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声惊呼,瞬间引得所有记者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楚狂澜身上。
充满了惊愕和好奇。
这铁塔般的凶悍战将,居然朝着他们这边喊媳妇?
人群中央的花婧听到这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小脸腾地一下红透了,连耳根都染上了红霞。
她深吸一口气,鼓起莫大的勇气。
低着头,从人群中快步走了出来。
楚狂澜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到了近前。
看着红着脸走到自己身前的花婧,他眼里没有预想中的怒火,只有满满的心疼和惊诧。
他下意识想伸手去碰碰她冻得发红的脸颊。
又顾忌自己手上可能沾染的血污,大手停在半空。
“媳妇,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应该在破晓之城吗?”
楚狂澜的声音压低了,带着急切和担忧。
花婧红着脸解释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原本大家也没听到什么消息,但上头突然让我们过来,我就跟着过来了。”
听见这句话,楚狂澜满脸苦笑说道。
“这里是最前线,是马上要拼命的战场,很危险的!”
花婧抬起头,清彻的眸子里映着楚狂澜焦急的面容。
脸上的红晕未退,但却严肃起来:“我知道呀...我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你不需要管我的。”
她挺起胸膛。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成熟。
“我是联邦北极战区新闻署特派前线纪实报道组的战地记者,我有我的职责。”
话音刚落,阿琳已经从后面笑嘻嘻地走了上来,一把搂住花婧的肩膀,对着楚狂澜促狭地眨眨眼:“喂喂喂,楚大队长,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地道了!我们小花的安全自有我们新闻署的护卫队负责,用不着你操心。再说了...”
她故意拖长了调子,促狭地看着花婧,“我们小花当初可是为了能离你近点,才千辛万苦申请加入战地记者队伍的,你可别乱说话打击我们小花的积极性啊。”
楚狂澜被阿琳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
看着花婧那又羞又急却异常倔强的眼神。
满腔的担忧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
他终究是拿她没办法。
他抬起那只布满老茧和细碎伤疤的粗糙大手,这次没有再犹豫,带着万分的温柔,笨拙地揉了揉花婧戴着厚厚防寒帽的脑袋。
声音低沉而郑重:“那...你们一定要跟紧护卫队,千万小心点。别乱跑,听见没?”
“知道啦!楚大队长!”
阿琳抢着回答,笑嘻嘻地搂着还在害羞的花婧,转身就往记者队伍里拖。
“走啦走啦小花,别耽误人家办正事。”
等回到人群中
记者群里顿时爆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
刚刚楚狂澜对花婧的称呼是什么,他们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花婧被阿琳搂着,红着脸埋着头,根本不敢看周围。
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心里却像浸了蜜糖一样甜丝丝的。
毕竟楚狂澜那句称呼等于直接在他们同事面前官宣了。
楚狂澜看着花婧羞怯的样子。
嘴角也忍不住咧开一个傻乎乎的弧度。
就在这时,指挥厅门口又走出几道身影。
方青禹一身星点劫晶作战服纤尘不染,神色平静。
韦半梦清冷如霜。
陆九渊则一脸促狭的笑意看着楚狂澜。
“哟,楚队,这是...尘埃落定了?”
陆九渊几步上前,胳膊肘不轻不重地撞了楚狂澜一下,眼神瞟向花婧的方向,学着楚狂澜的语气调侃。
“刚刚那声媳妇,我们可在里面听得真真儿的。”
方青禹嘴角也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看向楚狂澜。
楚狂澜挠了挠后脑勺,平日里战场上杀伐决断的悍将,此刻竟显出几分罕见的憨厚和不好意思。
他点点头:“嗯,上次去不义之城之前,我就跟她说了,如果我楚狂澜能活着回来,就向她求婚。她...她也答应了。”
“好小子。”陆九渊怪叫一声,猛地扑上去,手臂熟练地锁住楚狂澜的脖子,用力勒了勒,佯怒道。
“行啊你,求婚这么大的事,居然藏着掖着,没喊兄弟们喝酒庆祝也就算了,回头结婚要是敢不请我们,你小子就等着吧!”
