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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月儿恨满腔 大雪报情仇.2

作者:高皋 当前章节:5980 字 更新时间:2026-5-15 05:23

武陵公子道:“咱们又没什么要紧之事,就住在这里吧,如果要赶到泰安,时间太晚就只怕进不了城。”

无情浪子道:“何兄说的是。”

界首虽然只是一个山镇,由于傍着官道,因而过往的旅客倒是不少。

他们这一行的人数不算太多,只是最少也得大小六个房问,他们包了一家客栈的后院还不够,武陵公子的四名男仆只得住到前面去了。

住的问题容易解决,不容易解决的是他们之间的矛盾,这是一般不太协调的情绪,像暗潮一般在他们的内心激荡着。先说武陵公子吧,他的行为就有点令人不易理解。按他的身份,似乎不应该迷恋一个说鼓书的女子,何况小雪算不得太美,如果拿她跟大雪相比,无论姿色与风度,她都差一大截,那么除非武陵公子别有所图,他是不会喜爱小雪的。

其次是他跟出济南,迫上无情浪子,这项行动也使人莫测高深,原先武林群雄云集济南是为了贪图霹雳刀,现在这般人跟上无情浪子,还是同一个目的。

但武陵公子分明知道无情浪子不是霹雳刀,他来凑这份热闹岂不是枉费心力,可是他毕竟来了,这究竟是为了什么?

再说小雪吧,这个女人象极了柳千千,连神情举止几乎都毫无差别,唯一不同的是柳千千跟无情浪子有合体之缘,而且对他体贴入微,千依百顺,但小雪却对看不顺眼,由相识至今天从不假以辞色。

这些无情浪子不会放在心上,因为这样的一个女人,根本引不起他的兴趣,只是她为什么要跟着一道来?也是再打霹雳刀的主意?

大雪说过,她们是红枫谷的二十四徒,到济南说鼓书是幌子,实际是为霹雳刀来的,就算是这样吧,但他们分明知道无情浪子不是霹雳刀,为什么还要如此的阴魂不散?

难到他们是要利用他?难道这又是一项阴谋?

这些问题象一团乱发,剪不断,理还乱,无情浪子虽是心胸豁达,这时也难免感到一些困扰。

其实感到困扰的决不只他一个,武陵公子,小雪大雪,他们全都夜不成寐,在房间里皱着眉头想心事。

大雪是这般人中最稳重的一个,只是她的困扰似乎比无情浪子还多,她坐在一张半桌之前,用双手托着香腮,目不转睛的向油灯瞪着,一个时辰过去了,她连姿态都没有变一下。

月儿鼓着腮帮子在房里走来走去,不时向大雪投下一瞥,一副想说什么又不想说的神态。

最后她实在忍不住了,哼了一声,道:“小姐,我真不懂.大小姐为什么要那样——”

大雪呻吟半晌才长长一吁道:“月儿,大小姐的事你最好少管,其实你就是想管又有什么用?”

月儿道:“怎么没有用?咱们可以告诉无情公子。”

大雪道。“月儿,你千万不能这么做,要是让大小姐知道了她决不会饶你!”

月儿樱唇一撒道:“小姐真是的,小婢不敢告诉无情公子难道你也害怕?”

大雪幽幽道:“月儿,我的确有点害怕,因为此事牵涉极广,咱们不得不有所顾虑。”

月儿道:“小姐,咱们总不能眼看着就这么发展下去,你既然喜爱无情公子,就应该拿出勇气来。”

大雪道:“好啦,月儿,我要睡了,有话明天再说吧。”

有话明天再说,月儿可蹩不下去,待侍服大雪睡下之后她就溜了出来。

大雪的房间与无情浪子的房间近在咫尺,中间只隔了一个武陵公子,只是这般人全都耳聪目明,如果她去叫无情浪子的房门,难保不被别人听到,她考虑了一下,终于忍了下来,她正待拧身退回,一条人影忽然由无情浪子的房间射出,行动娇捷,急若溅风,向东方山区急驰而去。

