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伟良师徒二人和林爱莉他们已成为记者群追踪的对象。
他们在这时候都不想发表意见,更不想说出太多的实情,否则一经渲染,惶惶然不可终日的市民,更多添几分恐怖。
因此,他们千方百计避开记者群,躲到碧湖湾去了。
碧湖湾畔的花园洋房是林爱莉新近购入的,她要和吕伟良师徒二人住到这儿来,彼此朝夕村见,可以互相照顾。虽然吕伟良头脑保守,不大愿意。但事到如今,电视台、电台和报纸记者正在四下里追踪他们,吕伟良亦无可奈何,事实上这是比较隐蔽的地方。
幸好这洋房里一切齐备,他们无须另行购置,只须把一些食物带进来,便可以住上一个时期。
不过话虽如此,事实上他们三个人都各怀心事。休息够了之后,哪里还有耐性在这里待下去?
林爱莉关心股市行情,她这幢花园洋房就是由股票上面的利润赚回来的。市面情况虽然混乱,但股票市场仍然照常开放,她真想跑到市场去看看,当价位合适便把手上的股票卖掉。
吕伟良也想去找找他的朋友何柏。何柏借出留仙谷别墅给他度假,到头来一把火烧掉了,人家虽则大方,无须他赔偿,但作为江湖人物的吕伟良,心里到底不好过。
至于阿生呢,他明知特警组为了飞碟出现的事而忙了起来,他又怎可以继续留在这里?
所以在吃早餐的时候,他们都默默无言。其实大家都有话要说,只是大家都没有说。
昨天晚上总算平安度过了,虽然三个人睡在三个不同的卧室里,但事前大家都有默契,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要互相照应。
这间花园洋房的前任主人很懂得生活享受,每间房都设有内线电话,甚至厨房、浴室以及露台外面也有电话分机。因此,他们三个人虽则在三个不同卧室里,要互相联络也是十分容易的事。
吕伟良想起差点被绳子勒死,几乎整个晚上都没有好好入睡。他不知道千变万化的外星人是否要向他报复,所以他宁愿关上窗门,开了空气调节机睡觉。如此一来,即使对方破窗而入,他还来得及反抗。
还好整晚都安然无事,但是,内心的阴影依旧存在。
没有人知道将会发生一些什么不幸的事,如果一切不幸都限于发生在他们三个人的身上,他们内心还会好过一些,要是由于他们而引致别人的不幸,他们真不知如何补偿。
祸事似乎是由于吕伟良师徒二人打猎开始,这也难怪他们心里一直感到难过。
三个人之间的沉默终于打破了。
阿生首先说:“我要去打个电话!”
他说着就站了起来,跑向电话机旁,电话分机就在饭厅一角。
阿生打到特警总部的电话接到处长办公室,他以为任如重可能还未上班,岂料女秘书一接电话,认出是阿生的声音之后就低声说:“怎么你还不回来?处长到处找你呢!”
阿生暗吃一惊,处长这么早就回到他的办公室来,当然有事发生。
他正想把电话挂断,那边已换上了任如重的声音。他显得很火气地说:“你是阿生吗?你可知道你的身份是什么?”
阿生听了一呆!
他还没有说话,对方已连珠炮似的教训他:“你身为特警队长,应该明白这是非常时期,职责所在,怎么日上三竿还未见人面……”
阿生道:“处长,现在才是……”
“别啰嗦了,我限你半小时之内先到总部报到!”!任如重不由阿生分辩,下命令说。
阿生呆在一旁,边搁电话边喃喃自语:“老家伙真的是蛮不讲理,现在只不过是上午八点钟,昨天晚上又是他批准我回家休息的!”
吕伟良和林没莉虽然听不到任重在那边说什么,但看见阿生的表情。亦可以猜得到了。
吕伟良对阿生说:“别生气,你工作本来就没有规定时间上班的,照说现在还是你假期呢,但特警组等着要你回去办公,你还呆在这里干什么!”
