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唔！”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瞬间席卷全身。
没有味道，没有触感，仿佛吞下了一口冰冷的虚无。
但紧接着，那团被压缩到极致的空间本源在进入他体内的瞬间，如同被投入滚烫油锅的水滴，轰然炸开！
轰隆——！！！
方青禹的意识深处仿佛炸响了一颗空间风暴的核弹。
无数道无形的空间利刃在他体内疯狂切割，穿刺！
每一个细胞，每一条经脉，每一块骨骼，都仿佛被投入了粉碎机，承受着千刀万剐般的极致痛苦。
这痛苦跟之前融合蚀骨雷，赤蟒鳞，以及在雷暴云海硬抗天雷时差不多。
身体在意识层面剧烈颤抖。
若非被烛龙的伟力禁锢，早已蜷缩成一团。
然而，就在这极致的痛苦之中，一股更加宏大，更加深邃的力量。
属于烛龙的本源力量，如同冰冷的洪流，紧随其后涌入他的体内！
这股力量在引导与重塑！
引导着那些狂暴肆虐的空间能力，将其强行纳入方青禹身体深处某个早已存在的，属于衔烛行者的核心框架之中。
黑暗的本源之力如同粘合剂，又如同锻锤，将那些桀骜不驯的空间碎片狠狠锻打，熔炼，强行嵌入衔烛行者的力量体系！
方青禹感觉自己像一个旁观者。
眼睁睁看着体内的“衔烛行者”职业模板被一股无上伟力粗暴地拆解，改造，融入无数银白色的空间符文。
剧痛与冰冷交织，毁灭与新生并存。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却又惊心动魄。
自始至终，烛龙没有说一句话。
当那改造的剧痛如同潮水般退去，当体内狂暴的空间能量终于被彻底驯服，与黑暗本源达成一种微妙的平衡时，方青禹只感觉眼前再次被疯狂轮转的白昼与黑夜填满。
“唰！”
意识如同被橡皮筋猛地拉回。
方青禹猛地睁开双眼，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一震，大口喘息着，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衣衫。
此刻依旧盘坐在竹溪小院的床榻上。
窗外竹影婆娑，阳光透过窗棂洒下斑驳的光点。
刚才那仿佛被空间风暴撕碎又重组的恐怖经历，如同一场过于真实的噩梦。
但体内那截然不同的力量感，以及图谱上传来的清晰提示，都在宣告着那并非虚幻。
方青禹立刻将心神沉入图谱。
【恭喜你从【衔烛行者★】进阶为【巡界者★★★】！】
果然进阶成功了...
最近这一段时间，方青禹除了修炼武者体系以外。
每天的冥想花，命珠修炼也都从来没有落下。
全部投入到了衔烛行者这个职业。
相同的，在经验满级后，方青禹并没有选择直接升到二阶。
一是有了赤蟒鳞之后，想先看看武者进阶的情况怎么样。
反正也不缺这几天。
而老人的那个任务，自然就是第二个契机了。
所以方青禹才会硬生生拖到今天才进阶。
按捺住稍稍激动的心情。
翻开永夜巡界者那一页。
职业和技能信息都已经然焕然一新。
【职业：巡界者 Lv.1（0/1000）】
【必杀技：神裁天引 Lv.1（0/1000）】
【核心技能1：永夜疆域 Lv.1（0/1000）】
【核心技能2：永夜炽装·影烛 Lv.1（0/1000）】
【核心技能3：永夜折跃 Lv.1（0/1000）】
【核心技能4：永夜裂痕 Lv.1（0/1000）】
【核心技能5：永劫湮光 Lv.1（0/1000）】
果然，在神教徒突破到二阶...