楚狂澜被勒得龇牙咧嘴,却半点没有反抗的意思,反而嘿嘿傻乐起来:“那不能!那肯定不能,我跟婧儿说好了,等这场该死的战争彻底结束,咱们就风风光光地办!到时候...”
他环视着方青禹等人,眼神真挚。
“你们一个都跑不了,都得来给我当伴郎,给婧儿当伴娘。”
风雪似乎也被这份铁血柔情冲淡了几分寒意。
在众人难得,带着对未来期许的欢笑声中悄然消散。
花婧远远听到楚狂澜的话。
虽然羞得不敢抬头。
嘴角却抑制不住地高高扬起。
短暂的温情插曲过后。
据点内肃杀的军号再次低沉响起,穿透风雪。
“集结——!!!”
六万大军迅速从休整状态脱离。
无论是靠在骨墙上闭目养神的,还是正兴奋地擦拭武器的。
亦或是裹着命鬼皮酣睡的战士。
闻令即动!
深蓝与暗灰的洪流在极短的时间内。
于据点门口那片被清理出的巨大空地上再次汇聚。
这一次,队伍的后方多了一支特殊的尾巴。
战地记者们。
或许是他们的镜头存在带来了激励。
或许是大军即将踏上通往骸骨王庭的最后征途。
战士们的精神面貌显得格外昂扬。
记者们扛着沉重的设备,手指冻得有些僵硬,却兴奋地不断按动快门。
咔嚓!咔嚓!
镜头捕捉着这壮阔而肃穆的出征画面。
猎猎飘扬的破晓星穹战旗,战士们武器上闪烁的寒光。
一张张写满坚毅与战意的面庞。
楚狂澜扛着他那标志性的巨剑,站在破晓第一战团的最前方。
他目光扫过记者群,精准地找到了花婧的位置,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甚至还特意挺了挺胸膛。
朝着花婧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用眼神示意:“多拍几张,帅的!”
花婧正透过长焦镜头看着他,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显摆弄得哭笑不得,忍不住隔着风雪朝他翻了几个白眼。
这充满生活气息的小互动被旁边的阿琳敏锐地捕捉到。
立刻又引来记者们一阵善意的低笑。
“开拨——”
随着姬无涯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如闷雷滚动。
深蓝与暗灰的洪流,迎着愈发狂暴的风雪,向着冰原更深处,向着第七个命鬼据点,滚滚而去。
记者队伍在二十名精锐护卫战士的保护下,紧紧跟在主力部队后方。
看着前方大军在如此恶劣环境下依旧保持着高速且整齐的行进。
记者们心中无不凛然。
“这速度...也太快了!”
一名资深记者喘着气,努力跟上队伍,对着旁边的陈涛组长低声道,“他们刚刚才打完一场硬仗,现在又要急行军赶往下一个战场,接着还要立刻投入战斗...这身体和精神负荷,恐怕不是我们能想象的。”
陈涛组长神色凝重地点点头。
一个多小时后。
风雪中,第七据点的狰狞轮廓在灰白色的地平线上若隐若现。
那是由无数白骨和黑色岩石堆砌而成的堡垒。
大军在距离据点数里外停下。
方青禹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升上高空,星眸深邃。
扫视着下方的据点及其周围广袤的冰原。
片刻后,他身形下落,声音清晰地传入韦半梦和姬无涯耳中:“无高阶存在,按原计划。”
命令瞬间下达。
“第一至第五战团,左翼包抄!”
“第六至第十战团,右翼迂回!”
“寒骨峡湾混编兵团,中央突破!”
“封锁外围,截杀溃兵,杀——!!!”
