人潮,议论之声此起彼落,却没有一个去检查洞庭双杰的伤势。

无情浪子挤进房里,目光一瞥伤者,不由面色一变。

倚在他身旁的俏红道:“浪子哥哥,他们是被什么所伤?好生可怕!”

无情浪子道:“霹雳刀。”

俏红啊了一声道:“当真么?霹雳刀是……”

无情浪子道:“俏红,有话回房再说,洞庭双杰有一个重伤未死,我瞧瞧还能不能救治。”

洞庭双杰的老大伤在前胸,已告不治,老二孟进余在背部,却还在活着。

无情浪子取出疗伤灵药给孟进余敷上,再喂他两颗丹药,然后向四周瞧热闹的双拳一抱道:“洞庭双杰是被霹雳刀所伤,我想各位必知霹雳刀是何许人物吧?”

霹雳刀原是武圣罗量天的独门绝学,但他出手必定伤人,难免有违天和,因而除非对付十恶不报之人,武圣从不轻用。

现在武圣已去世,江湖道上人所共知,那么这位身负霹雳刀武功的必然是武圣的传人了。

这是人们的想法,此一想法倒也十分合理,因而有人答道:“咱们不知道霹雳刀是谁,但他是武圣的传人决不会错。”

无情浪子道:“据情度理,阁下没有说错,但事实上确大有出入。”

那人道:“哦,请教……”

无情浪子道:“此人的霹雳刀决非武圣所传,那是在天山绝顶与另一个共同拾获的一部武功秘笈,该秘笈分为两部前半部是流星轻功,后半部是霹雳刀法,江湖所传人如流星,刀似霹雳,指的就是此一武学。”

另一人道:“少侠年岁不大,如何知道此等武林秘辛?”

无情浪子道:“拾获武功秘笈的另一人就是先师,在下自然知道了。”

那人道:“如此说来少侠也学会了霹雳刀法?”

无情浪子道:“此人暗下毒手,斩去先师双脚,先师当时能够留得命在,已是邀天之幸了,如何能够习得那项刀法?”

那人道:“令师是谁?”

无情浪子道:“先师是黄海渔夫法无用,那获得霹雳刀法,并暗算先师的恶贼,就是与先师并列武林四奇之一的东陵老农车浚。”

无情浪子语言甫落,洞庭双杰的老二忽然发出一声呻吟。

他醒来了,但张目瞧见无情浪子时,竟当面色一变,同时伸手向他一指,大叫一声:“你……你……”双眼一翻,顿时气绝。

这是一个意想不到的变化,无情浪子不由神色为之一呆。

此时一名黄衣大汉忽然冷笑一声道:“看到了么?各位,洞庭双杰的老二是被这位少侠吓死的,你们不觉得此事有点出奇?”

无情浪子道:“朋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黄衣大汉道:“阁下不必紧张,在下只是就此论事。”

无情浪子道:“既然如此,朋友不妨说个明白。”

黄衣大汉说道:“这可是你叫我说的呀!”

无情浪子道:“在下俯仰无愧,你说吧。”

黄衣大汉说道:“阁下能够吓死人,只有一个理由。”

无情浪子道:“莫非洞庭双杰是在下杀的?”

黄衣大汉道:“难道阁下还有更好的解释?”

无情浪子一吁,“朋友误会了,如是在下杀他,何必又要救他?”

黄衣大汉嘿嘿一笑道:“这叫做掩耳盗铃,此等手法已经不新鲜了。”

俏红怒叱道:“你胡说,咱们是听到惨叫之声才来,说不定洞庭双杰就是你下的毒手!”

黄衣大汉一怔道:“啊,反打一耙,高明,高明。”

俏红还待反唇相识,南山樵子忽然由人群中挤近来道:“这位朋友的确误会了,老夫可以担保,无情浪子句句实言。”

南山樵子名列武林四奇,围观者见他出头哪能不信。

回到客房之后,无情浪子一叹道:“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因强出头,看来闲事管不得。”

南山樵子道:“你错了,别人做成圈套让你跳,你纵然不管闲事,到头来还是会落在你的头上的。”

无情浪子一怔道:“前辈是说………”

南山樵子道:“你想想,那孟进余为什么会被你吓死的?”

