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半梦听着楚狂澜那句喃喃自语。
即使在高速奔行中，也忍不住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清冷的声音透过无线电精准砸在楚狂澜耳边：
“你现在不就是兵！？”
楚狂澜被噎得一愣，随即讪笑着挠了挠被头盔包裹的脑袋，瓮声道：“啊？哦...嘿嘿，好像也是啊！咱现在可是正经八百的戍卫军了！”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
前方那如同钢铁洪流般席卷而来的戍卫军前锋，已经裹挟着碾碎一切的磅礴气势，狠狠撞上了被他们四人引出来的命鬼大军。
轰——！！！
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冰层碎裂声，血肉撕裂声，命鬼的惨嚎与人类的怒吼瞬间交织成一片，压倒了风雪的呼啸。
如同两股汹涌的潮头迎面相撞，激起死亡的血沫与碎骨。
最前方的武者部队，清一色身着覆盖全身的暗蓝色重型链甲，手持巨盾，战斧，重锤，长枪等各式兵器，身上腾起各色气血狼烟，如同燃烧的钢铁堡垒，狠狠楔入命鬼群中！
盾墙如山推进，长枪如林攒刺，巨斧战锤带着开山裂石的力量狠狠砸下！
每一次兵刃挥击，都伴随着命鬼骨甲碎裂，肢体横飞的景象！
紧随其后的神教徒则爆发出五光十色的能量洪流。
寒冰冻结路径，烈焰焚烧兽群，狂风卷起飞沙走石，坚韧的藤蔓破开冻土缠绕束缚，锐利的金光切割甲壳，厚重的土墙拔地而起分割战场...
韦半梦四人脚下丝毫未停。
如同四道灵活的游鱼，在戍卫军冲锋洪流的边缘迅速穿梭，很快便脱离了最危险的锋线交汇点，落在了战场相对靠后的位置。
刚刚在无线电里与韦半梦沟通的那位“铁砧”指挥官。
一位面容刚毅，肩扛上校军衔的壮汉，带着几名参谋和护卫迅速迎了上来。
他目光地扫过四人，确认无大碍后，语速极快地说道：
“感谢诸位的功劳！任务完成得漂亮！但现在正是战时关键，恕我无法久留，后面我一定亲自登门致谢！几位请自便，注意安全！”
随后重重抱拳，毫不犹豫地转身，带着手下如同离弦之箭般再次扑向前方激烈绞杀的战场，只留下一位戴着眼镜，神情专注的年轻参谋和几名护卫在原地。
那年轻参谋根本顾不上和小队四人寒暄。
他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腕上展开的平板地图，手指飞快操作。
几架军方专用的高速侦查无人机正顶着风雪在战场上空盘旋，将实时画面和各种能量读数传输回来。
参谋根据反馈，不断通过加密频道向各个作战单元发出指令。
“A7区域蚀骨犬集群反扑凶猛！三连，火力支援组，寒冰覆盖压制！”
“左翼霜骸重装兽群试图集结冲击！重装营二队，顶上去！神选者小队‘冰棱’，集中火力打断其冲锋！”
“注意空中！影爪蝠集群开始俯冲...”