阿生向来听从师父的教诲,于是匆匆驾车赶返特警总部报到,吕伟良叹声说:“这孩子自由惯了,任如重不应该让他升得太快,年纪轻轻就做了队长这职位,同事们可能不服气。”
林爱莉道:“怎么到他们不服气?阿生头脑机灵,枪法奇准,武功又好,难得的是敢作敢为。”
林爱村说到这里,忽然又跑到外面客厅去。回来时她的手上捧着一个盒子,大约三十厘米长,十几厘米阔,厚仅几厘米许。
“你猜这是什么?”林爱莉故作神秘地问。
“礼物、人家送给你的礼物。”吕伟良说。
“不!你猜错了。”林爱莉一边拆开那包装纸,一边说道:“这是我特意订制的。”
里面原来是一块牌匾,光滑的古铜上面,有两个稍微凹陷的黑漆宇。
那两个字是:爱庐。
林爱莉解释说:“我希望你不要误会,爱字并非指我,而是指我们,暗示这间屋子里充满了爱和温暖,你喜欢吗?”
吕伟良笑道:“这间屋的新业主是你,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吧。”
“别这样,我的一切已经属于你,我们之间又何必分彼此?”林爱莉柔情万种地说:“我只希望我们朝夕相聚,彼此互相照顾,互相关怀,我便于愿已足。至于结婚,那只不过是一种形式而已。你喜欢什么时候,我便等到什么时候。”
吕伟良抚着她的肩膀、感慨地说:“爱莉,你对我太好了,事实上我这种人根本就不懂得恋爱,所以我觉得我可能令你失望。”
“爱是放在心里,藏在眼里,并不是经常说诸于嘴里。只要我俩是真心相爱,又何必朝朝夕夕念着‘我爱你’呢!”
吕伟良知道林爱莉对他的爱是真切的,自从他的第一个爱人死了之后,他从来没有被别的女人这样感动过。
他此刻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好,他只感觉到林爱莉的眼睛里充满了爱,那是无法用任何文字或说话去形容的爱,但内心却可以亲切地感受到。
吕伟良轻轻地吻了她,他们手挽手地拿着那个牌匾走到前面去。
门前本来就有一块同样大小的牌匾挂在一旁,现在只要把原来的除下来,换上“爱庐”这一块就可以。
这家洋房的旧主人是林爱荷的世伯辈,他们举家出国定居,所以连同家私杂物等一概出让给林爱莉,林爱莉现在才觉得她真真正正的有了一个家。
吕伟良说:“我想到市区去一次。”
“你不怕记者追踪吗?”林爱莉笑道,“你是新闻人物,他们如果发觉你,一定不会放过!”
“我们可不能永远躲在这里,我想去拜访何柏,又想回家去看看。”吕伟良说,“我已经有两天没有返家了,多利虽然有大队管理员代为照顾,我还是要看看它才放心。”
“那么我陪你去吧。”
“你不打算上股票市场么?”
林爱莉怔了一怔:“你怎么知道我打算去股栗市场?”
“我从你刚才进早餐时的默默表情中就可以猜想得到!”林爱莉嫣然一笑:“这就证明我们的确心心相印!”
“为什么不说是‘心有灵犀一点通’呢?”吕伟良也笑了。两人会心一笑之后,倚靠着登上了汽车,直驶市区。
车至中途,公路旁边突然有个人走出来,挥手示意他们停车。
林爱莉道:“想不到这里也有人想搭顺风车,我们应该怎样做?”
“方便别人到底是…件好事,停车吧,爱莉。”吕伟良说。林爱莉于是把车子停向路旁!
那人一步一拐地走来:“先生,小姐,对不起,刚才我驾车经过这里时,被几个阿飞劫匪追上,我被他们洗劫之后推下汽车,绊伤了腿。两位可以做做好心,载我入市区报警么?”
此时此地这种事情已是见怪不怪,吕伟良和林爱莉一点也没有怀疑,就让:那人登上了汽车。
那人上了车之后,林爱莉立即开车。
吕伟良搭讪着说:“你受了伤吗?”
“是的,摔伤了腿部,那班王八真凶!动了钱财不算数,还要伤人。”那人悻悻然地说。
“你认得他们吗?”吕伟良又问。
“当然认得,他们化了灰我也认得。”那人说。
“他们一共有多少人?”