月儿已瞧出那人影正是无情浪子,来不及招呼大雪,足尖一点地面,一迳跟了下去。

经过一阵追逐,终于被她追上了,但目光所及,她竟然心头一懍。

敢情前面是一片山坡,无情浪子正立在山坡之上,十二名蒙面大汉围在他的四周,好象是传说中的十二天鼠。这般人行动诡秘,从不以真面目见人,但武功极高,江湖黑白两道对他们都不敢轻易招惹。

十二天鼠找上了无情浪子,已经够叫他头痛的了,月儿还发觉在那石后草隙之中,隐藏着不少看热闹的。

所谓不吃锅里饭,不向锅边站,这般人既不是什么信男善女,他们暗中潜伏,自然是心存异图了。

月儿在为无情浪子担心,他却显得轻松巳极,口中打了一个哈哈,冲着十二天鼠双拳一抱道:“光棍眼里不揉沙子,难道各位瞧不出在下是被人裁赃嫁祸?”

十二天鼠中那名蒙面老者哼了一声道:“就算砍柴的是栽赃嫁祸吧,中条山主祁世光的死又该如何解说?”

无情浪子道:“阁下瞧到祁世光是在下所杀?”

蒙百老者道:“瞧不瞧到都是一样,反正你无情浪子脱不了杀人之嫌。

无情浪子道:“这么说各位认定在下就是霹雳刀了?”

蒙面老者道:“可以这么说。”

无情浪子道:“十二天鼠名噪武林,但天鼠仍是鼠辈,难道阁下不怕霹雳刀剁掉你的鼠头?”

蒙面老者大怒道:“无情浪子,你太狂了一点,十二天鼠既敢找上你,就不会在乎你是不是霹雳刀,说得明白一点,只要你交出霹雳刀,老夫等扭头就走,否则明年今日就是你的忌辰了。”

无情浪子道:“这么说咱们只有诉诸武力了,你们上吧。”

对十二天鼠,他不敢掉以轻心,因而解下了从不轻用的蓝腰带,眼观四面,严阵以待。

十二天鼠也同时发动了攻势,由六个不同的方位,向无情浪子展开了凶猛的攻击。

他们的攻击方式十分特殊,是以两人列为一组,两人一前一后,前面的主攻,后面的用一只手附着前面的后胸,替他增加功力。

十二天鼠的功力原本就高,每一个都可列入当代武林的一流高手,现在他们将十二人变为六个,这六人籍联手传力使功力又增加了一倍,试问当今之世有谁能承当他们六人联手的全力一击?

无情浪子虽是第一次与十二天鼠交手,他一目之下就已经明瞭他们的用意,但他却长长一吁道:“各位这是存心要在下好看,那就怨不得在下出手无情了。”

他说话之间,腰带已经出手,但见劲风横溢,蓝霞满天,在一阵密雷似的轻响之中,十二条人影象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摔了出去。

这只是一招,一招之中十二天鼠就败得如此之惨,他们摔倒一丈以外,没有一个能够立起身来。

无情浪子系好腰带,目光向四周掠了一眼,嘴角牵起一丝冷酷的笑意,他知道四周潜伏着不少心存叵测之人,此时这般人又仓皇的悄悄溜走,如果是他败了,可能会狗抢骨头,好戏连台,这都是名利二字误尽天下苍生。

唯一没有溜走的是月儿,她雀跃着向无情浪子奔来:“公子,我适才替你担心死了,想不到你的武功如此之高。”

无情浪子微微一笑道:“你看走眼了,月儿,并不是我的武功高,只是这十二只老鼠太过不济。”

月几撇撇嘴道:“你骗人,十二天鼠有多少斤两,我还能不知道。”

无情浪子一笑道:“我说的是真话,你不相信那就算了。”

月儿道:“算了?哪有这么便宜,你非将适才那一招教给我不可。”

无情浪子:“好,教你,不过我有一个条件。”

月儿道:“什么条件?你说。”