战场如同一个巨大的绞肉机，命鬼的凶悍与戍卫军的纪律坚韧，配合激烈碰撞。
在这片无法使用大规模热武器的超凡战场上。
冷兵器的碰撞与血肉的撕裂，神术的轰鸣与命鬼的嘶吼，交织成一幅残酷而壮烈的战争画卷。
楚狂澜看着眼前这令人血脉贲张的宏大场面。
感受着脚下大地因无数脚步和能量爆发传来的震颤，再看看时间，距离与方青禹约定的一个小时汇合时间还有将近四十分钟。
他舔了舔有些干裂的嘴唇，眼中闪烁着兴奋好战的光芒，压低声音对韦半梦道：
“半梦，时间还早，外面打得这么热闹...咱们也进去杀一会儿？帮把手？”
韦半梦闻言，秀眉微蹙，目光快速扫过激烈的前线战场，又看了看身边的陆九渊和姜薇。
陆九渊伤势初愈，但眼神沉稳，微微点头示意自己没问题。
姜薇周身赤红光晕流转，气息平稳，清澈的红瞳中也带着一丝跃跃欲试。
作为方青禹不在时的临时队长，韦半梦迅速权衡利弊：
目前的战场形势，戍卫军主力占据明显优势，正在稳步推进绞杀，并非需要他们力挽狂澜的绝境。
小队状态的话，四人战力完整，状态良好。
任务目标也已经完成。
念头电转间，韦半梦眼神一凝，果断下令：
“走！目标，清除敌方二阶单位，打乱其指挥节点！注意彼此掩护，保持通讯畅通！楚狂澜，别冲太深！”
“得令！！”
楚狂澜兴奋地低吼一声，手中那柄门板似的巨刀“嗡”地一声爆发出炽烈的气血红芒，整个人如同出闸的猛虎，率先朝着战况最胶着的一个方向猛冲过去！
“明白！”
陆九渊紧随其后，手中古朴长剑挽了个剑花，精准地切入战场缝隙。
韦半梦清叱一声，玄螭双刀带起一道凛冽寒流，身形如电。
姜薇则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抬，掌心赤红光芒凝聚，两团跃动的火焰瞬间成型，如同两颗小太阳被她托在手中，周围的寒意瞬间被驱散！
脚步轻盈，紧随韦半梦身侧，红瞳锁定目标。
四人如同四把锋利的尖刀，再次投入沸腾的战场洪流！
这一次，他们不再是孤军深入引怪的诱饵。
而是背靠大军，可以肆意挥洒力量的猛将！
楚狂澜冲在最前，巨刀挥舞如风车，大开大合，狂暴的气血刀罡如同血色风暴。
所过之处，低阶命鬼如同割麦子般倒下。
即便是体型较大的霜骸重装兽，也被他势大力沉的劈砍砸得骨甲崩裂，踉跄后退。
专挑命鬼密集处冲锋，硬生生在灰黑色的浪潮中犁出血色的通道！
姜薇则成了战场上最耀眼也最令人心悸的存在。
她手中的火焰时而化作咆哮的火龙，横扫一片...
时而凝成灼热的光束，精准洞穿远处试图施法的影爪蝠或冰棱猎杀者...
时而又在队友身前形成灼热的火墙，阻挡命鬼的扑击或腐蚀粘液。
那纯净而狂暴的火焰之力，带着焚尽一切的威势，让周围的命鬼本能地感到恐惧和避让...
在戍卫军坚实阵线的依托下，这四位实力远超同阶的“尖刀”，彻底化身战场上的收割机器。
如同一股不可阻挡的旋风，从战场的边缘一路向着核心区域冲杀，所向披靡！
周围的戍卫军战士看到这几位猛人。
士气更是大振，怒吼着跟随他们的脚步向前推进！
绞杀场，变成了他们展示锋芒的舞台！
与此同时，碎颅冰谷深处。
覆盖着黑石巨傀庞大身躯的永夜疆域如同一个巨大的黑色卵壳，在风雪中静静矗立。
疆域内部，绝对的死寂。
方青禹的身影悬浮在半空，周身跳跃的暗金神雷缓缓收敛入体，如同液态的黄金流淌回熔炉。
手中龙雀斩厄的刀锋上，最后一缕跳跃的电弧也悄然熄灭。
下方，那如同小山般的黑石巨傀，此刻已彻底失去了生机。
那颗由坚硬黑岩构成的巨大头颅，从眉心到脖颈处，被一道平滑如镜的恐怖切口一分为二。
切口边缘呈现出高温熔融后又瞬间冷却的琉璃态，散发着淡淡的焦糊味。
庞大的身躯保持着最后挣扎的姿态。
僵立在永夜疆域构成的黑暗中，如同一座诡异的黑色雕塑。
战斗结束得远比预想中更快。
虽然方青禹是主要依靠武者体系的力量催动龙雀斩厄，只加持了一丝神霄，也完全不是一只二阶巅峰的命鬼所能承受的。
一刀便将其斩杀。
“呼...”