“三个。”那人又说:“他们驾着一辆旧车,但速度很快,我以为他们要爬头,于是把车往路旁靠边去,岂料他们的汽车却突然停在我车子的前面,我还想不通他们要干什么,已经有两个阿飞青年扑下车来,冲上我的汽车:把我洗劫,然后又推我下车,把我的车子开走。唉!真是无法无天!”吕伟良说道:“你伤得厉害吗?不如我先送你到医院去,然后再报警。”
“用不着了,谢谢你的好意。”那人又问:“先生,你贵姓?”
“小姓:吕,吕伟良。”
“我姓雷,雷雨的雷。”
“雷先生,你干盛行?”
“嗯……”那人呆了一呆。
吕伟良忽然觉得自己未免问得太过唐突。
林爱莉一直默然无言,似乎专心去开车其实地不断从望后镜中留心观察那陌生人的表情,反而吕伟良虽然一直跟他谈话,却没有回头望:因为那人独自坐在后面的座位上。
林爱莉不知怎的,老是觉得那人的表情呆滞,脸上有一阵阴森之气。
林爱莉心里忐忑不安,炖明年伟良这一辆是特制汽车,但是她不懂其中奥妙。现在她开始后悔没有问清楚吕伟良关于那些按掣的用途。如今她想问、可惜已经太迟了。
那人在支吾以对的窘态下,突然脸色一沉,冷冷地说:“我干的行业,你永远也不会猜到。”
“到底是什么行业?”吕伟良似乎还是一无所觉。
那人从口袋中摸出一支手枪,指着吕伟良的背部:“不要轻举妄动,否则你会死得不明不白!”
吕伟良态度冷静,微笑说道:“难怪人家都说,这个世界不能做好心人。正是好心得不到好报:我不收你的车资,你似乎还要向我讨车资呢!”
“你以为我向你行劫吗?”那人冷然一笑道:“你错了!”
“钱财本来是身外物,如果你真的有这种勇气,我也只好服输了。”吕伟良说道。
“不!我不是向你行劫,也不是真的被人劫。”那人说。林爱莉忍不住说:“我早已看得出你在说谎。”
“那算你有眼光!”那人又说:“现在请你听从我的命令!”
林爱莉问:“你要怎么样?”
“我当然不会要你载我到警局去!”那人说。
林爱莉生气地说:“那你一定是想到地狱里去!”
那人说道:“小姐、这世界上本来就是一个完成的人间地狱,是你们人类自己一手造成的人间地狱!”
“我们人类?”吕伟良和林爱莉听见那人这样说,不由自主地吃了一惊,“那么你到底是——”
“我是来自别的星球的生物,但我知道你们不会相信的。”那人说。
吕伟良笑道:“兄弟,你别开玩笑了,你这样子的装扮,又会讲本地话,怎么会是来自别个星球的生物?”
那人把手枪推了一下:“少说废话,叫你女朋友先把行车线改一改!”
吕伟良问道:“你要到哪儿去?”
“到北郊去,你的车子不能开入市区!”那人很认真地说:“希望你们不要耍把戏,否则,你们后悔也来不及!
吕伟良示意林爱莉说:“你依照他的话去做吧,爱莉。”
林爱莉把车子绕道而行,极力避免开入市区,吕伟良本来就不敢相信有这种怪事发生,一向以来,有关外星人的传说,也只限于捕风捉影,即使有人目睹什么飞碟出现,也从来很少有人接触过,往往只限于看见它在高空飞翔,或者一掠而过!
