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情浪子道:“告诉我什么?”
大雪道:“自然是济南城里所发生的大事了。”
无情浪子道:“姑娘如果愿意,在下洗耳恭听。
大雪道:“公子可曾听说当代武林的两大异宝?”
无情浪子道:“哦,是什么异宝?”
大雪道:“赶山鞭及霹雳刀,公子没听说过?”
无情浪子道:“噢!姑娘原来说的是这个,怎么,难道两大异宝已在济南出现?”
大雪道:“不,只是霹雳刀。”
无情浪子道:“这就难怪了。”
大雪道:“公子是说……”
无情浪子道:“江湖中黑白两道,几乎群集济南,此多的武林中人,竟无一个带刀的,敢情他们是避免别人误会。”
大雪道:“不错,纵使是使刀的人,此时也不敢带刀,否则麻烦可大了。”
无情浪子道:“究竟是谁发现了霹雳刀?该不会是一骗局吧?”
大雪道:“不会,霹雳刀伤人之后,伤口外翻,如遭火炙。关外马家牧场的黑豹子在济南被霹雳刀所伤,这件事假不了的。”
无情浪子道:“除了这个,还有什么发现?
大雪道:“没有了,不过黑豹子被杀的当天,济南三家立即封锁各处道路,到目前为止,并未发现有人带刀离境。”
无情浪子道:“纵然霹雳刀还未离境,但济南城如此之大,那人如果将刀藏起来,不再使用,茫茫人海,要找出人将十分不易。”
大雪说道:“他如果真象公子所说,要找出此人,的确不易,不过到济南来的武林中人如此之多,迟早总会找出的破绽的。”
无情浪子道:“匹夫无罪,怀壁其罪,如果一旦找出霹雳刀,一场血腥的争夺战,只怕就难以避免了。”
大雪道:“公子说的是。”
无情浪子道:“姑娘姊妹如若夺得霹雳刀,你们自信够安全离开济南?”
大雪道:“谷主只派我姊妹带着星、月二婢前来,咱们人单势孤,的确没有能力安全离开济南,公子如能助我等一臂之力,小妹将感激不尽。”
无情浪子道:“我可以帮助姑娘,只怕力难从心,有负重托!”
大雪道:“多谢公子,咱们只要尽力而为,成败利钝就不必计较了,现在时间已不早,咱们走吧。
摘星酒楼位于院西大街,是济南城里最繁荣的闹区,无情浪子与大雪带着星、月二婢雇车赶到摘星楼,正当酉初时分。
摘星楼是富商巨贾、达官贵人聚集之处,但武林中人豪迈脱俗,一掷千斤,因而也是摘星楼的常客。
武陵公子包了一个房间,除了他的侍从,客人只有无情浪子及小雪姊妹,只是武陵公子名动武林,小雪姊妹艳冠群芳,他们这一个房间,才是最为众人瞩目的所在。
被人瞩目不能算作好事,所谓树大招风,名满遭忌,麻烦也就接踵而来了。
无情浪子并不担心这些,因为他的心情已被小雪所吸引。
昨天他曾经瞧过小雪说鼓书,几乎冲口呼出柳烟烟的名,现在同桌共饮,近在咫尺,瞧来瞧去,这位小雪姑娘,活生生的就是当日的柳烟烟。
不过这一次他并未失态,只是一脸的讶异之色而已。
武陵公子瞧着他微微一笑道:“既得陇又望蜀,无情兄的胃口竟如此之大!”
无情浪子尴尬的一笑道:“何兄不要误会,因为小雪姑眼像极了在下的一位友人,因而禁不住多看两眼罢了,一个浪迹江湖之人,哪里会有什么胃口。”
大雪道:“无情公子有位红粉知已名叫柳烟烟,听说于姊姊长得一般无二。”
小雪道:“哦,一个浪迹江湖,六亲不认之人,居然也有红粉知己!”
无情浪子这是第二次见到小雪,但从开始到现在,这位姑娘的面额从未向别人展露过半丝笑容,只有对武陵公子例外,好象她的笑容是专供他一个人欣赏似的,这就勿怪公子对她如此着迷了。
此时她又不只是面无笑容,说起话来也尖刻无比,似乎在说无情浪子浪得虚名,有着明显的轻视之意。
无情浪子是武陵公子的客人,对客人无礼,也就是轻视主人,但是武陵公子却哈哈一笑道:“你错了,姑娘,这是叫花子打野鸡,穷开心嘛。”
无情浪子神色一呆,他再也想不到武陵公子会说出如此失礼的话来。
小雪失礼还可以原谅她是一个女人,武陵公子失礼,说不过去了,而且无情浪子来此作客,是他主动邀请的,难道他是故意要折辱无情浪子?
说他故意并非没有可能,一山难容二虎,谁叫无情浪子与他齐名的?