方青禹轻轻吐出一口带着微弱电弧的白气，心念微动。
嗡！
笼罩百米的粘稠黑暗如同退潮般迅速收缩，最终完全没入方青禹脚下的阴影之中，消失不见。
刺骨的风雪和外界的声音瞬间回归。
方青禹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冰谷入口的方向。
尽管隔着重重冰川峭壁和漫天风雪，那震天的喊杀声依旧清晰地传来，如同闷雷滚动。
更重要的是，那属于命鬼大军的混乱嘶吼声，正以肉眼可辨的速度衰减溃散。
取而代之的是戍卫军愈发高昂，整齐的冲锋号角和怒吼！
“成了。”
方青禹心中了然。
虽然超出了无线电的有效距离，未能收到韦半梦他们成功引敌并汇合主力的确切报告，但眼前这战场声音的此消彼长，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场围歼战，大局已定。
戍卫军主力正在势如破竹地收割胜利。
于是方青禹不再停留，身形一晃，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残影，朝着冰谷入口，也即是那片巨大战场的方向疾掠而去。
既然队友和主力部队在谷外激战正酣。
他正好可以从命鬼大军的后方，来个前后夹击，加速这场战斗的终结。
然而。
就在方青禹身形刚掠过黑石巨傀那巨大尸骸旁不到十米。
脚步即将再次加速的瞬间...
“呜...嗯...”
极其微弱，几乎被风雪声完全掩盖的呜咽声，如同幻觉般，极其突兀地从他身后传来。
方青禹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
感知被提升到极致，风雪呼啸的噪音在耳中被瞬间过滤剥离。
不是幻觉。
那声音极其短促，带着被强行压抑的痛苦和绝望，仿佛是从喉咙深处挤出的悲鸣，而且...是人声！
是女人的声音！
方青禹猛地转身，熔金的竖瞳瞬间锁定了声音来源。
黑石巨傀庞大尸骸紧贴着的那面陡峭冰壁下方。
在巨傀尸体投下的阴影和堆积的冰雪掩盖下，冰壁上赫然存在着一条极其隐蔽的裂缝。
裂缝入口狭窄，仅容一人勉强侧身通过。
边缘覆盖着厚厚的积雪和冰凌，若非方青禹听觉惊人且距离极近，加上那声微弱的呜咽指引，在如此狂暴的风雪环境中，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那呜咽声，正是从这条幽深黑暗的裂缝深处隐隐传出。
方青禹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冰谷深处，命鬼大军驻扎的核心区域。
黑石巨傀的休息区旁，旁边的一条隐蔽裂缝中竟然传来人类的呜咽？
这怎么想都不正常。
方青禹没有任何犹豫，身形一闪便来到裂缝入口。
永夜疆域无声蔓延，将自身气息与光线完全吞噬，如同融入阴影的流水，悄无声息地滑入了这条狭窄的通道。
通道内部比入口更加狭窄崎岖，地面湿滑冰冷，弥漫着一股混杂着霉味，血腥味和...某种排泄物的浑浊气息。
方青禹如同没有实体的幽灵，在绝对的黑暗中快速而无声地移动。
新融合的技能，永夜疆域不仅完美隐藏了他。
也让他在这片黑暗中拥有着如同白昼般的清晰视野。
随着深入，那压抑的呜咽声越来越清晰。
不再是单一的，而是混杂着多个声音，充满了恐惧和无助。
紧接着，一个刻意压低，有点焦躁的男声也断断续续地传了过来：
“...草！怎么办，老大！外面动静不对！联邦大军真他娘杀过来了！听这声音，那群废物命鬼怕是顶不住了！等下他们要是赢了，打扫战场肯定要搜营地的！咱们这地方...被发现就全完了！要不趁现在快跑吧？！”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更加阴沉沙哑的声音响起。
带着压抑的暴怒和一丝恐惧：
“跑？跑个屁！现在跑了，我们怎么交代？！这可是整整三十七个！三十七个二阶！他妈的把我们两个全家老小绑一块儿杀十遍都不够平息上头的怒火！”
这话一出，洞穴深处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那压抑的呜咽声显得更加刺耳。
方青禹此时已悄然潜行到通道尽头，眼前豁然开朗，是一个被人工拓宽过的天然冰穴，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
眼前的景象，让方青禹的金瞳骤然收缩。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天灵盖！
冰穴中央，几十个人影蜷缩在地上。
他们个个被粗大的，闪烁着微弱光芒的镣铐锁住手脚。
手腕处带着明显是压制能力的特殊手铐，嘴巴被肮脏的布团死死塞住。
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
他们身上的衣物大多破烂不堪，甚至有人几乎衣不蔽体，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青紫的淤痕，冻疮和鞭打的痕迹。
许多人眼神涣散，充满了麻木和死寂。
只有少数人眼中还残留着惊恐和微弱的求生光芒。
其中有几名女性，更是被剥得只剩下贴身衣物，在冰冷的洞穴中瑟瑟发抖...