唯一最例外的一次事件:发生于一九七二年。
位于南非比福特堡的一条荒僻乡村,农夫史密特和他的一名助手在他们的农场附近,发现一个不明来历的飞行物体。当时是一九七二年六月二十六日早上八点钟左右,史密特令助手召来其他数名农民,同时迅速报警,他则留在现场监视。
警察闻讯抵步后,和农民从近至八码距离处,向那不明来历的物体开枪达十五响之多。
那物体当时只发出“嗡嗡”怪声,然后离开地面,擦过矮林,逃入森林中去。
这件事发生在光天化日之下,事后更有大批警员赶到现场展开搜索。但是无法再发现那飞行物体,只在泥地上找到一些神秘脚印。据报道,这些脚印呈三角形,警方唯有制成足模备案。
后来太空科学家认为当时警方和农民不该开枪,这样将会令来自另一星球的访客发生反感和误会。
其实,当时那来历不明的飞行物体,在那农场附近前后逗留了四个多小时,如果农民们在警方未抵达前改为采取较友善的态度,情形极有可能完全改观,甚至最近在本市北郊留仙谷发生的不幸事件,亦会向另一方面发展,或者沙力警长亦不必牺牲!
吕伟良是个十分机警而又勇敢的人,他生平遭遇过的不幸事情真不知有多少,比现在这情势更凶更险的亦不计其数!
但是,吕伟良就从来没有被一个来自别的星球的生物这样用枪威胁过——如果后面这人真的是外星人的话。
吕伟良态度冷静地说:“兄弟,我本人也是江湖中的人。一时的困难谁也会有,我看你不可能是什么外星人,大概老兄看见报纸,或者收听了电台的播音,想借这个名堂发点财吧?然则,钱,我身上还有多少——”
吕伟良说着就要伸手入口袋去掏钞票,但那人立即把他喝住:“不要动!我知道你们地球人很狡猾的,如果你一动,你可能永远残废,或者就此死去,你们地球人不是很怕死的吗?”
吕伟良笑道:“不!我绝不怕死,不过你放心吧,我也不会反抗,我不过想给你一些钱。”
“傻瓜、你以为任何动物都稀罕金钱么?为名为利的人其实全是大傻瓜。”那人 又说,“我们这次重临地球,是有一项特殊任务的,只要你们不反抗,我也不会伤害你们。”
“你有什么任务?”吕伟良问道。
“我慢慢再告诉你,现在我先要带你们去见我的同伴。”那人一点也不像是开玩笑。
“你说你是外星人吗?”林爱莉插嘴说,“为什么你的样子、衣服、言语等等,竟会像我们地球人一模一样?我才不会相信别的星球人也像我们地球人一样,谁也知道这是不可能的事!”
那人说道:“这些事情你不会明白的,人类自以为是万物之灵,其实你们知道的事委实太少,跟我们比较起来,你们只能算得上是低等生物。我这样说,似乎得罪了你们人类,其实一点也不。别的不说,单说你们人类自以为十分了不起的雷达吧,它就无法侦察出我们飞碟的行踪。多年以来,我们还是来去自娟。奇怪吗?其实一点也不奇怪,只因为我们比你们更高深莫测。”
林爱莉道:“据我所知、在我们的太阳系里,只有火星和金星才适宜于各类生物的生命形式、你们到底是来自火星还是金星?”
那人笑道:“我说你们人类知得太少,真的是一点也没有说错。就以你们研究所得,单是银河体系内的所属恒星系统,起码也有一百几十亿个适宜生命生存的行星,所不同的就是每个星际内的生命,都有他们不同的发展和进化过程。
其实宇宙之大,并不止一个银河体系。其他方面你也可以想象得到了。”
“我不明白,你怎么会像我们人类一样,而你又偏偏认为我们比不上你!”林爱莉故意这样说,目的是要试探清楚对方到底是否真的是外星人!
那人说道:“不明白的事:在你们来说一定很多,这是必然的结果。不过我不妨举个例:人类的历史若以你们计算时间用的‘年’来说,只有数千年而已。但是,在我们的世界里,生命由开始发展到今天,已超过一千万年以上。”
吕伟良说:“你的意思是:你们属于超等生物,自然比我们人类先进了许多倍、是不?”
