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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月儿恨满腔 大雪报情仇

作者:高皋 当前章节:14691 字 更新时间:2026-5-15 05:23

只不过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这般人都是成天在刀尖上舔血的武林豪容,岂会因几句话就打消夺宝的念头?

于是有人抓来店小二询问道:“伙计:适才你可曾见到那个杀人的?”

店小二道:“小的没有瞧清楚,好象是一个穿黑衣,戴草帽的老头儿。”

“他人呢?”

“从那边窗子飞走了。”

“好,咱们追。”

于是人影纷飞,一个个由窗门追了出去,刹那之间,这幢车水马龙,喧声盈耳的摘星酒楼,立刻变得冷冷清清了。

武陵公子自然不甘后人,只是向小雪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双婢四仆匆匆而去。

小雪哼了一声,回头对大雪道:“悄悄跟着他,快去。”

大雪略作迟疑,也飞身追踪而去。

小雪撒撒嘴,再对星月二婢道:“你们俩向另一边去追,三个时辰之后,无论追到追不到,回家来向我报告。”

该走的都走了,只有无情浪子不想走,身形一转向他适才饮酒的食桌走去。

“公子……”

小雪追上两步,娇声呼呼道:“你不想去碰碰运气?”

“在下一向运气不好,所以也提不起夺宝的兴趣。”

“有一件事公子必然有兴趣。”

“哦,什么事?”

“你不是在找一个人么?我知道她在那里。”

“你说柳烟烟?”

“不错,公子有兴趣了吧?”

“姑娘知道她在那里?”

“自然知道,公子要不要见她?”

“如果姑娘能够告知她的住址,在下将感激不尽。”

“一点小事罢了,公子不必客气,不过公子要见她,必须等明晚亥正。

“为什么?”

“因为目前她不在济南。”

“明晚亥正她会来济南。”

“不错,这是她的地址,公子请收下,小妹要先走一步了。”

“姑娘请。”

无情浪子目送小雪远去,正想展开她交来的纸条瞧看,大雪忽然又匆匆奔来,无情浪子一怔道:“怎么,人跟丢了?

大雪嫣然一笑道:“不,我是怕你弄丢了,所以才匆匆赶来。”

无情浪子道:“姑娘说笑话了,在下又不是小孩子,如何会丢?”

大雪一叹道:“这就难说了,希望公子不要弄丢才好,哦,公子手中拿的是什么?”

无情浪子道:“柳烟烟的地址。”

大雪道:“是小雪给你的?”

无情浪子道:“不错。”

大雪道:“往事有如烟云过眼,公子又何必自作多情,依小妹相劝,你就不必自寻烦恼了。”

无情浪子道:“在下并非自作多情,只因同是天涯沦落人,在下对她关心一点罢了。”

大雪目注无情浪子,欲言又止,最后取出一粒白色丹丸道:“江湖之上,原是波谲云诡的,目前济南城中更是危机隐伏,公子明晚如若必须会唔柳姑娘,请于行前将这粒解毒丹预先服下,以防万一,小妹不便久留,告辞。娇躯一拧,又匆匆奔了出去。

无情浪子呆呆瞅着大雪的背影,不明白她为什么不愿自己去会唔柳烟烟,是酸素作用,还是她过份小心?

不管为了什么,她总是一番善意,于是他收起解毒丹,迳自返回客栈。

他没有参与追索霹雳刀,但是一夜之间,霹雳刀已在济南城中造成一股恐怖的气氛,因为追索黑衣老人的各派高手,由午夜到天明就已丧失数十条生命。

无情浪子没有理会这些,他认为霹雳刀的手段是过份了一点,但这般人为贪心而死,也算是罪有应得。

他没有夺宝之心,也不想多管闲事,早餐之后就往床上一倒,连店门也懒得踏出一步。他想清静一下,但房门却砰砰砰的响了起来,一股娇滴滴的声浪也同时传入他的耳鼓。

“公子……公子……”

“谁?”

“我是月儿。”

“门没有闩。”

房门吱的一响,进来的果然是月儿。

“啊,公子,太阳快要冒上屋顶了,你难道还没有睡够?”

无情浪子道:“谁说我是睡觉了,只是躺躺而已。”

“别躺了,咱们听鼓书去。”

“很对不起,月儿,我今天不想去听了。”

“不,公子,今天你一定要去。”

“为什么?月儿。”

“昨晚城里出了事,使人们的心情受到影响,听说书的比往常少了不止一半,公子怎能不去捧场!”