并且用了珍贵的本源进行职业进阶后，这一页也多了一个必杀技！！
不过神教徒的体系职业进阶...与武者不同。
武者进阶为龙拳宗师，本身所学的那些技能并没有发生什么变化。
而神教徒...则是几乎所有技能，都发生了改变。
所以方青禹没急着去看必杀技是什么样的。
而是先看向这些“新”的技能。
首先是永夜疆域，包含了夜谒的能力，原本百米的直径此刻翻了一倍，与之前相比，多了一个新的特性。
可微弱干扰空间波动，使敌人短距离空间闪烁类能力的消耗加剧，效果减弱。
是针对空间能力敌人的！？
方青禹挠了挠头继续往下看。
永夜炽装·影烛，将原本覆盖在身上的黑暗本源换成了影烛黑炎，防御力以及黑炎的威力都大幅增强。
新增的特性是可以将炽装表层融入空间褶皱，对指向性远程攻击，造成自动偏折效果。
相当于，你觉得自己打到了。
但其实并没有。
这点倒是加强了不少！！
随后是永夜折跃，方青禹最期待变化的技能。
可以瞬间引爆覆盖自身的“影烛黑炎”，将其转化为一股纯粹的暗影与空间能量流。
使用者化身为一束无视物理障碍的“暗影流烛”。
以超越常规的极限速度进行短距离高速位移。
瞬移！？
方青禹看着一愣...
这都能无视物理障碍了，不就是相当于瞬移！？
按捺下当场尝试的心理，方青禹又看向下一个。
原本的杀手锏变为了永夜裂痕，变化不大，就是加了一些空间特性。
但还有两个新技能。
方青禹深呼吸一口气，看向新的技能。
首先是新的核心技能。
永劫湮光。
简单描述为，于永夜疆域中凝聚一颗“劫火烛芯”，释放时化为湮灭光束。
威力相当乐观。
方青禹看着一愣...
没想到，在二阶的时候，就解锁了烛龙的新能力。
白昼！
当初，在第一次接触到黑夜能力时，方青禹就有想过这一点。
现在果然没出自己的预料。
而最后的必杀技...
神裁天引。
方青禹看完瞳孔微微骤缩...
这必杀技有点超乎自己的预料了。
但没办法在这里尝试，甚至训练场也不行。
随后方青禹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
按捺住心中难以抑制的激动。
蜕变！真正的蜕变！
从“衔烛行者”到“巡界者”，不仅仅是名称的改变，更是力量本质的升华！
方青禹熔金般的眼眸深处，仿佛有无数道细碎的暗金空间纹路一闪而逝，随即又隐没于深邃的平静之中。
身体深处，那属于巡界者的力量核心如同新生的星辰，缓缓旋转，散发出冰冷深邃却又带着一丝空间波动的奇异韵律。
原本在“渊”内与幽蚀激战留下的伤势。
在赤明劫火与龙血的双重滋养下，已然恢复了大半，此刻更是被新生的力量彻底抚平。
方青禹压下立刻冲出去找地方试验的冲动，长舒一口气，活动了一下筋骨，全身骨节发出轻微的噼啪声，如同沉睡的巨龙苏醒。
脸上露出一抹由衷的笑意，这一次“觐见”阿姊，收获远超预期。
不仅职业成功进阶，更是获得了珍贵无比的空间本源能力，彻底补全了神教徒战力的短板。
推开房门，午后的阳光带着暖意洒落小院。
姜薇依旧坐在那张石凳上，小小的身子蜷着，聚精会神地盯着平板屏幕，里面正播放着色彩鲜艳，节奏明快的动画片。
小手边，已经堆了好几个棒棒糖的包装纸。
听到开门声，姜薇的小脑袋抬了起来，清澈的大眼睛看向方青禹。
然而，就在目光触及方青禹的瞬间。
那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小脸上，眉头极其细微地蹙了一下。
小巧精致的鼻子轻轻抽动了两下，仿佛在空气中嗅到了什么特别的味道。
随即，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
“你身上...”姜薇的声音软糯依旧，却带着一丝笃定，“有阿姊的味道。”
方青禹闻言，微微一怔，随即了然。
自己刚刚才从那位烛龙女帝的“行宫”回来，身上残留着对方那清冷浩瀚的气息，对于熟悉她的姜薇而言，自然格外明显。
方青禹走到姜薇旁边的石凳坐下，看着小丫头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笑了笑，语气带着一丝真诚的感慨：“你阿姊人...还是不错的。”
这句话方青禹说得真心实意。
虽然过程痛苦了点，但每次交易都货真价实，童叟无欺，甚至可以说是“厚道”。
比起那些高高在上，视凡人为蝼蚁的神明。
这位阿姊确实算得上“不错”了。
然而，方青禹的话音刚落，姜薇的反应却出乎意料。
“噗...”