无情浪子道:“那我得好好的想一想,等我想到了再告诉你。

月儿道:“你瞎说,我不依。”

月儿撒娇,无情浪子真有点拿她没办法,正好有人接了腔,总算替他解了这一困难。

“别胡闹,月儿,别人的师门绝艺怎能随便教人。”

说话的是大雪,人还在十丈以外,语音却随着山风送了过来。

此时一弯新月,斜挂夜空,迷朦的月色,衬着青青山峦,令人有一种如烟如雾,如诗如画之感,此番景色已经迷人的了,再加上一个美如仙姬的大雪,景象之美,如同置身在图画之中。

无情浪子呆呆的看着大雪,直待她立在他的身前,还是那么如痴如醉的向她看着。

大雪粉颊一红,娇嗔道:“你是怎么啦?公子。”

月儿噗哧一笑道:“八成是嫦娥下了界,将公子的魂儿勾去了。

无情浪子哈哈一笑:“你说对了,月儿,我当真有些神不守舍了。”他说话之际,脚下缓缓向一侧走去,因为十二天鼠已站了起来,有几个失去蒙脸的黑帕,现出一张惨白的脸颊。

他们见无情浪子走过来,神情大为紧张,那位蒙面老者似乎是十二天鼠的老大,他虽是内伤惨重,仍挺身而出,道:“杀人不过头点地,咱们已经栽了,你还待怎样?”

无情浪子道:“你放心,无情浪子决不屑落井下石,在下来找各位,只是想解释一下咱们之间的误会而已。”

蒙面老者哼了一声道:“请说。”

无情浪子道:“在下不是霹雳刀,各位应该相信,天下没有人认识霹雳刀的活口。在下如果是他的话,各位就不会看到明天的日出了。”

他没有说错,走遍江湖,找不到一个认识霹雳刀的是事实,他现在如果要下十二天鼠的生命,他们必然看不到明天的日出也是事实,在如此情形之下,他们怎能不信?

于是蒙面老者叹息一声道:“这是咱们的错,少侠还有什么指教?”

无情浪子道:“在下适才被迫出手,实是情非得已,谨以至诚,表达在下的歉意。”

蒙面老者道:“好说,这是咱们咎由自取,不敢怨恨少侠。告辞。”

十二天鼠踉跄着走了,无情浪子却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人不为利,谁肯早起,利,是人人追求的,但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象十二天鼠这样毁掉得来不易的盛名,岂不可错。

大雪知道无情浪子的心意,轻轻道:“他们说过了,这是他们咎由自取,公子就不必放在心上了,夜色已深,咱们回去吧。”

无情浪子道:“好的。”

在返回客栈的途中,月儿忍不住樱唇一撅道:“小姐,此地别无他人,你为什么不说?”

大雪道:“不要胡闹,月儿,有什么好说的?”

月儿道:“小姐,你……唉……”

无情浪子道:“月儿,有什么事你这么着急?”

月儿道:“还不是为了你……”

无情浪子一怔道:“为我?这话怎么说?”

大雪道:“其实没有什么,只是人心险恶,咱们在为你担心而已。”

无情浪子道:“多谢你们关心,我会照顾我自己的。”

大雪幽幽道:“公子久走江湖,自然知道照顾自己,不过世间有所谓笑里藏刀,越是向你亲近的人,可能越不可靠,希望公子对任何人不可大意。”

无情浪子点点头道:“姑娘说的是,在下会多加一份小心的。”

他们回到客栈,立即分别就寐,翌晨由界首出发,那般暗中跟随的黑白两道,忽然销声匿迹,再也见不到半只人影,武陵公子不禁诧异道:“奇怪,咱们那些跟班的怎么全都不见了?”

小雪道:“那还用说,有你武陵公子在,纵然有凶神恶煞也要退避三舍。”

武陵公子哈哈一笑道:“姑娘太抬高在下了,不过咱们这一行之中,的确有让他们退避三舍的高人,只是并非在下。”

月儿道:“武陵公子名满江湖,怎么也客气起来了?”

