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
方青禹的意识已然脱离了城主府的冰冷平台,置身于一片无垠的纯白之中。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没有时间流逝,惟有白色。
这是他第三次踏足这片地方。
第一次,是在突破烛照的时候。
那时候这个地方只有一片混沌黑暗。
唯有一豆烛火悬于无穷高处。
微弱地驱散着周遭的虚无。
让他得以秉烛照心,以超然视角审视自身意志的蜕变,初窥灵魂出窍之妙。
第二次,是突破无垢之境。
黑暗被那烛火彻底驱散,世界化作一片无暇的纯白。
真正达到了身似菩提树,心如明镜台的澄澈境界。
杂念不生,心境通明。
映照万物而不染尘埃。
而此刻,第三次!
这纯白的世界,在他意识降临的瞬间。
开始发生前所未有的剧变。
脚下的纯白仿佛拥有了实质,如同液态的玉髓般缓缓流淌凝聚。
光芒流转,层层叠叠。
一座通体散发着温润玉色光辉的方形平台,在纯白之海中拔地而起。
灵台!
方青禹心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这两个字。
道家元神所居之所,通天临中野!
意志属性四次破限的终极形态。
不过这并非终点。
就在灵台成型,玉色光辉照耀纯白世界的刹那。
那灵台的正中央,一点更为璀璨纯粹的光芒骤然亮起。
这点光芒迅速拉伸,塑形。
一个与方青禹本体别无二致的身影,由纯粹的光与意念构成。
盘膝端坐于灵台中央,缓缓凝实。
他闭目垂帘,面容平静,气息与方青禹本体同源同质。
却又带着一种超然物外的神性。
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联系。
瞬间贯通了方青禹的本体意识与这灵台之上的第二个方青禹。
而就在第二个方青禹凝成的刹那。
一股关于灵台的玄妙如同开闸的洪流。
瞬间涌入方青禹的识海。
灵台通天临中野!
元神坐镇,道基永固!
心神永驻,道途不迷!
这并非仅仅是意志的坚不可摧,也非简单的灵魂出窍洞察自身。
更非止于消除杂念心境通明。
灵台的真正神异,在于其赋予了方青禹一种近乎逆天的能力。
元神永驻,双倍修行!
那盘坐于灵台之上的元神,本身就是方青禹最纯粹的道念所化。
它无需睡眠,不知疲惫。
可以无时无刻不在运转方青禹所掌握的任何功法。
或者参悟任何法则,推演任何武法。
其修行的效率,与方青禹本体清醒专注时修行。
一般无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方青禹从此拥有了一个24小时不间断,永不掉线,效率等同于本体巅峰状态的自动挂机修炼外挂!
无论是在吃饭,睡觉,战斗,思考,甚至重伤昏迷。
只要灵魂不灭,灵台不崩。
那尊元神便可以始终在孜孜不倦地为方青禹积累修为。
或是打磨武法,真意。
更恐怖的是,当本体也投入修行时。
便是双倍叠加的恐怖速度。
以方青禹悟性和天赋,再加上这双倍速度,永不停歇的修行外挂...
其未来的成长速度。
将彻底超越常理。
饶是方青禹心境早已锤炼得如同磐石,此刻感受到这灵台带来的翻天覆地变化。
嘴角也忍不住勾起一丝弧度。
这绝对是意外之喜。
毕竟原本前面的磐念,烛照,无垢,都只是在心境上,或者说精神上有一些非常不明显的小增益。
但没想到突破到灵台后。
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不过突破还没有结束。
突破灵台,元神永驻的狂喜并未让方青禹迷失。
而是迅速收敛心神,将意识沉入一片古井无波的绝对平静之中。
灵台已成,元神坐镇。
但这仅仅是满足了一个至关重要的前置条件。
这次真正的目标,是那本被图谱称为本源级传承烙印的元始开天策。
心念微动,图谱再次无声展开。
停留在碎星斗魁那一页。
下方那行提示依旧清晰:
【检测到本源级传承烙印:“元始开天策”!】
【烙印深度解析完成!传承契合度评估:极高!】
【前置条件已满足,是否立即激活传承,开启“元始开天策”修行?】
方青禹深吸一口气,确认自身状态处于前所未有的巅峰。
星陨已圆满,灵台已成。
于是再没有半分犹豫,意念微动。
选择了是。
轰——
这一次的震动,远胜之前任何一次。
仿佛整个意识,整个存在都被瞬间搅碎重塑。
眼前纯白的世界如同被泼上了浓稠的墨汁,瞬间褪色扭曲。
取而代之的,是无穷无尽,翻涌不息的灰蒙蒙雾气。
没有天地,没有光暗,没有声音,没有色彩,没有方向,甚至...
