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涧市。
清晨的阳光带着暖意，透过落地玻璃窗，洒满了晨风武馆的演武大厅。
空气中弥漫着新刷油漆的味道，汗水的气息。
以及一种蓬勃向上的朝气。
馆主郑琳，一身干练的藏青色武道服，看起来三十许岁，风韵犹存，眉眼间带着满足的笑意。
她抱着双臂，站在演武厅侧面的高台上。
目光扫视着下方。
近千名新入馆的学员，穿着统一的白色练功服，在数十名资深教练的口令下，正一丝不苟地练习着最基础的桩功。
动作虽显稚嫩。
但一张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认真和向往。
自从她当上馆主，特别是因为方青禹这位金字招牌的存在，晨风武馆的发展可谓一日千里。
联邦的扶持政策，神管局的资源倾斜，各种广告代言机会纷至沓来。
钱，修炼物资，名声...
应有尽有。
这让她有底气将武馆规模一再扩大。
硬件设施更新换代，师资力量不断增强。
如今的晨风武馆，已是清涧市当之无愧的第一大武馆。
这份荣耀和成就感。
让郑琳每天都充满干劲。
而方青禹，就是这块招牌最耀眼的光环。
不知有多少超凡者家庭，在了解到方青禹是从这个小小的地方武馆走出去的之后。
毫不犹豫地将自家天赋不错的孩子送了进来。
他们看中的不是武馆传授的功法。
就是想沾沾什么玄学。
这倒是很正常。
毕竟哪位家长没有想过望子成龙呢。
这些超凡二代的到来，不仅提升了武馆的整体素质，也带来了更多的人脉和隐性资源。
当然，郑琳并未因此忽视普通人。
武馆的大门依旧对所有向往武道的人敞开。
基础班，正式班，精英班...
层级分明，学费合理。
眼前这上千名新学员。
大部分都是怀着成为下一个方青禹的基础班学员。
看着这生机勃勃的景象。
郑琳心情舒畅，忍不住轻轻哼起了小调。
武馆的未来，一片光明。
就在这时，武馆厚重的玻璃大门被推开，两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穿着时尚休闲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他们脸上带着兴奋的红晕。
嘴里还在热烈地讨论着。
“...我超，那特效，绝了！根本看不出是CG！尤其是最后那场冰原大战，千军万马对冲，那气势！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其中一个高个青年手舞足蹈地说着。
“对对对！”他的同伴，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连连点头，激动地推了推镜框，“场景真实度太高了！而且你发现没？那些群演，不对，那些演员！每一个人的表情都超真实！绝望，忿怒，决绝...”
“感觉他们真像是在战场上搏命！特别是那个演联邦军官的老演员，被熔岩吞没前那个眼神...嘶！”他回味般地咂咂嘴。
“老演员演技好正常！”高个青年反驳道，“最让我炸裂的是主角！那个叫方青禹的演员！以前没见过啊，新人？那一句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卧槽！那眼神！那语气！配上他额头上突然冒出来的发光犄角...我特么差点从椅子上蹦起来！太燃了！还有后面劈出的那一刀...我的天，感觉整个影院都要被劈开了！那特效，绝对是世界顶级！不知道得烧多少钱啊！”
他夸张地比划着。
“特效是牛！但我觉得情绪巅峰不是那儿！”
眼镜青年争辩道，眼中闪着光。
“是结尾，那个演洛神的女演员，太仙了！气质无敌！最后她飞上天，浑身冒蓝光，然后说出那句今日，我洛清涟，将以洛神之名...宣告北极再无命鬼的时候...我眼泪唰就下来了！虽然知道是假的，但就是忍不住！燃哭了！结果...结果特么的她就没了？！”
“狗日的编剧！狗日的导演！那么好看的洛神就这么写死了！太刀了！不行，我得去论坛上给编剧寄刀片。”
两人旁若无人地大声讨论着。
声音在空旷的武馆前厅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沉浸在对电影的狂热回味中，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环境。
而高台上，原本带着满意笑容看着学员练功的郑琳，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方青禹？
洛神？
北极再无命鬼？
特效？演员？
这几个词汇冲入她的脑海，让她一时间有些发懵。
她下意识地走下高台，朝着那两个年轻人走去，眉头紧锁。
郑琳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你们刚才说...方青禹拍电影了？还有洛神？是什么新上映的大片吗？”
两个年轻人这才注意到馆主郑琳，立刻收敛了一些。
高个青年热情地回答道：“是啊馆主，您还没看吗？就是昨晚刚首映的超级大片！叫《破晓：冰原之誓》！网上都刷爆了，特效剧情演技都拉满，尤其是演方青禹那个新人，简直了，跟真的一样！还有洛神...唉，可惜了。”
眼镜青年也补充道：“对对，据说投资超大，场景全是实拍加顶级特效，战争场面比环太平洋还猛！讲的就是北极前线大战命鬼的故事，特别热血，特别悲壮！馆主您这武馆...咦？”
他忽然注意到武馆墙壁上挂着，方青禹穿着学员服练功的巨幅照片。
又看了看郑琳，惊讶道，“馆主，您认识方青禹？照片上这个？跟电影里那个主角...有点像啊？是亲戚吗？还是武馆请的代言？”
郑琳看着照片上少年时期眼神坚毅的方青禹。
又听着年轻人对电影绘声绘色的描述。
一个荒谬绝伦却又让她心脏骤停的念头，猛地窜了出来。
回想起许久没关注的神管局APP。
郑琳没回答两个学员的问题，只是摆了摆手，让两人去训练了。
自己则是掏出手机。
打开了神管局APP...