无情浪子道:“前辈,他当真是被晚辈吓死的。”

南山樵子道:“错不了。”

无情浪子道:“晚辈不懂。”

南山樵子道:“那行凶之人,如果穿着打扮跟你丝毫不差呢?”

无情浪子面色一变道:“好歹毒的心机!他为了什么?”

南山樵子道:“如此问法你就太笨了,你要替法老儿报仇,他又没有把握胜你,这样一石两鸟,岂不是上上之策!”

无情浪子道:“前辈说的是。

南山樵子道:“老夫累了,有话明天再说吧。”

南山樵子走了,无情浪子毫无睡意,俏红轻轻道:“浪子哥哥,不要想那些了,咱们还要打点精神应付未来,还是早点睡吧。

无情浪子点点头,以掌力熄了烛光,脱掉衣衫睡了下去。

他只不过刚刚合上眼皮,一片喧嚣之声忽然又传了过来。

小翠第一个翻身跳起道:“小姐,你听,又出事了!”

俏红道:“我知道,睡吧,咱们少管一点闲事。”

她不愿管闲事,别人却寻上门来,一片急骤的脚步声及门而止,看来麻烦当真又找上他们了。

“开门……开门……”

无情浪子换上外衣,打开房门道:“什么事?各位。”

门外聚集的人数,怕不有数十人之多,领头的又是那位黄大汉,他一瞧到无情浪子,竟然神色一呆。

无情浪子冷哼一声道:“朋友,咱们素昧平生,你却一再跟在下过不去,今天你如果说不出一个理由,休怪在下不客气了。”

黄衣大汉呐呐半晌道:“对不起,无情大侠,前面又出了人命,咱们赶去一瞧,只见一条人影跳了出去……”

无情浪子道:“阁下以为是我?”

黄衣大汉道:“那人的穿着打扮与无情大侠一般无二……”

无情浪子道:“所以你们就要瞧瞧在下在不在房里,如果在下不在房里,就是跳到黄河也洗不清了!”

黄衣大汉道:“在下鲁莽,几乎上了那恶贼的大当!”

无情浪子道:“那人就是东陵老农车浚,只有他学会了霹雳刀法,他怕在下找他替家师复仇,所以千方百计地想陷害在下。”

黄衣大汉道:“无情大侠,在下有点不解。”

无情浪子道:“哦,阁下请说。”

黄衣大汉说道:“霹雳刀法武林绝学,那凌厉的刀法,当代武林很难找得到对手……”

无情浪子道:“不错,霹雳刀的确具有此等威力,不过无论霹雳刀如何凌厉,它却无法损伤天蚕渔网,所以在下并不怕它。”。

黄衣大汉啊了一声道道:“请恕在下失言,告辞。”

这般人退走了,小翠却哼了一声道:“那穿黄衣的家伙必然不是好人,公子不该放过他的。”

无情浪子道:“姓车的存心嫁祸,倒是不能怪他,这样也好,我这一当众说明,姓车的就变做搬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俏红一哼道:“估不到人心如此险恶,姓车的辜负武林四奇的名号了。”

无情浪子道:“天下伪冒为善,心存鬼域的十分之多,咱们不要管这些,折腾了半夜,该休息一下了。”

他们的确有点累了,也就分别合衣睡了下去。

杭州原是一个风景绮丽,文物荟萃的所在,但在一夜之间,它却腥风四起,又做一个恐怖的世界了。

杭州是有王法的,但江湖事江湖了,只要他们不波及一般百姓,官方也不愿管他们的闲事。

因而连日以来,惨剧在不断发生,似乎有些人在肃清异己,以免到时侯碍手碍脚,妨碍了他们的正事。

这般受害者多半是势单人孤,小门小派的,他们多数是与南山樵子有交往的。

这对南山樵子及无情浪子都是一个沉重的打击,也说明了一点,她们筹组人力,聚沙成塔的计划行不通,别人早就对他们注了意。

这天南山樵子与无情浪子俏红小翠等全聚在一齐共商对策,一阵剥啄之声忽然由门上传来。

小翠长身而走,奔到门后道:“什么人?”

门外那人道:“是我,月儿。”

小翠啊了一声,打开房门将月儿放了进来。

月儿向南山樵子抱拳一礼,然后对无情浪子道:“公子,我们小姐有请。”

无情浪子道:“哦,你们小姐现在何方?”