眼中只剩下极致的屈辱和恐惧。
而围在这群被俘者周围的，是十几个穿着混杂的男人。
实力清一色都在二阶以上。
刚才说话的两人，一个脸上带着刀疤，神情焦躁，另一个则是个身材精瘦，眼神如毒蛇般阴鸷的中年男人，此刻正脸色铁青地扫视着地上的人质和手下。
“老大...那...那总不能在这儿等死吧？”
另一个手下声音发颤地问道。
那精瘦老大（老大）猛地吐出一口浊气，眼中凶光闪烁，恶狠狠地说道：“只能赌一把了！留两个人看着‘货’，其他人跟我到洞口埋伏！等下如果真有搜查队摸进来，人肯定不会多！趁其不备，以最快速度干掉！然后...”
他目光扫过手下。
“扒了他们的衣服换上，冒充他们混出去！”
“冒充？”
刀疤脸一愣，随即脸色煞白，“老大...这...这能行吗？出去是能出去，可...可之后呢？迟早会被认出来的啊！到时候...”
“到时候就是个死！我知道！”
老大低吼着打断他，脸上肌肉扭曲，“但留在这里被发现，同样是死路一条！而且死得更快更难看！出去，至少还有一线生机！能跑一个是一个！总比全窝在这里被人瓮中捉鳖强！”
他环视一圈手下，看到众人脸上写满的恐惧和犹豫，厉声道：“都他妈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谁不想活？！等下抽签！抽到短的，就认命！穿上衣服，跟我们一起出去！再他妈犹犹豫豫，老子现在就毙杀了他！”
他猛地拔出长刀，刀尖指向离他最近的一个手下，杀气腾腾。
死亡的威胁瞬间压倒了犹豫。
被刀指着的手下和其他人浑身一颤，脸色更加惨白，但终究没人敢反抗。
众人互相看了看。
最终只能无声地点了点头。
“好...好，听老大的...抽签...”
刀疤脸声音干涩地应道。
洞穴里再次陷入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地上俘虏们压抑的呜咽。
老大收起刀，正示意一个手下准备抽签用的东西...
就在这时...
洞穴边缘，靠近入口通道阴影最浓郁的地方，那片本应空无一物的黑暗，毫无征兆地蠕动了一下。
“谁？！”
精瘦老大的反应快得惊人，几乎是瞬间拔刀转身，厉喝出声。
其他所有手下的目光，如同被磁石吸引，齐刷刷地聚焦到那片蠕动的黑暗！
在十几双惊疑警惕，凶戾的目光注视下。
那片浓稠的黑暗如同被无形之手缓缓剥开。
一个穿着墨蓝色戍卫军极地作战服，身姿挺拔的身影，如同从地狱最深沉的墨汁中缓缓浮现，无声无息地“站”在了众人面前。
方青禹面无表情，金瞳闪烁着光芒。
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漠然地俯视着洞穴内的一切。
其实方青禹在黑暗中已经站了超过一分钟。
从老大说出“三十七个二阶”开始就在了。
人口贩子...
不，是比人口贩子更卑劣，更该千刀万剐的畜生。
他们贩卖的不是普通人，而是人类抵抗异族的中坚力量。
二阶的武道宗师和神选者。
他们交易的对象，不是人类，而是以人类为食，以灭绝人类为目标的命鬼异族。
方青禹的脑中仿佛有风暴在肆虐。
他想不通！
真的想不通！
在清涧市，他见过被命鬼屠戮的惨状。
在琉璃光城，他揭穿了姜太玄吸食同族血肉续命的罪恶。
在冰原上，他亲身经历过命鬼大军的恐怖。
异族之战，种族存亡，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为什么？
为什么在如此清晰的种族存亡之战面前，还会有这样一群披着人皮的畜生，选择站在人类的对立面？
选择将自己的同胞，如同牲畜般捆绑起来，送给异族享用？！
为了钱？
为了力量？
还是为了那虚无缥缈的“投靠强者”的幻想？
无论什么理由，都让方青禹感到一种源自内心深处的恶心和暴怒。
精瘦老大看着方青禹那双非人的金瞳。
感受着对方身上那如同深渊般深不可测，却又引而不发的恐怖气息，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瞬间冻结了他的心脏。
能在他们十几个二阶好手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潜入。
并且以如此诡异的方式出现...