“我去有什么用,多一个人也不会使戏园热闹起来。

“公子这么说就辜负咱们小姐的心意了,哪怕没有一个答人,只要能够瞧到你,她还是会高兴的。”

“让你这么一说,我倒是非去不成了呢。”

“好吧,咱们走。”

他们来到戏园,听说书的果然不到五成,最特殊的是武陵公子没有来,一般武林中人也很难找到一个。

听完大雪的说书,无情浪子就离开戏园,他刚刚走出门外,迎面又碰到月儿。

“不要走,公子,请到咱们家吃午饭去。”

“谢谢,在下午间与人有约。”

“你骗人,我不相信。”

“是真的,在下何须欺骗姑娘。”

“那……晚间该不会又有约吧?咱们等你吃晚饭。

“好吧。”

离开戏园,他走到街上胡乱的找个地方吃的一点东西,然后回到客栈,蒙头大睡。

他所以这样,自然是受到心情的影响,虽然无情浪子心胸豁达,任是何等重大之事,他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只不过这济南城里所发生的事故,可以说离奇怪诞,扣人心弦,他不得不花多一点时间,多费一点脑筋去想它一想,睡觉只是他思考的方式而已。

首先他想到小雪,这个像极了柳烟烟的女人,深沉得十分可怕,她居然清楚柳烟烟的行踪,还代她约自己在亥时相会,她们到底有什么关系?会不会也是孪生姊妹?

其次是霹雳刀的问题,摘星酒楼宾客如云,其中不少是身负绝学的武林高人,霹雳刀竟敢在酒楼之中杀人,他的功力与胆量,都可以说是超人的。

艺高人胆大,这也算不了什么,令人奇怪的,倒是那位店小二。

满楼宾客,没有一个瞧到霹雳刀是何许人物,他居然瞧到了,还指出是一身穿黑衣,头戴草帽的老头儿。

更令人诧异的是他瞧到黑衣老者穿窗而出。

那扇窗子虽是较为隐蔽,但一个大活人腾身跃起,穿窗而出,在如此多的宾客之前,除非他是幽灵,必然会有人瞧到。

结果瞧到的只是店小二,这岂不是一件令人费解的怪事?

经过一番思考,无情浪子获得一项结论:“店小二有问题。”此人如果不是深藏不露的高人,必然与雳雳刀早已相识,他在酒楼所说,全是一片谎话。

那么去找店小二。

不,尚非其时。

除了上智与下愚,人们的智慧相差不会太多,他能想到的也会有别人想到,他与别人不同之处只是一个贪字,别人想夺宝,他没有这个念头,那么何不让别人去找店小二,他在旁边看看热闹岂不甚好?

想通了的事丢过一边,想不通的事待晚上见到柳烟烟也会明白,现在他什么都不想了,当真呼呼的大睡起来。

“喂……喂……”

“啊,是月姑娘……”

“公子爷,你也不看看什么时候了,还在呼呼大睡?”

“怎么?难道该吃晚饭了?我好象只睡了一会儿。”

“哼,你要是再睡一会儿,可就到了明天早晨了,快起来吧,来来来,我帮你……”

她帮他穿衣,着鞋,俏丫头就象在侍候她的主子一般。

待赶到大雪的住处,只见客厅中已摆上了一桌丰盛的酒席,大雪姑娘也正在引颈而望。

无情浪子趋前两步,双拳一抱道:“对不起,姑娘,在下一阵好睡,让姑娘久等了。”

大雪嫣然一笑道:“只要公子肯赏光,等一下又有何妨,只是有几样菜必须重新再热一下,但也费不了什么事的。”

月儿道:“小姐陪公子饮酒,这几样菜我去热。”

无情浪子道:“那就偏劳了。”

大雪道:“坐嘛,公子,到咱们这儿你还讲什么客气。”

待无情浪子就坐之后,大雪执起银壶,斟满两杯美酒道:“公子,我敬你。”

无情浪子道:“不敢当。

大雪不善饮酒,她只喝下半杯,粉颊已是一片交红,她的美丽是罕见的,在无情浪子所接触的女人之中,除了俏红,可以说无人可与大雪相比。

只不过她不苟言笑,不假辞色,虽是风华绝代,却经常是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神情。

而且她不喜修饰,荆钗布裙,淡泊自甘,在十丈软红之中,像她这样的女子倒是颇为少见。

可惜浪子就是浪子,面对如此一个特殊的女孩子,他依然平静无波,在感情上看不出半点变化。

大雪似乎不在乎这些,但月儿却忍不住了。

“公子,小婢弄不明白,柳烟烟有什么好,如果跟咱们小姐相比,叫她提鞋还嫌她不配呢,公子对这样的女人居然念念不忘,岂不是一件怪事!”

