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差村南最后一处现场,叶舒来不再犹豫,在“木盒”的引路下,向着村南的死者王文宇家走去。
最后一名死者王文宇是石花村里为数不多的文化人之一,曾在西临县天涯学堂出过学,虽未能考入那青川郡分院,但亦在青川郡另外一书院继续求学四年。
回乡后,他便在这白盐镇唯一的学堂中担任起先生来。
王文宇的妻儿与父母早在七年前就搬至了西临县城居住,那西临县城的西街学堂多次相邀他去任学堂先生,甚至三年前,西临县最高学府天涯学堂亦是向他发出邀请。
可若他一走,这偏僻的白盐镇将再无学堂,再无先生!
为此,他说服家人后,长年奔走于白盐镇与西临县城之间!在这学堂上学的日子里,他便一个人独自居住在石花村老房内。
王文宇是整个石花村最受人敬重之人,今早得知发生意外后,很多村民们如至亲离世悲痛哭泣,甚至一时间都不敢将真相告知他那远在县城的家人。
可就是这样一位值得敬重之人,却发生了这般意外。
就连同样遇害的木匠向辰,一路上也忍不住感叹,王先生不该死。
向辰说,这白盐镇少了他,只是少了一个木工,顶多在生活上会有少许不方便。可现在少了这王先生,那对于这个有四千余人的偏远小镇来说,很多的孩子就少了未来!
村南王先生家的这座小院,远远看去便感觉干净整洁很多,虽然同样很简单,可即便是院墙边的杂草亦没有几株。
叶舒来带着“木盒”一踏入院门,便见着了在屋檐下来回踏步,不敢踏入院内那阳光下的王先生了。
叶舒来看向这位王姓先生,那先生同样看到了叶舒来。
轻轻行了一礼,叶舒来问道:“王先生你可是要去学堂?”
王文宇在早晨时,就发现今天很奇怪!
他起床后便开始洗漱时就感觉脖颈处异常的疼痛,似乎有竹片卡在了脖子里一样,可照镜子时却没有伤口。
看着镜子里光滑的脖颈,他有些发愣!他记得两日前,他在学堂时不小心扭伤了脖子,村里的医师为他的脖颈处上过药,且那用竹片围成圈,将他脖颈固定。
怎么就会光滑起来?
特别是,早晨洗漱完后,他便准备去邻村学堂了,可刚踏出屋外,被那辰光照射,他只感觉头疼乏力,又回到了屋檐下。
之后几次,他想踏出这屋檐,可是看着那辰光他就头疼发晕。
难道是生病了?他亦是不解。
想着今日学堂内,还有学子们等着他,他唯有在来回踏步中,越发的心中发慌。
大概一炷香前,他也似乎感觉到有很多人走进了他家中,但却是雾里看花一般看不真切,似乎是隔着一个世界一般,让他惶恐。
此刻,终于有人来到他家中,他看得真切了。
王文宇见来的少年郎不仅生的清秀干净,还懂得书院的礼节,一时激动间,却是连忙回礼道:“对啊!少年郎。我是这白盐学堂的先生,正要去学堂呢!”
叶舒来没有犹豫,几步之间走到了屋檐下,走到了阴影中。
轻轻叹了口气,叶舒来问道:“王先生,你可是感觉今日这阳光格外刺眼,难以走入这阳光中!”
王文宇一愣道:“你也这般感觉么?今日甚是奇怪,我.......”
王文宇还未说完,却见着那少年手中木盒里飘出一个人来,一时间吓得忘了言语!
定眼一看,发现是村里的木工向辰后,他颤抖道:“你,你......”,却是说不出话来。
向辰一阵悲凉,最终还是说道:“王先生,我们昨夜就死了啊!你忘了么?”
王文宇一愣,随后他抱头蹲下,开始颤抖起来......
片刻后,他感觉眼睛酸涩发胀,却怎么也流不下泪来,想到远在县城的妻小与老父!
他愣愣的颤声道:“原来我已经死了啊!”
......
离开那王姓先生家的小院后,叶舒来也知道了他想要的东西。
一切都如意料的那般,就是那如鬼怪一般的庞元寿所为了。
在王先生这里,叶舒来也意外得知了一个消息,在那庞元寿掐住王文宇脖子时,因其脖子上有木质竹片,在竹片散落碎裂时,其中有一块竹片是划破了那庞元寿的右手手掌的,他自己的脖子也同样被竹片划伤。
这可是追凶与作为证据的关键一环!
叶舒来也仔细寻找了几番,却是并未发现现场有掉落的竹片,唯有作罢。
叶舒来路过那寡妇赵秀家时,也顺手将“木盒”丢入了那寡妇家院内,满足了向辰最后的愿望。
眼见着就要走入居中处留有五人尸体的院子里,叶舒来开始思索起,究竟该怎么给同僚们说起,那凶手是可能被妖魔附体的“庞元寿”了!
自己体内的“玉镜”与那“现魂”的奇能,是父母反复交代,绝不可对外人提起的。
跨入院中,见以赵县尉为首的众人正在谈论着什么,叶舒来一阵头疼。
众人见叶舒来踏入院内也是一愣。
赵晏雪皱眉问道:“舒来,你不是在北边守尸么,怎么就来此了?”
“晏雪姐,你们走后,我去了东面以及南面现场,北边现在是一同僚守着,东面和南边现在暂时没人,我有重要发现,就赶忙着过来了!”
赵阅志与肖跃等人闻言亦是一愣,问道:“有何发现呢?速速说来。”
叶舒来道:“敢问这南边王文宇家的现场,是哪位同僚去勘察的呢?”
肖跃一愣,道:“是我呢!”
“肖叔,你可在现场发现有碎裂的竹片?”
肖跃再次愣住,急忙道:“那现场的竹片我已经收拾完毕,你怎会知道?”
早晨时,肖跃带着两人去了那南面的现场,他在现场发现了血迹以及散落碎裂的竹片,特别是其中一块竹片,两端均染有血迹,仔细辨别下,竟发现不是同一人的。
肖跃立即将现场留下的物证痕迹采集后,赶回了居中的尸体堆放处向赵阅志汇报,随即两人立即对第五具教书先生的尸体进行仔细勘验。
果然,发现那具尸体脖颈后方有一个被竹片插入的小小血洞,因在后颈处,且尸体有精血流失的情况,最开始仵作赵晏雪勘察时没被发现。
随即才有了云鸽传讯请求支援这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