震天的喊杀声撕裂了风雪的呜咽。
六万大军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捅进冰冷的黄油。
瞬间将整个据点外围撕扯得支离破碎。
记者们被护卫队带到一处相对安全的高地,手中的摄像机,相机镜头早已对准了战场。
然而,透过取景框看到的景象。
却让所有经验丰富的战地记者都陷入了震惊和茫然。
预想中命鬼凶悍抵抗,人类战士浴血搏杀,双方犬牙交错的惨烈拉锯战并未出现。
出现在镜头里的。
是一场彻头彻尾,一边倒的屠杀!
只见破晓的战士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配合默契到了极点。
刀光剑影闪烁间,同阶的命鬼往往一个照面就被斩断肢体,洞穿要害。
一名二阶巅峰的破晓武者,手中长刀裹挟着炽烈的气血真意,悍然劈向一头同样二阶巅峰,体型庞大如熊的命鬼。
那暴君咆哮着挥动巨爪格挡,预想中的金铁交鸣并未出现。
刀光如同切过朽木,巨爪连带半条臂膀瞬间离体飞起。
武者身形如电,刀光顺势上撩,暴君狰狞的头颅便已冲天而起。
污血喷溅,武者看都不看,已然扑向下一个目标。
动作行云流水。
而在这场屠杀中。
楚狂澜的身影无疑是战场上最耀眼的焦点。
如同人形凶兽,冲在整个中央突破集群的最前方。
那柄巨剑在他手中轻若无物,每一次横扫,前方扇形区域内的命鬼,都成片成片地倒飞出去。
污血和破碎的骨甲内脏在空中泼洒。
他根本不需要任何花哨的招式,纯粹的力量碾压。
所过之处,生生犁出一条由命鬼残骸铺就的血肉通道。
他口中还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既是鼓舞士气。
更像是在向后方高地上的某个人宣告他的勇猛。
“我的天...”
阿琳举着相机的手都在微微颤抖,忘了按快门,喃喃自语.
“这...这真的是命鬼吗?这跟我们以前拍过的战斗...完全不一样啊!”
“同阶无敌...甚至碾压...”
旁边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记者声音干涩,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
“一直以来,不都是命鬼凭借更强的体魄和诡异能力压制同阶人类吗?需要数人配合才能艰难击杀一头,可在这里...完全反过来了!”
花婧的镜头紧紧追随着楚狂澜那道狂暴的身影。
看着他巨剑挥舞,看着他势不可挡,看着他浴血奋战...
她的心跳得飞起来。
手指却无比稳定,不断地按下快门。
这一刻,职业的冷静与内心翻涌的骄傲。
让她只想将这个男人最勇猛无畏的一面。
永远地记录下来。
战斗结束得比预想的更快。
仅仅两个小时出头,据点内数万命鬼便被彻底肃清。
嘶吼声彻底平息,只剩下人类战士粗重的喘息和清理战场的呼喝。
硝烟混合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气弥漫在据点上空。
记者们放下手中的设备,面面相觑。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极致的震撼和一种....茫然过后的巨大兴奋。
“伤亡...你们看到有人阵亡吗?”
陈涛组长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着翻腾的心绪,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道。
众人纷纷摇头。
“我这边,只看到几个轻伤的,包扎一下又冲上去了。”
“我好像看到有个战士被命鬼的酸液溅到胳膊,灼伤了,但没死。”
“我这边也是,没有看到阵亡的...”
他们将各自观察到的信息快速汇总。
最终得出一个让他们心脏狂跳的结论。
在这场歼灭数万命鬼的据点攻防战中。
拥有六万大军的破晓联军。
仅仅付出了三人阵亡,数百人轻伤的代价。
几万比三!
这个战损比,狠狠砸碎了记者们长久以来对命鬼战争的固有认知。
他们习惯了报道胜利背后沉重的牺牲。
习惯了用悲壮的笔触描绘英雄的陨落。
然而眼前这场纯粹到近乎屠杀的胜利,带来的不是悲悯。
而是一种近乎宣泄的狂喜!