月儿道:“在刘大户家,离这儿近得很。”

月儿道:“咱们小姐有机密大事要与公子面谈,你如果不去,误了大事可不要埋怨咱们小姐!”

无情浪子道:“月儿,是什么机密大事?”

月儿道:“小婢如果知道,就不能叫机密了,快去吧,公子。”

无情浪子说道:“好吧,我去去就回来。”

俏红道:“我也要去。”

俏红要去,无情浪子不能拒绝,只得向南山樵子告了一个假,带着俏红主婢,跟着月儿去见大雪。

刘大户家只是一个没落的大户,大雪姊妹租了他家的一个偏院,比起客栈是要清静的多了。

大雪将无情浪子等迎进客庭,俏红向四周打量了一眼道:“好地方,令姊呢?”

大雪道:“家姊有事出去了,姑娘请坐。”

无情浪子道:“大雪,究竟有有什么机密大事?”

大雪道:“西门兄弟对公子的身份十分怀疑……”

俏红道:“还用你说?他们早就怀疑了。”

大雪道:“不过他们早晚要动手,只怕连姑娘也不会放过!”

俏红面色一变道:“此话当真?”

大雪道:“消息来源可靠,应该不会有问题。”

无情浪子道:“不必担心,俏红,西门世家奈何不了咱们的。”

俏红道:“不,浪子哥哥,你千万不能大意,据我所知,西门世家高手极多,其中有几个特殊人物,如果他们当真以全力对付咱们,逃生将十分不易。”

无情浪子道:“什么特殊人物?”

俏红道:“我也不知道,听奶娘说是几个极端可怕的老魔,西门世家将为老供奉。”

无情浪子沉吟了半晌道:“大雪……”

大雪道:“公子有什么吩咐?”

无情浪子道:“你们这儿多住几个人可以么?”

大雪道:“可以,莫非公子你……”

无情浪子道:“不,我想让俏红主婢今晚住你们这儿。”

俏红道:“不要,我为什么住这在儿?”

无情浪子道:“你听我的,俏红,你不是说西门世家有几个老魔头么?如果今晚他们也来,你们主婢岂不是太危险!”

俏红道:“难道你就不危险,要么你也住在这儿,否则就一道回去。”

无情浪子道:“你又不听话了,须知我是要摸摸他们的底,而且我一个人脱身较易。”

俏红道:“可是我不放心……”

无情浪子道:“不必担心,俏红,我只要想走,还没有人能够留我下来。”

俏红无可奈何,只得委委屈屈的答应了。

无情浪子问道:“大雪!还有什么事吗?”

大雪道:“小螺庵主将提前来到杭州,预计明早辰初在侯朝门附近登陆。”

无情浪子道:“啊,这个消息别人都知道么?”

大雪道:“我想西门世家知道,否则他们这几天就不会这么积极清除异己了。”

无情浪子略作沉吟道:“俏红!你在这儿等我,千万不能乱跑,待我打发了西门世家,我就会到这儿来找你的。”

俏红道:“西门世家的老供奉武功深不可测,你可得当心一些!”

无情浪子答道:“我知道,咱们晚上见。”

无情浪子返回钱塘老店,将大雪的消息告知南山樵子,道:“前辈,咱们还有没有可作奥援的朋友?”

南山樵子道:“有”。

无情浪子道:“有多少?”

南山樵子道:“一个。”

无情浪子道:“就只有一个?”

南山樵子道:“欺善怕恶是人之长情,何况西门世家及铁旗帮横加屠杀,能够有一个不怕死的朋友已经算是不错了。”

无情浪子道:“说的也是,这位朋友是谁?”

南山樵子道:“酒肉和尚沙陀大师,你可曾听过他的名号?”

无情浪子愕然道:“这位老禅师还在人间?听说四十年前他就已行到江湖,以一身超凡绝俗的神功,为江湖除掉不少败类。”

南山樵子道:“不错,老和尚嫉恶如仇,足迹所至,群魔授首,后来他因为杀孽太多,因而隐迹西湖南屏山的净慈寺,不再过问江湖事非了。”

无情浪子道:“那么老禅师怎肯再开杀戒?”

南山樵子道:“这又不同了,他与令师交非泛泛,这件事他怎能不管?”