这实力，绝对远超他们的想象！
被抓，就是死！而且是比死更惨的下场！
亡命徒的凶性瞬间压倒了恐惧！
“杀了他！！！”
老大几乎是扯破喉咙发出了嘶吼，同时毫不犹豫地动了起来。
气血瞬间涌上刀身。
其他手下也在老大嘶吼的瞬间反应过来。
离得近的拔出冷兵器灌注气血猛扑上来，稍远一点的也纷纷冲来。
一时间，各种气血，或者远程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朝着刚刚显出身形的方青禹倾泻而去。
没有人说话，只有野兽般的低吼和武器破空的尖啸。
他们要用最快的速度，将这个可怕的闯入者撕碎在这里。
这或许就是亡命徒在碰到绝境时的默契。
然而，就在他们动手的同一刹那...
“聒噪。”
一个冰冷得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声音，刮过洞穴。
紧接着！
轰——！！！
无法形容的刺目金光，伴随着震耳欲聋的恐怖雷鸣，毫无征兆地在洞穴中心爆发开来。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所有扑向方青禹的身影，都声音响起前一刻的地方。
被无数道凭空出现，细如发丝却又凝练到极致的暗金色电蛇死死缠绕禁锢。
冲锋的亡命徒们保持着狰狞的扑杀姿态，凝固在原地。
脸上的凶戾瞬间被极致的惊骇和茫然取代。
方青禹甚至没有动一根手指，仅仅是心念微动。
释放出一丝神霄权柄之力，便如同降下天罚的囚笼，将这十几名凶悍的二阶亡命徒连同他们的攻击，瞬间定格镇压。
狂暴的雷霆之力侵入他们体内，精准地麻痹了他们全身的神经和肌肉，彻底剥夺了他们的行动能力，连咬碎毒囊自杀都做不到。
全麻套餐，瞬间生效。
洞穴内只剩下电流细微的“滋滋”声，以及地上那些被俘者骤然瞪大，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劫后余生狂喜的眼睛。
方青禹的身影如同鬼魅般，从刚刚“站立”的黑暗处轻盈落下。
悄无声息地踏在冰冷的地面上。
看都没看那些被金色电弧包裹，如同诡异雕塑般僵立在原地的绑匪。
目光，落在了洞穴中央，那些如同受惊羔羊般蜷缩在地上，伤痕累累，衣不蔽体的被俘者身上。
尤其是那几名几乎赤裸，在冰冷和恐惧中瑟瑟发抖的女性。
方青禹面无表情地解开了自己身上墨蓝色作战服的外套扣子。
走到那堆被绑匪们收缴，随意丢弃在角落的装备衣物旁，沉默地俯身，将那些沾染了尘土和冰屑，但还算完整的衣物一件件捡起。
然后，方青禹迈步走向那几名女性被俘者。
动作很轻，很稳，仿佛怕惊扰到什么。
在她们惊恐未消，甚至带着一丝本能戒备的目光注视下，方青禹沉默地将自己的外套，以及捡来的几件厚实衣物，小心地盖在了她们的身体上，尽量遮蔽住那些屈辱的暴露。
接着，方青禹抬起头，目光扫过所有被俘者。
看着那一双双充满了血丝，恐惧，麻木，绝望，此刻又骤然被巨大希望和茫然充斥的眼睛。
方青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安慰的话。
他经历过很多战斗，斩杀过强大的敌人，也面对过绝望的困境。
但眼前这种情形...
看着同胞如同牲畜般被捆绑，被侮辱，等待被送入异族之口...
看着她们眼中那几乎被磨灭的人性光芒...
方青禹只觉得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
胸腔里那股怒火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岩浆，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却找不到宣泄的出口。
方青禹憋了许久。
最终，只是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对着所有被俘者，说出了一句最简单，也最沉重的话：
“别担心...”
“你们...已经安全了。”
话音落下，洞穴内一片死寂。
只有被神霄禁锢的绑匪们身上电流的“滋滋”声，以及...
被俘者中，终于有人控制不住发出的，压抑到了极点的啜泣声。
方青禹站在啜泣声中，背对着那些被禁锢的畜生。
他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形。
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些人...
他只知道...
他现在的心里...
有一股火...
一股可以冲天的怒火...无法消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