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神霄光柱,精准无比地轰在了寒碣冥驮那庞大如山岳的胸膛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一瞬。
紧接着!
嗤啦——!!!!
刺耳到令人颤栗的撕裂声骤然爆发。
寒碣冥驮那覆盖着万年玄冰般坚硬角质层的胸膛,在神霄光柱面前,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油脂。
那两只血月般的巨眼中,第一次爆发出超越了极致的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惊骇。
在神霄光柱及体的瞬间,它凭借着难以想象的战斗本能和恐怖的力量。
硬生生将背负在脊背上的那块玄黑石碑拽到了胸前。
这块散发着镇压万物气息的古老石碑,成了它最后的盾牌。
然而。
没用!
神霄光柱狠狠撞在玄黑石碑之上!
石碑表面那深邃如刀劈斧凿的天然裂痕瞬间亮起刺目的光芒,无数古老玄奥的符文虚影疯狂流转,试图抵抗这来自天罚的审判之力。
僵持!
仅仅僵持了不到半秒!
咔嚓!咔嚓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密集响起!
玄黑石碑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那些流转的符文虚影如同风中残烛般明灭不定,最终彻底黯淡崩碎。
轰!!!
石碑被硬生生从中劈开!
分成两半的巨大残骸裹挟着恐怖的动能,如同两颗坠落的黑色星辰,狠狠砸向两侧的冰原,引发地动山摇般的轰鸣,犁出两道深不见底的巨大沟壑。
神霄光柱余势不减!
狠狠贯入寒碣冥驮失去了石碑庇护的胸膛。
嗤——!!!
焦糊的恶臭瞬间弥漫!
坚硬的青灰色皮肉如同纸片般被洞穿。
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恐怖焦黑孔洞,赫然出现在它山岳般的胸膛正中。
边缘的血肉如同熔化的岩浆般流淌滴落,又被残留的金色电弧灼烧成飞灰!
伤口深处。
甚至能看到同样被灼烧得焦黑的骨骼。
“嗷吼——!!!”
寒碣冥驮发出了开战以来最痛苦的惨嚎。
震得整个冰原都在哀鸣。
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无形巨锤狠狠砸中,不受控制地踉跄后退。
但最致命的打击。
并非来自胸膛的创伤。
而是那只紧握着姜太玄的右掌。
在玄黑石碑破碎的瞬间,一道雷霆从狂暴的雷柱中分离而出。
沿着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瞬间掠过了寒碣冥驮那只巨大的右掌手腕。
噗嗤——!!!
粘稠的青灰色血液混合着被瞬间碳化的骨茬喷溅。
那只如同小型山丘般的巨掌,连同掌心中蜷缩的姜太玄,被这道凝练的雷芒...
齐腕斩断!!!
断掌带着巨大的惯性,如同陨石般朝着下方深邃的冰川裂隙坠落!
“呃啊——!!!”
姜太玄那非人的惨嚎,混合着寒碣冥驮痛苦的咆哮,在空旷的冰原上交织回荡,凄厉得如同地狱的哀歌!
五秒!
从玖消失,到雷龙爆发,斩断巨掌...
时间精准得如同被命运掐算!
五秒刚过。
嗡——!!!
两道身影,如同从凝固的画卷中重新着色,毫无征兆地再次显现于原地。
寒碣冥驮巨大的头颅上方。
天女魃赤裙如火,赤发飘扬,风华绝代的身影重新浮现。
她赤红的眼瞳中,那一丝慵懒的玩味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极其明显的不悦。
仿佛正在欣赏一场精彩戏剧时,突然被不识趣的噪音打断。
而当她那蕴含着神性威压的目光扫过下方冰原时...
这份不悦瞬间化为了冰冷的漠然。
只见她座下那如同山岳般的巨兽,胸膛上那道深可见骨,跳动着金色电弧的恐怖创口,正汩汩涌出青灰色的血液。
断裂的右腕处,巨大的断口平滑如镜,焦黑一片,同样缠绕着毁灭性的金色雷光,阻止着血肉的再生。
痛苦的嘶吼正从巨兽喉咙深处不断溢出。
而她刚刚才救下的姜太玄,连同那只断掌,已然消失不见,不知坠向何方。
一片狼藉!
女人的目光缓缓抬起,越过肆虐的风雪,最终落在了远处悬停于半空,周身雷龙虚影缓缓消散,气息剧烈波动,却依旧挺立如标枪的方青禹身上。
赤红的眼瞳深处,冰冷的杀意如同实质的寒流,瞬间弥漫开来!