无情浪子道:“原来如此,前辈,时机紧迫,咱们现在就去南屏山。”

南山樵子道:“好,咱们走。”

他们赶到南屏山,一阵嘹亮的钟声遥遥传来,南屏晚钟,千古传诵,无情浪子身历其境,在喜悦中不由有一股啸然之感。

南山樵子放慢脚步道:“寺僧正在做晚课,咱们来的不是时候。

无情浪子道:“不要紧,咱们慢点走,沿途瞧瞧景色也是好的。”

西湖风景越看越迷人,他们这一溜,连夜色竟悄悄的爬了上来。

最后还是无情浪子啊了一声道:“天黑了,前辈,咱们进寺吧。”

进入净慈寺,找到沙陀禅师,这位一代侠僧,在寺中并无何职司,但自主持以下,都对他极端尊敬。

老禅师年近七旬,依然红光满面,精神蝶矍,见到南山樵子前来,发出一阵宏亮的笑声道:老衲想你该来了,这位小施主是谁?”

南山樵子抱拳一礼,道:“他是老禅师故友的传人无情少侠,特来参谒老禅师的。”

无情浪子立即以晚辈之礼参见到:“晚辈无情,参见禅师。”

沙陀禅师目射精光,向无情浪子打量一阵,然后宣了声佛号道:“好一个无情,两位请坐。”

他们就坐之后,沙陀禅师双目微睁道:“发生了什么事?施主。”

南山樵子道:“小螺庵主将于明早晨初抵达候朝门,由于时机紧迫,老樵夫不得不来惊扰佛驾。”

沙陀禅师双目一睁道:“消息是否正确?”

南山樵子道:“虽是一种传言,但咱们不能不信!”

沙陀禅师点点头道:“施主说的是,唉,老衲数十年不染血腥,看来又要大开杀戒了,阿弥陀佛。”

语音一顿,目光转向无情浪子道:“令师遽归道山,使老衲失去一至友,小施主承受衣钵,在武学上必有超凡的成就了。”

无情浪子道:“先师虽是耳提面命,不惮教诲,但晚辈资质鲁钝,所学不过先师十之二三而已。”

沙陀禅师一笑道:“好,好……”

大袖轻轻一拂,一看似柔和,但强劲得有如山岳般的压力,向无情浪子迫了过来。”

无情浪子乍遇袭击,立生反应,只是下身微微一震、竟将那股压力盖了开去。

坐在他身旁的南山樵子却遭了池鱼之殃、所幸武林四奇也非泛泛之辈,他连人带凳后退了两尺,总算将那股压力予以化解。

沙陀禅师宣声佛号道:“小施主的金刚神功已有不凡的造诣,故友绝艺继承得人,老衲实在替他高兴。”

无情浪子道:“不敢当老禅师谬赞,还望前辈不吝教诲。”

沙陀禅师道:“尊师一身修为、是武林百年来的第一人,小施主是他的传人,老衲怎敢当教诲二字,不过老衲自退隐之后曾将佛门金刚一指禅功作了一番深入的研究,这也是老衲数十年来的一得之愚,小施主如能果不嫌弃雕虫小技,老衲愿意以此相赠。”

金刚一指禅,是佛门无双绝艺,习得此项指力之人,就可纵横江湖,叱咤风云了。

沙陀禅师是一代高僧,当年行道江湖,从未遇到对手,如今他愿意将经过数十年深入研究的金刚一指禅传给无情浪子,这岂不是一件天大的喜事?

无情浪子立即躬身一礼道:“长者赐,不敢辞,只是晚辈受此厚赐,内心颇为不安……”

沙陀禅师微微一笑道:“小施主只要在江湖多立一点善功就是了,拿去吧。”

一本薄薄的绢册,交到无情浪子手中,想不到此次杭州之行,他竟然得到如此巨大的收获。

沙陀禅师再度双目一合道:“明晨老衲必到,两位施主请。”

老禅师已经下了逐客之令,他们老少二人只得躬身一礼,然后退了出来。

回到客栈,南山樵子道:“咱们明天还要起个早,少侠早点睡吧。”

无情浪子道:“是,前辈,咱们明早见。”

×      ×      ×

杭州侯朝门外的钱塘江岸,原是一个水陆码头,往日船舶云集,今天却连一艘舢板也瞧看不到。

莫非这座水陆码头出了什么意外的大事?

