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只有十分钟?!”
“这...这怎么够啊!”
听见这句话,广场边缘的记者群瞬间如同炸开了锅。
所有人脸上都写满了难以置信和措手不及的茫然。
他们见过太多出征前的采访仪式了。
联邦各方面军,长城轮值部队,乃至一些大型佣兵团。
出征前都会提前一两天甚至更久通知媒体,安排好流程,准备好通稿。
甚至会预演几遍,确保镜头下的画面足够热血激昂,足够鼓舞人心。
记者们需要做的,往往只是按照主办方的要求,问一些不痛不痒,早已准备好答案的问题。
拍一些特定角度,特定姿势的照片和视频。
然后配合着撰写一篇充满必胜信念的出征新闻。
结果这次呢?
破晓之城的通知来得极其仓促,几乎是卡着出征前的时间点才放记者进来。
没有提前沟通,没有流程安排,更没有所谓的配合演出。
记者们虽然心里有些嘀咕,但也表示理解。
毕竟是破晓,毕竟是方青禹的军队,行事风格向来如此,特立独行,效率至上。
大家心里都盘算着,等下采访开始,一定要谨慎思考。
问出真正有价值的问题。
毕竟,这是关乎北极前线,关乎人族与命鬼生死存亡的战争。
一点信息都可能影响后方无数人的信心。
谨慎些准没错。
结果他们万万没想到...
没有提前讲好,没有提前配合也就算了。
结果韦半梦这时候竟然直接宣布。
只剩下10分钟的采访时间。
这下子,所有记者都坐不住了。
“韦队长!韦队长!”
一个离得最近、戴着厚厚眼镜的男记者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第一个扯着嗓子喊了出来。
“请问方队长最近的情况怎么样?!他是否亲自领军出征?!他的身体状况如何?!”
这是所有人心底最关心的问题,方青禹就是破晓的灵魂。
是目前人族在北极最耀眼的旗帜。
他的状态,直接关系到这次出征的成败。
他的问题如同点燃了导火索。
“韦队长,破晓这次出兵比例这么高,几乎是倾巢而出,全世界都特别高兴,赞誉的声音也特别大,请问韦队长你自己怎么看?!能不能代表破晓跟后方翘首以盼的民众说几句鼓舞人心的话?!”
一个穿着红色冲锋衣,显得颇为干练的女记者立刻跟上,语速极快。
她试图引导韦半梦说出一些官方表态。
这是最保险也最能出通稿的内容。
“韦队长!联邦各方面军都已于昨天到今天上午相继出征了!请问破晓军队将会与联邦军队在哪个节点汇合共同作战吗?还是独立作战?!”
一个头发花白,看起来经验丰富的老记者沉稳地发问。
试图厘清战略层面的关键信息。
“韦队长!请问现在破晓是只有方队长一个四阶战力吗?还是有其他新的四阶战力加入?!”
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记者急切地喊道。
这关系到破晓顶阶力量的评估,是衡量其战场影响力的核心指标之一。
“……”
提问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汹涌而来。
几乎完全无序。
密密麻麻的手臂争前恐后地举起来,喊叫声此起彼伏,一浪高过一浪。
一个问题喊了几遍没被韦半梦答理,提问者就觉得可能是自己嗓门还不够大,韦队长没听清。
于是更加卖力地嘶吼起来,试图压过周围同行的声音...
韦半梦的眉头不易察觉地蹙起。
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无奈。
这都是些什么问题啊?
青子的身体状况,个人实力境界,破晓的底牌力量...
这些机密是你们能问的吗?
汇合作战的细节,战略部署,这能当着这么多镜头说吗?
至于那些要求说漂亮话,搞盛大仪式的...
她只觉得一股烦躁涌上心头。
果然青子不干的...累不累不知道。
但绝对是一个苦活。
一片呱噪刺耳的声浪中,韦半梦的目光慢慢沉了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转动脖颈。
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每一个激动呐喊的记者面孔。
仅仅是被这目光扫过,几个喊得最凶的记者,声音戛然而止。
杂乱的涟漪以惊人的速度平息。
“那个...韦队长,咱...咱破晓会有出征仪式么?”