“你误会了,月儿,我不是对她念念不忘,是想弄清楚几项疑问。”

“哦,什么疑问?”

“这……”无情沒子似乎不便说,月儿却将樱嘴撅了起来。

大雪道:“月儿,不要乱说,去将这碗汤热一下。

无情浪子道:“不必了,明儿我会到戏园子看你,告辞。”双拳一抱,转身放步而去。

他离开大雪以后,立即奔向柳烟烟的住处,地址是小雪告诉他的,就在离这不远的一条横巷之内。

此时更阑人静,夜色如晦,只有一盏小灯在夜风中飘摇着。

不,灯旁还有一位白衣女郎——柳烟烟。

她的确是柳烟烟,装扮神情与当日在嵩山山洞相处时一模一样,见到无情浪子,她好像见到亲人一般,口中叫了一声“公子”,眼泪便已夺眶而出。

“公子,我终于又见到你了,上苍总算待我不薄。”

女人是水做的,所以眼泪特别多,女人的眼泪也是武器,它可以征服倔强的男人。

只是无情浪子不吃这个,柳烟烟的眼泪白流了,也浪费了精彩的表演。

“小雪姑娘,不必演戏了,请告诉我,你这样做是为什么?”

“公子,你说我是小雪?”

“难道你不是?”

“自然不是,小雪只不过跟我长得十分相似而已。”

“哦……”

“公子,你可记得那晚山风凌厉,寒气侵人,咱们……,

这回无情浪子呆了,他原以为小雪在玩花招,看来他又错了。

一个女人无论她跟别人如何要好,对男女床第之事,她决不赤裸裸的说它出来,柳烟烟用这个来作证明,无情浪子怎能不信?

不过他还是询问道:“你是怎样认识小雪的?”

柳烟烟道:“说来话就长了,你先坐下来咱们慢慢聊。”

柳烟烟与他有肌肤之亲,夫妇之实,他既已相信她就是柳烟烟,自然不必再有戒备之心了。

房里陈设简陋,除了一床一桌别无他物,要坐就得坐到床上。

无情浪子刚刚坐到床上,柳烟烟立即偎了过来,他一面流着眼泪,一面叙述着往事。

“当日我遇到三个恶人,他们的匪号是伏牛三凶,我人单势孤,失手被擒,他们将我押往一处农家,意图对我施暴,幸遇小雪妹子相救,杀了那三名恶人,将我带往郑州养伤,我曾经托她到山洞找你,她却失望而回,唉,一个女人当她将身心交给一个男人之后,她就身不由主了,公子,这些日来我找得你好苦啊!”

低声细语,情意切切,已不是一个血气方刚的少年所能忍受的,最后她干脆纵体入怀,丁香暗送,无情浪子纵然是铁石心肠,也会被她这把熊熊烈火炼化的。

她们原已结过合体之缘,此时花轻重扫,蓬门再开,原也算不了什么,只不过当他们欢乐到达极至之际,无情浪子的腰肋之间忽然生出一种疼痛的感觉。

以无情浪子的功力来说,这是不可能的,除非他遭到别人的暗算。但此地除了他身下的一个别无他人,而柳烟烟只是千依百顺,连手臂都没有抬动一下,此一疑点似乎不可能成立,那么他为什么会有此等现象。

他忽然心头一动,想到大雪曾经有过暗示,好象知道他会遭到意外,并送给他一粒解毒的丸药,.看来他是中了毒了,下毒的方法很多,无须动手也可以下毒的,那么柳烟烟就难脱嫌疑了!

为什么?像她所说,她的身体已经毫无保留的交给一个男人,她为什么还要对他下毒?天下有很多事,不是凭常情可以理解的,这其中必然又是一个十分曲折的大阴谋。他虽是再度中毒,他相信仍有制服柳烟烟的能力,不过纵然制服了她,不见得就能追出真象,这样打草惊蛇并非上策。

于是他决定装呆作傻,瞧瞧柳烟烟还有什么绝活,反正他已有解药,决不会再被人弄到留云岛那儿去。

此时柳烟烟媚眼如丝,用一双光滑粉嫩的臂膀,将他紧紧的搂抱着。

“快乐么?公子。”

“快乐,只是我觉得有点累。

“那你就睡觉好了,睡一下精神就会恢复的。”

“就这样?”

“嗯!就这样有什么关系,我受得了的。”

“不,不这样你太辛苦了,我也不习惯。”

他由她的身上下来,睡在放置他衣衫的一边,然后悄悄摸出大雪给的那颗解药,暗中偷偷的吞了下去。

经过一阵调息,毒力尽除,百脉皆畅,他放心了,知道自己又逃过一次灾难,不过他却故意发出一声呻吟。

“烟烟……”

“嗯……”

“我好像有点不对。”

“怎么不对了?公子。”

“我像是中了毒。”

“这……”

“烟烟,咱们是夫妻,如果有人害我。你是帮我还是帮别人?”