不错,这儿船只远避,行人绝迹,如非将有大事发生,决不会呈现这般清冷的景象。

码头之上也不是当真决无人迹,常人虽然是无法瞧到,至少还有十几二十个尼姑。

这般出家人共有二十四个。以十二人为一排,分别鵠立于码头的两侧。

她们的年岁全在二十上下,可以说正当妙龄。

只是她们却勘破红尘,皈依我佛,过那青灯具叶的出世生活。

现在她们实相壮严的守在码头之上,好象在等候什么。

此时万籁俱寂,只有多事的晨风,偶尔拂动着女尼的缁衣,响起一阵猎猎的音响。

也许太过静寂了一点,这座码头隐约之中似乎有一股瞧不见,摸不着的无形压力。

当辰初时分,一叶扁舟,由钱塘江口欵乃而来。

最后扁舟靠上候朝门外的码头,走出一位头戴竹笠的缁衣老尼。

码头上的两排女尼,立即双手合什,高喧佛号道:“恭迎庵主。”

缁衣老尼单掌一立,喧了一声佛号,立即由二十四名女尼簇拥着沿凤山门向西湖奔去。

他们刚刚到达吴山山麓,一声尖锐的长啸忽然由前路传来。

二十四尼闻声知警,只见人影闪动,快如狂风,片刻之间,已围着缁衣老尼布成一座玄奥无比的佛门阵法。

此时无数人影在向吴山脚下集中,一片凌厉的杀机,也在漫无休止的向吴山脚下弥漫。

前面来的是西门世家,堵在后面的是铁旗帮的匪徒,左侧是乌家保及济南三大家,当代武林黑白两道知名人物几乎全数聚齐。

只不过刹那之间,他们已对二十四尼完成了严密的包围,四周黑压压一片人潮,围困得象铁桶一般。

此时西门兄弟越众而出,向缁衣老尼抱拳一礼道:“西门兄弟见过庵主。”

缁衣老尼喧声佛号道:“阿弥陀佛,施主不必多礼”。

西门朋道:“庵主!咱们惊动佛驾,实在情非得已!”

细衣老尼道:“施主言重了,贫尼并未贵怪施主。”

西门朋道:“多谢庵主,晚辈有几句不当之言,不知道该不该说?”

缁衣老尼道:“事无不可对人言,施主说说何妨。”

西门朋道:“既然如此,晚辈就实话实说了。”

缁衣老尼道:“说吧,施主,贫尼在洗耳恭听。”

西门朋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庵主佛法高深,这道理一定十分明白!”

缁衣老尼道:“施主说的不错,这点道理贫尼的确明白,只不过出家人名利之心已绝,衣食二字全是各方施主所赐与,即是无璧可藏,自然不必害怕怀璧之罪,不过,施主这番善意,贫尼还是衷心感谢的。”

铁旗帮主符彦武冷哼一声道:“铁鞭女侠当年与武圣联袂江湖,声威所至,群雄俯首,可惜时移势易,今日的局面与当年已不尽相同了,庵主纵然功力犹胜当年,只怕也难以逃过今日这一劫难!”

缁衣老尼道:“贫尼完全同意施主观点,只不过施主找错人了,贫尼并非铁鞭女侠。”

西门羽叹息一声道:“如此说来,庵主是要逼迫咱们动手了,其实绝代武学必须有人发扬光大,庵主将它收藏着岂不是暴殄天物!”

缁衣老尼道:“施主说的是,只不过贫尼并未收存任何武功秘笈,各位如此劳师动众,实在大可不必!”

铁旗帮主符彦武嘿嘿一笑道:“看来咱们是在浪费唇舌了,你带几个人上去试试。”

青龙坛主习风,一身儒衫,年约四旬,掌中一柄钢骨摺扇,除了帮主符彦武,在铁旗帮无人能敌。

他举手向身后一挥,十名怀抱长刀的武士立即涌了出来。

他们奔到二十四尼所布的阵法之前,忽然脚下一空,瞅着阵法目瞪口呆的发起怔来了。

敢情眼前风流云转,乌光满天,连一个人影都瞧不到,叫他们如何攻法?

