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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郊外度假 黑鹰夜袭

作者:马云 当前章节:14790 字 更新时间:2026-5-15 07:24

自从阿生加入了特警组之后,吕伟良难得有机会跟他一起去度假。因为阿生的上班时间并没有规定,随时随地要奉召出勤,使得这个平时跳跳蹦蹦的青年人也逐渐变得成熟起来了。

林爱莉则自从由加拿大回来之后,由于志趣相投之故而爱上了吕伟良,他们而经常有机会聚在一起。但是最近情形又有些不同,林爱莉不知怎的,对金钱发生了极大的兴趣,竟然常常冷落了吕伟良。

不过,林爱莉虽则过去是名噪一时的迷你女贼,现在却并非东山复出,重施故技去光顾那些为富不仁的有钱人,而是合法地去发财,学人家炒股票。

于是,当这一天吕伟良和阿生师徒二人想邀她一起去郊外度假时,她竟然宁愿沉迷在金钱的数字游戏中。

林爱莉最近似乎的确也在股票投资方面赚了大钱,但她似乎仍不满足。也许就是因为赚得太容易了,才使到她越来越沉迷下去。

八伟良因为难得阿生有空,所以师徒二人一早驾车离开了市区。

这并非法定假期,所以交通也不拥挤。他们的汽车很快就远离市区,开到数十里外的一处僻静山区去。

他们要远远离开繁嚣的市区,吸点新鲜空气,过一下宁静的生活。

阿生虽然获得特别假期,但是他的上司任如重却提醒他,需要他的时候,仍然要他随时赶返特警总部报到。

吕伟良的特制汽车里有无线电话,这是他们与市区之间不至失去联络的唯一工具。

汽车开至一处风景如画的幽静山区停了下来。

这里有一间单层式的别墅,是吕伟良一位朋友的。这次吕伟良师徒二人征得对方的同意,借用两天。事实上吕伟良那位朋友很少到这儿来,即使是通常的周末,亦未必到此度假,他在这儿购地建筑这家别墅,可能是出于一时兴趣,也可能是炎夏时节避暑之用。

阿生跳下汽车,四下里张望了一遍,面对这画一般的迷人环境,他忍不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便引吭高歌起来。

吕伟良打开了车后的行李箱,将预备好的食物搬入屋子里面去。

屋内一切设备齐全,就是没有电力供应。门前有一口井,这是食水的来源。

吕伟良早已知道这一切,因为很久以前,他也借用过这家别墅度假。所以,他们携备了汽灯以及一切必需的应用物品。

他们打算在这里住两天,因为阿生的假期只有两天。

他们准备在附近山区打猎,所以除了阿生的配枪之外,他们还带来了两支猎枪和不少子弹。在市区之内,除了“飞镖俱乐部”,根本没有地方可供射击。他们这一次决定要玩得痛痛快快。

阿生一边哼着流行歌曲,一边帮着吕伟良把一袋干冰搬进屋内。

屋内的厨房里有个干冰箱,只要把干冰倒进去,便可以当作电雪柜一样,作为储藏肉食和饮料之用。

由于太久没有人居住,窗户虽则密封,室内仍然难免蛛网尘封,阿生打扫了一遍,又把两间睡房加以收拾一番。

这时候,已是中午时分。吕伟良把带来的餐盒弄热,师徒二人就这样吃了一顿午餐。

他们坐在屋前的石椅上,树荫是一把天然的太阳伞。

白色的矮篱笆,大约只有一米高,把屋子前后左右围绕起来,使人看上去颇像西方的牧场。

汽车就停在靠近屋旁的空地上,是属于篱笆以内的范围。由于车内有无线电话设备,阿生一直有点担心电话会响起来。

他说:“如果处长在这个时候找我回去,那的确是一件令人扫兴的事。”

吕伟良说:“人到底是需要工作的,每个人都应该有一份安定的工作,我真不希望你像我一样,因为时代不同了。过去我喜欢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没有人可以控制我,但现在你可以合法地去对付坏人,你是一名国际特警,这个工作很有意思,也适合你喜欢冒险的个性。任处长对你十分倚重,若非迫不得已,他不会令你扫兴的。不过如果他们确实需要你的时候,你也不该生气,更不能拒绝。”

阿生正待说话之际,电话竟然就在这时候响了起来。他一边走过去汽车那边,一边喃喃自语地说:“难道真的不幸给我言中?”

阿生由车窗伸手入内,把听筒拿了出来:“谁?”

电话是最新式的自动接驳,无须经由接线生叫出号码。

对方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可能是由于他们的车子距离市区太远之故,声音较为细小。阿生真担心这是任如重那位秘书小姐。

“你是阿生吗?”对方说道,“我是林爱莉,你们到达目的地没有?”

