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队长无话可说,唯有俯首认罪。
夏维令助手为他加上手镣,推进探员乘坐的汽车里。
其他消防队员袖手旁观,没有人敢插嘴,只求置身事外。
夏维探长苦笑摇头,说道:“想不到你也会被人勒索,而且数目如此巨大。”
吕伟良说:“生活在这个都市的市民,几乎每一个人都可能遭遇到这一类事情:但是,你们警方反贪污组的人似乎毫无办法。”
火,已经熄灭了。
在消防车上的水银灯,把火场照射得十分明亮。
阿生走了过去,无奈热度太高,无法接近。他只好跑到井边。
他用电筒往下照射,只见井水早已被消防员用长喉吸干。
井底有块闪闪生光的滑石,大如二拳,就像阿生在森中见过的差不多。
他对吕伟良说:“真奇怪,我明明看见一只巨牌掉入井中,为什么现在却不见了。”
吕伟良说:“可能飞掉了,当时只是轻伤吧!”
阿生无言以对,但他的内心已充满了疑问。
消防队员继续用水冷却火场,阿生和他们一起进入灾场去。
里面已烧得一团糟。
阿生发觉一些烧焦了的黑鹰尸体,以为就是突袭他们,引起火警的“祸首”,但是仔细看清楚,那些烧焦了的,只是一只苍鹰,其余的尽是师徒二人当日所猎获的野兽尸体。
阿生制作标本的“原料”已化为乌有,但他不会痛心,因为他可以再去另找一批。
不过有件事令他万分惊奇,就是那些美丽的石头。
第一次他在森林中见过这些浅啡带红色的光滑石头,第二次是刚才在井底见到,现在想不到又在灾场中见到这些东西。
照道理,在火场中发现的石头都会变为一片焦黑色才对。但是,这些却仍然光泽可鉴,为什么?
阿生忍不住俯首弯腰,拾起了一块细看。他非常小心,以为一定热得灼手,但结果又令他大感意外,因为那石块却是冷冰冰的。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为什么火场中也会有这么冷冰冰的石块?即使干冰亦早已熔解,石头烧不烂,却会烧黑,不焦不黑,不裂不碎已经够奇,想不到还像冰块一样;真奇怪。
阿生把其中一块石头搬出草场外面,日伟良和夏维等人由那边走过来。
林爱莉忍不住笑道:“想不到你已擢升为特警队长,却还是这么孩子。”
“你以为我在干什么?”阿生说,“我并不是玩笑,只是叫你们开开眼界。”
林爱莉更加忍不住大笑起来,道:“难道我们连石头也没见过么?”
“我相信你们真的未见过。”阿生说,“这不是普通石头,请你看清楚!”
林爱莉瞥了一眼,道:“有什么稀奇?稍为光滑而已,不会是玉石吧?”
吕伟良一直不作声,他已心里明白,因为阿生在森林中说过一句话:“狐狸很狡猾,会不会变石头呢?”
现在,他看见阿生这么隆重地由灾场捧了一块石头出来,难免又想起了猎狐狸时的情形。
阿生说:“这石头可能有问题,因为我发觉它时是冰冻的。”
林爱莉道:“火已熄灭,这有什么稀奇?”
“但场中仍然一片热气腾升,这石头压在烧成焦炭的杂物下面,不可能冰冻成这样子。”
吕伟良也伸手摸触了一下,果然是冷冰冰的。
他和阿生重新进入灾场,他们要找寻巨鹰的尸体。但是,除了他们猎获的一些飞禽走兽之外,并未见其他巨鹰的尸体。
不过,他们记得,当时进入别墅内的巨鹰超过十只,大火之后飞出的数目有限,也就是说:有不少巨鹰,已葬身火场。
吕伟良呆了一阵。
阿生说:“这会不会是妖精?”
“我们生活在这个时代,本来不该迷信,但是这件事的确太神奇!”吕伟良瞪住那些石块说。
夏维走过来:“你们干什么?”
日伟良道:“我们可以把这些石头搬走吗?”