但铁旗帮是当代黑道盟主,声威之盛,并不弱于西门世家。

现在青龙坛主习风亲率该十名高手前往攻阵,如果一招未发便自退回,岂不砸了铁旗帮的招牌。

退既不可,攻又无门,这是习风闯荡江湖以来,第一次遇到的难关。

不过此人究竟不是泛泛之辈,他明白任何一项武功都必然有它的破绽,因而身形一晃,带着十名高手,绕着阵法游走起来。在绕着十周之后,终于被他瞧到一只人影,这就是破绽,他自然不能放过。

一声暴吼,他将全身的功力集中于折扇之上,身形化作一道轻烟,迳向那稍瞬即逝的人影,做石破天惊的全力一击。

他身后的十名高手也刀化游龙,配合他的功势,向阵法攻了过去。

这一击也足可使风云变色。

四周瞧看的人潮,每一个都双目大张,瞧看着这一攻击的变化。

他们的心弦被拉得紧紧的,每一个都在张口结舌,紧张的气氛压得直冒冷汗。

这一罕见的搏杀终于揭晓了,那是一言扣人心玄的惨嚎。

其实惨嚎不止一声,只因先后相差无几使人听来好象一声罢了。

此时阵法的运转停止了,但那二十四尼却一个不少。依然宝相庄严的在那儿静立着。

阵中的缁衣老尼也还是那般模样,似乎连站立的姿势也没有丝毫改变。

唯一不同的是青龙坛主习风,以及他属下的十名高手。

这十名高手都使刀,刀法的凌厉,功力的精纯,在当代高手之中堪称不易多见。

但这般不易多见的使刀高手,全都丢了刀,而且还少了一点什么。

其实他们身体完整,什么也没有少,但却面色灰败,全身战栗,好象大病初好似了。

原来他们的身躯虽是完整,一身功力却已点滴不存,今后他们再也不能仗持武功在江湖上为恶了。

青龙坛主习风毕竟比他们高明,由表面瞧看,他丢了折扇,血污满身,好象比他的部属还要凄惨。

不过他只是觉得受了重伤,并未毁去功力。

这是一次扣人心弦,武林罕见的搏杀,时间虽是短暂,但人们却有点喘不过气来。

他们不明白二十四尼摆的是何种阵法,但它力量之强,天下任何有名的阵法,只怕也不堪与它相比。

那么,它是阎王的请贴,死亡的陷井,由适才的搏杀的情形看来,纵然是千军万马也休想动他们分亮。

这般心存叵测的黑白两道呆了,没有人愿意硬往鬼门门里闯,生命毕竟是可贵的。

阵中缁衣老尼忽然摘下竹笠,喧声佛号道:“贫尼与各位施主素无恩怨,各位截杀贫尼,究竟为了什么?”

西门羽啊了一声道:“你不是小螺庵主?”

缁衣老尼道:“各位原来是找小螺庵主,那你们就找错对象了,贫尼心馨,是秋月庵主持的。”

铁旗帮主符彦武怒叱道:“你为什么不早说,是存心跟咱们过不去?”

秋月庵主道:“施主错怪贫尼了,你们几曾问过贫尼是不是小螺庵主?”

西门羽对西门朋道:“大哥,咱们中了金蝉脱壳之计了,怎么办?”

西门朋道:“别急,老二,咱们问问秋月庵主,我想她一定知道的。”

西门羽道:“不错、请问庵主,小螺庵主现在何处?”

秋月庵主道:“这个贫尼就不知道了,她两个月前就已云游去了,谁知她去了何处。”

西门羽道:“我不信,她既是两月前就已云游去了,为什么江湖传言,说后山十八尼庵见她来主持观音菩萨生日的法事呢?”

秋月庵主道:“贫尼月前到小螺庵抄写金刚经,十八尼庵护人到小螺庵请贫尼回来主持法事,江湖传言千万相信不得。”

在黑白两道目瞪口呆之中,二十四尼护着秋月庵主向前动,没有人阻拦,也没有人追赶,一场扣人心弦暴风雨,就这么意外的雨过天晴了。

当黑白两道散去之后,右侧的吴山之上却有人发出一声长吁。

“浪子哥哥,想不到啊,这太过意外了。”

呼浪子哥哥的只有一个人,那就是俏红。

除了她,自然还有无情浪子及小翠了,在他们的不远之处镇令有沙陀禅师与南山樵子。

他们隐伏在吴山之上,准备必要时为小螺庵主接应,现在事出意外,他们就不必现身出来了。

沙陀禅师先行离去,南山樵子也有事走了,俏红却幽幽道:“咱们现在怎么办?浪子哥哥。”

无情浪子道:“咱们去后山。”

俏红说道:“你怀疑小螺庵主会在后山?”