“是的,事实正是如此。”那人又说:“高等生物的进化、是以几何级数发展的,例如数年前你们还不知道什么是电脑,数年后今日,几乎每一个国家都可以制造。再过若干年后,你们的下一代可能已变成会飞的超人,一点也不奇怪。根据我们研究所得,你们人类的脑袋,就曾经发生过两次大突破。过去你们祖先的脑袋小得很,后来经过两次改变。才发展到今天这么大,将来你们的子孙可能又比现在更大、那是因为你们人类是用脑子去思考的。”
“你们难道不是用脑袋去思考吗?”吕伟良问道。
“当然不是,我们没有所谓的脑袋。不过,就算我肯告诉你你也不会明白。”那人又说:“总之,我们不是你们地球上的人类,但我们已掌握了关于你们人类的一切资料。”
吕伟良道:“你的意思可是:你们要征服我们吗?”
“不!我只能告诉你。我们研究你们人类已有好长一段时间,现在算是进入一个新的阶段。”那人说。
林爱莉说:“你有枪,有衣服,外形又和我们人类一样,除非你立即变回原形,否则,我们不会相信你这番话的。”
那人道:“你不信也不要紧,但我劝你们千万别企图反抗,否则,你们会被死光枪弄得残废,或者死亡,这却是千真万确的。”
“死光枪?”出伟良这一回是真的给他吓了一跳。
“是的:这一把外形犹如你们人类常用的手枪,其实却是一支死光枪、它射出的光束足以破坏你的身体上的神经和细胞。”那人又说:“你们一位警长在北郊森林中就是这样被害的。”
吕伟良和林爱莉听到这里,不由怀疑这家伙极有可能就是外星人!
吕伟良和林爱莉他们都知道沙力警长死得不明不白,他们现在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吕伟良本来也想过出其不意,将暗掣按动,让一块避弹玻璃自背后弹出。那块玻璃就隐蔽在前排座位的靠背上,只要按动表板上的按掣,它就会把前后座位分隔开,如果对方手中的只是一支普通手枪,子弹也射不穿那块避弹玻璃,无奈那是一支死光枪!
于是,吕伟良不再轻易尝试了。
林爱莉也明白到处境的危险,她不怕死,却担心会像沙力警长一样,先行疯癫,然后才慢慢地死去,那才真的可怕。
她只好乖乖的,依照外星人的吩咐,把汽车绕道直驶向北郊。
外星人虽然没有言明,但从他的谈话中可以领悟到,他们是高等生物的化身,的确有可能来自别的星球。而且对人类一切已了如指掌,加上他们会千变万化,所以不但可以在外形方面像一般人类,还会讲人类各种方言。
吕伟良和林爱莉他们再想起那些石头、飞鹰和绳子等等,就不能不相信外星人的本领确实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吕伟良不知道此行结果如何,他和林爱莉可能会同遭毒手,也可能被带上飞碟,飞离地球。
无论如何,月前他们又不能反抗,否则就更加不堪设想。
林爱莉一边开车一边说:“你们要将我们怎么样处置?”
那外星人说:“本来我们要将你杀死,但现在我们改变主意了。”
林爱莉怔了一怔:“为什么你们要杀死我?”
“不是你,我的意思是指他!”星球人指指吕伟良:“他和一个年轻人伤害了我们的同伴,所以我们要找他算账。”
吕伟良问道:“你们为什么要改变主意?”
“我们在那次行刺你失手之后,认为你很机警,十分能干,故此我们需要你帮个忙。”外星人说:“我相信只要你答应,这件事很容易办到的。”
“什么事?”
“我们有一位同伴,来了地球许久了,我们要把他找回来。”
吕伟良差点忍不住笑了出来:“你的同伴是怎么样?我根本从来未见过他,又怎么可能找到他?”
“只要我们把来龙去脉告诉你,我们认为你一定有办法的。”外星人又说:“总之这位同伴对我们非常重要,我们非找到他不可。”
这时候,汽车已驶入一条北郊公路,前面有些铁马拦住。
一名警员示意林爱莉停车接受检查,林爱莉只好将车子停下来。
吕伟良恐怕后面外星人做贼心虚,突然发难,安慰他说:“你别慌张,可能只是例行检查……”
话犹未完,一队警员已经包围过来。
吕伟良正想叫住外星人,但是,他的动作非常快,迅速推开车门下了车。
眨眼之间,一名警员喝了一声,随即飞扑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外星人举起死光枪,突然之间电光一闪,那名冲劲正盛的警员惨叫一声,双手捧面掩眼,倒在地上打滚!