阿生悄悄舒了一口气:“原来是你!爱莉姐。你猜猜我们到了没有?”

“大概仍在途中吧!”林爱莉又说:“照时间推算,这时候大约走了五分之四的路程。”

“不!我们已经到达很久了,而且刚刚吃完了午餐。我真担心这是老家伙的电话。”

“你们走捷径么?怎会这么快到达留仙谷?”

阿生说:“在郊外开快车的好处,就是不用担心有警察抄牌。”

林爱莉说:“但是有好处自然也有坏处,那就是万一失事,你们就会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阿生问道:“你在哪里?爱莉姐。”

“我刚由市场出来,因为挂念着你们,所以打个电话联络一下。”

阿生笑道:“谢谢你,我们已平安抵埗,只担心你在金鱼缸被溺!”

金鱼缸是当地人形容股票市场参观空的情形,因为那儿有一排排电视直接转播机,看上去也真的很像金鱼缸。

林爱莉却得意洋洋地说:“你放心好了,我今天又赚了钱,而且数目可观!”

阿生道:“其实你已经有不少钱,还要这么多钱干什么?”

“你不会明白的,钱哪里会有人嫌多的?而且我这种赚钱方法绝对不会损人利己,大市涨了,每一个人都有好处,大家都可以赚钱,这有什么不对?”

“大家都赚钱?那么,谁吃亏呢?有嬴家,自然亦有输家才对啊!”

“你不会明白的,这不是赌钱,你只能说它属于投机非业。告诉你,当我再赚大钱—-—赚够了一百万的时候,我会收手,然后请你们一齐去环游世界!”

阿生笑道:“当你赚足一百万之后,你会希望再多赚一百万,甚至凑足一千万。正如你所说:钱,哪里会有人嫌多的?如果你有兴趣和我们同去环游世界,今天就不该与我们各处一方。”

林爱莉道:“本来我也知道这是你难得的假期,无奈这两天大市暴涨,我手上几只股票涨得厉害,我要趁势把它卖出去,所以非亲自上市场不可。这机会实在不可多得,再过几天,我看它可能回跌!”

“我不懂股票,而且也没有兴趣。”阿生 又问:“要找师父谈谈么?”

“好吧!如果他不生我的气的话。”

阿生把吕伟良叫来,将听筒交给他:“是爱莉姐的电话。”

吕伟良接过听筒,林爱莉道:“你一定很生气,是不是?”

吕伟良道:“我为什么要生气?我只担心你会入精神病院。”

“那你放心好了,我说过,赚足一百万就收手,然后我们去环游世界。”

“我手上也有不少股票,都是好几年前购下的,我是投资性质,有些股票若以现在市价沽出,有数十个开可赚,如果你真的想环游世界,只要出售一部分就足够有余。”吕伟良又说:“爱莉,听我说吧,不要再玩那些数字游戏了。钱,只要够用就行,如果太多了,反而会令你感到烦恼呢。”

林爱莉道:“好吧!我答应你,我不再入货了。希望你们玩得开心。”

电话挂断了,那是因为杂音越来越厉害的缘故。

阿生问凸伟良:“爱莉姐会不会来找我们?”

“不会的。”吕伟良说:“她好胜心太强,每做一件事非获全胜,不肯收手。”

“其实她父亲死后已遗下不少钱给她,她又何必这么贪婪?”

“许多像她一样性格的人并非完全为了钱,而是为了满足心理上的欲望。”

“据说有不少人因炒股票,受不起刺激,结果进了精神病院。”

吕伟良道:“那不过是由于他们的全副精神放在股票上面。任何一样事情,精神长期集中的话,到头来必然会令到精神无法负荷。我见过一位职业作家,他写的是侦探小说,全盛时期几乎每本杂志每张报纸都有他的大作刊登。结果他连自己的日常生活也紧张化刺激化,有时跟朋友喝茶,他会怀疑对方向他下毒,有时他在街上走着的时候,他会觉得黑暗处有人用枪向他瞄准,总之魅影幢幢,步步惊心!这就是心理不平衡,精神无法负荷的典型事例之一。”

“你所讲的那位作家,后来怎么样?”阿生向道。

吕伟良道:“结果他的妻子要他搁笔,立即进行治疗,否则,情况可能日益严重,到头来唯有进精神病院。”

阿生喃喃地说:“我真担心爱莉姐到头来也要进入精神病院。”

吕伟良叹一口气,说道:“别再去理会她,我们准备出发吧!”

阿生于是开始检查枪械和弹药:也替品伟良的汽车做了一次例行检查。最后,师徒二人便驾车离开了留仙谷那间小屋,往北面的森林开去!