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
方青禹感觉自己变成了一缕无根无凭的意念。
在这片永恒的混沌灰雾中茫然飘荡。
意识不再清明,思维变得混沌粘滞。
如同沉入最深的海底,被万钧水压包裹。
连自我这个概念都开始变得模糊稀释。
不知飘荡了多久,一年?
十年?
亦或只是一瞬?
在这片灰雾的尽头。
似乎出现了一个模糊的轮廓。
那像是一个人形,却又无比巨大,顶天立地。
他背对着方青禹这缕飘荡的意念,静静地伫立在混沌中央,仿佛自开天辟地之前便已存在。
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悸动,驱使着方青禹这缕混沌的意念,本能地朝着那道伟岸的身影飘去。
距离似乎在拉近。
但那身影依旧模糊不清。
如同隔着一层无法穿透的毛玻璃。
就在方青禹的意识几乎要彻底迷失在这片灰蒙混沌,即将触碰到那身影的瞬间...
嗡!
一股无法抗拒的吸力,猛地从那道身影中爆发出来。
方青禹这缕飘荡的意念,如同扑火的飞蛾,瞬间被彻底吞噬。
唰!
意识瞬间归位。
清明重现。
不过让方青禹有些意外的是...
这并不是自己的躯体,而是之前看到的那一道身影。
而且他无法控制这副身体。
此刻只能感觉到自己拥有着一具庞大到难以想象的身躯。
但这具身躯的每一个动作,都不受他意志的支配。
像是一个被禁锢在这具伟岸身躯内的旁观者。
方青禹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缓缓抬起了手臂。
那手臂粗壮如同撑天之柱,肌肉虬结,蕴含着令星辰战栗的力量。
手臂随意地在眼前这片凝固的虚无中挥了挥。
呼...
手臂挥动带起的微弱气流,在这虚无之中,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那无边无际的灰色气雾。
依旧纹丝不动。
“自己”似乎对这结果有些意外,又有些不耐?
方青禹能清晰地同步感受到那种源自身体深处的情绪。
对这亘古不变,令人窒息的混沌的厌烦!
于是,“自己”再次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随意的挥动。
那双仿佛能握住星辰的巨手,开始以一种缓慢的姿态,朝着身体前方那无边无际的灰雾,探了出去!
方青禹的意识同步体验着这“抓取”的动作。
那感觉无比怪异而沉重,仿佛手臂伸入了凝固亿万年的铅汞之中。
每一次移动都需要耗费难以想象的力量。
每一寸肌肉的收缩,每一根筋骨的拉伸,都清晰无比地传递到方青禹的意识深处。
让他感同身受地体会到那恐怖的消耗与沉重压力。
双手艰难地合拢,在虚空中抓住了一团又一团灰雾。
随着双手的合拢挤压,方青禹“感觉”到双手掌心之间,那被强行抓取压缩的“灰雾”正在发生着某种质变。
颜色变得更深沉,仿佛由灰白化作了浓稠的墨黑。
一种难以言喻的“重量”感。
开始在掌心凝聚。
“自己”似乎满意了。
那双巨手开始以某种原始韵律的轨迹,用力揉搓挤压着掌心中那团被强行凝聚的“灰雾”。
方青禹的死死“盯”着那团被揉搓的混沌。
他无法理解那是什么。
但他能同步感受到“自己”双手每一次揉搓所蕴含的,足以捏碎星辰,重塑地火水风的恐怖力量。
那是一种纯粹,为“开辟”而生的原始伟力!
灰雾在双掌之间被不断捶打塑形...
最终,它不再是一团混沌。
而是被塑造成了一个...带柄,粗糙的“工具”?
饶是方青禹看过诸多武器。
也没认出来是啥。
像是一柄没有开锋的石斧,又像是一根锤子。
接着。
“自己”双手握住了这柄由灰雾捏制而成的柄。
一股前所未有的磅礴意志,瞬间充盈了这具伟岸身躯的每一个角落。
“自己”将这柄粗糙沉重的武器,高高举过了头顶!
