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被这一拐杖敲得脑袋嗡嗡作响。
不是因为疼痛,而是那刻在骨子里的服从命令本能被点燃。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双手死死抱紧了怀中冰冷沉重的盒子。
嘴唇翕动,那句可是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就在命令与不忍剧烈撕扯的瞬间...
四面八方,那些刚刚还在疯狂逼近。
刺激着所有人神经的命鬼嘶吼声,撞断树木的咔嚓声....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掐断了声源。
前一秒还是杀机四伏的喧嚣地狱。
下一秒就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这突如其来的安静。
比刚才的嘶吼更让人心悸。
正准备拼死阻击的战士们猛地刹住脚步,警惕地握紧武器,背靠着背,惊疑不定地扫视着周围墨汁般浓稠的黑暗。
张大山老人高举着拐杖,还保持着驱赶赵刚的姿势,也僵在了原地。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决绝的神情瞬间僵住。
参过军的他知道。
这种安静...
对他们来说不仅不是一件好事。
可能还是一件坏事。
就在这时。
“别发呆。”
一个平静的声音,如同初春化开的冰泉。
毫无征兆地在这片令人窒息的死寂中响起。
所有人,无论是战士还是老人。
都猛地循声望去。
就在他们队伍前方大约十米外,那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山林中。
毫无征兆地亮起了一点微光。
那光芒起初如同寒夜中骤然亮起的启明星。
光芒迅速扩大蔓延。
瞬间晕染开来,驱散了周围的黑暗。
将方圆数十米的山林映照得如同铺上了一层清冷的月华。
在这片突然降临,静谧流淌的星辉中央。
一道身影清晰地显现出来。
他穿着一件毫不起眼的深灰色连帽卫衣,帽子松松地罩在头上,遮住了部份面容,只露出线条清晰的下颌。
周身流淌着如同呼吸般起伏的星光。
将他映衬得如同从星河中走出的旅人。
他站在那里,姿态随意。
不过当战士看到他的面容是。
神色却是止不住一愣。
那张脸,对于清涧市,尤其是神管局和军队系统的人来说。
可以说是相当熟悉了。
“走。”
方青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呆若木鸡的众人。
最后落在赵刚脸上,再次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走!背上!立刻撤!!”
赵刚猛地一个激灵,从震撼中彻底回过神来。
“快!动作快!跟上方神!”
“王婶抱紧我!别松手!”
“张大爷,您扶稳了!”
战士们如同被打了一剂强心针。
之前因绝望而沉重到几乎迈不开的腿脚瞬间注满了力量。
将那些试图挣扎下来的老人重新稳稳背回背上。
张大山老人也被一名高大的战士不由分说地背了起来。
他张了张嘴,似乎还想说什么,但看着前方那道在星光中缓缓转身,朝着下山方向走去的背影,最终只是用力抿紧了嘴唇。
赵刚抱着冰冷的盒子,快步追上方青禹。
他刻意落后半步,目光复杂地看着方青禹那平静的侧脸。
忍不住开口:“方神,您...您怎么会在这里?”
他实在想不通,这位大人物,怎么会出现在他们这支几乎注定要覆灭的小队面前。
方青禹脚步未停,甚至连头都没侧一下,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来接你们出去的啊,还能为什么。”
赵刚顿时憨厚地挠了挠脑袋。
深吸一口气,挺直胸膛,语气变得严肃而沉重:“谢谢方神!这一次的任务,是我没处理好,差点害了大家,回去后,我一定主动向局里领罚!”
