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美利加联邦的舆论风暴如同飓风般席卷全国。
清晨的街头，报童们声嘶力竭地叫卖着最新号外，手中挥舞的报纸上赫然印着皮尔曼坦克履带上的斑斑血迹。
油墨未干的照片在晨光中格外刺眼，引得路人纷纷驻足购买。
酒馆里，醉醺醺的工人们将酒杯重重砸在橡木桌上，粗粝的咒骂声此起彼伏。
茶馆的角落里，小贩们压低声音交头接耳，眼中闪烁着忿怒的火光。
工厂车间的流水线旁，工人们趁着换班的间隙传阅报纸。
电车车厢里，乘客们对着新闻指指点点。
就连菜市场的讨价还价声中，也夹杂着“这是我们的军队？！”的质问。
军营食堂里，士兵们围坐在长桌旁，沉默地传阅着报纸。
当看到那张触目惊心的照片时，一个满脸胡茬的老兵突然将报纸拍在桌上，狠狠啐了一口。
周围的战友们低着头，没人接话，只有勺子碰击餐盘的声响在空旷的食堂里回荡。
“他娘的！当兵当成这样，不如去荒野喂狼！”
军官俱乐部那压抑的低语中，年轻校尉愤然捶桌：“丢人！我们的职责是保境安民，圣乔治军区的那群混到倒好，把坦克炮口对准了请愿的袍泽！”
而守旧派的一名老团长则铁青着脸喝骂：“都给老子闭嘴！
军队什么时候轮到街上的泥腿子议论了？
都想上军事法庭吗？！”
他的怒吼让房间瞬间安静下来，但年轻军官们眼中的不服却愈发明显。
然而就在当晚，这名老团长在回家路上被人套上麻袋痛打，第二天被发现时已经躺在医院里动弹不得。
主治医师摇头叹道：“下手的人很专业，避开了所有要害。”
圣乔治军区外围，数以万计的愤怒市民将军事基地围得水泄不通。
晨雾中，铁丝网外的人潮沸腾，带头的竟是圣乔治警察局的警员们。
这些本该维护秩序的执法者，此刻却站在了抗议最前线。
许多昨日镇压现场的亲历者头上缠着渗血的绷带，制服上还残留着骑兵马蹄印。
帕特曼局长站在最前排，这位从昨夜起就未曾更衣的硬汉制服破烂不堪，左臂吊着绷带，右眼肿胀得几乎睁不开。
他高举着染血的警徽，金属徽章在晨光中折射出刺目的反光，无声控诉着军方的暴行。
铁丝网内，执勤的哨兵们握枪的手微微发抖。
他们看见往日并肩作战的警员同袍，此刻正用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
更远处，军营食堂的玻璃窗后，不少士兵也是目光复杂。
这股源自民众的怒火正在灼烧森严的军事禁区。
街头小贩的咒骂、酒馆醉汉的怒吼、工厂女工的啜泣，所有声音都汇聚成震耳欲聋的质问，在国会山的穹顶下回荡。
“用坦克履带碾压请愿的老兵——这就是守护我们的联邦军队？！”
同一时间，圣乔治上空骤然响起螺旋桨的轰鸣声。
一架轰炸机如钢铁巨鹰般撕裂云层，以近乎垂直的角度向白宫俯冲而下。
白宫西翼的会议室内，正在讨论军纪问题的官员们被突如其来的引擎声惊动。
有人推开窗户，随即脸色煞白地倒退两步：“天啊！那是——”
“我们的轰炸机！”国防部长猛地拍案而起，桌上的咖啡杯被震翻，液体浸透了机密文件。
“圣乔治军区的防空系统瘫痪了吗？！”国务卿的怒吼在走廊回荡，“那群混蛋在干什么！”
整个白宫瞬间陷入混乱。走廊上，文员们抱着文件惊慌奔逃。
办公室里，幕僚们手忙脚乱地锁紧保险柜。
庭院中，特勤人员正簇拥着一名名白宫高官往地下掩体撤退。
防空警报凄厉地划破长空，但为时已晚。
俯冲的轰炸机已逼近到危险距离，机腹的联邦空军徽记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而当轰炸机在距离白宫穹顶不足百米处突然改平，机腹弹仓轰然开启。
轰——
一道身影从弹仓中坠落，重重砸在白宫前庭坪上，激起漫天尘土。
当烟尘散去，克拉克总统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弹坑中央，西装革履却毫发无伤。
所有惊慌逃窜的官员都僵在原地，难以置信地望着这一幕。
总统掸了掸衣袖上的尘土，抬头望向已经爬升高空的轰炸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二十分钟后，工程队的蒸汽压路机轰鸣着碾过白宫前庭，工人们正用速凝水泥填补总统先生砸出的陨石坑。
椭圆办公室里，克拉克的拳头将红木办公桌砸出蛛网般的裂痕。
他扯开领结，眼中燃烧着骇人的怒火。
“老子的总统任期只剩下不到九十天！
选战？去他妈的选战！”
他猛地转身，恐怖的眼神扫过噤若寒蝉的内阁成员。
“现在老子只想看道格拉斯那个杂种挂在绞刑架上——你们谁赞成？谁反对？！”
会议室顿时陷入死寂。
加洛德垂眸把玩着镀金钢笔，民主党系官员默契的保持沉默。
共和党人们脸色惨白，有人甚至不自觉地往椅背里缩了缩。
此刻暴怒的总统就像头发疯的野兽，不论谁敢阻拦都会被撕得粉碎。
道格拉斯整的这么一出，算是彻底粉碎了克拉克最后一丝连任的希望。
舆论的怒火已如燎原之势席卷全国——民众将圣乔治军区坦克履带下的斑斑血迹与白宫直接挂钩，“刽子手克拉克”的骂名在街头巷尾疯狂发酵。
尽管普通百姓并不清楚事件背后的弯弯绕绕，但民众们都一致认定：作为三军统帅的总统，必须为这场镇压老兵的血腥事件负责。
原本，克拉克还寄希望于在选战的最后关头挽回颓势，哪怕是败选退场，至少也能保留几分体面。
然而如今，历史已为他写下无可辩驳的定论——未来每一本教科书都会记载这段耻辱。
一位下令用坦克碾压请愿老兵的总统，一个将铁蹄踏向伤残退伍军人的政权。
此刻，那些被骑兵冲散的星条旗，那些在履带下呻吟的退伍军人，全都化作熊熊烈焰，将克拉克的政治生涯焚烧殆尽。
克拉克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笑声中夹杂着玻璃碎裂般的颤音。
总统突然爆发出一阵歇斯底里的狂笑，笑声中透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破碎感。
他抡起水晶烟灰缸狠狠砸向电视机——屏幕里，道格拉斯正志得意满地宣称自己“成功镇压了红色叛乱”。
那到“英勇”的身影在雪花噪点中不断闪烁，仿佛最辛辣的讽刺。
这时，加洛德缓缓抬眸，指尖的镀金钢笔在会议桌上轻轻一叩，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军改必须推进到底，司法系统也要进行整改——有异议的，现在表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