红唇轻启,仿佛要降下神明的审判。
然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方青禹与天女魃之间的那片虚空,毫无征兆地荡漾开一圈极其细微的涟漪。
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
紧接着,两道身影如同从水波中析出般,无声无息地显现出来。
一男一女。
男子身材魁梧雄壮,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军装,面容如同刀削斧凿般冷硬。
只是随意地站在那里,便有一股如山如岳的磅礴气势弥漫开来。
女子则身着素雅的白袍,容颜清丽绝伦,气质温婉中带着一丝久居上位的雍容。
目光清澈而深邃,仿佛蕴藏着无尽的智慧与沧桑。
静静地站在魁梧男子身侧半步之后,目光柔和地落在方青禹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与赞许。
这两人的站位,恰到好处地挡在了方青禹与天女魃之间。
立场,不言而喻。
女人赤红的眼瞳微微一缩,目光扫过突然出现的两人,尤其是在那魁梧如山的军装男子身上停留了一瞬。
脸上那冰冷的漠然如同冰雪消融,瞬间消失不见。
一抹足以颠倒众生的慵懒笑意重新攀上嘴角,如同春回大地。
她甚至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点了点下方依旧面无表情的玖,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
“刚刚可是她先动的手哦!”
女人嘴角的笑意带着狡黠,如同告状的小女孩。
“这...可不能怪我。”
那魁梧如山的军装男子,闻言缓缓抬起头。
他并未看玖,而是直直看向寒碣冥驮头顶那风华绝代的身影。
眼神中没有愤怒,没有讥讽,只有一片如同万载寒冰般的平静。
正是这种平静,却蕴含着比任何咆哮都更沉重的压力。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如同金铁交鸣,清晰地穿透风雪。
“无规矩,不成方圆。”
每一个字落下,周围的空气仿佛都沉重一分。
“这次...”
军装男子的目光死死锁定天女魃那双含笑的赤瞳。
“是你越界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那只垂在身侧,布满老茧的右手,缓缓抬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
但那只手掌抬起的动作本身,就仿佛在牵引着整个天地的重量。
掌心之中,一点纯粹到极致的红色光芒开始凝聚。
女人脸上那慵懒的笑意瞬间僵住。
赤红的眼瞳深处,第一次掠过一丝清晰的忌惮!
“你...!”
她红唇微启,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
就在这剑拔弩张,仿佛下一瞬便要爆发神明战争的关键时刻。
一个声音。
毫无征兆地...
从冰原上响起。
“就这样吧。”
声音并非来自天空。
而是来自...
寒碣冥驮脚下,那片被巨大阴影笼罩的冻土之上。
只见那片因巨兽站立而相对平整的冰面上...
一道影子!
它没有厚度,没有实体,就是一片平面的漆黑。
此刻...
这道影子,竟然违背了光影的法则,无视了本体的存在...
缓缓地...
“站”了起来!
它如同一个被强行拉起的黑色纸片人,从冰面上剥离出来,保持着站立的姿态。
接着,它缓缓抬起了那同样由浓墨构成的头颅。
视线投向空中对峙的双方。
那淡漠到极致的声音,正是从这二维的“影子”中发出:
“她虽动了手...”
影子的目光似乎落在了旱魃的身上。
“但她的人...”
影子微微一顿,那浓墨构成的“头部”似乎转向了寒碣冥驮断腕处焦黑的伤口。
“也被你们的人杀了。”
影子的声音毫无波澜,如同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就此...”
“两清。”
“......”
死寂再次笼罩冰原。
军装男子抬起的右手微微一顿,掌心凝聚的那点红色光芒并未消散,但那股即将爆发的恐怖气势却为之一滞。
目光缓缓垂下,落在了冰面上那道诡异的二维影子上。
眼神之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一股深入骨髓的...厌恶与恶心...
仿佛看到了世间最污秽,最不该存在之物。
军装男眉头紧紧锁死,盯着那影子看了足足三秒。
最终。
从牙缝里,冷冷地挤出一个字:
“滚!”
影子对军装男子那充满恶意的目光和冰冷的呵斥恍若未闻。
浓墨构成的头颅微微偏转,似乎看了女人一眼,极其轻微地点了点。
随即。
这道站立的二维黑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掌重新按回了冰面。
站起的动作被倒放。
重新躺回了那片被巨大阴影覆盖的冻土之上。
依旧是那道属于寒碣冥驮的影子。
仿佛刚才那诡异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天女魃看着影子消失的位置,赤红的眼瞳深处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又化为一片慵懒。
她再次看向军装男子和他身旁的白袍女子,绝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幽怨,如同被辜负了心意:
“唉,真是无趣呢...”