其余警员纷纷拔枪,但是,外星人行动快得出奇,三步两纵,已冲出公路旁,舍身飞扑。跌入丛林之内!
警员们一阵乱枪扫射,数十枚子弹把路旁的小树也射折了几棵!
吕伟良和林爱莉二人由汽车上跳下,连声喝止,无奈警员们杀得性起,充耳不闻。更有数名警员不知死活,拼命追进树林中去!
吕伟良看见一名高级警长从一辆警车上下来,立刻上:前招呼他!林爱莉则过去扶起倒地不起的受创警员,那警员已陷于半昏迷状态。
那位高级警长认得吕伟良,一边指挥警员用无线电话通知总部,一边对吕伟良说:“到底那人是谁?”
吕伟良说:“他是外星人、手上有一支死光枪。快命令你的下属放弃追踪吧,否则后果就难以想象,你们绝对不是他的对手。”
高级警长知道吕伟良是夏维探长的好朋友,也就是著名的铁拐侠盗,过去帮助过警方破获不少大案,所以对他的忠告毫不怀疑。于是他立刻命令所属撤退,不要再追踪。
两名警员帮助林爱莉将受伤警员扶起,展开急救。那警员浑身震抖,仿佛患了发冷病一样,看来他受创很重。
稍后时间,大批警员赶到现场,在公路旁边的树林内展开搜索,他们目的只希望找到外星人的尸体,因为他们相信外星人可能已死于乱枪之下。
但是:根据一连串意外事件的结论,外星人的“尸体”应该只是一块石头。每当星球人暂时失去了知觉,或者失去了生命之后:他就会变为一块石头。
因此·警员们在树林中把一些大大小小的石块搬了出来,放在路旁,等待运回去做进一步的化验,另一批警员则严密侦查来往公路上的车辆。
一架直升机在路旁一块大草坪上降落,从飞机上走下来的是夏维探长,他是闻讯赶来视察的。
十字车也开抵现场,把受伤的警员赶紧送往医院急救。
一批操纵着探测仪器的人员,正为刚才所有在场的人检验·看看他们是否沾染了辐射。原来这辆配备了探测仪器的汽车,一直停在路旁,他们的任务是负责检验每一辆由北郊开入市区的汽车、以确定他们的车子是否已在无意间沾上了辐射尘。
这可能就是外星人发生误会的原因之一,因为那车子一看就知道是一辆载仪器特别装置的汽车。另一个可能就是:外星人看见警员向汽车走过来:以为他的身份已经被发觉。
其实,警员们只是循例问话。因为北郊发生了一连串意外事件之后,部分地区已列为禁区,警员奉命查问每一辆由市区开出,准备北行的车辆何时向驾车人员警告,有些地方他们不能去,如果遇有值得怀疑的怪物,必须及时规避,以免受到伤害,同时向警方报告等等。这本来是例行公事而已,想不到是外星人做贼心虚。又发生了另一次伤人事件。
吕伟良和林爱莉把事情的经过从头说起,夏维探长半信半疑,他固然相信外星人的存在,否则他手上的死光枪就难以解释。
但是,外星人对吕伟良如此信任和友善,就不能不令夏维有了疑心。
他说:“他们既然自称高级生物,根本任何事情也可以做,何必托你?”
“老实说,我对这件事也有些怀疑。”吕伟良说,“他们可能骗我跟他走,到了目的地之后,可能完全不是那一回事。不过无论如何,我们又错过了一次大好机会。”
“错过了什么机会?”夏维问。
“错过了一次可以深入了解他们的机会,以后可能不会再有这种机会!”吕伟良叹息着说。
夏维大不以为然地说:“我以为警方人员错有错着,他们无意中救了你二位才是真的。否则,当你们被押至他们的秘密基地之后,你们可能受到难以想象的对待。”
吕伟良说:“但是,我们现在却无法知道他们的秘密基地设在何处!”