第一眼，便看到了那猩红的倒计时。
......
与此同时。
另一边。
破晓之城那高耸的城门在漫天风雪中沉默矗立。
城门外，此刻却不再是往日进出的喧嚣。
而是被一片望不到尽头的人潮占据。
寒风卷着细碎的雪沫，抽打在每一张焦急等待的脸上。
没有人抱怨，甚至很少有人交谈。
压抑的寂静笼罩着这片区域。
他们大多是破晓军团出征将士的家人。
父母紧握着身旁孩子冰凉的小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目光死死盯着风雪弥漫的远方地平线。
妻子们紧紧裹着御寒的围巾，冻得通红的脸上写满了忧虑与期盼。
怀里抱着的婴儿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沉重，不安地扭动着。
还有白发苍苍的老人，拄着拐杖。
固执地站在寒风最猛烈的前排。
除了这些心悬一线的家属，人潮中还有另一部分人。
他们穿着风格各异但都价值不菲的厚实防寒服。
神情复杂地打量着这座巍峨而陌生的钢铁之城。
他们是近期从联邦其他城市迁移过来的居民，有些是慕方青禹之名，寻求庇护。
有些是嗅到了北极即将剧变的风向，提前布局。
还有些则是被破晓之城展现出的强大实力和独特秩序所吸引，拖家带口来此寻求新的可能。
此刻，他们也混杂在人群中。
时间在无声的等待中流淌，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
终于，在人们望眼欲穿的目光几乎要凝固时。
风雪深处，灰白的地平线上。
出现了一道模糊的黑线。
“回来了！回来了！”
不知是谁。
用嘶哑的声音激动地喊了出来。
这一声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打破了死寂。
人群骚动起来，踮脚的，往前挤的，试图看得更清楚。
方青禹走在最前面。
后面跟着的，是快7万...大军。
姬无涯死了，原本驻守在寒骨峡湾，跟方青禹他们一同前往讨伐骸骨王庭的几万大军。
在决战结束之后，洪启天没有安排。
上面也没有发下任何指令。
于是这几万大军就直接跟着破晓大军，稀里糊涂地跟着方青禹他们一起回来破晓之城了。
方青禹也自然乐得，没有不接受的道理。
这几万老兵，能在那么艰苦的条件下，驻守那么多年，都是身经百战的老手。
都是相当珍贵的人才。
不要的人才是傻子。
深蓝色的破晓军团制式作战服率先刺破风雪，出现在视野中。
然而，紧随在破晓军团深蓝色洪流之后的景象。
却让城门口所有人都愣住了，窃窃私语如同涟漪般迅速扩散开来。
“那...那是什么？”
“后面那些…不是破晓的人吧？”
“衣服不一样！是暗灰色的，看着好旧...”