她慵懒地挥了挥素白的手,仿佛驱散什么烦恼。
“那我就...先走了哦?”
说着,赤足轻点虚空,身下巨大的寒碣冥驮如同接到了无声的命令,强忍着断腕和胸膛的剧痛,巨大的头颅缓缓转向北方,粗壮如天柱的巨足抬起,准备迈步。
然而。
就在寒碣冥驮即将踏出第一步的瞬间。
天女魃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再次转过头。
那双赤红如熔岩、蕴藏着无尽星火的眼瞳,越过军装男子和白袍女子,精准地落在了远处气息尚未平复的方青禹身上。
绝美的脸上,再次绽放出一个足以颠倒众生的轻笑。
红唇轻启,声音慵懒悦耳,如同情人间的低语:
“小家伙...”
“这次算你运气好。”
“要不是看在你照顾‘她’一段时间的份上...”
天女魃微微一顿,嘴角的笑意更深,那慵懒的语调中,却陡然渗出一股杀意。
“呵呵...”
一声意味不明的轻笑过后,女人彻底消失。
方青禹瞳孔骤然收缩。
不是因为那句赤裸裸的威胁。
而是因为对方话中透露的信息。
“‘她’?!照顾?!”
姜薇!!!
她怎么会知道姜薇?!还知道自己照顾过她?!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方青禹尾椎骨窜上天灵盖。
姜薇现在怎么样了?!
她强行催动赤明劫火本源,虚弱昏迷...会不会...
巨大的担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方青禹。
顾不上眼前的僵局,顾不上那恐怖的神明,猛地转身,脚下神霄就要爆发,准备回去之前来时的地方。
“等等!”
一只沉稳有力的大手,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轻轻按在了方青禹的肩膀上。
正是那军装魁梧男子。
他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方青禹身旁。
“小子,慌什么。”
男子低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放心吧。”
他目光扫了一眼北方天女魃和寒碣冥驮消失的方向,又看向方青禹,语气笃定。
“你的人没事。”
方青禹紧绷的身体微微一松,但眼中的疑虑并未完全散去。
军装男指了指旱魃消失的方向。
“从她老巢里一冒头,我们的人就盯上了。”
“我们就是一路‘赶’着她,让她只能往这边跑。”
方青禹闻言,心头巨震!
一路“赶”着一位神明?
他猛地看向眼前这位穿着旧式军装,气息如同山岳般沉凝的男子,又看向不远处那位气质温婉雍容的白袍女子。
两人的头上顶着同样的头衔。
【武尊】
都是四阶的存在!!
这两人...是什么身份?!
似乎看出了方青禹眼中的震撼与疑惑,那白袍女子微微一笑,莲步轻移,也来到了方青禹身前。
她的笑容温婉亲和,如同春风拂面。
“这次多谢你了,方队长。”
女子声音清越,带着由衷的感激。
“谢我?”
方青禹一愣,更加不解。
明明是对方出现,逼退了天女魃,化解了自己的生死危机,为何反过来要谢自己?
女子含笑点头,目光柔和地看着方青禹,正式介绍道:
“我名为,姜樱。”
姜樱!
琉璃光城姜家当代家主!
北极前线举足轻重的巨头之一。
方青禹瞳孔微缩,立刻恍然,难怪对方会在此刻出现。
但心中的疑惑再次涌上心头。
为何姜樱不亲自出手清理门户?
姜樱轻易读懂了方青禹眼中的疑问。
她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化为一丝凝重与无奈,轻声道:
“其实,如果你们再晚来一步...”
姜樱的目光投向下方冰原上那道巨大的焦黑斩痕和散落的碎石血迹。
“姜太玄,已经死了。”
“要杀姜太玄,不难。难的是,杀他之后,如何平息整个北极前线,尤其是那些曾与他并肩作战,视他为精神支柱的老一辈强者的质疑与怒火!”
“这不是几张照片,几段影像就能让所有人相信,他们心中的英雄,早已堕落成吸食同族血肉的妖魔!”
“这需要时间。需要无可辩驳的铁证。需要将整个依附于他,参与其中的罪恶网络连根拔起!需要让所有被蒙蔽的人,亲眼看到血淋淋的真相!”