森林中有许多飞禽走兽,但那儿并非禁止打猎的地方,所以他们才会跑到这么老远的地方来。

阿生知道有不少地方是禁止打猎的,有些地方甚至还有所谓保护野生动物会,防止虐畜会……等等。看来人类委实仁慈得很。

但是,当他想起在南M国境内,目睹战场上的惨烈情况时,他就忍不住感慨地对他师父说:“到底人命可贵呢,还是野兽的生命可贵?”

吕伟良不知道他心里想什么,说道:“当然是人命可贵。”

“那么,为什么有‘防止虐畜会’,却没有‘防止虐人会’?为什么有‘保护野生动物会’却没有‘保护人类安全协会’之类的设立?”

“……”吕伟良呆了一阵,竟然答不出话来。

汽车停在一处森林的通道上,师徒二人各持一支猎枪下了车,并肩走进森林深处。

汽车所有的窗门均已关上了,门也上了锁。即使这时候车内的电话响了起来,他们也不会听到铃声。

他们走进了大自然的怀抱,一切似乎开朗得多了,这里没有污浊的空气,也没有吵闹的声音,有的只是青翠的树木,以及小鸟的歌唱!

“听说这森林中有老虎,我真希望可以射死一头。”阿生说。

召伟良笑道:“老虎不是每处地方都有,你别听人家乱说吧!”

话犹未完,阿生突然示意吕伟良不要再说话,同时他的视线也放在那边一丛矮林后面去!

吕伟良看见阿生那紧张的神情,不菜阿道:“你看见了什么?”

“似乎是一只老虎!”阿生煞有介事地说。

吕伟良忍不住笑了。他觉得阿生只是神经过敏,事实上他也看不见什么。只是树木似乎在动,阿生隐约看见的也许是一只狐猫。

师徒二人蛇行鼠步,弯着腰走过去,结果除了引起樗林中的雀鸟纷纷起飞之外,什么也见不到。

他们迅速穿过那处丛林,到了一处较为空旷的地方,这里的阳光非常猛烈,没有高大的树木可以遮太阳,只有一丛丛的矮林。

这时候已是下午三点钟左右。

阿生又看见一只狐狸似的东西飞快地在草地上一掠而过。他毫不犹疑,立即举枪发射,“砰”的一声枪响,那东西显然已经中枪,但却没有停下来,奔进了矮林中去。

阿生急步飞奔,追进一丛矮林后面,却找不到那动物的影子。

日伟良冷眼旁观,也在暗暗赞许阿生的射击术进步神速。射击飞奔中的动物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无须仔细瞄准立即发射,这更加难以命中。不过吕伟良也认定刚才阿生已射中了目标。

光天化日之下,照理视线不会发生困难,也不会是一种错觉。

吕伟良由后面赶来,协助阿生找寻他的猎物。他发觉阿生正弯腰注视着草丛中的一块石头,心里不觉奇怪起来!

日伟良问道:“你干什么?”

阿生道:“你看这石头多美!好像是花岗石。”

“那狐狸呢?”

“不知跑到哪里去了,但我明明是射中了它的。”

“是的,看来它已中枪,身体上一定有伤痕,逃不了很远的,只要跟踪血渍,大概不难找到。”

阿生摸摸头上的帽子,又掏出手帕抹了一把汗,瞪住地上的草,说道:“也真奇怪,我也像你那样想,但找不到一点血渍,反而有些水溃,一直到这丛野草就不见了。人家都说狐狸很狡猾,会不会下面有个狐狸洞?”

阿生说着,用脚将那块大如二拳的石块踢开,一心以为石下可能掩蔽着一个洞口之类,想不到在这一刹那间,突然传出了一阵怪声——“吱”的一声尖叫,就像一种小动物被人袭击时的呼叫一般,吓得吕伟良立即戒备。

阿生急忙倒退两步,但是,那草丛中并无动静,也不见有任何动物奔出。

师徒二人凑过去草丛旁边,俯首弯腰细看,草丛中也没有什么小洞,只是野草有些枯黄了——就是刚才被阿生踢开的那块石头压过的地方,有些枯黄。

这情形难免会令这师徒二人大感惊奇,那怪声到底从何而来?

吕伟良环顾四周,那一带只见矮林处处,却未见有飞鸟飞翔。

阿生不像吕伟良的想法,因为刚才起脚去踢那石块的是他自己,所以他的感受比较吕伟良更加亲切,他觉得声音似乎发自那块美丽的石头。

日伟良看见他走到石块旁边仔细观察,忍不住问道:“你干什么?”

阿生问道:“师父,狐狸会不会变石头?”