双臂的肌肉如同山脉般隆起,积蓄着力量。
然后——
劈!!!
灰雾凝聚的武器,朝着前方那无边无际的混沌虚无,悍然斩下!
嗤啦——
无法形容这一“劈”的威势。
方青禹的体力在那一瞬间仿佛被彻底抽空。
视野被彻底剥夺,听觉被彻底剥夺,五感六识尽皆化为虚无。
唯有那一道光!
一道在绝对虚无中骤然诞生的光!
它从灰雾劈砍落下的地方爆发出来。
如同宇宙诞生的第一缕光,带着撕裂一切黑暗的伟力,朝着无穷无尽的混沌深处,悍然蔓延开去。
光之所及,粘稠凝固的混沌如同冰雪般消融退散。
清者上升,浊者下沉!
光与暗开始分离。
空间与时间的雏形开始显现。
不过方青禹的意识,就在这万物初开的一刹那。
猛地从这开天的伟岸身躯中弹了出来。
“呃啊——”
破晓之城,城主府顶端平台。
盘膝而坐的方青禹猛地睁开了双眼。
口中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嘶吼。
就在意识回归本体的瞬间,一股源自生命本源的剧烈变化,从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深处爆发开来。
咔!咔!咔!
筋骨齐鸣,如同雷霆在他体内炸响。
血液奔流似岩浆沸腾。
肌肉纤维疯狂撕裂又瞬间重组,发出令人牙酸的崩裂声。
骨骼如同被投入了熔炉,在毁灭与新生中不断锤炼蜕变。
这种现象,这种疼痛,方青禹很熟悉。
这是肉身破限之后,才会有的变化。
星陨突破了,这毫无疑问。
直接超越了目前方青禹自身的境界,达到了四次破限!
难以想象的剧痛瞬间淹没了方青禹的神经。
皮肤变得赤红滚烫,毛孔中喷涌出灼热的白气,瞬间将他周身数丈范围内的空气都蒸腾得扭曲起来。
但此刻的方青禹已经顾不上肉身的突破。
而是闭上双眼,在这剧烈的疼痛中。
不断去感悟着刚刚亲身体验到的那开天辟地的一劈..
轨迹,意志,开辟世界的无上妙理!
如同最深刻的本源烙印。
深深地镌刻在方青禹的灵魂深处。
超越了肉身的痛苦,成为了他此刻唯一追逐的焦点。
“开天...”
方青禹双目赤红,紧皱着眉头,强忍着撕裂般的剧痛,猛地从平台之上站了起来。
仿佛本能驱使。
右手闪电般探向眼前虚空。
“锵——!”
龙雀斩厄发出一声清越激昂的刀鸣,瞬间出鞘。
漆黑的刀身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流淌着深邃的星光与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
方青禹双手紧握刀柄,将龙雀斩厄高高举过头顶。
此刻的动作,与那开天身影举起混沌巨斧的姿态,在这一刻完美地重合。
方青禹没有去看头顶的铅云,没有去管体内的剧痛,甚至暂时忘却了身在何处。
全部心神,所有的意志,所有的力量...
星陨四次破限的磅礴肉身。
灵台元神的清辉。
巡界者的星穹伟力,神霄使的雷霆意志。
以及那刚刚烙印灵魂深处的开天感悟。
尽数灌注于这一刀之中!
然后,他模仿着那混沌身影开天辟地的轨迹,朝着头顶那万古不散,厚重如铅盖的北极苍穹...
一刀劈出!
破晓之城内部。
韦半梦正在指挥中心,与楚狂澜,陆九渊等人激烈讨论着新加入的三四万人如何快速整编,划分防区,形成有效战力。
沈周则拿着终端。
唾沫横飞地强调着深水港和几个关键防御节点必须立刻投入建设。
“...人手!还是人手!老楚,你手下那帮崽子分一半给我去扛合金板,防御力场阵纹晚一天刻完,下次命鬼潮来了我们就得拿脸接!”
沈周的声音嘶哑却亢奋。
楚狂澜正要反驳,突然...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毫无征兆地扫过整个指挥中心。
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
瞬间攥住了所有人的心脏!
嗡!
所有人,无论是激烈争论的韦半梦,楚狂澜,沈周。
还是埋头计算物资的苏晚晴,刘三。
甚至是在角落里擦拭武器,低声交谈的普通战士动作齐齐一僵。
紧接着,一股源自生命本能,无法抗拒的威压感。
自城主府的方向轰然降临!