他指的是自己因处理老人撤离问题导致延误时机。
最终陷入重围的决策失误。
“嗯。”
方青禹不置可否地应了一声,没有安慰,也没有责备。
末日之下,优柔寡断的仁慈往往比直接的杀戮更致命。
赵刚能意识到这一点。
至少证明他并非无可救药。
有时候末日必先杀圣母就是这个原因。
队伍在星光笼罩下,沿着崎岖湿滑的山路快速下行。
气氛不再像之前那般沉重绝望。
那笼罩着队伍的星光不仅驱散了黑暗。
似乎也隔绝了山林间弥漫的阴冷死寂气息。
不到十分钟,前方豁然开朗。
盘山公路那冰冷粗糙的柏油路面出现在视野中。
几辆印有神管局标识,闪烁着微弱红蓝灯光的装甲运兵车正停在路边。
车旁站着几名焦灼等待的战士。
看到星光中涌出的人群,立刻激动地迎了上来。
“到了。”
方青禹在公路边缘停下脚步,周身的星光微微荡漾了一下。
似乎准备进行下一步动作。
“方神!请稍等一下!”
就在这时,赵刚抱着那个沾满泥污的长条盒子.
再次小跑着冲到方青禹面前.
脸上带着一丝紧张和郑重。
方青禹微微侧身,帽檐下的目光落在他怀中的盒子上,眉头几不可察地微蹙了一下。
“方神,这就是老人们守了很多年,拼死也要带出来的东西。”
赵刚将盒子双手托起,递到方青禹面前,语气带着一丝窘迫和不确定。
“但,我只是武者,实在看不出这到底是什么。老人们说关乎人族希望,可...可这...”
他顿了顿,看着盒子那其貌不扬甚至有些破旧的外表,硬着头皮说了下去。
“可这看着实在有点太旧了。交给您看看?如果真是什么宝贝,能帮上忙,那最好不过!如果不是,也好让老人们断了念想,省得他们再为这个拼命。”
方青禹没有立刻去接,星眸注视着赵刚:“这里面是什么?”
“报告方神,是一把刀。”
赵刚立刻回答。
“刀?”
方青禹眼中闪过一丝微芒,终于伸出右手,接过了那个沉甸甸的盒子。
入手冰凉,触感非金非木,异常坚韧。
盒子表面覆盖着已经干涸发硬的黑色淤泥,掩盖了它原本的材质和纹路。
在众人的注视下,方青禹左手手指在盒子边缘轻轻一划。
盒盖与盒身连接处那看似牢固的锁扣便无声无息地分离开来。
盒盖掀开。
一股混合着陈年水锈,淤泥和淡淡铁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盒内铺着早已腐朽发黑的丝绒衬垫。
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把刀。
正如赵刚所言,是一把长刀。
形制古朴,刀鞘似乎是由某种深色的木材制成。
但表面布满了龟裂和腐朽的痕迹,多处地方木纹已经剥落。
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材质。
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样貌。
刀柄同样陈旧不堪,缠绕的皮绳早已烂光。
只留下斑驳的金属握把。
上面覆盖着暗红色的铁锈。
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雕纹。
整把刀,从刀鞘到刀柄,都透着一股腐朽。
除了长度确实在一米五六左右,显得颇为修长外,再无任何特殊之处。
别说关乎人族希望。
就算是丢在旧货市场,恐怕也无人问津。
周围的战士和老人们看到盒子里的东西,眼神都黯淡了一下。
李狗蛋老人更是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角,脸上露出难以掩饰的失落和尴尬。
张大山也皱紧了眉头。
似乎在怀疑祖辈的遗言是否真的只是虚无缥缈的寄托。
“确实...旧了点。”
赵刚挠了挠头,有些讪讪地补充道。
然而,方青禹的目光却牢牢锁定在那把锈迹斑斑的长刀上,眉头越皱越紧。
随后转头看向赵刚:“这把刀,哪来的?”
张大山老人立刻挣脱了战士的搀扶,拄着拐杖,颤巍巍地走到方青禹面前。
没有丝毫犹豫,挺直了佝偻的腰背。
对着方青禹深深鞠了一躬。
“长官!”老人的声音带着军人特有的沙哑和恭敬,“这把刀的来历,我们这些糟老头子其实也记不清了,都是祖祖辈辈口口相传下来的。”
他直起身,浑浊的眼睛里带着追忆。
将之前跟赵刚说过的话又给方青禹说了一遍。
接着顿了顿,看着方青禹手中盒子里的锈刀,眼神复杂:“可我们...我们就是些土埋半截的庄稼汉,看不懂这刀到底有啥名堂。”
方青禹沉默地听着,手指轻轻拂过冰冷的刀鞘。
这把刀,目前可以肯定的是。
确实是一把锈刀。
但握住这把刀的时候,挂在腰间的龙雀斩厄...