“我是你的妻子,自然要帮你了,不过……”

“不过你还是向我下了毒,还是帮了别人。”

“啊,不,公子,为了救你的生命,我不得不听他们的。”

“这话怎么说?

“咱们人单势孤,斗留云山庄不过,我这样做是怕你遭到他们的毒手啊。”

“又是留云山庄,我跟他们无怨无仇,他们为什么要如此对付我?”

“我也不太明白,好象是为了赶山鞭吧。”

“赶山鞭?我哪里来的赶山鞭?”

“听说赶山鞭只是一种武功,原为留云山庄所有,后来该庄出了叛徒,将这项绝世武功盗走了。”

“难道是我?”

“不是你,但你以腰带做兵刃,使的却是赶山鞭的招式,这样留云山庄自然是放你不过了。”

“这真是天大的冤枉,我哪里会什么赶山鞭的招式?”

“我看这样吧,公子,咱们夫妇都已中毒,除了留云山庄的独门解药,天下无人能救,咱们不如听他们的,将你所会的招式全部交给他们,这样他们就不会为难咱们夫妇了。”

“唉,看来也只有如此了。”

“你答允了?公子。”

“人在矮檐下,谁敢不低头,事到如今,不答允成么?不……不过我还是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你说。”

“你可知道留云山庄有一个丫头名叫俏红?”

“知道,她可不是丫头,你如果要以她做交换条件,只怕很难如愿。”

“哦,她是什么身份?”

“她是西门庄主的表妹,姓罗,她爹就是当代武圣量天老人,也是西门庄主的姑父,听说留云山庄的绝代武学赶山鞭就是这量天老人带走的。”

“这就不对了,量天老人一代武圣,他为什么要带走留云山庄的绝学?”

“我只是听到传说,详情我也不太明白。”

“还有,量天老人既是俏红的生父,他为什么不将她一起带走?再说,俏红就在他们的手里,为什么还要找我?”

“这我也不大清楚。”

“唔,有一件事你一定很清楚。”

“什么事?”

“你是二夫人柳千千,这你总该不会否认吧?”

“啊,你……”

“不要动,柳千千,别看我身中奇毒,对付你,我还是有能力的,我只是有点不解,留云山庄的二夫人身份何等尊贵,你为什么要投怀送抱,让在下享受你的身体?”

“别臭美了,我只是西门羽的一个侍妾,何况牺牲一个侍妾换回绝代武功,使西门世家能够叱咤风云,取代当年武圣的地位,这点牺牲又算了什么?”

“对,只是手段卑鄙了一点,如果传之江湖,西门世家岂不声誉扫地?”

“这个……咳!咱们原是不想让你知道的。”

“纸包不住火的,难道西门羽会想不到这一点?”

“咱们的计划原是很周密的,谁知你能够除掉所中的剧毒,连大海也困你不住,只不过如此一来,俏红就受了罪了。”

“哦,俏红怎样了?”

“俏红自幼丧母,是跟着西门兄弟一块长大的,所以她能够不受武圣带走赶山鞭秘籍的牵连,现在就不同了,她有纵敌之嫌,西门兄弟自然放她不过。

“她被关起来了。”

“不错。”

“千千,有一件事,只怕你还没有想到。”

“甚么事?”

“无论是怎样一种男人,他决不会甘心让自己的妻妾跟别人睡觉,绿云盖顶是男人最忌讳的,如果他愿意让某一妻妾跟别人睡觉,不管理由如何堂煌,这名妻妾在他的意识中已无足轻重了,千千,这一点你可曾想到?”

“这个……”

“千千,我不敢说你无知,只是你的思想太单纯了,想想看,西门羽是何等人物,他会容留一个别人睡过的妻妾?我敢担保,自从咱们在嵩山结识之后,他就没有再亲近你了,对不对?”

“唉!你说的对,看来我是错了。”

“你不只是错了,而且犯了一个极端重大的错误,不管他们对我的计划是成功或失败,最后他们不会让你活下去的。”

“对,公子,你说我应该怎么办?”

无情浪子道:“我一时还想不出该怎么办,只有一点,咱们俩都是受害者,应该同仇敌忾。”

“公子,我什么都给了你了,请你收留我,我不求名份。”

“这就难了,因为我是浪子。”

“我愿意跟着你浪迹江湖。”

“可是留云山庄不会放过我的,西门羽志在天下,怎肯做赔了夫人又折兵的买卖?”