一声极其轻微，仿佛强忍着的闷笑从小丫头嘴里漏了出来。
她猛地低下头，小肩膀开始不受控制地微微耸动，原本没什么表情的小脸瞬间憋得通红，清澈的大眼睛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古怪神色，仿佛听到了世上最荒诞不经的笑话。
方青禹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反应弄得一头雾水：“怎么了么？我说错什么了？”
姜薇努力平复着笑意，抬起头，小脸依旧因为憋笑而泛红，眼神里的古怪几乎要溢出来。
她看着方青禹，用带着浓浓调侃和不可思议的语气，软软地说道：
“没...没什么...”
“只是...”
“这么多年来，你还是我见过的头一个...说我阿姊‘人还不错’的家伙...”
方青禹：“......”
他瞬间明白了姜薇在笑什么。
在世人眼中，在那些古老传说里，甚至在这些神明转世身的认知里，那位执掌昼夜，眸光开阖便是纪元更迭的烛龙女帝，是何等威严，何等冷漠，何等不可揣测的存在？
“人不错”这种评价。
简直就像是在说一颗毁灭星辰的太阳“脾气挺好”一样离谱！
方青禹看着姜薇那憋笑憋得辛苦的小脸，再想想那位冕旒之下清冷如万载玄冰的眸光...
自己也忍不住摇头失笑起来。
好像...是有点怪怪的？
......
时间在洞天福地的宁静与潜龙成员们的紧张备战中悄然流逝。
几天后，通往地下传送大厅的电梯门滑开，两道风尘仆仆，狼狈不堪，眼神却亮得惊人的身影走了出来。
正是楚狂澜和陆九渊。
两人身上的作战服几乎成了布条，沾满了各种颜色的污渍。
焦黑的火燎痕迹，灰白的骨粉，暗绿色的粘液，还有大片干涸发黑的血迹。
头发乱糟糟地粘在额头上。
脸上也黑一道白一道，活脱脱像是刚从泥潭里滚了三天三夜爬出来的难民。
然而，与他们这身惨烈行头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们眼中那如同火焰般燃烧的锐利光芒，以及周身那虽然疲惫却异常沉凝，隐隐与周围环境产生共鸣的磅礴气息！
武道宗师！
两人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沉凝如山岳，却又带着各自独特锋芒的气场，清晰地昭示着，他们成功踏过了那道门槛！
“哈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楚狂澜嗓门依旧洪亮，带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突破后的豪迈，用力拍着身旁陆九渊的肩膀，震得对方一个趔趄。
“老陆！咱们也成了！这下看谁还敢小瞧咱们哥俩！”
陆九渊被他拍得龇牙咧嘴，没好气地拍开他的大手，但眉宇间的兴奋和锐利同样掩饰不住。
他擦拭着手中那柄仿佛也经历了一番淬炼，寒光更盛的长刀，点了点头，声音沉稳却带着力量：“嗯，成了。那‘万仞裂谷’的风刃，差点把老子刮成骨头架子...值了！”
早已等候在此的韦半梦和方青禹迎了上去。
“恭喜楚师兄，陆师兄！”
韦半梦清冷的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方青禹看着眼前这两位虽然狼狈不堪却意气风发的师兄，熔金般的眼眸中也掠过一丝感慨和真切的祝贺：“恭喜两位成就武道宗师，从此海阔天空！”
楚狂澜咧嘴大笑：“同喜同喜！方神，咱们现在可都是宗师了！几天后的名额争夺战，嘿嘿，想想就让人热血沸腾啊！”
陆九渊也看向方青禹，眼神中带着强烈的战意：“方神，这次，定要好好领教你的刀！”
方青禹微笑着点头应下。
看着眼前这三位新晋宗师，再想想潜龙计划中那些同样光芒四射的名字。
荆无涯，柳含烟，释空...
方青禹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奇异的感受。
曾几何时，在清涧市馆里，武道宗师还是传说中的存在。
是高高在上，足以坐镇一方的大人物，是无数武者穷极一生也难以企及的高峰。
然而在这龙渊阁的洞天福地，在这汇聚了联邦乃至整个人类世界最顶尖天才的潜龙计划中，宗师境界，似乎成了角逐更高舞台的一张基本入场券。
一个个年轻的面孔，在短短数月间便完成了这惊人的跃迁。
资源，天赋，传承，压力...
