霎时间，整个建筑公司瞬间变身疯人院。
科林带头冲锋，四个文员也像被雷劈了似的蹦起来。
毕竟林恩那句“工资翻倍”还在天花板上飘着呢——谁跟钱有仇啊！
林恩看着鸡飞狗跳的办公室，满意地摩挲着下巴。
眼下科林这五人组虽然寒酸，但撑起保护伞公司的初期架构绰绰有余。
宝利格大酒店重建这种肥差，当然轮不到他们独吞。
但凭着加洛德的关系，抠点边角料工程，比如拆个危墙、运个垃圾，混个万把美元合同还是轻而易举的。
更何况未来新弧市的建设蓝图：码头扩建、郊区改造、荒野聚居点城镇化升级......
工程多得像砂石场的石子。
林恩现在只愁自家的小铲车不够大，哪会担心没土可挖？
看到科林五人都进入状态后，他便离开了公司。
未来一段时间，保护伞公司只需要按部就班地完成宝利格大酒店的“摸鱼”工程，正好让他磨合培养团队。
转场来到白栅区，他的画廊装修已接近尾声。
两层小楼的外墙瓷砖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内部管线如血管般铺设整齐。
只剩下最后几块橡木地板正在铺设，工人们正搬运着从拉姆那里订购的胡桃木展柜和真皮座椅。
最引人注目的是阿提库斯——这个两米多高的牛头人正挥舞着施工图，粗犷的嗓门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
“左边抬高两公分！
不对，是右边！
算了，都给我重铺！”
林恩来到阿提库斯身边，牛头人看到他来了赶紧放下手中的施工图纸一阵小跑过来道。
林恩刚走近，阿提库斯就甩开施工图，小跑过来点撞到吊灯：“老板！今晚就能收尾了！”
“不错，”林恩点了点头，“明后两天和赞助商敲定细节，大后天直接开业！”
画廊开业远不止挂几幅画那么简单。
新弧市艺术界的秃鹫们早就嗅着味来了，都想蹭‘VV大师革新系列’的热度。
版画商举着授权合同在门口蹲点，周边厂商捧着明信片、首饰盒样品见缝插针。
连咖啡店都想来联名推出限定款拉花。
这哪是画展？
分明是条等着收割的产业链！
虽然还艺术界人士惋惜画廊规模有限，不过这次画廊开业展只是道开胃菜而已。
为期两天的开业展结束后，林恩的三幅‘VV真迹’将先在加洛德提供的市政展厅展览半月。
而后转入新弧市博物馆展出三个月，最后开启全联邦巡展。
借着这股“VV大师”的东风，明信片、艺术衍生品、版权授权等产业链条已经蠢蠢欲动。
光是将要预付给林恩的版税分成，就足够普通人赚上三辈子了。
不过画展能赚多少钱林恩并不看重，这只是他为了打出自身名气的途径。
真正的重点，还是保护伞公司与“超凡科普预防互助协会”。
这时林恩忽然重重的拍在向阿提库斯的肩膀上。
“你这个保安主管只是个起点，以后要把队伍给带好了。
以后每次去约克村都和我一起下狩猎队操练，让你尽快成为一名合格的排级指挥官！”
阿提库斯被拍得一个踉跄，脸色有些懵逼。
“老板，咱们画廊的保安也不至于要一个排吧？”
虽然《自由之舞》等三幅名画价值连城，但仅在画廊展出短短两日——期间安保由新弧市警署精锐全权接管。
转场至市政展厅后，这座一千平米的二层小画廊只需阿提库斯坐镇，配几名普通保安便绰绰有余。
林恩一把拽住阿提库斯的牛角，硬把这头两米多高的壮汉拉得弯下腰来，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你可是堂堂职业阶，能不能有点出息！
难道就打算在这个小画廊看一辈子的大门？”
阿提库斯的牛眼突然亮了起来：“老板说的是，我阿提库斯绝对不会止步于此！”
接着林恩又从怀中掏出一张烫金黑卡，啪地拍在阿提库斯汗津津的牛掌上。
“拿着这个，每天抽三小时去城郊阿提拉安保训练营，先突击培训半个月再说！”
这张印着血色玫瑰纹样的VIP卡，是维多利亚名下这家安保公司特意推出的‘顶级培训套餐’。
据说结业时，就算是头猪都能被训成皇家卫队水准。
“老板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交代完最后事项，林恩大步流星地离开尘土飞扬的画廊。
接下来还得赶往灰银区的新弧美院去和一群老教授谈画展分成事宜。
从无所事事的闲人突然变成连轴转的陀螺，林恩倒乐在其中。
创业初期嘛，不亲自跑断腿怎么行？
现在是忙了点，不过最多一个月，等这摊子事业上了轨道，就能当个甩手掌柜了。
而就在林恩刚踏入灰银区，储物空间内《恩赐之湖》胶片忽然出现异动——安娜斯塔西亚已经进入。
他猛的刹住脚步，一个急转身就往回冲。
纽恩街9号的客厅里，空间画笔在空气中划出幽蓝弧光。
林恩进入异空间客厅中，迅速启动了《恩赐之湖》胶片，也进入了历史残影中。
......