吕伟良忍不住笑了起来:“你以为这是童话世界么?那当然是不可能的事。”

“但是,狐狸是狡猾的。”

吕伟良道:“任它如何狡猾也不可能变成石头。”

阿生呆在一旁,吕伟良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转移阵地到别处去。

时间无多,在黄昏之前他们必须回程,因此他们只有两三小时的时间,决不能在黑暗中摸回留仙谷。

这一个区的确有不少飞禽走兽可供射击,野兔、果子狸以及可供制标本的巨鹰,他们总算收获不少。

在回程时,阿生故意绕过那处矮林,——就是发现狐狸的地点。

阿生始终念念不忘那只狐狸,他认为自己的眼力不至劣到那个程度,他记得当时那只狐狸已经一步一拐的,奔跑的速度显然慢了下来。明显地,狐狸已经中枪了,为什么没有血渍留下?

还有那一块像两只拳头那么大的石头,为什么会发出怪声?

虽然吕伟良认为不可能,但是,阿生就有一种奇异的感觉:他踢那块石头,就像踢在又软又韧的皮肤一样。而且那“吱”的一声怪叫,不迟不早,就在阿生踢下去时发出的。

吕伟良认为阿生最富于幻想,所以根本不将此事放在心里。但是阿生是直接接触那石块的人。他觉得自己绝非错觉。

阿生找不到那只可能受伤的狐狸,却发现那块石头仍然留在附近。只是位置好像又移动了。

石头呈淡啡带红色,微微发光,很像海边拾回的猪腰石,看上去十分美丽。

阿生记得它的位置并不在这里,他一脚踢开它时,它已滚到一丛荆棘的边缘,但是,现在起码离原来的地方有数尺之遥。

日伟良看见阿生呆在那里不动,忍不住回头再来找他:“你在这里干吗?”

阿生说道:“师父,这里可能有人来过了。”

“你怎么知道?”吕伟良问。

阿生道:“这块美丽的石头曾经被人移动过。”

“这也没有什么值得稀奇,我们能够来,别人当然也可以来。”

阿生觉得吕伟良虽然言之有理,但是他也有他的想法,这想法甚至是超乎幻想的:这石头可能有生命!

阿生忍不住俯首弯腰,伸手触摸了那石块一下,却是冷冰冰的。

既然是冷冰冰,为什么它又能将野草灼得枯黄?

也许这只是偶然的事,石块把野草压得太久,所以野草才会变黄吧?

阿生这么想着,正想回头再去找那些野草看一遍,但是。吕伟良已把他拖走了。

吕伟良是因为时间已经太晚,他担心车子在回程中,未能在天黑之前赶返留仙谷,所以他催促阿生别再待在那里,赶快回程。

吕伟良坐上汽车,阿生负责开车,但是无法打着火。

阿生看看油表,证明油缸有足够的汽油,即使真的用光了,汽车后面的行李箱内也有一胶桶的汽油备用。因为这次他们是长途旅行,不得不准备好这一切的。

阿生下了车,揭开车头盖仔细检查了一遍,证明一切机件正常,为什么无法将车子开动?

日伟良心里也感到惊奇不已,他知道自己这个徒弟在汽车机械方面有着深切的认识,即使发生故障也容易修理妥当的。

但是,现在看阿生的表情却是一筹莫展。

阿生百思不得其解,站在一旁。

吕伟良担心黑夜来临时,那就更加狼狈,于是亲自动手检查机件。

他终于在接近火嘴的地方找到一条毛虫,最初阿生可能不加注意,甚至现在阿生也认为无关紧要。但是,吕伟良还是把毛虫剔掉了。

吕伟良再检查其他机件,一切正常。于是他坐上司机位,试行将汽车油门扭开,奇怪!竟然可以开动了。阿生也感到有点莫明其妙!

车子开返留仙谷,已经将近天黑时分。

阿生把他们当天的所获物搬出车外,正准备搬入屋子里去的时候,突然“扑扑”儿声,车内冲出几团黑影,吓得阿生登时手忙脚乱。

阿生以为尚未搬出车外的一些飞鸟中弹后伤势不重,所以现在复醒之后就一飞冲天。但是,他偏头查点一下,两只大黑鹰以及野鸽的尸体还留在车子之内。

吕伟良这时已由屋内出来,刚才他是把一些应用物品例如枪械等先行搬回屋内,现在正想出来帮阿生搬动其他飞禽走兽,却看见阿生呆呆地立在车旁,动也不动地像是着了魔。

吕伟良问道:“阿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阿生忽然又仰望荐天空:“真奇怪!有些飞由车内飞出,但我们的猎获物又一只没少。”

吕伟良不明他说什么,后经阿生一再解释,他认为可能是阿生眼花。

阿生却强调道:“我除了见到几只影子飞上天空之外,还听到‘噗噗’的振动翅膀的声音。”

吕伟良知道阿生是个精灵鬼,平时最喜欢胡思乱想,当时既是天色将黑,又经过大半天驾车、打猎,精神即使有点恍惚亦在所难免。

吕伟良帮着阿生把所有猎获的飞禽走兽搬入屋内,放到干冰箱雪藏。打猎对他们来说只是一种兴趣,他们并不喜欢吃这些动物。由于天气太热,如果不把这些东西雪藏,就会产生异味。