“我不怕,公子,西门羽不把我当人看待,如果再回到留云山庄,纵然他不杀我,我也不愿意再活下去了,留下我吧,公子,我会好好侍候你的。”

“好,我答应留下你,可是咱们现在还不能在一起。”

“为什么呢?公子。”

“因为留云山庄一旦发现你背叛了他们,一定会全力对付咱们,我还要设法营救俏红,希望你能助我一臂之力。”

“公子,我自身难保,怎么能够帮你呢?”

“你过虑了,千千,留云山庄并不知道你要背弃他们,在没有找到我之前,你不会有危险的。”

“那……你要我如何帮你?”

“只要告诉我俏红关在那里,别的你就不要管了。”

“在鹰游岛,就是关你那个地方。”

无情浪子问道:“啊!那地方不是叫留云岛么?”

“那是江苏省连云港海外的鹰游岛,留云岛只是他们自己叫的。”

“难怪我问不到留云岛,原来是这么回事。”

“鹰游岛只是西门世家的田庄之一,他们的主力仍在留云山庄,不过公子仍不能小看鹰游岛,在该岛东端全属西门世家所有,而且戒备极严,等闲人休想闯入一步,公子能够逃出来,可以说是一项罕见的奇迹。”

.“西门世家在鹰游岛还有些什么人物呢?”

“那儿有一个伏枥农庄,庄主和七郎是留云山庄长刀队长和六郎的弟弟,和氏兄弟是刀霸和红炯的传人,刀法的凌厉,当代无人能出其右,他的手下还有四大天罡,七大地煞都是十分可怕的人物,公子人单势孤,如何救得了俏红姑娘。”

“你不必担心这个,我自然相机行事的。”

“可是,公子,我找不到你如何向他们交待?”

“你就说我不怕奇毒,他们会相信的,哦,你是如何施毒的?我怎么一点都未发现?”

柳千千道:“毒药洒在烛心之内,你如何能够发觉?此种毒药无色无味,中毒之后就会四肢瘫痪,穴道闭塞,如果不服食西门世家的独门解药,虽然不至立即丧命,今后也就成为一个废人了,公子中毒之后,仍然生龙活虎,难道你当真百毒不侵?”

“可以这么说,哦,千千,那小雪姑娘可是你同胞姊妹?”

“不,是她在伏牛三凶的手中救我,咱们才相认的,由于咱们长象十分相似,所以也就姊妹相称了。”

“你可知道她们的来历?”

“不知道,跑江湖的女子会有什么来历?莫非公子有什么发现?”

“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哦,我该走了,迟了有些不便。”

他们着好衣衫,柳千千再将凌乱的被褥理好,然后依依不舍的道:“公子,明晚如果你还没有离开济南,我会在这儿等你。”

无情浪子道:“好的。”

为了谨慎起见,他不想由大门出去,足尖轻轻一点,纵身上了房屋。

此时月挂中天,清辉无限,除了偶而传来几声犬吠,济南城一片岑寂,他辩认了一下方向,然后轻登巧纵,向他寄居的客栈奔去。

“强盗,强盗,捉强盗呀……”

一股尖锐的呼声忽然由他的脚下响起,他只不过呆了一呆,下面已是灯火通明,锣声四起了。

“糟了,如果被人当做强盗,这才叫无妄之灾呢!”他心中刚在喊糟,一条黑影已经擦身而过,同时飘来一声冷哼道:“小伙子,你还发什么呆?难道你要跟别人打强盗官司不成!”

这当真是一言提醒梦中人,他无暇细想,立即弹身而起,跟着那条黑影落荒而去!

最后在一个凉亭水榭,流泉淙淙之处,那黑影忽然停了下来,他向无情浪子招手道:“小伙子,过来,此地清静得很,咱们聊聊。”

此地不只是清静,而且风光十分宜人,敢情这儿是永固门内的黑虎泉,是济南城的名胜之一!

无情浪子走了过去,只见此人身材矮胖,满腮虬髯,身上穿着一件黑袍,头上戴着一顶阔边草帽,看年龄,约莫五十不到。

他忽然心头一动,想到了摘星酒楼店小二的述描,霹雳刀不正是这等装扮?

天下没有人见过霹雳刀,因为见过霹雳刀的决不会留下活命。

这是江湖传说,但这项传说却人人相信,因此,无情浪于只踏出几步就停了下来。

黑袍人向无情浪子瞧了一眼,忽然哈哈笑道:“怎么,你怕死?”

无情浪子哼了一声道:“霹雳刀名动江湖,但却吓不倒无情浪子。”

黑袍人道:“那么,你为什么不敢过来?”