却在微微颤抖。
这也就意味着,这把刀绝对不是看上去的这么简单的。
否则龙雀斩厄绝对不会有反应。
但...
方青禹目前也看不出来这把刀的来历,
他缓缓将刀放回盒子,盖好盒盖。
目光扫过张大山老人布满沟壑的脸庞和李狗蛋等人紧张期盼的眼神,沉声问道:
“这把刀,确实不凡,但目前我也看不出来到底有什么用,需要时间研究。你们,确定要上交给我?”
话音未落,张大山老人立刻上前一步,斩钉截铁地说道:“确定!长官!我张大山以我这条老命担保,我确定!”
他布满老茧的手用力拍着胸脯,发出沉闷的响声。
“老头子我年轻的时候不信老人的话,耽误了!不然早就该把它交给国家,交给像您这样能人手里,刚刚我听尕娃说了您在北边儿做的事,我们信您,这刀放我们手里,就是个破铁疙瘩,埋没了,只有交给您,才可能真的派上用场。”
赵刚也重重点头,看向方青禹。
方青禹看着两人的神情轻轻点了点头。
“好。”
“后续破晓之城会按规矩给予你们应得的补偿。”
张大山一听补偿二字,脸上露出急切:“不要!长官,补偿什么的千万不能要!”
他指着赵刚和周围那些浑身是泥,脸上带着疲惫却依旧眼神明亮的战士们。
“只要能对现在这世道有点用,能帮上点忙,那就值了!那就没白亏尕娃他们这些孩子,一直守着护着我们这些老骨头到现在!差点把命都搭上!”
方青禹听着忍不住摇头失笑。
瞬间明白了老人的意思。
“我明白了。”
方青禹不再多言,将那装着锈刀的盒子单手稳稳托住。
另一只手对着周围所有人轻轻一挥。
嗡——
星光骤然从方青禹身上爆发出来,如同温柔的潮水,瞬间将包括赵刚小队所有战士,十几位老人以及那几辆装甲运兵车旁的接应人员在内,上百人全部笼罩在内。
所有人只觉得身体一轻,仿佛被包裹进了一个温暖而坚固的气泡里。
脚下的地面瞬间远离。
周围的景象如同流光幻影般疯狂地向后飞掠。
仅仅一两个呼吸的时间。
包裹着他们的星光气泡微微一颤,如同肥皂泡般无声破灭。
脚踏实地感传来。
清冽的寒风裹挟着血腥和灼烧的焦糊味猛地灌入鼻腔。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命鬼的嘶吼声如同潮水般瞬间将所有人淹没。
清涧市边缘防线,到了。
他们直接跨越了山林和缓冲区。
从寂静的山脚公路。
瞬间抵达了战场边缘!
“顶住!给老子顶住!龙脊营的人呢?!林康那小子特么死哪去了?!让他带人给老子把右翼那个缺口堵上!!”
清涧市神管局局长吴宇的咆哮声在震天的厮杀声中依旧清晰可辨。
他站在一道临时堆砌的掩体后方,脸上沾满了烟灰和血污。
平日里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此刻凌乱不堪,眼神焦灼得如同喷火,死死盯着前方那片血肉横飞的战场。
“局长!”
旁边一名同样狼狈不堪的副官嘶声喊道,声音带着焦急。
“林队...林康队长他们去北极支援了,还没回来啊!。”
吴宇挥舞着指挥刀的手臂猛地一僵,脸上那狂怒焦灼的神情瞬间凝固。
随即化为一声带着浓浓无奈和憋闷的叹息:“方青禹这小子也太不厚道了!”