他们把带来的餐盒加热,吃了一顿晚餐。餐盒对他们来说真的是方便无比。

他们有带来的水果,也有各式汽水、果汁。阿生打算休息片刻之后,就开始制作标本。

汽灯已经亮起来了,那当然无法与电灯相比,起码就没有电灯那么方便。而且只有一盏汽灯,只能暂时放在厅子里空旷的地方,吕伟良知道阿生什么都喜欢学,制标本的技术是他从电视节目中学到的,而且试制过好几次,结果都十分满意。

吕伟良倚在沙发上收听电台的广播节目。这个时间如果在市区之内,人们都只会收看电视节目,晚上很少有人收听电台广播的。但是他们没有带电视机,这里也没有市电供应。收音机无须市电,因为这是流行一时的半导体收音机。

吕伟良正收听着一首美妙的音乐,突然声音中断了,传来的只是一阵阵沙沙作响的怪声,收音机像是快要爆炸一样。

阿生本来正在全神贯注地制作动物标本,这时也给那些吵闹的怪声吸引住,忍不住回过头来问道:“师父,收音机坏了吗?”

日伟良道:“电波中断,可能是电台的机件出了毛病,不会是我们的收音机坏了吧?”

他说着)又把收音机取来,收听另一个电台,结果还是没有声音,只有“沙”作响的怪声!

“可能没有电一一电池用得太久了吧?”阿生回头问吕伟良。

吕伟良道:“不!我昨天才换上新电池,不可能缺电的。”

阿生站了起来,正想过去替品伟良检查那台收音机之际,突然看见窗外有一个黑影飞扑而入,来势之速,登时吓得阿生张开喉咙,高叫起来:“师父,小心……”

吕伟良反应非常迅速,当他发觉一团黑影闯至眼前时,立刻抓过搁在旁边的铁拐杖,运足劲力挥击过去!那一杖打得又准又快,那黑影显然已被击中,“吱”地一声怪叫,跌倒地上。

在光线照射下,师徒二人发觉那是一只黑鹰。

阿生明白到黑鹰个性凶残,明知它只是一时昏倒,只要它重振声威,就可能展开反击,于是阿生急冲过去。

阿生正拟飞脚力蹴之际,黑鹰已振翅飞了起来,吓得阿生急忙伸手力劈。

阿生毕竟是个精通技击、练过国术的人,而我国国术大都以飞禽走兽为假想敌,故此各门各派的技击亦有不少以此命名,出手形状亦往往与一些飞禽走兽的一举一动相似。

阿生一掌击中了黑鹰,立即又听到它“吱吱”地怪叫起来。

黑鹰身长逾尺,双翼伸展时竟达三四尺,在灯光掩映下,俨如庞然大物。但被阿生击中了一掌之后也摇晃了几下。

阿生以为它会坠在地上,因为刚才吕伟良一杖打得它头昏脑涨,阿生自知这一掌的劲力十甚至他的掌缘亦在隐隐作痛。

但是,黑鹰没有堕下来,反而颠颠倒倒地飞出了窗外。

吕伟良和阿生师徒二人冲到窗前,在极度灰暗的天色中,只见一团黑影迅速升空,隐没在云层之中。他们正悄悄舒了一口气,突然又看见那边天空出现了黑影幢幢,无数巨鹰正俯冲而下。

师徒二人大吃一惊,阿生企图将窗门关上,但是吕伟良道:“我们赶快离开这间屋子……”

话犹未完,吕伟良已拄杖急冲,奔向大门外面,阿生唯有尾随其后。

他们几乎还未将门掩上,已听到背后传出一阵玻璃破碎声,夹杂着一阵阵吱吱怪叫声。

吕伟良跑上汽车里去,阿生这时才想起他师父的汽车是特制的,于是他也急忙钻了进去,然后把车门关紧。

屋子里传出一片混乱的声音,就像有人在里面殴斗一样。

师徒二人呆了一阵。透过玻璃窗往屋内窥望,但见黑鹰到处飞扑,大肆捣乱。它们像懂人性似的,周围搜索,但从另一角度看,它们又好像一头失了常性的猛兽,盲目地横冲直撞。

屋内各物已乱作一团糟!

“哗啦啦”的声浪不断传出,汽灯被撞倒了,一些杂物已被燃烧起来。

阿生气得呱呱大叫:“让我把它们都一一射杀!”

说着他就要推开车门下车,但却被吕伟良一手拖住:“阿生,别傻气!”

阿生这时已将他腰间的配枪握在手中,生气地瞪住屋子那里。

吕伟良道:“你只有十余颗子弹,我们的猎枪不幸都留在屋内,还是忍耐一下,别让它们知道我们躲在这里!”