这一切，都如同巨大的熔炉，将璞玉淬炼成锋。
这里，是天才的沃土，也是强者的摇篮。
“是啊，都成了...”
方青禹低声自语，眼中光芒闪烁。
......
接下来的两天。
韦半梦、楚狂澜、陆九渊三人彻底进入了闭关状态。
他们需要争分夺秒地稳固境界，熟悉宗师领域，调整自身状态，为即将到来的残酷争夺战做最后的冲刺。
训练场内，各种强大的气劲波动和真意气息此起彼伏。
而方青禹，在确认自身伤势完全恢复，新获得的力量也初步掌握后。
却做出了一个让姜薇都微微侧目的决定。
“诶，小姜。”
方青禹换上了一身简单的休闲装，对着正窝在沙发里看平板的姜薇问道，“来上京几个月了，整天不是修炼就是在‘渊’里打生打死，还没好好看过这座千年古都。要不要趁这两天，放松一下？”
姜薇抬起小脑袋，清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又变得平静，似乎觉得这提议也不错。
随后点点头。
“嗯。”
翌日清晨，阳光为古老的都城镀上一层金辉。
方青禹换上了一身简单的深色休闲装，牵着同样换了身崭新鹅黄色小裙子，小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里透着点新奇的姜薇，走出了洞天福地所在的大厦。
真正踏入了上京市繁华的街巷。
上京市，作为大夏联邦的千年古都，其底蕴与繁华，远非清涧市可比。
它既承载着厚重的历史，又焕发着现代都市的勃勃生机，更因其作为联邦核心，汇聚了无数超凡力量与资源，处处透着不凡。
没有特定的目标，两人如同最普通的游客，随着人流信步而行。
逛了紫宸阁。
这是前朝遗留下的庞大宫殿建筑群，历经数百年风雨，依旧巍峨壮丽。
矗立着象征“受命于天”的浑天仪和日晷。
方青禹带着姜薇漫步在空旷的广场上，感受着历史的厚重。
姜薇仰着小脸，看着那些巨大的铜鹤和盘龙石柱，清澈的大眼睛里没什么波澜，仿佛在看一堆比较特别的石头。
倒是对广场角落一个捏面人的老艺人产生了兴趣，盯着看了好一会儿。
又逛了琅嬛书海。
位于城西一处幽静的园林内，据说是前朝最大的皇家藏书楼之一，如今改建成了大型图书馆和古籍博物馆。
两人在里面还好好地逛了逛。
不过没有什么特别的书籍和古物。
以及上京市最古老也最繁华的商业街，朱雀大街。
也是这几天逛下来，目测姜薇最喜欢的一个地方。
因为这里的小吃最多。
至于什么上京城现代的地标建筑，云霄阁什么的。
姜薇倒是不感兴趣。
原本方青禹还以为她会因为现代如此高大的建筑感到一丝丝惊讶。
结果没想到她说...
这么高的建筑，在命鬼大军来的时候最难跑。
几天下来。
从皇权象征到市井烟火，从古籍墨香到现代繁华，从登高望远到泛舟湖上。
方青禹带着姜薇，以一种近乎“暴走”的方式，感受着这座古老都城的脉搏与呼吸。
紧绷的神经在行走中渐渐松弛，体内奔涌的力量仿佛也在这历史的厚重与现代的活力中沉淀下来。
姜薇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显得安静而平淡。
但方青禹能感觉到，她那双清澈眼眸里倒映的风景，比平时抱着平板时，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生动。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两人在什刹海畔一家挂着红灯笼的私房菜馆吃了顿地道的京帮菜。
姜薇对那道酥脆的烤鸭皮情有独钟，吃得小嘴油亮亮的。
当再次回到竹溪小院时，已是星斗满天。
方青禹将买给姜薇的一个小小的，憨态可掬的泥塑小老虎放在她的窗台上，然后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他没有再修炼。
而是盘膝静坐，调整呼吸，让心神彻底沉静下来。
因为明天。
就是潜龙计划特殊小队名额争夺战的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