他恨恨地磨了磨后槽牙。
“拐走老子手底下最能打的天才,结果连人都不还了,刚才看他出现在天上,老子还激动了一下,以为他良心发现回来支援了,结果呢?放了个烟花,杀了几只杂鱼,人又没影了,合着是路过打个卡啊?!”
吴宇越说越气,唾沫星子都快喷到副官脸上了。
副官只能苦着脸,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巨响,猛地从防线前方那片命鬼最密集的区域炸开。
仿佛有一颗陨星狠狠砸入了黑色的浪潮之中。
冲击波混合着星光如同海啸般呈环形猛然扩散。
以落点为中心,方圆数百米内的命鬼。
无论何等体型都在星光爆发的瞬间...
瞬间消亡。
一个深坑赫然出现。
这突如其来的恐怖打击,瞬间将那片区域的命鬼清空了一大片。
原本岌岌可危的右翼压力陡然大减。
“我靠!!”
吴宇被这近在咫尺的恐怖爆炸震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扶着掩体边缘,惊骇地望向爆炸中心。
只见一道璀璨夺目的星光,正从那巨大的深坑中拔地而起。
朝着他所在的指挥掩体方向飞来。
星光所过之处,路径上的命鬼如同被投入绞肉机般纷纷炸裂。
硬生生在密密麻麻的命鬼大军中犁开了一条血肉铺就的真空通道。
仅仅数息之间。
那道狂暴的星光落在吴宇前方不到二十米的空地上。
光芒迅速收敛消散。
方青禹的身影清晰地显现出来。
他单手托着那个沾满泥污的长条盒子。
而在他身后,上百道身影也随着星光的消散而出现。,
正是赵刚小队的所有战士,十几位惊魂未定又带着好奇的老人。
以及那几名在公路边接应的战士。
“这...”
吴宇看着这突然冒出来的一大群人。
尤其是那些明显是普通村民的老人,彻底懵了。
方青禹言简意赅:“秋枫村,撤离任务,遇到点麻烦,我去接了把手。”
吴宇立刻明白了。
秋枫村那几个死活不肯走,守着口破井的老顽固。
赵刚的任务报告他看过,知道这茬。
他没想到方青禹消失的这段时间,竟然是去干这个了。
看着那些安然无恙的老人。
吴宇心中那点对方青禹路过打卡的不满瞬间烟消云散。
“好!回来就好!快!医疗队!后勤组!立刻安排乡亲们到后方安置区!确保安全!”
吴宇立刻对副官吼道,然后亲自上前,对着被战士搀扶下来的张大山老人伸出手,用力握了握:“老人家,辛苦你们了!安全了!放心,到了这里就安全了!”
张大山看着眼前这位眼神热忱的局长,嘴唇哆嗦了几下。
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眼中含着浑浊的泪花。
老人们和部分接应战士被迅速带离了喧嚣的战场边缘。
然而,赵刚和他的队员们却没有动。
“报告局长!神管局第三机动小队队长赵刚,请求归队!投入战斗!”
赵刚抱着自己的战刀,对着吴宇挺直胸膛,嘶声吼道。
他身后的队员们也齐刷刷地站直。
这个时候正是用人的时候。
吴宇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安排了他们之后,便搓了搓满是黑灰的脸。
有些尴尬地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方青禹,干咳了两声:“咳咳,那啥,青禹啊,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也好安排接应...”
方青禹脸上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星眸瞥了吴宇一眼。
慢悠悠地说道:“提前说了,不就听不到局长说我坏话了?”
吴宇老脸一红,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小子,耳朵也太灵了。
好在方青禹似乎并不打算在这点上多纠缠。
“我先去清理战场了,你帮我一件事,帮我多留意下那个叫赵刚的,后面我会派人来接他。”
说完。
方青禹的身影化作一道撕裂夜幕的璀璨流光,悍然冲向了命鬼大军。
“杀!”