“我们已展开广泛的搜索,相信不久之后,便会有答案。”夏维又说:“假如他们企图混入市区,极有可能被我们的检查人员发觉行踪,因为我们已在各处检查站布置了一种仪器,这种仪器可以帮助我们查出谁是外星人的化身。”
吕伟良听了复维探长这番说话之后,难免感到有点惊奇!
他知道当地警方虽然有不少新式仪器,却从未听过有一种仪器能分辨出外星人的,因此不禁问道:“什么时候运到了这些新仪器?”
夏维故作神秘,说道:“天机不可泄漏!”
吕伟良看见这样,也没有追问下去!
夏维又说:“你两位循例要跟我返回警局一次……”
话犹未完,一群黑鹰凌空飞过,一阵溶搬宗叫,令人毛骨悚然!
吕伟良仰首张望,其时将近正午,烈日当空,视物难免有些困难。
吕伟良只见到鹰群约有十来只,正由北向南飞。
他心里难免会想起黑腾向他们师徒二人展开夜袭的事,难道这些黑鹰又是外星人的化身?但是,警方设在公路上的检查站,就形同虚设。
夏维似乎已明白吕伟良心里想什么,他说:“你以为它们会变成飞鹰吗?”
“有可能的。”吕伟良说。“如果它们变成各种飞禽潜入市区,相信你们就会束手无策。”就在这一刹那间,北郊上空突然出现了一团火球,所有站在公路旁边的人都可以清楚看见。而林爱莉却一直瞪住那边天空,她似乎看得特别清楚,这时也就为之目瞪口呆。
火球出现之前,吕伟良与夏维探长的视线正望向南面天空,因为刚才掠过的黑鹰群正飞向南面市区的上空,但林爱莉却向相反的方向望去,她看见一架直升机正自北面飞来!
本来这也没有什么值得惊奇,这两天以来、军售直升机正不断来往于北郊留仙谷与市区及军营之间,因为侦查工作在继续展开。
林爱莉所以如此注目,是因为直升机附近的天空出现了一些小黑点。
当时林爱莉是戴上了深色的太阳眼镜,她觉得那些小黑点可能是一些飞鸟,想不到就在这时候,直升机突然变成一团火球!
直升机显然发生爆炸。光比声更快,所以林爱莉见到一团火球之后不久,才听到了一声爆炸声。
公路上的人都呆在一旁。
林爱莉怔怔地喃喃自语道:“他们展开对人类的报复行动了!”
吕伟良走到她的身旁来:“爱莉,你看见了些什么?”
林爱莉呆呆地说:“先是一些飞鸟在直升机旁边一掠而过,不久之后便看见那架直升机变成一团火球。显然是外星人作恶的结果!”
夏维也走了过来。
吕伟良对他说:“探长,我以为你要设法制止所有军警,禁止他们开枪!”
“为什么?”夏维问。
吕伟良解释说:“外星人的来意不明,在我们未弄清楚之前,必须停止与他们发生冲突,否则,后果就难以想象。”
“你似乎受到了他们的影响。”夏维说道,“难道你没有看见吗?他们向我们警方展开攻击,刚才那直升机在天空中爆炸,相信也是他们的杰作。我们又岂可束手待毙?”
吕伟良道:“探长先生,你误会了我的意思,我并非叫你们束手待毙,只是知道了他们的厉害之后,劝你们最好小心从事。事实上他们手上拥有的武器——死光枪,是十分令人震惊的攻击性武器,跟他们正面冲突,对谁都不会有好处的。”
夏维说道:“别啰嗦了,请上直升机吧,我们一起返回警局去!”
吕伟良苦笑道:“我宁愿坐我自己的汽车。”
夏维显然也担心起来,他紧张地说:“你怕他们继续对付警方的直升机吗?”