“快!快把素材整理好!备份!加密!”
陈涛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带着破音,“这些画面!这些数据!一旦发回去,绝对!绝对能震惊整个联邦!让所有人都看看!命鬼,不是不可战胜的!我们人类,也能打出这样的碾压之战!”
记者们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开始检查设备。
脸上洋溢着难以言喻的亢奋。
他们已经预见到这些素材将掀起怎样的风暴。
然而,就在记者们沉浸在记录胜利和畅想未来的兴奋中时。
据点内再次响起了急促而低沉的军号。
呜——呜——呜——
紧接着,是各级军官此起彼伏的吼声:
“集合!全体集合!”
“动作快!别磨蹭!”
“携带好战利品,准备出发!”
刚刚结束战斗,甚至还没来得及坐下好好喘口气的战士们。
没有丝毫抱怨,立刻以惊人的效率再次汇聚。
深蓝与暗灰的潮水。
迅速涌向据点出口。
记者们都懵了。
“这...这是要去哪?”
阿琳拉住旁边一个正带着一块命鬼材料往外跑的破晓战士,急切地问道,“据点不是已经清理完毕了吗?”
那小战士看起来也就十八九岁。
脸上还带着战斗后的潮红和一丝稚气,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他停下脚步,胸膛下意识地一挺,带着一股源自骨子里的骄傲,语速飞快地解释道:“当然是去清理下一个据点啊!你没发现我们根本没什么伤亡吗?大家状态正好着呢!方神说了,兵贵神速,趁着那群畜生还没反应过来,咱们得抓紧时间,一鼓作气,把剩下的骨头全给它砸碎喽!嘿嘿!”
说完,他也不等阿琳反应,扛着他的战利品。
一溜烟地汇入了开拔的洪流中。
只留下一群记者在风雪中凌乱。
“下一个...据点?”
一位记者茫然地重复着,下意识地看向陈涛组长。
陈涛看着那支沉默而迅捷地再次开拔,融入风雪的大军。
脸上最初的震惊慢慢化作了然,随即是更深的敬佩和一丝热血被点燃的灼热。
“他说得对...他们根本没把眼前这点战果当成终点。他们的目标是直捣黄龙!是骸骨王庭!跟上!都跟上!记录下这一切!记录下这支铁军是如何撕碎黑暗的!”
记者队伍连忙在护卫队的催促下,再次跟随着大军前进。
这一次,他们的心情截然不同。
最初的震撼和茫然被一种颠覆性的亢奋所取代。
长久以来,他们报道战争,总是伴随着牺牲和沉重。
他们习惯了用沉重的笔调描述胜利的代价。
那种憋屈感,如同巨石压在心头。
而今天,在亲眼目睹了一场近乎零伤亡的碾压式胜利后。
在看着这支军队不知疲倦地连续作战后。
名为热血的东西,在他们体内猛烈地喷发出来。
接下来的行军和战斗。
如同被按下了加速键。
第八个据点,大军合围,摧枯拉朽,一个半小时攻陷。
记者们的镜头记录下战士们如同潮水般淹没敌阵。
楚狂澜巨剑劈开冰岩堡垒大门的震撼瞬间。
第九个据点,地势险要,易守难攻。
姬无涯老将军亲率精锐,如同尖刀般凿穿防线。
配合两翼破晓军团的迅猛穿插,两个小时荡平!