“完整的证据链,也是最近才成型。”
姜樱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我本来已经准备亲自出手,清理门户,同时以雷霆手段,整肃家族,给整个北极前线一个交代。”
她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投向身旁的军装男子,带着一丝询问。
“是洪老爷子...”
军装男子接过话头,声音低沉如铁。
“老爷子说...”
“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舞台。”
“只有生死。”
他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重复一句振聋发聩的箴言。
“他觉得...”
“饕餮之胃...对你们年轻人来说...是一个很好的试炼地。”
方青禹听着嘴角微抽。
这很符合老头子的性格。
也跟自己之前的猜想一样。
不过这确实很能锻炼一个人。
实力是一回事...
英雄,罪人,只在一念之间。
真切地参与其中,还是有很大的感悟的。
起码方青禹第一次有这么明显的杀意。
接着,方青禹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对着军装男和姜樱郑重抱拳:
“这次多谢两位前辈。”
军装男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姜樱则温婉一笑:“方队长不必客气,你为琉璃光城除一大害,该说谢的是我姜家。”
方青禹点了点头,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最终落在那片被自己斩断巨掌后,砸入下方冰川裂隙边缘,溅起无数碎冰乱石的区域。
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雷光落下。
洪镇岳和姜樱对视一眼,也跟了下去。
只见一片被巨大冲击力砸得七零八落的冰岩碎块中,一只覆盖着暗红鳞片,焦黑溃烂的断掌深陷其中。
断掌的掌心纹路里,蜷缩着一个只剩下上半截身躯的身影。
正是姜太玄!
他的下半身连同双腿,在刚才雷龙爆发的恐怖冲击和随后的高空坠落中,早已化为齑粉。
仅存的上半身也残破不堪,胸膛塌陷,左臂完全被幽蓝寒气侵蚀成死灰色,如同冰雕。
唯有那颗枯槁的头颅,因方青禹最后那道凝练雷芒的刻意避让,还算“完整”。
而此刻,哪怕姜太玄已死...
仅存的那只浑浊眼球依然充满了怨毒,不甘,以及深入骨髓的恐惧。
方青禹面无表情地走上前,无视了那怨毒的目光,伸出覆盖着微弱雷光的手,一把抓起姜太玄那沾满血污的头颅。
“你这是?!”
姜樱见状好奇道。
洪镇岳也投来询问的目光。
方青禹提着姜太玄的头颅,转过身笑着轻声道。
“这一次的战斗,从来都不是我一个人在完成。”
“小姜薇在饕餮之胃里,孤身拖住了饕餮血影,没让姜太玄有机会吞噬血肉增强自身,否则我们所有人,恐怕都撑不到最后。”
“还有姜承岳...”
“他在城内,拦着姜太玄的人...”
方青禹顿了顿,提起手中那颗依旧散发着腐朽与怨毒气息的头颅。
“所以我觉得,有必要拿点东西回去...让他们知道,他们做的事情并没有白费。”
“一个罪者的头颅...”
“总会比一句轻飘飘的任务完成...”
“更有分量,对吧?”
……
琉璃光城,城主府前广场。
时间仿佛凝固在血腥与肃杀之中。
宽阔的地面上,早已不复光洁。
处处是能量轰击留下的焦黑坑洞,刀剑劈砍的深刻划痕,以及大片大片泼洒其上,已经冻结成暗红色冰晶的血迹。
几十道身影,如同血染的礁石。
依旧死死地钉在从城主府通往外界的主干道上。
为首之人,正是姜承岳!
身上的作战服早已被鲜血浸透,凝固成暗褐色。
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刀痕,从左肩一直斜劈到右肋,破碎的衣襟下,翻卷的皮肉和断裂的骨茬清晰可见,被寒冷的空气冻得发白。
姜承岳拄着一柄布满豁口的古朴长刀,刀尖深深插入染血的晶石地面,支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
每一次沉重的呼吸。
都牵动着胸前那恐怖的伤口,带来钻心的剧痛和涌出的血沫。
但依旧挺直了脊梁!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眸,死死地盯着前方!
他身后,是几十名同样浴血的同伴。
有穿着破旧戍卫军服的汉子,有内务部基层巡逻队的队员...
此刻,几乎人人带伤,相互搀扶,或靠或坐。
甚至有人已经昏迷,被同伴抬到后方。
重伤者众多,气息萎靡,却奇迹般地...没有一人倒下。
没有一人死去。
“姜承岳!!!”