就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一个带着明显紧张,却又强作镇定的清脆女声,小心翼翼地响了起来。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臂。
在人群中不算太起眼的地方努力地高高举起。
正是花婧。
她今天穿着一件合身的深蓝色防寒服,外面套着印有北极前线通讯社字样的马甲,脖子上挂着记者证,头上戴着毛茸茸的护耳帽。
努力把自己打扮成一个标准的战地记者模样。
然而,在韦半梦那如同实质的冰冷目光瞬间聚焦在她身上的刹那...
花婧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这一瞬,竟让她恍惚间仿佛回到了孩童时代。
第一次直面狰狞扑来的命鬼时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这一切仅仅因为韦半梦刚快速转过来看她了。
当一个人曾经历过无数次生死之间的残酷搏杀。
手刃过难以计数的强敌。
早已将恐惧磨砺成了战斗的本能。
同时身居高位。
这样的人,即使平时再怎么收敛锋芒。
偶尔流露出的不悦目光,绝非一个一阶所能承受。
花婧的脸颊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举着的手臂也变得僵硬。
不过。
韦半梦的目光只在花婧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她认出了这个女孩。
楚狂澜那个整天挂在嘴边,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小女友。
虽然不清楚她怎么突然摇身一变成了战地记者,还混进了这个场合,但韦半梦的眼神还是迅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柔和下来。
韦半梦的目光从花婧身上移开。
重新投向噤若寒蝉的记者群,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
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随意:
“这个,本来是没有的。”
她的话让所有记者心头一沉。
果然还是破晓的风格,务实到了极点,不屑于这些形式。
但韦半梦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但看大家好像都觉得应该有,”她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又掠过花婧那张紧张得发白的小脸,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那就有吧。”
话音落下的瞬间。
嗡——
一股震颤,猛地从众人脚下传来。
整个广场仿佛活了过来。
记者们下意识地低头,只见脚下那深灰色的金属地面,不知何时亮起了一道道繁复的银蓝色纹路。
这些纹路如同被点燃的导火索,以惊人的速度蔓延。
顷刻间,整个广场超过百分之八十的地面。
都被这璀璨流淌的银蓝光芒彻底覆盖。
紧接着...
轰隆隆——
记者们惊骇地发现,此刻前方广场上被银蓝光芒覆盖的区域,正在整体下沉。
于是所有人都立刻拿起设备拍下这一幕。
而还有一部分人死死抓着手中的设备。
手忙脚乱地将镜头对准头顶。
因为更震撼的景象正在发生。
只见众人身后,那座如同擎天巨剑般刺破星穹的纯白色城主府。
它的底部,正爆发出难以想象的璀璨星光。
那星光如同奔腾的星河,沿着城主府表面镌刻的纹路,疯狂地向上涌去。
从塔基到塔身。
再到那尖锐如矛的塔顶。
光芒在塔顶汇聚...
最终。
轰——
一道璀璨星光,悍然从城主府的顶端冲天而起。
瞬间贯穿了笼罩在破晓之城上空的那片旋转流淌的星穹天幕。
但星光并没有就此停下。
而是直奔着天上的铅云而去。
星光所过之处,云层被粗暴地驱散。
一道燃烧着炽白光芒的通道,被硬生生凿穿出来。
通道的尽头,是久违的阳光...
破晓黎明的第一缕光芒,突破了阴霾的封锁,顺着星光开辟的通道,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
这一刻,破晓之城名副其实!
“黎明!是黎明!”
“我的天!阳光!我看到了阳光!”
“破晓!这就是破晓!”
记者们彻底疯狂了。
他们仰着头,脸上写满了震撼与难以言喻的感动。
许多人甚至忘记了手中的设备,只是呆呆地望着那倾泻而下的金色阳光,感受着久违的,带着一丝微弱暖意的光芒洒在身上。
一些来自北极后方城市,早已习惯了灰暗天空的记者。
甚至激动得热泪盈眶。
这突如其来的光景,让所有人忍不住齐齐发出惊呼。
但这还没完。
当记者们还沉浸在黎明降临的震撼中时。
脚下下沉的广场平台已经稳稳停住。
并且重新升了上来。
在那星光包裹的一处处平台之上...
升上来的,不是别的东西。
而是黑压压,沉默如山岳的战士。
第一批战士出现在广场上。
哪怕背对着众人。
依旧能感觉到他们身上那股煞气。
而紧接着第一批后。
是第二批...第三批...第四批...