记者们拍下了老将军白发染血。
斩马刀劈碎霜牙巨兽头颅的英姿。
第十个据点,一望无际的冰原上,命鬼试图依靠数量优势进行野战阻击。
结果在破晓军团严密的战阵和寒骨峡湾老兵稳固的防御面前。
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围猎与歼灭战。
仅仅两个小时十五分钟。
荒原上便铺满了命鬼的尸体。
当第十个据点中央那座标志性的,由无数白骨堆砌的指挥塔轰然倒塌,宣告着倒数第二个外围据点被彻底拔除时,整个大军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战士们疲惫的脸上洋溢着巨大的兴奋和自豪。
互相捶打着肩膀,分享着缴获的命珠和材料。
据点内充满了胜利的喧嚣。
记者们同样兴奋不已,穿梭在战士和堆积如山的命鬼尸体之间,贪婪地捕捉着每一个胜利的瞬间。
花婧的镜头扫过楚狂澜。
他正靠在一面残破的骨墙上,一边啃着冰冷的肉干补充体力。
一边跟旁边的林康和耗子大声说笑着。
脸上是酣畅淋漓的痛快。
花婧忍不住嘴角上扬,刚想按下快门,楚狂澜似有所感,猛地转过头,精准地找到了她的镜头,咧嘴一笑,露出沾着肉屑的白牙,还比了个笨拙的剪刀手。
“傻样...”
花婧低声啐了一口,脸颊微热。
却还是“咔嚓”一声。
将这个瞬间定格。
楚狂澜看到花婧拍完,立刻大步走了过来。
巨剑随意地插在脚边的冻土里。
“累不累?”
他声音放柔了些,带着关切。
花婧摇摇头,晃了晃手里的相机:“不累,看你们打仗跟砍瓜切菜似的,比我们走路还轻松,有什么好累的。”
她看着楚狂澜脸上沾染的污血和冰渣。
下意识地抬起手想帮他擦掉,又觉得不好意思,手停在了半空。
楚狂澜却嘿嘿一笑,主动把脸凑了过去:“没事,擦吧,都是畜生的血,脏是脏了点,但没毒。”
花婧脸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但还是从厚厚的防寒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干净的纸巾,仔细地帮他擦拭着脸上的污迹。
楚狂澜则微微低着头,任由她动作。
眼神温柔地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颊。
“嘿嘿,拍到了拍到了!”
阿琳不知何时又凑了过来。
举着相机对着两人一顿猛拍。
“战地爱情故事!绝对头条!”
花婧羞得赶紧收回纸巾。
楚狂澜则毫不在意,反而得意地挺了挺胸膛。
就在这时,方青禹等人从临时清理出来的指挥点走了出来。
方青禹的目光扫过正在休整的大军和远处骸骨王庭方向的最后一片阴影。
轻轻拍了拍正傻笑着的楚狂澜的肩膀。
“行了,时间差不多了。最后一个地方,走吧。”
楚狂澜立刻收敛笑容,神情瞬间变得肃杀而专注。
他朝着花婧用口型无声地说道:“走了,媳妇。”
花婧用力点了点头,将所有的担忧和不舍都压在心底。
朝他挥了挥拳头,示意加油。
阿琳一把搂住花婧的肩膀,半拖半拽地把她拉回记者队伍,无奈又好笑:“行啦行啦,恋爱脑收一收,最后一场大戏了,赶紧多拍点好东西,这可是通往骸骨王庭的最后一战!”
记者们迅速收拾心情,再次扛起设备。
跟随着开拔的大军,带着前所未有的亢奋和期待。
朝着风雪尽头那片骸骨王庭的方向,再次踏上征途。
与此同时。
在方青禹大军即将踏足前往最后一个据点时。
第十一个据点的指挥大厅内。
这里的光线昏暗,墙壁上镶嵌着燃烧着绿色火焰的灯盏,将十几道或坐或立的扭曲身影投射在粗糙的骨壁上。
它们形态各异,有的覆盖着厚重甲壳形如巨蝎。
有的如同枯木缠绕着幽绿鬼火。
但无一例外,身上都散发着强大而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大厅中央,一个身形佝偻,脸上覆盖着如同千年老树皮般层层叠叠褶皱的老者命鬼,正用嘶哑干涩的声音汇报着。
“...禀告诸位王上,根据阵纹反馈,目前血气能量凝聚进度,仅完成了百分之二十一。距离启动门扉所需的最低阈值,还差百分之七十九,换算成低等血脉命鬼的生命精粹,至少还需要献祭三百万以上的数量。”
这个数字让大厅内的空气又凝重了几分。
枯皮智者继续说道:“然而,目前除了方青禹所部这条路线,以其匪夷所思的推进速度为我们提供了可观的气血进度外,其他几条人类推进路线上的战况进展缓慢!石敢当,赵海峰所部推进迟滞,遭遇的抵抗远超预期,他们自身伤亡不小,但击杀我方低阶兵源的数量远远达不到预期。”
它顿了顿,声音更加低沉:“若仅依靠其他路线缓慢补充,想要填满这百分之七十九的巨大空缺,所需时间恐怕将远超我们最初的预判,也远超族里所能忍耐的极限。”
“因此,老朽斗胆建议,立刻将其他所有战线上尚未被人类缠住,可调动的低阶血脉部队,不计代价,全数调集至这里,集中于此,作为最后的薪柴!”