“为什么不可以?”夏维反问道。
“这是灾场。”吕伟良说,“按规矩,灾场由警方封锁。未经警方许可,是不能胡乱把灾场内的东西带走。”
“我不是那种官僚,这里是度假的地方,也没有什么值钱的,何况是一些石头,你喜欢就搬走好了。”夏维说。
于是阿生把那些石头搬上汽车的行李箱去。
林爱莉不了解这一切,只有发笑。
闹了大半晚,各人才返回市区。
史队长已被落察,虽然吕代良一再求情,他认为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一口鸟气过去了,心平气静时就不会令人难堪,无奈夏维探长铁面无私,他不会把控案撤销的,除非真的找不到证据。
史队长落案,师徒二人自然妥录口供。还有那一小队警员和消防员,全部牵涉在这宗案里面。
等到吕伟良和阿生等人离开警局时,已将近天亮。
大批记者闻讯赶来,报界向来对揭发贪污事件最有兴趣,这次当然不会放过机会。因此,吕伟良师徒二人和林爱莉他们:自然也成为记者群追逐访问的对象。
吕伟良只对记者们说:“我讨厌趁火打劫的人,他们比起那些贩毒者更灭绝天良!”
三个人摆脱了记者的追,由林爱莉开车把他们载往一处风景宜人的湖边住宅区。
师食二人整夜未眠,此时已疲倦不堪,所以在车子行进中,他们几乎已经睡入梦乡。直至车子停了下来,师徒二人睁开双眼一看,不山得惊奇起来!
“这是什么地方?”吕伟良和阿生异口同声地问道。
林爱莉一边推开车门,一边说道:“下来看看吧,你们已返抵家中了!”
师徒二人有点摸不着头脑:“你说什么?”
林爱莉故作神秘地一笑:“我说你们已返抵家中,到底你们还怀疑什么?”
师徒二人下了车,四下里张望一遍,发觉这是著名的碧湖风景区。
这儿虽称碧湖,实际上却是风平浪静,风景十分美丽的浅水海边,山清水秀,许多富有人家,都住在这一带的花园洋房里。
这一间别墅式洋房,有二层楼,有个小花园,倚栏而立,可以俯览如锐的海面,步下石阶,还可以到海滨去游泳。
入门处有车房。汽车这时正停放在大门外面,林爱莉走过去把大门推开,一边示意阿生把车子开进来。
阿生看见她手上有大门锁匙:屋内又似乎没有人,大概就算她不是真正业主,也是经业主同意借用的地方。于是把车子开进去。
林爱莉把大闸门关好后,又用另一串锁匙将屋内的门锁开启,示意师徒二人入内。
吕伟良和阿生并肩走了进去,只见屋内陈设华丽舒适,地方虽则不算十分大,但却非常之讲究。
一张枣红色的地毯,从二楼梯间一直伸展下来,衬着全白色的梯级扶手,使人看上去分外感到鲜艳夺目,白色的油漆中描绘了一些金线,明快中带着豪华。
林爱莉在师徒二人充满了疑惑之际,已拾级而上。
她突然停在梯级之上,回眸一笑道:“怎么你们还不上来?”
吕伟良和阿生交换了一个眼色,这眼色中充满了疑问,然后又身不由主地,由梯间走上二楼。
二楼是寝室之所在,总共有四个套房和一间书房,每一间套房里都有床褥家私。那些设计和色泽的配合,都是非常讲究的,使人一眼看上去在视觉上正是一种享受。
每间房四壁漆上的颜色都不相同,有些虽则铺上了墙纸,但主题的颜色仍然非常明显突出!例如一间以蓝色为主的房间,地毡是深蓝色的,洗手间也是湖水蓝,甚至窗花亦以蓝白为主。
四间房间分别以蓝色、紫色、绿色和粉红色等四种颜色为主。
林爱莉对吕伟良说:“每个人都有偏爱某一种颜色的习惯。例如你,我知道你喜欢蓝色,所以你最适宜居住在这间房里面,而我则喜欢紫色。阿生,你呢?现在你可以在其余两间中,选择一间。”
阿生道:“你到底在开什么玩笑?”
“谁跟你玩笑?”林爱莉说,“除非你不喜欢这环境,否则,我们立刻就可以迁来居住。”
吕伟良问道:“你何时买下这座别墅的?”
“昨天才正式成交。”林爱莉道,“那是一个重要日子,所以我不能与你们同去度假。”
阿生道:“你不是为了炒股票么?”
林爱莉笑道:“那只不过是一种借口罢了。”
吕伟良道:“你为什么要这么鬼鬼祟祟的?”