“人数怎么多了这么多？！”
只见在破晓军团之后，是另一支同样庞大，沉默而肃杀的队伍。
他们穿着略显陈旧与冰霜痕迹的暗灰色制式作战服。
许多人身上还缠着渗血的绷带，脸上刻满了风霜与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沉静。
这支庞大得远超预期的队伍，在深蓝与暗灰的交织中，缓缓推进到了城门口。
原本就拥挤的人群下意识地向后退开。
让出一条更为宽阔的通道。
惊疑不定的目光在深蓝与暗灰之间来回扫视。
方青禹走在整个大军的最前列。
星点劫晶作战服在风雪中依旧纤尘不染，只是眉宇间带着长途奔袭和连番大战后的深深疲惫。
他自然也看到了城门这乌泱泱，远超预期的迎接人群。
眉头下意识地微微一蹙。
他停下脚步，侧过头，下意思将目光投向身旁落后半步的韦半梦，带着一丝询问。
怎么回事？
回来前没听说有这个迎接环节啊。
韦半梦清冷的脸上同样掠过一丝意外。
她迅速环视了一眼这黑压压的人群，特别是那些眼含热泪，焦急寻找着亲人身影的家属们。
她立刻明白了，这完全是民众自发的行为。
是胜利消息传开后，对凯旋将士最朴素也最真挚的情感表达。
她微微倾身。
压低的声音清晰传入方青禹耳中：
“你简单说两句就行，，别影响了大胜后的气氛。”
方青禹了然地点点头，转回身，面向黑压压的人群。
他刚想开口，但还没说话...
“方神！！”
人群中不知何处，一个激动到破音的年轻声音猛地炸响，带着无比的狂热。
“您太帅啦，电影里帅炸了！”
这一声如同点燃了引信。
“方神！！”
“方队长！！”
“电影太棒了！！”
“那一刀！！！”
山呼海啸般的呼喊瞬间淹没了方青禹刚想出口的话语。
成千上万张兴奋的脸庞在眼前晃动，无数手臂高高举起。
赞美，崇拜，激动，如同汹涌的浪潮扑面而来。
方青禹站在浪潮中心，神色明显一滞。
电影？什么电影？
他下意识地微微歪了下头，眼中第一次流露出了清晰的茫然。
他们已经接近24小时没有休息了。
全在赶路。
根本没听过什么电影的消息。
看着眼前这狂热到失控的场面。
方青禹果断放弃了开口讲话的打算。
他深吸一口气，侧身再次对韦半梦低语，声音沉稳：
“接下来交给你，伤亡名单，抚恤，务必落实到位，一分钱都不能少。”
韦半梦神情一肃，郑重点头：“明白！”
方青禹不再停留，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原地。
只留下身后更加狂热的呼喊浪潮。
庞大的队伍长龙，在两侧人群的目光注视下，缓缓穿过高大的城门。
进入破晓之城内部。
城市主干道早已被清空，深蓝与暗灰交织的洪流沿着宽阔的街道。
最终汇聚到了城市中心那巨大的圆形广场。
广场中央。
韦半梦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悬浮而起，离地数丈。
寒风卷动着她深蓝色的作战服下摆，清冷的面容在广场四周建筑投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肃穆。
下方，是整齐列队，疲惫不堪却依旧努力挺直脊梁的数万将士。
以及跟随涌入广场，黑压压一片屏息凝神的民众。
随后韦半梦的声音清晰地传递到广场的每一个角落：
“破晓军团，此战出征将士，共计三万两千人。”
每一个字都清晰地敲打在下方所有家属的心上。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落针可闻。
一双双眼睛死死盯着空中的身影。
紧张得几乎要窒息。
韦半梦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阵列。
她停顿了片刻，才继续开口：
“其中，阵亡一千八百七十三人。”
听到这个数字。
很多人，眼里露出喜色。
因为这个数字，远比他们想象中的还要小得多。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的亲人很大改变可能还活着。
接着韦半梦微微提高了音量：
“受伤八千七百六十二人。所有伤员已得到妥善安置，后续治疗将由破晓之城全力保障。”
这条消息稍微冲淡了众人喜色。
因为受伤的话。
也得看受伤成什么程度。
如果是那种缺胳膊少腿的...
那对于他们来说也是一个噩耗。
“阵亡将士名单，抚恤细则，稍后将由专人逐一送达各位家属手中。”
韦半梦的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
“破晓之城，绝不会让英雄流血又流泪，每一分抚恤，都会准时，足额发放到位。”
她微微停顿，目光再次扫过下方疲惫到极点的将士阵列。
语气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体恤：
“哀悼仪式与嘉奖典礼，将在后续几日择期举行。我们凯旋的将士，此刻最需要的是休息。”
她的目光转向广场上的民众，声音清晰而坚定：
“他们，在冰原上浴血拼杀，守住了我们身后的家园。他们是当之无愧的英雄！请给他们一点时间，让他们先喘口气，睡个安稳觉。后续事宜，破晓之城会妥善安排，给大家一个交代！请诸位，先行回家等待消息！”
这番话合情合理。
广场上的议论声渐渐低了下去。
大多数民众都理解地点着头，低声应和着好、“应该的”、“让英雄们休息”。
“沈周。”
韦半梦的目光投向广场边缘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沈周立刻应声：“在！”
他毫不犹豫地按下了手中一个按钮。
嗡——
整个巨大的广场地面，瞬间亮起无数道纵横交错，深邃的蓝色光线。
光线勾勒出一个个精确的方形网格。
紧接着，站在阵列中的战士们脚下的地面。
无声无息地垂直下降。
深蓝与暗灰的身影随着平台迅速沉入地下，广场上密集的阵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疏。
几息之间，数万大军便消失在地面。
被直接运送至海底深处专为作战人员打造的休整与医疗区。
......