屋内已是火光熊熊,不少黑鹰已自屋内飞出、升空离去。

师徒二人急忙下车,跑到了井边,企图用水将大火救熄,无奈火势越来越猛烈,一发不可收拾。

日伟良心里不好受,屋子到底是朋友的物业,人家借给自己度假,想不到会弄成这副样子。

师徒二人正呆在一旁发呆之际,一阵令人听了毛骨悚然的振翅声音在头顶上面响起。

吕伟良仰头举杖迎架,阿生却双手捧住头部,就地一滚,滚开了数尺以外,并顺势伸手自腰间拔出手枪,朝天连放了两枪。

一只巨大的影子掉入井中,扬起了一阵水花,显然有一只黑鹰被击毙。

吕伟良铁杖连挥,头顶上几只黑鹰被打得左歪右倒,有一只黑鹰的爪抓住吕伟良的衣袖,他情急之下,铁杖立即射出一枚麻醉银针,只见一团黑影“吱吱”地怪叫,在地上打滚,扬起了阵阵尘埃。

吕伟良趁势拉开车门,窜了入去,阿生也尾随而入,迅速将车门紧闭。

但是,数只黑鹰接踵而至,撞得汽车外壳铿锵有声,要不是吕伟良这汽车是特制的,即使钢板不穿,玻璃亦早已粉碎。

吕伟良立即开车,鹰群仍然尾随不舍,阿生让车窗留下一条小缝,手枪就由那儿伸了出去,子弹连发,鹰群在黑暗中果然纷纷退避。

吕伟良让车子急速开行,一边又拿起无线电话,与警方取得联系。但是他并非求援,而是要求消防局派人来救火。

他担心大火会烧到树林中去,那时就会不可收拾。

电话挂断之后,阿生迷惑地道:“到底我们是否闯进了鬼域?”

吕伟良怔怔地道:“我们可能因为行猎而起祸。”

“你的意思是:可能由于我们杀了它们的同类,是不?”阿生问。

“是的,鹰的个性凶残,但想不到它们还会报复。”吕伟良忽然又喃喃自语道:“不过,据我所知,只有猫头鹰才可以在黑夜里看见东西!”

阿生道:“我们射死的只是一只苍鹰,似乎与今晚袭击我们的那一群巨鹰并非同类。”

吕伟良又道:“还有一件事令我感到惊奇的,就是鹰群来袭之前的一刹那,为什么我的半导体收音机会突然中断?”

阿生道:“那可能是收音机机件突然之间坏了。”

“也许是的……”吕伟良在沉思中又对阿生道:“打个电话给爱莉,看她睡了没有。”

阿生拿起无线电话搭线,接电话的正是林爱莉,她还没有睡。

阿生道:“爱莉姐,我们闯了祸。”

“发生了什么事?”林爱莉道:“我正想打电话问你们玩得开不开心呢。”

阿生道:“有件奇事发生了,刚才忽然有一群巨大的黑鹰袭击我们,还好,我们逃得及时,才不致受伤,但那间小屋却着火焚烧。”

“你不是开玩笑吧?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林爱莉半信半疑。

吕伟良接过听筒,说道:“爱莉,阿生说的全是真话,如果你未睡,最好开车到郊区来。我现在只要在中途与警车或者消防局的救火车会合,就会回程再返回留仙谷去。”

林爱莉道:“请你再说一次,到底是遭受什么动物袭击?”

“是鹰群,黑色的巨鹰,翅膀向左右伸展时,足有一米多阔,简直是庞然大物!”吕伟良说。

“鹰的眼睛锐利,而且个性凶残无比,你们一定是残杀了它们的同类。”林爱莉道。

吕伟良道:“是的,我们射杀了一只苍鹰,阿生准备用来制标本的。”

“好吧,我立即开车到北郊来,要不要我通知警方?”林爱莉问。

吕伟良道:“不必了,我担心太火烧进树林中去,已经报了警。”

电话刚刚挂断,迎面已经看见一辆顶上有旋转蓝灯的警车开来。

警车本来开得很快,但当他们发觉迎面有车子开来时,便慢了下来。

吕伟良探首车窗外,朗声说道:“就是我报警的,留仙谷一间小屋着了火,正在焚烧中,我担心发生森林大火,所以要求消防局协助。”

“你把车子掉头吧,带我们到现场去,我们已转知游防局,很快就会有人来!”一位警官答了话。

于是吕伟良急急把车子在公路上掉了头。这时他们正远远看见救火车队正在往北开来!

吕伟良的车子在前面带路,这一回他们开快车不怕有警察抄牌了。

阿生担心的,反而是鹰群会卷土重来,再向他们袭击。

吕伟良在黑夜中看见留仙谷那边烈焰冲天着情形已到无可收拾地步,唯一希望大火别烧进森林中去,否则后果就难以想象。

阿生道:“我们如何向何柏交代?”