无情浪子道:“只因咱们无怨无仇,在下不想伤你。”

黑袍人忽然双目暴睁,冷冷盯着无情浪子道:“你认为够打败霹雳刀。”

无情浪子道:“至少在下还不怕霹霹刀?”

黑袍人微微一笑道:“这趟济南还没有白跑,总算见到一个不怕霹雳刀的小伙子,你别听那老小子胡说,我并不是霹雳刀。”

无情浪子哦了一声道:“那么阁下是谁?”

黑袍人道:“你不必管我是谁,有一笔交易我想跟你谈谈。”

无情浪子:“哦,什么交易?”

黑袍道人道:“消息,咱们彼此交换一项消息,保证两不吃亏。”

无情浪子:“阁下想知道什么?”

黑袍人道:“那大雪、小雪的出身来历。”

无情浪子摇摇头道:“他们不是说鼓书的吗?还有什么了不起的经历?”

黑袍道人道:“别装蒜,小伙子,我说过,咱们彼此交换,两不吃亏。”

无情浪子道:“遗憾得很,在下实在不知道她们的来历。”

黑袍人道:“小伙子,难道你不想知道霹雳刀躲在哪里?”

无情浪子道:“在下对霹雳刀没有兴趣,告辞。”话音一落,返身急驰而去。

他奔出不及一丈,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叱喝:“站着。”

“好家伙,交易不成仁义在,为什么还要不依不饶?”他心里这么想,脚下也停下来,只是他并未回头,想瞧瞧黑袍人究竟在耍什么花招。

他虽没有回头,但十丈之内任何动静都逃不过他的双耳,可是他的面色却在渐渐凝重,眉稍眼角竟涌起一片凌厉的杀机。

因为他听到风声飒飒,人影飕飕,敢情黑袍人还带来了不少帮手。

他缓缓解下腰带,缓缓扭转身形,他要以从不轻用的师门绝学,给这般人一点教训,及举目向身后一瞧,他面上的杀机消失了,却换来一片错愕。

敢情别人要对付的竟是黑袍人,跟他无情浪子丝毫无关。

来人共有一十二个,全部轻装蒙面,手持兵刃,此时已将黑袍人团团围住起来了。

黑袍人向他们瞥了一眼道:“朋友,你们这是做什么。”

一名手持判官笔的蒙面老者道:“咱们再找霹雳刀,请老兄指示一条明路。”

黑袍人道:“你们弄错了,我并不是霹雳刀。”

蒙面老者道:“这个老夫知道,只要你说出霹雳刀在那里,咱们决不会为难你的。”

黑袍人道:“你们找错了,我不知道。”

蒙面老者哼了一声道:“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老夫适才已经听到你跟那小子在谈交易。”

黑袍人啊了一声道:“不错,咱们是在谈交易,你知道那个小子说些什么?”

蒙面老者道:“老夫当然知道,他说他对霹雳刀的去处不感兴趣。”

黑袍人道:“居然有人对霹雳刀不感兴趣,这话你可相信?”

蒙面老者道:“你是说……”

黑袍人道:“这件事再简单不过,因为他知道霹雳刀现在何处,所以才对这项交易不感兴趣。”

蒙面老者道:“这话不错,兄弟快把那小子抓起来。”

无情浪子原是在瞧热闹,想不到黑袍人竟然栽赃嫁祸栽到他的身上来了,自然,他不见得对付不了这十二名大汉,只不过这种糊涂架他实在不愿意打,于是,不待对方扑近,他已脚板心抹油,身形几个起落,便已逃离现场。

此时天近黎明,东方已现出一丝曙光,一个夜晚又过去了,但他这一个夜晚的遭遇,却有点啼笑皆非。

不管怎样,这济南城里危机四伏,几乎叫人动辄得咎,这种地方实在不愿再耽搁下去!

于是他回到客栈之后,就整理好了自己的衣物,只待天亮即刻离开济南。

他只是调息了一下,天色已经大明,他正待找店家来结算房钱,房门上却巳传来剥啄之声。

“公子……快开门呀……”

“是谁?”

“我是月儿。”

“哦,请等一等。”

他着好衣衫,打开房门道:“这么早,有事么?”

“糟了,公子。”

“什么事糟了,快说,是你们小姐出了麻烦?”

“不是咱们,是你。”

“我怎么啦?”

“现在城里盛传着,说公子知道霹雳刀的下落,甚至有人说你就是霹雳刀,小姐听到非常着急,”要你赶快离开济南,摆脱这项是非。”

无情浪子一呆道:“该死的家伙,他这一信口雌黄可就害苦了我了。”

月儿道:“是谁害苦了你?”