“是青子!”
韦半梦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冲向巨大的落地观景窗。
楚狂澜等所有核心成员紧随其后!
轰——
当他们扑到窗前,目光投向城主府顶端的刹那。
恰好看到方青禹双手高举龙雀斩厄。
朝着苍穹悍然劈落的那一幕。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声,没有刺破耳膜的尖啸。
只有一道光!
一道无法用颜色形容的刀光!
它自龙雀斩厄的刀锋之上迸发,初始细若发丝,却在离刃的瞬间,便已化作一道横贯天际,撕裂寰宇的天之痕。
刀光所过之处,那笼罩北极万古,仿佛永恒不散的铅灰色云层,连一丝迟滞都未能做到,便被瞬间....
一分为二!
刀痕笔直,如同造物主用巨尺划过。
这道裂开苍穹的刀痕,其长度蔓延了何止百里?!
破晓之城上空,仅仅是它的起点。
刀痕如同神祇挥下的巨笔,一直朝着冰原深处延伸,其尽头,甚至超出了肉眼所能观测的极限。
整个破晓之城,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四万人,无论身处城市的哪个角落。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保持着上一秒的动作,僵硬地抬起头,目光呆滞地望向天空那道横贯南北,将苍穹硬生生劈成两半的恐怖刀痕。
无数张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撼茫然。
“方...方神...”有人喃喃自语,语气笃定。
“天...天裂开...”更多的人则是彻底失语。
北极长城,一间办公室内。
洪启天正闭目凝神,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突然,敲击的手指猛地一顿。
那双浑浊的老眼骤然睁开,精芒爆射。
他一步迈出,身形已出现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目光瞬间锁定了破晓之城方向的天际。
那道撕裂铅云,绵延百里的巨大刀痕。
清晰地倒映在他瞳孔之中。
看着那道仿佛将整个北极天空都劈开的痕迹。
感受着那即便相隔遥远也能清晰感知到的意志残留...
洪启天布满皱纹的脸上,先是惊愕。
随即,一丝难以抑制,欣慰无比的笑意,如同春风化开坚冰,缓缓在他嘴角绽放,越来越盛。
“好小子...”他低声呢喃,声音中带着无比的畅快与一丝如释重负。
“这臭小子...真让他成了!元始开天...好一个元始开天!哈哈哈哈哈!”
苍老的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内回荡,充满了快意。
北极后方,各座城市。
“快看天上!!那是什么东西?!”
“我的天!云...云层被劈开了?!”
“裂缝!好长好长的裂缝!从南到北!谁干的?!”
“神迹!这是神迹吗?!”
“方向...好像是...破晓之城那边?!”
“破晓之城?这啥地方?长城外面还有城市吗!?”
“破晓!破晓!原来这名字是这个意思!斩破黑暗,迎来黎明!”
惊呼声,议论声,猜测声,瞬间席卷了每一座北极城市的大街小巷。
无数人涌上街头,屋顶,广场,仰望着天空那道触目惊心却的刀痕。
脸上充满了震撼与不可思议。
这比上次破晓之城天空上降下巨石,还要恐怖。
上次的巨石,撑死了,直径二三十公里。
而且只破开了破晓之城上空的周围云层。
在没落下爆炸之前,一百多公里外的北极长城都不一定能看见。
所以巨石陨落,降临破晓之城的头顶这件事,倒没太多人知道。
然而今天这一道分开天空铅云,泾渭分明的轨迹就完全不同了。
只要在北极,只要抬头望。
便能看到这一幕,
而破晓之城,方青禹。
这两个名字。
伴随着这道劈开北极苍穹的刀痕。
如同燎原的烈火,瞬间烙印进了所有人的心底。
......
与此同时北极深处。
命鬼大本营,骸骨王庭之外。
那道没有五官,如同纯粹阴影凝聚的身影。
无声无息地出现在白骨大殿之外冰冷的地面上。
他缓缓抬起了那没有五官的面庞。
目光仿佛穿透了无尽风雪,落在了破晓之城方向的天际,落在那道将铅云一分为二的刀痕之上。
一直如同死水般平静的阴影身躯。
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涟漪。
声音带着一丝惊诧:
“元始开天策...”
“竟然...真的有人修成了。”
这声音虽轻,却如同惊雷炸响在几位王族心头。
它们的神色瞬间变得凝重无比。
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惶。
“大人!”