如果当真是这样,武陵公子可就枉做小人了,因为无情浪子胸藏丘壑,度量如海,哪里会将他们放在心上,他一呆之后,也纵声一阵豪笑道:“说的是,在下浪迹江湖,无非穷开心而已,过去如此,现在也不例外,来,咱们干。”
他抓起面前的酒杯,一仰脖子就将杯中酒灌了下去。那种酒脱豪放,超群逸伦的神态,不是任何困扰所能屈服的。
其实他也想到武陵公子他们可能出自无心,因为小雪姑娘好象具有一种冷酷的性格,武陵公子更是一个天性凉薄之人,象他们这样的人,自然不会替别人着想,而且对讽刺谩骂,当作一种乐趣,小雪那尖刻的言语,只不过合了他的胃口罢了。
无情浪子并没有想错,他的狂放也没有引起武陵公子的不快,于是,他们依然在觥筹交错,谈笑风生的欢乐着,不管欢乐是否出自内心,在表面看来,他们仍是摘星酒楼欢乐的焦点所在。
终于找碴的来了,砰的一声巨响,他们的房门竟被一脚踢开。
“雪姐儿,出来,给大爷唱上一只曲子,让爷们开心开……哎……”
来人是一位傻大个子,正在横身堵着房门,口沫四溅的吆喝着。
他要雪儿唱只曲子,好让他开心开心,只不过最后一个心字还没说出,他就拉开嗓门穷吼起来。
那的确是在穷吼,因为一只酒杯塞进了他的大嘴之内,满嘴大黄牙被撞得零零落落,他那里还说得出一个字来。
这只酒杯自然是武陵公子的杰作了,换了无情浪子出手就不会如此狠毒。
但傻大个子可也不是常人,否则凭武陵公子的名头,他怎敢如此胆大妄为?
在当今的江湖道上,乌家堡可说是一个响当当的地方,堡主乌圭圣,是黑道中第一个魔头,掌中一柄鎏金锤重有八十一斤,无论黑白两道,没有人敢当他随手一击,他还能施展一种别开生面,而威力惊人的暗器“飞钹追魂”,那是一种小型的钢钹,一共二十四面,一经施展,满空飞舞,回旋激射,是一种极端霸道的暗器。
这位傻大个子就是乌圭圣的独子乌小圭,自小就练得一身横练的功夫,鎏金锤也获得乃父的真传,只不过他有一点傻里傻气,别人叫他小乌龟他也丝毫不以为侮。
可是小乌龟从来没有吃过蹩,今天被人打落牙齿还是破天荒的事儿。
嗤的一声,他将酒杯吐了出来,几颗断牙,一蓬血水,带着一股强大的劲道,猛向武陵公子射去。
这是他全身劲力所聚,劲道之强,不亚于疾雷撼山,武陵公子心头一惊,伸手一带小雪双双暴退五尺,因为小雪他相坐极近,如果不将她带走,她必然会遭到池鱼之灾。
叭叭叭一阵暴响,酒杯、断牙、血水,全部嵌进墙壁之上,但见石粉纷飞,屋宇曳摇,这等威势,当得是江湖罕见。
“你出来,龟儿子,大爷不劈了你,就枉称小乌龟了。”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但以小乌龟自命,并引以为荣的,除了这位乌少堡主,纵然走遍天下,只怕再也找不到第二个。
无论场面如何紧张,形势如何凶险,还是有人忍不住嗤的一声,笑了出来。
只不过这嗤的一声刚刚笑出,忽然又有人大声叫了起来:“霹靂刀,啊,霹雳刀……”
“霹雳刀”这三字太过耸人听闻了,只要是武林中人,无论他遭到何等景况,只要他还能动,他就会天塌下来都不管,一定向那喊声之处奔去。
小乌龟也不例外,他只是微微一呆,忽然一旋身,猛向发声之处奔去。
武陵公子冷笑道:“很好,小乌龟,除了今日,本公子会叫你生死两难。”
小雪道:“一个傻小子罢了,理他作甚,走吧,咱们也去瞧瞧霹雳刀。”
夺取霹雳刀是他们的目的,既然有所发现,怎能轻轻放过?于是,武陵公子第一个当先奔出,接着,小雪姊妹,星月二婢也争先恐后的奔了出去。
无情浪子也想瞧瞧,他只是好奇而已,对于夺宝引不起他半点兴趣。因此,他走在最后,以从容不迫的步伐缓缓走向一堆人群。
这堆人在挤、在推,异宝就在眼前,自然谁也不肯落后。
如果不是先瞧到的发出失望的叹息,一场夺宝之事很可能立即引发。
敢情人们瞧到的只是一个尸体,哪里有什么武林异宝霹雳刀?不过,这具尸体是一刀伤命,而且伤口外翻,如遭火炙,按传说,他必定是被霹雳刀所伤。
没有人认识死者,只知道他是百变书生的门下,他衣襟上插有一枝小巧的金笔,就是百变门下的标志。
于是有人叹息着道:“可惜他死了,要不,咱们总可以问出一点什么的。”另一身着劲装的汉子道:“问不出倒是好一点,否则又会赔上几条人命。”
原先说话的道:“朋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劲装大汉道:“是好意,难道阁下不知道见到霹雳刀的没有一个活人?”
他没有说错,江湖上盛传着霹雳刀,却找不到一个瞧过霹雳刀的活人,因此,他的话具有可怕的震撼之力,人们面色一变,纷纷远离那尸体,好象害怕的太过接近,会受到连带不幸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