方青禹的加入。
瞬间点燃了整个战场的士气。
方青禹不再像之前那样悬浮高空。
而是直接冲入了命鬼群的最深处。
一拳轰出,星光凝成的拳印直接将一头三阶骨刺魔连同它周围七八头命鬼轰成漫天碎渣。
并指如刀,随意一挥。
一道横贯百米的弧形星光刀气犁过大地。
将数十头冲锋的命鬼拦腰斩断。
在他的带领下。
原本被压制得节节后退的人类防线,直接开始迅速反扑。
战士们怒吼着,跟随着那道所向披靡的星光。
发起了反冲锋!
2个小时!
仅仅2个小时!
在方青禹这尊人形天灾的恐怖打击下。
那如同跗骨之蛆般围困清涧市边缘防线的命鬼大军主力,被硬生生击溃。
被打散!被屠戮殆尽!
战场上,只剩下燃烧的残骸,堆积如山的命鬼尸体。
以及筋疲力尽却发出震天欢呼的战士们!
方青禹悬停在战场上空,周身星光缓缓收敛,额间星角隐去。
俯视着下方那片惨烈而胜利的战场。
目光扫过那些激动相拥,喜极而泣的战士们。
最后方青禹没有降落,只是对着吴宇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随即身形一转,化作一道流光。
朝着另一个方向疾驰而去。
眨眼间便消失在天际。
“呼...”
吴宇看着方青禹消失的方向,长长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和血污,疲惫的脸上露出一丝欣慰的笑容,对着旁边的副官感慨道:“看到没?关键时刻,还得是自己带出来的兵靠得住,知道回家帮忙,赵刚这小子,有福气啊,能被方青禹惦记着...”
他话音未落,旁边一直负责统计战损和战利品的年轻助理。
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色古怪地凑了过来。
声音带着一丝犹豫:“局...局长...”
“嗯?怎么了?伤亡统计出来了?说!”
吴宇心情正好,随口问道。
助理咽了口唾沫,指着平板屏幕上刚刚汇总的数据,艰难地开口:“那个,战利品统计三阶命鬼的核心命珠,记录在案应该被击杀的三阶命鬼有十七头,可是我们只找到了七颗三阶命珠,剩下的十颗,一颗都没找到。”
吴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即慢慢垮了下来。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助理:“你说什么?!十颗三阶命珠不见了?!”
“是...是的...”
助理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低了下去。
“打扫战场的小组反复确认过了,只找到七颗,而且根据残留痕迹比对,那十头被方上校击杀的三阶命鬼所在的位置,残留的星光气息最浓郁,命珠应该就是在那时候被收走的...”
他越说越没底气。
吴宇只觉得一股邪火蹭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抬头,望向方青禹消失的方向。
眼睛瞪得溜圆。
“方青禹你大爷!!”
周围的战士们面面相觑,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憋着。
看着方青禹消失的方向。
吴宇骂了一句便没再骂了。
最终只是发出了一声充满了无奈和肉痛的叹息。
“唉...”
他无力地摆了摆手,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对着旁边憋笑憋得脸通红的副官说道,“算了,算了,就当喂狗了,这小子,家大业大,破晓之城嗷嗷待哺,也不容易...”
他像是在说服自己。
“再说了,他今天确实救了赵刚他们,还帮咱们解了围,十颗命珠就就当辛苦费了...”
话虽如此,吴宇脸上的肉痛表情却丝毫没有减轻。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不再去想那十颗闪闪发光的三阶命珠。
脸色重新变得冷肃起来。
对着助理和周围的军官厉声喝道:
“立刻组织人手!彻底清扫战场!救治伤员!收敛牺牲袍泽!还有!”他目光如电,扫过硝烟弥漫的城市方向。
“通知城内所有监控小组和巡逻队!一级戒备!全面降临只是开始!给老子盯死了城里那些神教徒,尤其是那些信仰狂热,平时就神神叨叨的家伙!老子绝不允许城里出现一点乱子!谁敢在这时候跳出来搞事,格杀勿论!听清楚没有?!”
“是!局长!”
所有人齐声怒吼,肃杀之气再次弥漫。
清涧市的战斗暂时结束。
但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