一位浑身覆盖着暗紫色晶甲,形似巨蝎的王族上前一步,声音带着压抑的焦躁,“为什么?!为什么每次大世将启,纪元更迭之前,人族气运总会催生出这等难以理解的异数?!”
黑爵那阴影构成的身躯微微转向说话的王族。
无形的注视让后者瞬间噤声。
“这,便是此方天地的气运所钟。”
黑爵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毫无波动的淡漠。
“人族...自始至终,都是这方天地意志选中的幸运儿。他们繁衍于此,扎根于此,气运早已与这片天地纠缠不清。”
“我们若想真正占据此界,这便是必须面对的天命。”
他顿了顿,阴影身躯转向那座森然的白骨大殿入口。
“传令。”
“将此间之事...上报王庭。”
旁边另一位形如枯木,枝杈间燃烧着幽绿鬼火的王族立刻躬身:“是!黑爵大人!是否需要恳请王庭降下更强力的使者,提前将此人扼杀?以此人展现的潜力与那元始开天策的威胁...”
“不。”
黑爵打断它,阴影身躯已飘向大殿入口。
那淡漠的声音却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位王族的心头:
“去...让王庭,不惜代价,提前降临!”
最后四个字,重重敲在所有王族命鬼的意识深处。
不惜代价!提前降临!
这意味着...将动用王庭积蓄了无数岁月的底蕴。
意味着可能付出难以想象的巨大代价。
甚至可能打乱整个入侵的布局。
但黑爵的判断,无人敢质疑。
“是!谨遵大人谕令!”
几位王族压下心头的骇浪,齐声应命。
身影迅速消失在风雪中,执行这足以改变整个战局的命令。
......
破晓之城,城主府下。
刀痕依旧横亘于天。
韦半梦等所有核心成员,此刻都聚集在城主府下方的广场上。
仰望着那高踞于平台之上,手持龙雀斩厄的身影。
那道劈开苍穹的刀痕,他们看得最真切。
“青...青子他...”
齐昊张大了嘴,喉咙干涩,后面的话怎么也说不出来。
他感觉自己的思维都停滞了。
那一刀的景象反复在脑海中闪现。
楚狂澜死死握着拳头,此刻也不禁呢喃着。
“青子现在的战力...到底有多强啊!?”
韦半梦清冷的脸上亦是布满了惊容。
她紧紧抿着唇,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平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心潮剧烈翻涌。
她比其他人想得更多,那一刀蕴含的意志。
那种开辟新生的伟力...
绝非寻常武道所能企及。
一个让她自己都感到心惊肉跳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
无敌法?!
唯有姜薇,静静地站在人群稍前的位置。
赤红的长发在气流中微微飘拂。
白皙绝美的脸庞上。
最初的震惊已然褪去。
她的目光凝视着方青禹。
她一眼认出来了...
那是元始开天策。
之前方青禹获得无敌法后,大家都在刻意淡化着这件事,就是不想给方青禹增添负担。
但此刻没想到方青禹竟然修成了。
而且修成的,竟然还是元始开天策!!!
这可跟陈无敌不一样,以方青禹的性子,绝对不会像陈无敌那样,没有满足前置条件就去修炼。
所以此刻的方青禹一定满足了那根本无法完成的前置条件。
并且成功修成了无敌法。
以往,无论方青禹的修炼速度多么变态,战力多么逆天。
她或许会惊讶,会感叹一声变态。
但那终究还在她认知的“天才”范畴之内。
而此刻...无敌法成!
这代表着一种本质的跃迁。
代表着一种宿命的加冕!
代表着方青禹已彻底走上了那条通向真正巅峰,足以撑起人族未来的通天之路!
这意味着从此刻起。
方青禹接下来,就是注定中的人间第一!!
人间无敌!
无敌法之所以被称为无敌法。
便是因为它所成就的,是真正意义上的无敌。
不过,这份震惊在她眼中只停留了短短一瞬。
随即,那震惊便如同冰雪消融,化为璀璨夺目,仿佛沉淀了万载时光终于得见所愿的温柔笑意。
那笑意在她唇角绽放。
她微微仰头,望着那道沐浴在星光与残留刀意中的身影。
清澈的红瞳中,倒映着方青禹。
一声唯有她自己能听见的,带着无尽思念的呢喃。
在她心底最深处,悄然响起:
“阿父...”
“您不用再担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