无情浪子道:“这倒不会,出家人不打诳语,秋月庵主不会骗他们的。”

俏红道:“那咱们去后山做什么?”

无情浪子道:“找秋月庵主,我相信她对师母的行踪,必然会给咱们一点启示的。”

俏红道:“对,咱们走。”

无情浪子道:“别忙,先瞧瞧附近有没有人,否则必然又会惹来一些麻烦。”

他们分别暗中查看,直待确定无人之时,才向后山联袂急驰。

×      ×      ×

西湖后山十八尼庵,一般人称它为十八茅棚。其中以秋月庵最大。

也许由于适才经过一番搏斗的原故、秋月庵依然戒备森严,无情浪子刚刚踏上通往秋月庵的小径,两名妙龄女尼已闪身拦往去路。

“敝庵暂时不接待香客了、施主请留步。”

无情浪子双拳一抱道:“在下无情,急于求见庵主,请小师父代向尊师回报一下。”

一名女尼道:“对不起,施主,家师今日有事,无暇接见客人。”

无情浪子道:“小螺庵主是在下的师母,我想尊师会破例接见在下的。”

女尼啊了一声:“即然如此,请施主稍候。”

无情浪子道:“多谢。”

片刻之后,无情浪子果然被请到秋月庵的禅房,他与俏红等抱拳为礼道:“弟子无情俏红小翠参见师太。

秋月庵主道:“施主少礼,请坐。”

无情浪子道:“谢师太。”

秋月庵主道:“小螺庵主是施主的师母,尊师是……”

无情浪子回答道:“先师姓罗,字量天。”

秋月庵主道:“施主原来是武圣的传人,失敬,施主前来小庵,不知有什么指教?”

无情浪子道:“晚辈此次前来杭州,原是风闻有人不利于师母,想为他老人家尽点微薄之力的,适才咱们与沙陀禅师及南山樵子两位前辈在吴山瞧到贵门下以奇阵痛惩匪徒,才知家师母已云游他去……”

秋月庵主道:“施主是想知道贵师母的去处?”

无情浪子道:“是的,晚辈有重要的事情请示她老人家。”

秋月庵主目光如电向他仔细打量半晌道:“施主见过令师母?”

无情浪子一吁道:“也许见过,晚辈却记不起来了。”

秋月庵主道:“这话怎么说?”

无情浪子道:“听南山樵子说,事前家师母曾经送一个小男孩给先师,不知那小男孩是否就是晚辈……”

秋月庵主道:“这个么,老尼不知究竟,施主还是等将来去问令师母吧。”

无情浪子见秋月庵主神色,分明知道这往事,但别人不愿说他也无可奈何。

俏红樱唇一撅道:“庵主,出家人不打诳语啊!”

秋月庵主面色一整说道:“施主责备的是,不过事涉小螺庵主的私事,老尼实在不便于饶舌。”

无情浪子道:“俏红妹子年轻无知,请前辈不要见怪。”

秋月庵主道:“女施主一片赤子之心,老尼怎会怪她,令师母此次出山云游,可能会往终南一行,施主快去吧。”

无情浪子啊了一声道:“晚辈为什么没有想到,多谢前辈指点,妹子,咱们快走。”

他们先回到客栈,南山樵子已经他往,于是他们结了帐,再购来三匹骏马,径往余杭驰去。

无情浪子的打算,是翻越天目山趋合肥,这是到终南山的直路,虽是辛苦一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当天赶到佘杭天色已晚,他们就找了一家客栈准备在此地寄宿。

饭后,无情浪子道:“咱们早点睡吧,路途还远呢,养不足精神你们会受不了的。”

俏红道:“不嘛,我睡不着,咱们先聊一会。”

无情浪子道:“往后的日子长得很呢,以后再聊不行么?”

俏红道:“那你先睡,我坐在床前跟你聊天,待你睡着了我再走。”

无情浪子道:“好啦,小姐,有什么话你就快点说吧。”

俏红樱唇一撅道:“快点,聊天嘛,急急忙忙的有什么意思。”

无情浪子无可奈何的摇摇头道:“好,好,你慢慢说,这总该行了吧?”

俏红嫣然一笑,然后面色一整道:“浪子哥哥,你有没有注意,我总觉得有点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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