清冷的月光中，林恩睫毛轻颤着睁开眼。
三米开外，安娜斯塔西亚的金发正如流动的黄金般在夜风中飘扬，发梢沾染的星辉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朦胧光晕。
少女指尖绕着一缕发丝，看到林恩身影出现，嘴角露出俏皮的笑道。
“我们的大艺术家最近可是出名了呢。
收到约翰的电报后，我连夜恶补查理曼大革新史。
谁能想的到，一千五百多年前的那位神秘的VV大师，竟然会是我们亲爱的‘前露西亚间谍’林恩·阿克曼老板呢？”
林恩脸色一囧，随即又正色道：“说正经的，历史残影究竟什么原理？
为什么我能篡改现实历史？”
安娜斯塔西亚摇了摇头：“具体是什么原理我也不清楚，只知道所有的历史残影，其实都是现实历史的回响。
而历史残影的变化也会干涉到现实。
得知你拥有VV大师的‘大革新系列’画作并以‘VV后裔’自称。
我就猜到一定是你在《舞娘传奇》中做了什么，改变历史形成闭环......”
林恩的眉头顿时拧成了一个结。
这历史残影的运作机制简直像条自噬的蛇。
在他首次踏入《舞娘传奇》之前，现实历史就已经是被他干涉后的版本。
相当于现在的自己穿越到过去的历史残影中，将现实历史在残影中重演，形成一个倒因为果的闭环。
之前在韦恩市历史残影里，林恩还没觉得多诡异。
毕竟真实历史中，就算没有他的插手。
【团长】照样能自己解决掉艾瑞克·艾斯，独吞【苏生】仪式的所有好处。
林恩参不参与对历史的影响都并不大。
但《舞娘传奇》就邪门了，他居然在拍卖会上亲眼看到了《染血荣军院》这幅本不该存在的画！
安娜斯塔西亚轻笑着伸手抚平林恩紧锁的眉头。
“不要想那么多，现在的我们啊...还没有资格去触碰历史的本质~”
可林恩的眉头很快又拧成一团。
“但这么多历史残影...就像现实被反复篡改的草稿纸，连世界的真实性都让人怀疑......”
安娜斯塔西亚的食指突然抵住林恩的嘴唇，打断了他的话。
月光下，她眼神说不出的古怪。
“历史残影只对传奇以下开放，且最多只能容纳五人进入。
只有成功将残影中的历史大势推至崩灭临界点，才会覆盖成现实历史。
你以为谁都像你这种怪物？
随随便便就能扭转大势崩灭残影？
而且灵界与凡尘广阔无边，大多数历史残影都只是默默无闻的一个小角落。
《舞娘传奇》这种，实力不到传奇就能撬动历史杠杆的残影，很少很少！”
林恩听后眉头也舒展开来。
确实，要知道前六纪元。
凡尘中，可是一堆作为‘移动天灾’的传奇与凡人混居在一起的。
真要改变历史大势，免不了要和这群怪物硬碰硬。
像《舞娘传奇》这种刚好卡在第六纪元末灵性退潮期，并且要面对的敌人也都在传奇以下的残影，简直是万年难遇的漏洞。
但却同样也是异常的困难。
波拿七世这个国王，以及他的巧工军团，完全就不是简单的多五个导师阶就能搞定的。
不然穆尔这位天选之人早就打穿这个残影了，哪还会轮到林恩来干这事？
见林恩眉头舒展开来后，安娜斯塔西亚笑着说道：“我们的大艺术家总算开窍了~”
紧接着她敛去笑意，眉宇间凝起寒霜。
“这一周，我走访了博伊领三个村落...亲眼见到的，亲耳听到的，简直像翻开了一本恐怖小说！
以前的我，还是太过于天真了啊......”
林恩听后一阵叹息道：“农奴制的国家，你难道还指望看到童话？
社会调查可不是贵族小姐的春游，没个一年半载连门都摸不着！”
说话间，神情也肃穆了起来。
“记住——
真正的社会调查，是让组织的每个成员亲自用脚丈量土地，用耳朵去倾听最底层的呜咽！
不然你永远都不可能了解到最真实的基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