留仙谷那间别墅是吕作良的朋友何怡的。

何柏是一位富商,他跟吕伟良同是“飞镖俱乐部”的老会员。

吕伟良道:“除了赔偿之外;还有什么办法?”

车子开至别墅前面的密旷地方停了下来,警车也停在一旁,但由车上跳下的警员只好袖手旁观,那位警官也只能向吕伟良他们问话。一切必须等待消防员到达才有办法。

幸好不久之后大批消防车辆已经抵达,他们似乎早已料到这里水源缺乏,因此数辆载满了水的消防车亦同时到达。

队长过来问:“为什么会弄成这样子?这屋子是你的吗?先生。”

吕伟良奇怪他为什么还要左问右问,这时候应该做的是开水喉救火。但吕伟良仍然答道:“不,这是我朋友的,我借来度假。”

“真麻烦!这里没有水源,离市区又那么远。”那位队长沉吟道:“相信阁下总会明白,在这里救火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

吕伟良听到这里,不禁恍然大悟。他想起了某地消防队一些不名誉的事情来,那就是每有火警发生,火场附近就有人向事主索取“开喉费”,或者向邻近商店索取“防止水渍费”。这些名词真难听,于是引起市民公开质问当局。

舆论抨击与质问只是一时的意气,政府的所谓调查也只是五分钟热度,而且,这种事照例是毫无结果的。

吕伟良真想不到这位队长在这时候竟敢公然勒索。他看看火势只限于别墅附近,除非野草也着了火,蔓延至森林的机会不大。

于是他回头看清楚那家伙的样子,反问道:“队长,请问你贵姓?”

“我姓史。”

“史队长,你要多少开喉费尽管开声好了。不过,你也知道,我身边没带现钞……”

“不要紧,你开一张不记名的十万元支票好了,我们立刻就开水喉为你救火。”

“好吧!请跟我来!”吕伟良于是走进汽车里面去。

阿生看得眼火直冒,就想发作,但给吕伟良用限色制止。

那位姓史的队长高声呼喝过去:“有水啦!快些开喉吧!”

于是那班呆立一旁的消防队员,这时才动起手脚来,开始救火工作。

史队长一边陪着吕伟良进入汽车之内,一边说道:“先生,你花这笔钱很值得的,将来我们做的失火调查报告,保证对阁下绝对有利。你也看得出,这别墅后面不远处便是森林、万一大火蔓延到那儿去,你的责任更大了。”

“是的,这个我当然明白。否则,我怎么会答应付出这代价?”丹伟良说着,取出了支票簿和一支原子笔来。

史队长目光灼灼,似乎后悔“开价”太低。他瞪住吕伟良在灯光下开了一张十万元的支票,一点儿也没有怀疑吕伟良的真正企图。

史队长一声“多谢”,离开了吕伟良的车子,跑出去指挥救火工作。令人惊奇的却是,在场的警长和警员却视若无睹。

阿生回到吕伟良身边,生气地道:“你为什么要接受他们的勒索?”

吕伟良低声道:“你以为我是那种傻人吗?这只是好戏的序幕。”

“我的职权可以把他们抓入狱去,但你却制止了我。为什么?”

“我想先让他们把火救熄再说。这个时候与他们争执,他们即使开了水喉,也有办法令火势继续向森林方面蔓延过去!”吕伟良解释道。

“真是岂有此理!”阿生悻悻然道:“现在我才明白,本市为什么会烧掉了那么多的财物,单是去年便数以千万计。其中内幕实在不足为外人道,真是混账!”

不久之后,更多的警车开抵现场。林爱莉也开车赶来了。

吕伟良没有把被人勒索的事说出,也不让阿生说,他知道这位小姐性格冲动,所以只把遭巨鹰夜袭的经过向她说了一遍。

林爱莉绝对相信这种事,因为她在加拿大居住时,曾经历过一宗奇案,有人训练一只苍鹰去做杀人凶手。

别墅早已烧通顶,消防员只是将火局限于一个地区,尽量令到火不会烧到森林去。

不久之后,夏维探长也带了一队探员前来,吕伟良感到奇怪,在这深夜时分,在这种案件中,夏维又何必亲自出动?

后来才知道林爱莉离开市区之前,曾经给了夏维一个电话,也许是老朋友有事,夏维为了表示关心,所以亲自带人来。

品伟良半开玩笑地说:“我以为度假可以轻松一下,想不到,差点儿连性命也丢了。”

夏维在听完了阿生的口述之后,却笑道:“我以为歹徒才会向你两师徒寻仇,想不到你们的仇人竟然来自天空。”

那位消防队长这时开始感到极度不安,他……真不知道这跛子是个有名堂的铁柺侠盗,更不知道还是夏维探长的好朋友。

他正感到坐立不安之际,吕伟良却带着夏维等人走到他跟前,史队长立刻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

吕伟良道:“史队长,火救熄了吗?”