城主府顶层。
一间宽敞而布置简洁的休息室内。
厚重的隔音材料阻隔了外界的一切喧嚣，只有恒温系统发出轻微的嗡鸣。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茶香。
方青禹靠坐在柔软的皮质沙发里，手肘支着扶手，手指捏着眉心，闭目养神。
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部打开的平板电脑，屏幕定格在一张极具视觉冲击力的海报上。
冰原战场，硝烟弥漫。
一个额生璀璨星角，周身星光流转的身影正挥刀向天。
背景是无数狰狞的命鬼和远处巍峨的骸骨王庭。
海报顶端是醒目的电影名。
《破晓：冰原之誓》。
“噗...咳咳！”
一声压抑不住的闷笑从旁边传来。
方青禹放下手，面无表情地看向声音来源。
只见楚狂澜那铁塔般的身躯陷在另一张沙发里，正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憋笑憋得满脸通红。
旁边的陆九渊虽然努力维持着严肃，但嘴角也在疯狂抽搐。
就连一向清冷如冰的韦半梦，此刻也微微侧过头。
看向窗外，只是那紧抿的唇线和微微耸动的肩膀暴露了她的努力。
“想笑就笑，憋着不难受？”
方青禹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只是嘴角也跟着抽了一下。
“哈哈哈哈！”
楚狂澜终于忍不住，爆发出大笑，一边笑一边用力拍着沙发扶手。
“哎哟我的青子！不行了，哈哈哈！洪老头太绝了，要肖像权原来是干这个。”
他笑得前仰后合，差点从沙发上滑下去。
陆九渊也忍不住跟着笑出声，连连摇头：“洪老这一手，真是出人意料。不过剪得确实很震撼，战争场面也够大。”
韦半梦也转回头，脸上还残留着一丝未褪的笑意红晕，声音恢复了清冷，但眼底带着促狭：“票房应该会很好。洪老的目的，达到了。”
她指的是洪启天之前说的。
要用一场大胜来对冲恐慌，进行全民总动员。
方青禹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
看着屏幕上自己那被艺术加工得光芒万丈的形象，感觉有点牙疼。
早知道洪老头搞的是这个。
当时不应该这么快答应的。
起码要薅一些资源过来，不然总感觉自己有点亏啊。
笑过之后，气氛轻松了不少。
但很快又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楚狂澜抹了把笑出来的眼泪，身体坐直了些，粗犷的脸上笑容收敛，带着一丝唏嘘：“电影都放出来了，看来洪老头是真不打算再瞒着了。离捅破那层窗户纸不远了吧？”
韦半梦点点头，目光投向窗外灰蒙蒙的天空，语气肯定：“嗯。按三天时间来算，应该就是明天晚上了。”
休息室里重新安静下来。
轻松的气氛如同潮水般退去。
神明与命鬼的全面降临...