它的话音落下,大厅内陷入一片死寂。
只有惨绿火焰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集中三百万低阶于此?”
一个覆盖着暗青色岩石肌肤,形如矮壮堡垒的王族瓮声瓮气地开口,声音带着疑虑,“数量如此庞大,方青禹的部队能吃得下吗?”
话音未落。
旁边一个浑身流淌着粘稠黑油,形态如同不定形淤泥的命鬼王族发出一声嗤笑。
“噗嗤...”
打断了磐石巨灵的话:“老四,你会不会有点太小瞧方青禹了,三百万低阶杂兵而已,堆起来是吓人,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不过是土鸡瓦狗!你忘了?他可是近几百年来,唯一一位成功修成无敌法的人族。”
“杀起杂兵来,效率恐怕比我们想象的还要恐怖!我倒是担心...”
污沼之主蠕动着身体,发出咕噜声,“...方青禹会不会者为了保存他手下那点精锐,干脆下令暂缓进攻,等后面那些慢吞吞的人类联军上来一起啃这块硬骨头?”
“真要拖下去,那族里的怒火...我们可承受不起!”
这话戳中了所有王族心中最深的忧虑。
它们不怕方青禹能打,就怕他不打!
拖得越久,族里的耐心就越少。
在座的各位,虽然是王族,但也扛不住族里的怒火。
大厅内的气氛更加压抑。
“污沼说的,不无道理。”
坐在上首主位,一个身形最为高大,头颅似猛犸却生着三对猩红复眼的王族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滚动。
“我们必须确保方青禹踏入这里,并且必须让他觉得有把握快速吃掉我们准备的这份大礼,不会轻易撤退。同时...还要让他手下的伤亡,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
这要求听起来近乎矛盾。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笼罩在阴影中,声音飘忽不定的王族冷冷道:“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我们留下,亲自坐镇。”
此言一出,大厅内瞬间一片沉默。
他们如果要聚集的话,确实可以足足聚集上百位王族。
相当于上百位四阶!
这股力量,怕肯定是不怕的啊。
但问题是...
方青禹拥有秒杀他们的能力。
真要一起拖住的话,哪怕真的能拖住,但谁能说自己百分百在方青禹手底下不死。
上次截杀,四位只回来两位。
死的那两位还是被瞬秒的。
而他们可是高贵的命鬼王族...
没有谁会想死。
大厅瞬间陷入沉默
直到好一会儿,
为首的那一位猛犸王才睁开那三对猩红的复眼说道。
“黑爵大人,和其他兄弟都确认了。”
“这是最终方案,不容更改。诸位,准备迎接客人吧。为了王族,为了门扉的开启!”
“为了王庭!为了门扉的开启!”
大厅内,十几位王族,无论心中是否还有恐惧。
此刻都只能压下所有杂念,齐声低吼。
它们知道,最终的血色盛宴,即将在这最后一处据点,断脊之门上演。
而它们,既是盛宴的筹办者。
也可能成为盛宴上的祭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