一声歇斯底里,充满癫狂的咆哮,打破了广场死寂的僵持。
姜宏远站在距离防线不足二十米的地方,状若疯魔!
身上那身象征着内务部高位的制服同样沾满血污,头发散乱,脸上带着几道被飞溅碎石划破的血痕。
身后的队伍,已经从最初的浩浩荡荡,锐减到不足二十人!
而且个个带伤,士气低迷,脸上充满了疲惫,恐惧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动摇。
更让姜宏远心胆俱裂的是,一些原本是他们的人,已经有不少人悄悄地脱离队伍,站到了远处,默默看着。
照片!
那些该死的照片!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姜宏远的心上。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老祖暴怒的容颜,看到了自己悲惨的下场!
“你这该死的叛徒!家族的耻辱!”
姜宏远指着姜承岳,手指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
“如果老祖...如果老祖在外面出了半点意外!!!”
他双眼赤红,布满了绝望的血丝,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心肺的怨毒,疯狂地诅咒着:
“你们!还有你们身后那些该死的支脉!你们的父母妻儿!一个都跑不了!全都要为你们今天的愚蠢和背叛,付出最惨痛的代价!!我要让你们...”
但话没说完...
“老祖?呵...”
一个冰冷平静,却又仿佛蕴含着九天雷霆之威的声音。
毫无征兆地...
在琉璃光城永昼极光笼罩的上空...
轰然炸响!!!
瞬间压过了姜宏远所有的咆哮与诅咒。
整个城主府广场,所有人。
无论是姜承岳和他身后浴血的同伴,还是姜宏远和他身边惊惶的残兵,亦或是周围那些沉默围观的族人...
猛地抬头!
骇然望向天空。
只见琉璃光城那由能量构成的半透明永昼天幕之上...
一点刺目的金光,骤然亮起。
如同划破夜幕的流星。
那金光带着毁灭性的气息,从天幕之外急速坠落。
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
那点金光迅速放大。
轰——!!!
砸落在...
姜承岳与姜宏远之间那片染血的晶石地面上。
砰!!!
一声沉闷到令人心悸的巨响。
地面被硬生生砸出一个深坑。
碎石混合着冻结的血冰四散飞溅!
烟尘弥漫!
当烟尘缓缓散开...
一颗圆滚滚,沾满暗红污血和冰碴,须发枯槁的...
头颅!!!
静静地...
躺在冰冷的坑底!!!
那枯槁扭曲的脸上,一只暴凸的眼球凝固着死前极致的怨毒与恐惧。
另一只眼睛的位置,只剩下一个被幽蓝寒气侵蚀、覆盖着冰霜的空洞!
死寂!
绝对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城主府广场。
风声,呼吸声,甚至心跳声...都在这一刻消失了。
姜宏远脸上的癫狂怨毒,歇斯底里...
如同脆弱的琉璃镜面。
在看清坑底那颗头颅的瞬间...
轰然破碎!!!
“呃...呃呃...”
他喉咙里发出如同被扼住脖子,无意义的嗬嗬声。
双眼瞬间瞪大到极限,眼球因为极致的惊骇和难以置信而暴凸,几乎要跳出眼眶!
脸上的肌肉如同痉挛般疯狂抽搐!
血色如同退潮般迅速从他脸上褪去,化为一片死灰!
“老...老祖?!!”
一声凄厉到变形,仿佛从灵魂深处挤出的尖叫,终于冲破了喉咙的束缚,撕裂了广场的死寂。
噗通!
姜宏远双腿一软,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重重地跪倒在地。
他身后的残兵们,更是如同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瞬间瘫倒一片。
脸上写满了绝望与崩溃!
完了!
全完了!!!
而防线最前方。
拄刀挺立的姜承岳。
同样看清了坑底那颗头颅的模样。
那张沾满血污、写满疲惫与坚韧的脸上...
先是一愣。
随即...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有难以置信!
有拯救家族的狂喜。
更有...一种支撑着他走到现在的信念,终于被证明值得的...慰藉。
滚烫的液体,再也无法抑制!
如同断线的珍珠,混杂着脸上的血污与冰水...
汹涌滚落。
姜承岳猛地抬起头。
布满泪水的目光,穿透琉璃光城那流淌着梦幻极光的永昼天幕...
死死地...
望向天幕之外!
那道悬停于高空之上,周身金色雷霆缓缓流转,如同雷神降世般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