令他们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要不是方青禹带领着他们，修炼没有落下。
说不准现在他们已经被焦虑的情绪填充了。
方青禹的目光扫过在座的伙伴，打破了沉默：“你们的家人，都安排好了吗？到了吗？”
楚狂澜第一个接口，抬手看了看腕表，粗声道：“快了！刚收到传讯，家里的老头子老娘，还有我弟一家子，两个小时后就能到长城外，我待会儿亲自跑一趟去接他们。”
齐昊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爸妈他们估计得明天才能到。主要是我小姨，还有几个舅舅...跟我家关系很近，听说破晓这边安稳，也都拖家带口想过来，这人就有点多了。”
他脸上带着点忐忑，生怕给方青禹添麻烦。
“没事。”方青禹摆摆手，语气平和，“人多不要紧。破晓之城足够大，来了就是自己人，按规矩安排就是。”
他的目光看向其他人。
老秦沉稳地点头：“我父母和妻儿也已顺利抵达，安置妥当。”
韦半梦也轻轻颔首：“我爸妈还在安排迁移的事，应该就在这几天了。”
听着伙伴们家人的消息都算顺利。
方青禹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温和：“嗯，那就好。接下来的几天，都好好陪陪家人吧。该休息休息，该修炼也别落下。等倒计时结束，恐怕就没这么清闲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人都能感受到了那份压力。
众人神色一肃，齐声应道：“明白！”
短暂的团聚时光弥足珍贵。
楚狂澜率先站起身，瓮声瓮气地道：“行！那我去接老头子了！耗子，老秦，走，帮我搭把手搬行李去！”
他招呼着，风风火火地往外走。
其他人也纷纷起身，各自去安排与家人的团聚。
很快，偌大的休息室里，便只剩下方青禹一人。
空气中残留的茶香还未完全散去。
一种大战后的孤寂感悄然弥漫。
方青禹重新靠回沙发，闭上眼，似乎想抓紧这片刻的宁静。
然而，这份宁静并未持续多久。
他身侧的空间，如同投入石子的水面，无声地荡漾开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紧接着，一个穿着古朴黑袍，面容苍白如同古尸的身影，如同从水墨画中走出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沙发旁。
正是徐福。
他对着闭目养神的方青禹，深深一躬，姿态恭敬到了极点：“主人。”
方青禹没有睁眼。
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示意他汇报。
徐福的声音低沉而平直，没有任何情绪起伏：“城内信徒统计好了，神教徒大概有十分之一。”
这个比例在如今的环境下，并不算低。
他顿了顿，继续道：“其中，信仰狂热，比较极端的，大概有三万人。”
方青禹依旧闭着眼，只是微微颔首，表示知晓。
他沉默了几秒，才开口：“盯紧他们。特别是，倒计时结束之后。”
“是！主人！属下明白！”
徐福垂首应命，姿态谦卑。
汇报完毕，徐福并未立刻离开，似乎在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方青禹仿佛知道他心中所想，终于睁开了眼睛，那双蕴藏星河的眸子看向徐福，平静地问道：“这次收纳了多少？”
徐福似乎早有准备，立刻回答：“回主人，这边该死的人没那么多...目前只吸纳了三百多个。”
方青禹若有所思地用手指轻轻敲击着沙发扶手。
片刻后，他做出了决定，声音平淡：“这几天，你不用跟着我了。”
徐福猛地抬头。
枯槁的脸上似乎有一丝错愕。
方青禹看着他，继续道：“去联邦转转吧，那里该死的人多，我会让他们给你开绿灯的。”
徐福听着脸上露出欣喜。
随后噗通一声，五体投地：
“谢主人，属下必不负主人所望！”
说完，他又重重磕了两个头。
这才化作一道淡淡的黑烟，融入空气中，消失不见。
休息室彻底安静下来。
方青禹重新靠回沙发，目光落在茶几上的平板。
姜薇被旱魃带去了不义之城。
听说融合还没结束。
他拿起自己的手机，屏幕亮起。
锁屏界面上瞬间弹出几十条未读信息和通讯请求。
洪启天那部电影的影响力，显然远超他的想象。
认识的不认识的，有过交集或仅仅一面之缘的。
此刻都像约好了一样，信息轰炸而来。
“方队！电影看了吗？太燃了！！”
“青禹哥！我在电影院里看到你了！帅炸了！！”
“方青禹同学？我是你高中班主任王老师啊！真没想到你出息成这样了！电影拍得太好了！”
“方先生，恭喜电影大卖！我是星辉传媒的...”
“方神！收下我的膝盖！电影里那一刀简直绝了！”
……
信息五花八门，有祝贺的，有攀关系的，有纯粹表达崇拜的。
方青禹耐着性子，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滑动。
直接忽略掉大部分无意义的恭维和陌生号码。
他的目光停留在几个熟悉的名字上。
郑琳：“青子，你们在北极没事吧？”
看着这种信息。
哪怕仅仅是一句简单的问候，都让方青禹的心情好不上消息。
方青禹一条条回复着。
处理完这些，他放下手机，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破晓之城华灯初上。
护罩散发着柔和的蓝光，将风雪隔绝在外。
城内万家灯火。
显得倒是十分安宁。
不过，这也就是破晓之城能这样了。
除开北极的城市以外。
到了明天晚上，当保密期失效。
一旦洪启天宣布了这部电影是真的。
到时候...
可以预见。
整个世界会乱成什么样子。
但这已经跟方青禹没太大关系了。
方青禹端起茶几上已经微凉的茶，抿了一口。
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
该来的人，想保护的人。
此刻大多数都在破晓之城里。
当乱世来临之时。
要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去出头当英雄。
而是要先保护好自己想保护的人。
再去谈论大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