“因为我想让你们意外地惊喜一下!”林爱莉说:“在股票市场上赚了不少钱,觉得有必要好好地享受一下。”
其实林爱莉手上已有不少钱,她父亲是加拿大华侨富商,死后遗下不少钱给这唯一的女儿。不过林爱莉从不浪费一角一分,一有机会就好好地利用手上的资金去赚来更多的钱。
阿生说:“你要和我们一齐住么?”
“是的,这有什么不对?”林爱莉道,“我在这里没有亲人,你们就像我的兄弟一样。”
吕伟良苦笑摇头:“你的想法太天真了,表面看来你是一番好意,但是我会给江湖上的朋友取笑。他们以为我依靠一名富家女生活。”
“你的头脑未免太陈旧。”林爱莉忽然垂下头来,“这也说明你对我毫无爱意。”
阿生觉得场面尴尬,说道:“好了,别讨论以后事,先让我们好好地享受一下,睡一觉再说!”
阿生说完,走进那间绿色的套房里去了。
林爱莉很不开心,吕伟良走到她身旁,对她说:“也许是我的自卑感在作祟,但是无论如何,我们住在一起总是不大好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还未结婚,是吗?”林爱莉说。
“是的,我怕听人家的闲言闲语。”
“你太保守。”
“这可能是我的缺点。”
林爱莉想了想,忽然又嫣然一笑:“不!这是你的优点之一,因为你从来没有想过要占我的便宜。我所喜欢的就是你这种男人。”
吕伟良觉得他们真的是一对欢喜冤家,轻轻在她的粉脸吻了一下,说道:“我想睡一觉,就依你的意思,睡在这间蓝色的套房里吧!午间,我们一起出去吃午餐好不好?”
林爱莉化嗔为喜:“好极了!我驾车到市区去一转,看看今天的股市行情。中午左右,我会回来叫醒你们,你安心去睡吧!”
林爱莉说完,又轻吻了吕伟良一下,然后旋风似的落到楼下,转出屋外,最后驾车离去。
吕伟良关上房门,回头推开了向海的窗门。清晨的新鲜空气扑面吹来,他差点儿连睡意也消失了。
这的确是一处居住的好环境,吕伟良忍不住放下铁拐杖,做了几下深呼吸的动作。岂料就在这一刹那间,他无意间仰首望向天空之际,突然一道银光闪烁,一个椭圆形的飞行物体以极高的速度自天际掠过。
那些东西的飞行速度比飞机还要快,当吕伟良全神贯注地要看清楚时,它已隐没入云层之中。
吕伟良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尤其是他由昨天到现在一直未休息过,精神疲乏的人据说视力往往会出毛病。
但是,吕伟良自问是个强壮的人,视力良好,一切正常,照理不会看错的。
吕伟良再仰望天际,希望可以再次发现那飞行物体,但是,他站在露台外面足足等了十分钟,始终未再见那椭圆形的东西。
他想走到邻房去告诉阿生,但阿生这时已睡入梦乡,吕伟良只好躺到床上去,左思右想总是想不明白。
其实吕伟良一点也没有看错,看见那飞行物体的,并不是他一个人;首先是一架波音七零七客机,机师发现高空出现这碟形物体后,曾向地面控制塔报告。于是三架高速军用飞机立即升空追踪。
结果,超音速的军用飞机依照民航客机机师所指示的方向追踪数分钟之后,一无所获。
数分钟时间在地面上也许不觉得怎样,但在高空飞行时,这数分钟却可以搜索极之广阔的范围。
天文台几乎于同一时间,接到数个询问电话,不约而同都是有关“气象气球”的;有人以为那椭圆形的飞行物体可能是天文台放出的。但是,天文台方面极力否认这件事。
一处郊外警局接到报告,有人看见一架飞机失事坠入北面的森林中。
但是,飞行控制中心否认有任:何航机失事,包括飞行学校的练习机,军用飞机以及警方的直升飞机等等在内。
由于所有的投诉太过凑巧,警方和空军方面立即采取联合行动,派出直升机队飞往北郊森林一带搜索,但是,结果还是徒劳无功。
尽管如此,“飞碟出现”的消息却迅速传了开去!
这个地方的人是非常敏感的,任何一件小事也可能被人视作大事,偶然看见二名街童殴斗,可能围上数百人来看热闹。
于是,“飞碟出现”的事,有人把它渲染成不祥之兆,也有人认为世界末日来临了。但是,尽管有不少人见过那飞碟,警方仍然在极力否认,劝谕市民切勿杞人忧天,自相惊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