小雪叱喝道:“月儿,咱们说话也有你插嘴的份?你们小姐宠坏了你了。”

月儿小嘴一撅,满脸愤怒之色,只是不敢回嘴,无情浪子故意岔开话题:“何兄游踪万里,可曾游过泰岱?”

武陵公子道:“泰岱广大不如太行,高峻不如华岳,奇秀变幻更不及黄山匡庐雁荡峨嵋诸山,只不过徒具虚名罢了,所以小弟并未游过。”

无情浪子道:“何兄说的是,不过泰岱万笏拱天,气象崖崖,正大雄挺,自有特色,所以历代君主巡狩,必至鲁境封泰山,禅梁父,以夸示四夷,因而我国五岳仍以泰岱为尊。”

武陵公子哈哈一笑道:“照无情兄这么一说,小弟倒是不能不到泰岱一游,好在面前就是泰安,咱们在这地方耽搁一二日可好?”

无情浪子是急于前往鹰游岛,但赞扬泰岱好是他提出来的,他总不能出尔反尔,于是表示赞同道:“何兄如有兴趣,在下一定奉陪,咱们今晚歇在泰安,明天尽一日之游如何?”

武陵公子道:“好,两位姑娘是否也有兴趣?”

小雪道:“两位公子有此雅兴,愚姊妹当然愿附骥尾。”

武陵公子道:“多谢两位姑娘。”

大雪没有表示意见,有关他们姊妹的事,一向是由小雪作主的,但礼不可失,所以武陵公子仍多谢他们两位。

他们按原定计划,在泰安县城歇了一晚,翌晨天刚破晓,就向泰岱出发。

泰山在泰安县北,一般游客多自岱宗坊登山,经红门,头天门,歇马崖,二天门,五大夫松,十八盘,至南天门碧霞宫住宿,但无情浪子一行只准备做一日之游,因而当日晌午就赶到了泰山绝顶“封禅台”,在此地俯视齐鲁,晴空万里,直觉造化神奇,天地皆小了。

他们用过野餐之后,小雪拉住大雪,带着星月二婢在一片松林中歇息,武陵公子却与无情公子指指点点,在讨论着泰岳诸峰的瑰丽景色。

他们立身于“封禅台”后的奇险之处,身后不足三步,就是下临无地的万丈悬崖,此时武陵公子突然一掌拍出,击向无情浪子的后心,掌势十分凌厉,如同惊雷骤发。

无情浪子决未想到武陵公子会骤下毒手,待心生警觉之际,已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撞得飞起来,武陵公子存心要他的命,这一掌,已用上十二成的真力,就算是铁打的金刚,摔下万丈悬崖也会支离破碎。

武陵公子向无情浪子瞧着,直待他下坠的身子隐没在云雾之中,才算放下了一件心事。

“嘿嘿……一山难容二虎,这可怪不得我。”

武陵公子笑了,他十分欣赏这项杰作,只不过他笑声未落,身后突然响起一声阴森森的冷哼道:“你错了,武陵公子,你不是虎,最多只能算是一只凶残狡猾的野狐罢了,你平白无故的暗算无情浪子,咱们姊妹就放你不过。”

武陵公子先是一怔,乃至瞧见说话的是大雪,竟然纵声狂笑起来,他当真像一条凶残狡猾的野狐,这笑声之中充满了可怕的杀机,面色一沉道:“姑娘,你心痛了,是么?其实这不能怪我,怪你不该喜欢无情浪子,再说,一个姑娘家无论怎样美丽,都不应该孤芳自赏,你为什么不跟你的姊姊学学?”

无情浪子遭到暗算,似乎为大雪带来极大的刺激,她的粉脸,一片苍白,双目泪光莹莹,但却没有让它坠落下来。

她不愿与武陵公子争论,只是回头对月儿说道:“月儿,动手!”

月儿原就瞧不起武陵公子,早已跃跃欲试,大雪叫她动手,她自然应声而出。

她们双方的距离,约莫一丈以上,月儿脚下一挪,便已越过八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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