到最后,记者们也不清楚,到底有多少个平台带上来了人。
只知道原本空旷的超大广场,此刻已经站得满满当当。
全都穿着统一的深蓝色作战服。
记者们终于等到了他们梦寐以求的出兵仪式画面.
这也是破晓组建至今,第一次以如此完整的战争姿态,毫无保留地出现在外界面前。
它所展现的,是一种与联邦各方面军出征仪式截然不同的战争美学。
没有慷慨激昂的誓词,没有整齐划一的呼号。
只有沉默,只有如山般的凝重。
“花婧....花婧?!”
花婧的闺蜜阿琳,此刻也同样穿上了记者马甲。
扎着马尾辫的活泼女孩,连着喊了两声。
等花婧终于茫然地转过头看她。
她才喜滋滋地指向广场中央那沉默而壮观的钢铁洪流。
“你看,快看,太帅了!这才是真正的战士啊。”
花婧闻言,转过头去。
目光却像被磁石牢牢吸住,直勾勾地锁定在广场最前方。
那个悬空而起的身影上。
楚狂澜魁梧如山的身躯悬浮在离地数米的空中,脚下没有任何依托,纯粹依靠着磅礴的气血之力托举。
身上那件特制的重型作战服敞开着。
露出里面虬结如钢铁般的肌肉和缠绕的绷带。
双手拄着那柄巨大得夸张的门板巨剑,剑尖斜指地面。
阳光洒在他棱角分明的刚毅脸庞上,也落在他那如同钢针般的短发上。
他此刻正目光如炬地扫视着下方黑压压,无边无际的阵列。
眼神里充满了审视骄傲,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懵逼?
他其实也不知道会突然来这么一出...
原本定好的没有出征仪式的。
采访一下,就直接出发。
半梦搞突然袭击也不带这样的啊...
楚狂澜心里疯狂吐槽。
但脸上却绷得如同铁板,努力维持着主将之一的威严。
他的出现,如同点燃了引信。
下方三万多名战士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在他身上。
“嗯,看到了。”
花婧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微不可闻。
她的脸颊悄然爬上了两朵红晕,目光痴痴地望着空中那个如同战神般的身影,心脏不受控制地怦怦直跳。
担忧,骄傲,爱恋,还有一丝即将分离的酸涩。
复杂的情绪在她心中交织翻涌。
她选择成为一名战地记者,很大一部分原因。
就是想离他更近一点。
想亲眼见证他战斗的英姿,哪怕这很危险。
阿琳见状,用一种近乎生无可恋的态度,凑到花婧耳边,用一种劝人“皈依”般的语气低声絮叨:“要我说,你就嫁了吧,真的,还当什么战地记者,去什么战场啊?守着这么个强大的男人,不比在冰原上玩命强?”
话音未落...
整齐划一,沉重如闷雷的脚步声。
骤然响彻整个下沉广场。
那不是车辆启动的轰响,更不是集体拔刀出鞘的铿锵。
那声音,是整整三万名全副武装的破晓战士,在同一时刻,迈出的第一步。
数万只作战靴重重踏在合金地面上的声音汇聚在一起。
如同巨人的心跳,敲打在每一个旁观者的心脏上。
统一的星光色作战服在黎明下闪烁着微光,上百列整齐行进的队伍,如同钢铁铸就的洪流,开始缓缓移动。
他们从背对着记者入口的方向,动作划一地开始转身。
列兵成阵...
星流涌动。
若不是他们手中的武器无法统一,头上那发型无法统一。
这支由不义之城暴徒自愿者组成的队伍。
如今看着在纪律性和行进效率上。
已经与联邦最精锐的正规军相差无几。
而且,就目前而言,这只破晓大军毫无疑问依然是整个人类阵营中,平均个体战力最强悍,实战经验最丰富,战斗意志最狂野的第一势力。
因为这支部队,是由当初从不义之城带出来的核心骨干以及后期加入的志愿者组成。
足足三万人。
全都是身经百战的二阶精锐。
记者们终于等到了他们想要的出兵仪式画面。
但眼前这支军队所散发出的气息,却与他们预想中慷慨激昂,悲壮热血的联邦军队截然不同。
一般情况,当联邦各方面军的队伍出征去杀命鬼。
送行的人们看着会觉得,命鬼是多么凶恶可怕的敌人啊,但是战士们脸上的表情,往往带着坚定勇敢和一种保家卫国的使命感。
让人心生敬意和希望。
而破晓的人,他们给现场记者的感觉。
可能比那些狰狞的命鬼还要凶恶和可怕。
他们不需要刻意表现出坚定和勇敢,因为他们站在那里,沉默地行进着,本身就散发着一种挡我者死的气场。
他们的眼神里没有恐惧。
只有对战斗的渴望和对敌人的漠视。
他们是方青禹的兵。
是敢于把城池建在命鬼眼皮底下,主动出击要捅穿黑暗的破晓。
“铿——!”