无情浪子将昨晚在黑虎泉发生之事向月儿说出,然后长叹一声,道:“月儿,你可知道那黑袍人及十二名蒙面大汉是谁吗?”

月儿道:“那十二名蒙面大汉八成就是十二天鼠,只有他们从不以真面目示人,而且正是一十二个,至于那黑袍人,小婢就不知道他是谁了。”

无情浪子道:“看来我只好离开济南了,只是我对你们小姐却有点舍不得。”

月儿嫣然一笑道:“咱们小姐也舍不得跟公子分开,所以她要小婢跟着公子,除了服待公子,也好跟小姐保持连络。”

无情浪子心头一跳,暗忖:“这下糟了,我适才说的只不过是一句门面话,谁知大雪竟叫月儿跟着,平白的多了一块绊脚石,这该如何是好?”

他正在为难之际,一片喧嚣之声忽然在门外响起,还有人在大声吆喝道:“整天藏头露尾算什么英雄好汉?霹雳刀有种的你就出来。”

月儿面色一变道:“不好,公子,他们已经找来了,快,咱们由窗子走。”

无情浪子摇摇头道:“走不脱了,不信你看看窗外。”

月儿急忙由窗隙处向外一看,果然人影幌动,连后路都已被人堵住了。

这位姑娘可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适才她想由后窗逃走,只是想跟无情浪子一道去闯闯江湖,既是无法走脱,她也毫不在乎。

眉儿一挑,双目中忽然涌出一片杀机,看来这位姑娘已经动了真火了!

无情浪子微微一笑道:“不要生气,月儿,咱们出去看看再说。”

他是住在后院,出房门就是一块草地,此时草地上人头攒动,少说点也有百把十!

他与月儿才一现身,喧嚣的声浪立刻静了下来,这般人原是挤在房门之外的,此时竟然连连后退,一直退到一丈以外,所谓人的名,树的影,霹雳刀名震武林,既然有人将他当做霹雳刀,他们怎敢不一退再退?

看到他们的窝囊像,月儿忍不住樱唇一撇,冷冷一哼道:“是那一位要找霹雳刀?站出来。”

这片院落之中,聚集着近百口气势汹汹的武林中人,他们多数过着刀尖上舔血的生活,打架斗殴更是家常便饭,可是他们适才还在吆喝着叫霹雳刀出来,现在却全部噤如寒蝉,没有一个敢哼出一声,使这片院落静寂得落针可闻。

这也难怪,因为江湖传说,见到霹雳刀的,就得付出生命,事实上,走遍江湖,的确找不出一个见过霹雳刀的活人,生命是可贵的,谁愿意去冒这个险?

这次他们来找霹雳刀,只不过丈着人多势众而已,但,如果要某一个挺身而出那就难了。

月儿再度冷哼一声:“你们不找霹雳刀?那就别在这里碍事,各位请吧。”

没有人敢面对霹雳刀,他们的确应该退走,只是羞刀难入鞘,要是就这么一退今后如何还能再闯江湖?

因此有人开腔,向月儿提出了质问:“你是谁?难道你就是霹……唉呀……”

霹字之后来了一声唉呀,这声唉呀却凄厉已极。

人们原是瞧着无情浪子及月儿的,这一声凄厉的惨呼,立将所有的目光拉了过去。

适才说话的是中条山主祁世光,在黑道群雄之中是一个杰出的人物,但祁世光是胸膛开了花,伤口两边外翻,死状恐怖已极。

这自然是霹雳刀的杰作了,但在场的人如此之多,竟没有一个看到霹雳刀是如何杀死他的。

这太可怕了,刀出无形,刀过无声,如此神奇的武功,岂是血肉之躯所能对付的。

人们的心腔一阵收缩,混身都在冒着冷汗,极度的恐怖使他们在不停的颤幖,每一个几乎都变得面无人色。

最后有人叫了一声妈,这般人便狼狈奔豕突的一哄而散。

人们散了,无情浪子与月儿还在那里发呆,他们不是霹雳刀,自然也感到霹雳刀的可怕了。

月儿一声叹息,幽幽道:“你走吧,公子,现在大概没有人敢向你找碴了。”

听月儿的口吻,好象不跟无情浪子一道去了,他心中确实暗暗高兴,却故作不解的询问道:“月儿,这是怎么说?