史队长赔着笑脸说,“差不多了。在这山谷地方,没有水,真麻烦!”

“你有没有水去救火我不管!”吕伟良沉着脸说:“总之我付了十万元,你不能实现你的诺言,我将会控告你!”

“什么诺言?”史队长明知事情不妙,只是不明白吕伟良的意思。

吕伟良说:“你说过能将火救熄的,我也计算过了,只要真的能将火救熄,十万元还是相当值得,因为这别墅是朋友的,万一救不熄这场火,我赔偿给朋友最少也要十万元。但是,现在什么都烧光了,请问你如何交代?史队长。”

史队长面如土色,夏维探长当然听得明白,他身为警方高级负责人员,对于这些事情心里有数。于是他开始读警诚词,又向史队长搜身。

但是,奇怪的是那张支票不见了。

阿生想起史队长在支票过手之后,曾与他的下属和一些在场的警方人员交谈,会不会交给别人收藏起来?

夏维探长的一名高级助手开始询问在场的警长,但对方竟然表示对此事一无所知。阿生气的嚷嘿大叫:“你别忘记自己是个穿制服的人,当时你也在场,岂可装聋扮哑?”

郑位警长说:“我只见你们交谈过,怎么知道什么支票?”

探长助手把最先到达现场的一批警员和那位警长的编号姓名记录下来。

林爱莉比任何人更加按捺不住,她气得直顿足,怪吕伟良不早对她直言。

吕伟良说:“这里警员质素十分低劣,你听过一个故事吗?一个警员在黑夜街头向行人搜身,行人是正当商人,当时身怀巨款,警员竟然把一包海洛因放入他口袋里,硬说是他的,要控他藏毒,结果还是那商人倒霉,破财挡灾,才免被拉上法庭。这就是活生生的‘官字两个口’的实例。你也可以想象得到,当时只有我和阿生二人在场,我发觉警长警员在场亦佯作不见,他们当然有所恃,所以我只得暂时就范。假如探长不是来了这里,我也打算报案,明天派人到银行去通知止付这十万元,然后才找这位史队长算账。”

史队长这时却因为警方找不到证据,反唇相讥道:“我劝你们小心点说话,我们消防员的生活已经够危险了,还要遭受这无理指责。探长,你也是吃公家饭的人,公私要分明啊,不能只帮自己的好朋友。”

夏维确实感到有点狼狈,他虽然明白吕伟良的为人,否则他们也不会由“死对头”而转变成为好朋友,但是目前的情形确实非常尴尬。

阿生左思右想,认为史队长必然已将支票交给他的一名亲信下属,如果这儿是市区的话,替他们这班害群之马出头的,可能是一名有案底的男子,那样就算万一失手,他们也不会牵涉在内。

想到这里,阿生提议夏维搜索所有人的衣袋,但是夏维担心万一搜不到,反而会遭人非议。他似乎同意了吕伟良最初的主张,只要通知银行不付这笔钱,便可完事。

但是,阿生心有不甘,他认为特警也有这种反贪污权力。他对夏维说:“你不动手,我要动手了!我知道支票仍然在的,他们决不会将那十万元烧掉吧?”

夏维也明知阿生是……一名特警队长,地位超然,但站在他的立场,却有点左右为难之感。

阿生眼看就要动手,却给丹伟良一声喝住:“阿生,算了,我们刚才只是跟这位队长交易,他既然不能保存我朋发这座别墅的完整,我们自应追究他才对,何必牵涉其他人?”

阿生不明白吕伟良的心意,说道:“师父,他们其实是蛇鼠一窝。嘿!老实说,过去我对消防员的英勇行为十分敬仰,但现在你们这辈简直比强盗还可耻,起码强盗不会趁火打劫!”

“你说话要小心!”史队长说,“我会控告你诽谤的!”“好啊!有种的跟我闹上法庭!”阿生说着就要扑过去。

吕伟良一手拉住他:“不要这么野蛮,凡事都要讲道理。消防员未必个个像他这么下流,害群之马是一小撮而已!”

吕伟良回头又对夏维说:“我听说有些人趁火打劫,那双长靴鞋是理想的藏赃物地方。探长先生,你同意这点吗?”

一言惊醒了梦中人,是的,史队长任何地方都差不多搜遍了,就是还有那一双长长的靴鞋。于是他示意他的助手去搜!

史队长面色大变,他回头就想拔足飞奔,但是,给阿生用腿一撩,人已跌得有如饿狗抢粪。

夏维和数名探员亮了电筒,把史队长的二只长靴拉开,支栗果然就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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