一声刺穿耳膜的金铁交鸣骤然炸响。
楚狂澜猛地拔出了巨剑。
沉重的剑锋在阳光下划出一道刺目的寒光。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如同风箱般鼓起,虬结的肌肉瞬间贲张。
下一刻,如同雷霆炸裂般的咆哮,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
瞬间压过了三万人的脚步声,响彻整个广场。
甚至穿透了上方的黎明通道,在破晓之城上空回荡。
“开拨——”
轰——
沉重如闷雷的脚步声瞬间响了起来。
所有人的脚步轰然迈开,向前方的闸门通道大踏步而去。
一列列沉默的队伍,踏着脚下流淌的星辉,迎着破开阴霾的黎明曙光。
义无反顾地涌向那敞开的通道。
出征!
就这样,破晓之城的大军,足足三万人。
比原计划提前了几分钟。
踏上了征途。
约半个小时后。
记者们又扛着长枪短炮,紧跟着大部队的步伐。
一路拍摄记录,一直跟到了破晓之城那高达百米的闸门口。
闸门之外。
是灰白冰原。
而此刻,在城门口那被临时平整出来的巨大空地上。
无数辆造型粗犷狰狞的装甲全地形车,早已在此集结待命。
它们不是用来载人,而是满载着堆积如山的战备物资。
这些车辆排成一眼望不到头的长龙,引擎发出咆哮,随时准备出发。
记者们抓住这最后的宝贵机会,疯狂地按动快门。
记录下大军踏出城门,与后勤车队汇合的画面。
直到大部队和后勤车队的最后一抹身影,彻底消失在茫茫风雪和起伏冰丘构成的灰白地平线尽头,这些意犹未尽的记者才恋恋不舍地收起了设备。
带着满心的震撼和沉甸甸的素材。
转身返回城内。
破晓之城为这些远道而来的记者准备了午餐。
返回的路走着走着。
气氛渐渐从出征的震撼中松弛下来。
突然,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看起来有些书呆子气的年轻记者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一声心疼无比的哀嚎:
“不对啊!各位!我们亏大了啊!”
这突兀的叫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怎么了小王?”
旁边一位前辈记者问道。
那年轻记者一脸懊恼地指着自己的手表,又指了指城主府的方向:“韦队长她刚才亲口说的啊,我们有十分钟的提问时间,十分钟!”
“结果呢?!从韦队长宣布可以提问,到那个女记者问有没有仪式,再到韦队长回答,然后星光冲天,黎明降临,广场下沉,大军出现,楚队长喊开拨...整个过程加起来,有没有两分钟?”
他痛心疾首地环视着同行们:“我们准备了那么多问题!那么多关键信息想要挖掘!结果就只问了一个有没有出征仪式?然后仪式就开始了,采访就结束了?!剩下的七分多钟呢?!”
这话如同醍醐灌顶!
周围的记者们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纷纷露出了恍然大悟继而捶胸顿足的表情。
“卧槽!对啊!十分钟!说好的十分钟呢?!”
“光顾着看仪式了!把这茬给忘了!”
“血亏!血亏啊!七分多钟!足够问多少关键问题了!”
“韦队长她...她是不是故意的啊?用一个仪式把我们的时间全给占了?”
“肯定是,破晓的人太狡猾了!方青禹狡猾,韦半梦也狡猾!”
“我的独家专访啊!我的深度报道啊!全泡汤了!”
“……”
一时间,城门口通往食堂的路上,充满了记者们懊恼声。
刚刚经历的震撼出征仪式所带来的激动,瞬间被损失带来的郁闷冲淡了不少。
破晓之城,果然处处是惊喜。
.......