月儿道:“济南好象已被死神所占据,在这儿随时都有丧失生命的危险,我要劝小姐离开,然后到江湖上去找你。”

大雪主婢要到江湖上去找他,还是一个难以避免的麻烦的,不过那是以后的事,至少现在不会有人碍手碍脚了。

因此他点点头道:“好吧,我先走了,替我问候你家小姐。”

月儿走后,无情浪子立刻找来店家,告诉他死者是江湖仇杀,并给他一些银两叫他代办死者的后事。

然后他买了一匹坐骑立刻南下,第一天赶到张夏镇才歇息,月儿说的不错,的确没有人向他找碴,只不过他觉得打从离开济南开始,就有人在暗中跟着,看来他的麻烦仍多,可能还是一个不了之局。

只不过无情浪子不在乎这些,所谓是祸躲不脱,躲离不是祸,何况人生如果没有一点刺激,不只是生活太过平凡,而且也虚度此生,因为浪子原本就是不甘寂寞的。

其实他的遭遇离奇怪诞,别人连做梦都想不到的事会被他碰到了,此等生活虽是多采多姿,却也惊心动魄,历尽生死,不是一般常人所能忍受的。

西门世家对他百般计算,此事还在没完没了,现在无端端的又被人栽了一脏,连那神秘莫测的霹雳刀也惹到他的身上来了。

虽然如此,他还是认为“车到山前必有路”,用不着怎样担心,如果有人问他,车到山前没有路怎么办?他必然会说:“你难道没有腿?丢掉车子爬山就是。”这就是无情浪子的性格,他什么都不在乎。

翌晨由张夏出发,他想赶到泰安歇息,但还没有到达界首,一阵蹄声忽然由身后盖地而来。

“呜……这回也许是找碴的来了。”他心中在这么想着,却不愿回头瞧看一眼,只是缰绳轻轻一收,让马儿跑得慢了一些。

他的马儿一慢,后面的蹄声不久也慢了下来,同时还响起一声娇呼道:“无情公子,咱们终于追上你了。”

糟,他想甩掉绊脚石,结果绊脚石还是跟了上来,因为他已听出那是月儿的嗓门,他月儿主婢只有两个,由蹄声判断,来人至少在八人以上,难道……

他再也忍不住了,勒住马缰,扭过头去,向身后投下一瞥。

“啊,你们全来了!”

他们包括大雪小雪,星月二婢,武陵公子,以及他的双婢四仆。

武陵公子哈哈一笑,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驰到他身边道:“济南城的热闹被你搅散也,你想一走了之,那有这么便宜的!”

无情浪子道:“何兄说笑话了,在下离开济南只是避祸而已,怎么,何兄也在济南住腻了?”

武陵公子道:“济南山水瑰丽,风景如画,哪会住得腻,咱们是追你来的。”

无情浪子啊了一声道:“追我?为什么?

小雪哼了一声道:“武陵公子适才说过,济南的热闹被你搅散了,你无情浪子已成了风云人物,咱们追你只是想跟着你这个大人物也好扬名立万。”

这是讽刺,是讥诮,是小雪姑娘一贯作风,她对无情浪子从不假以辞色。

无情浪子淡淡一笑,对一个不值得生气的人他从不生气。真正生气的却只两个,一个是大雪,另一个自然是月儿了,大雪涵养够深,令人看不出她在生气只有月儿柳眉倒竖,显得恼怒已极。

武陵公子再度哈哈一笑道:“无情兄,小弟不是开玩笑,难道你没有发觉济南城里的黑白两道全都跟了下来?”

无情浪子愕然道:“有这等事?他们是为了在下?”

武陵公子道:“自然是为了你无情兄了。”

月儿樱唇一撇道:“那般利欲熏心之人还不是为了霹雳刀,公子既已被人栽倒头上,他们自然放你不过。”

无情浪子不禁啊了一声道:“这当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行船遇到打头风,那小子可真是害人不浅。’

武陵公子道:“无情兄,究竟是谁害了你?”

无情浪子就将那晚黑虎泉之事说出,只瞒下私会柳千千之事,然后询问武陵公子道:“何兄可知道那黑衣草帽,满腮虬髯之人是谁吗?”

武陵公子道:“可能是砍柴的,不过还不能做准。”

无情浪子道:“砍柴的?”

武陵公子道:“砍柴的就是南山樵子抱先生,此人神出鬼没,功力极高,是一个不太好惹的人物。”

大雪道:“可是无情公子被他栽脏嫁祸了,解铃还是系铃人,咱们非找到他不可。”

小雪双目一瞪道:“咱们?你要跟无情公子去找砍柴的?”

大雪粉颊一红道:“姐姐误会了,小妹没有说要去。”

小雪哼了一声,柳眉一挑,樱唇一撇,那副德性叫人看着就不舒坦,好在他们是边走边谈,已经到达界首,无情浪子瞧了一下天色道:“何兄,咱们是在这儿打尖,还是就住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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