中午的食堂。
人声鼎沸。
弥漫着食物的香气和记者们热烈的讨论声。
经历了一上午的震撼,混乱和最后的郁闷,此刻能坐下来吃顿热乎饭,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种放松。
花婧和阿琳坐在一张靠窗的桌子旁。
面前摆着简单的餐食。
花婧有些食不知味地用叉子戳着盘子里的肉排,眼神有些飘忽,似乎在想着远方冰原上的身影。
“所以,战地记者其实都不会跟部队一起出发,是这样么?”
花婧终于忍不住,低声向同桌一位看起来经验丰富,气质沉稳的中年女记者请教。
这位前辈胸前挂着联邦中央通讯社的铭牌。
名叫陈岚。
陈岚刚喝了一口热汤,闻言放下勺子,温和地笑了笑,说:“看是谁啰!”
她的目光扫过花婧和阿琳两张年轻而充满求知欲的脸庞。
“你要是能突破三阶,拥有飞行的能力,同时又是深得军方信任的王牌战地记者,那么恭喜你,任何时间,你想去哪片战场深入采访,都不会有人拦你,甚至军方还会为你提供必要的便利和保护。真正的战场,永远需要真实的声音和影像。”
她顿了顿,看着花婧:“比如我们社的鹰眼张泽前辈,他就是三阶风系神教徒,能御风而行,神出鬼没。他的战场纪实报道,很多时候比军方的情报还快还准,是真正的无冕之王。”
“嗯。”花婧理解地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向往,但更多的是无奈。
她知道三阶代表的含义...
那是超凡道路上的一道巨大分水岭。
能突破三阶的人,万中无一,无一不是天赋,资源,意志和机遇缺一不可的佼佼者。
这样的人,没有几个会选择战地记者这条职业道路。
连她这次能来,都是软磨硬泡,加上楚狂澜的担保,才勉强获得了一个见习战地记者的名额。
“那我们呢?像我和阿琳这样的新人,大概要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去前线战场,而不是像今天这样只能在城里拍拍出发仪式?”
花婧追问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急切。
她想离他更近,想真正看到他在战场上的样子。
陈岚用做了一个环视的动作,示意食堂里所有的记者:“不光你们,其实我们这些所谓的老记者,也都一样。”
她放下餐具,表情变得严肃了一些。
“至少得等到环线战场清理完成,建立起相对稳固的后方通道和补给点。否则,贸然深入冰原,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环线?”旁边阿琳好奇地插嘴,脸上带着困惑,“北极这么大,还有环线的吗?我只听说过长城防线。”
“有的。”陈岚肯定地点点头。
说话间从随身的采访包里掏出一张折叠起来的地图。
小心地在桌面上摊开。
这是一张联邦军部特制的北极战场俯视战略地图。
地图只是绘制了一个大概。
因为特殊颜色和等高线的设置。
整个广袤的北极轮廓看起来有几分像一个戴着兜帽的人头像。
陈岚纤细的手指,精准地点在了那头像中心偏下的位置。
那里,被一个猩红的五芒星符号所占据!
“这里。”陈岚的声音带着一丝凝重,“就是命鬼在北极的大本营,它们最高指挥中枢所在,骸骨王庭的位置。”
接着,她的手指没有停留。
顺着地图上那条暗红色线条移动。
这条红线,沿着那兜帽下沿的轮廓,蜿蜒曲折地勾勒出一个并不完全规则的环形。
“而这里。”陈岚的手指重重地点在那条猩红的环形线条上。
“就是环线,也就是目前我们人类联军与命鬼大军反复争夺,厮杀最为惨烈的前线。是无数主战场,次级战场串联起来的一条死亡环线,它将骸骨王庭及其核心控制区,与北极外围相对安全的区域隔离开来。”
“破晓之城这次的目标,寒骨峡湾战场。”
陈岚的手指沿着猩红环线移动,最终停在一个用交叉刀剑标记的节点上。
“就在这里,环线西北段的一个关键支撑点。方队长他们,就是要杀穿冰原,支援那里,甚至打过去,将环线向前推进。”
陈岚收起地图,看着若有所思又带着一丝忧虑的花婧和阿琳:“所以,耐心点,小姑娘们。”
“等破晓的利刃撕开命鬼的防线,等环线战场在我们的战士脚下变得相对安全,就是我们这些记录者,真正踏上那片冰原的时刻。”
“在此之前,好好磨练你们的本事。”
“活着,才能看到你想看的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