“这是绝对有可能的。”吕伟良说,“老实说,在这件事未有结果之前,我是不想死的。”
夏维探长果然给他吓倒,终于改乘吕伟良的汽车,由林爱莉驾驶,一同返回市区,而夏探长的助手则坐在后面。
其实刚才的情形,任何人都会在心理上产生一种威胁,一架凌空飞翔的直升机,万一真的受到袭击,谁也可以想象得到后果如何了。
林爱莉因为有夏维在汽车里,所以有恃无恐,把车子开得飞快,转眼间已驶入市区之内。
吕伟良想起天空中出现的鹰群,心里难免有些忐忑不安,它们如果是外星人的化身,那么,会不会潜入市区之内,四处作恶?
思想间,林爱莉已将汽车突然停了下来!
“前面发生了什么?”夏维对他的助手说,“你们下车去看看!”
“大概是交通失事。”林爱莉说,“这都市的汽车实在太多了,偏偏乌路越来越少,政府似乎拿不出一点办法!”
夏维笑道:“市长大人没有把马路公开拍卖,已是市民之福!”
吕伟良也忍不住会心地笑了。他说:“想不到你这个吃公家饭的探长,也会说出这番话来!”
夏维说道:“事实上我并不同意市长的‘盈利主义’,他似乎处处在计算着如何赚到更多的钱。其他一概不理!”
林爱莉想了想,恍然大悟地说:“最近劫杀案多如牛毛,警察不但未见加薪,而且:听说好一些警务人员在捉贼时殉职,政府的补偿也少得可怜,是不?探长。”
“是的,不妨对你说吧,近来我们警方人员也在闹情绪!”
夏维刚说到这里,一名助手已经回来:“前面十多辆汽车在拐弯处撞作一团:附近的交通一片混乱!”
各人都怔了一怔。
夏维率先下了车,带了助手们走过去,吕伟良则留在汽车里陪着林爱莉。
前前后后的汽车都停了下来,警车的喇叭声和十字车的呼号此起彼落,街道上显得一片混乱。看情形必然又有不少人在交通失事中受伤。
吕伟良叹气说:“希望这不是外星人的恶作剧,否则,不幸的事情可能还要接二连三地发生!”
“你以为有这种可能吗?”林爱莉侧过头来问他。
吕伟良点点头:“绝对有可能的。”
交通警员开始疏导交通,指挥大街上的车辆向一些横街疏散。
吕伟良对林爱莉说:“爱莉,把车子开到一旁,找个地方停下来吧!”
“怎么?你要去找夏探长吗?”林爱莉一边把车子开往横街,一边问道。
吕伟良说:“是的,反正我也想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爱莉把车子停在横街里,然后与吕伟良跑到撞车的地点去!
夏维探长正与他的助手们展开一连串查询。据说:刚才失事之前,有人看见一辆汽车在急驰中突然横冲直撞,以至令到街道上正在行驶的汽车撞得乱七八糟。
现场有十多辆汽车挤在一起,有些冲上了行人道,有些撞毁了路中心的铁栏,有些整辆车翻转了。救伤人员正自失事汽车中,把伤者拖出来。
一阵阵呻吟呼叫声,仿佛一场大战过后,遍地哀鸿似的,令人不忍卒睹。
吕伟良和林爱莉看见夏维探长和助手正在向一名受伤的驾车人查问。
看情形,这个人可能就是这次交通意外事件的罪魁祸首。
一名救伤人员正在为那男子包扎头部的伤口,那男子一边对夏维说:“当时我也不知道那是个什么东西,总之它钻到我的衣服里,乱抓乱咬,令我浑身又痒又痛,一时间失去了控制。我的车子当时还在中间行驶,想停车也不可能。”
夏维探长跟吕伟良交换了一个眼色。又问那男子:“你干什么职业的?”
“我是一间洋行的职员,约好朋友在一处地方午膳的,想不到……”他说到这里,又抓挠背脊。
一名警探替他脱下衣服查看,世单面什么东西也找不到。
警方人员把他的姓名住址:登记起来,又索阅他的驾驶执照。
吕伟良看不出他有什么可疑之处,也不像是虚构事实。他刚才说的可能全是真的。
林爱莉说:“他们真的太过分了!”
吕伟良道:“你怀疑又是外星人在作怪吗?”
“当然是他们!”林爱莉说,“他们为什么要这样恶作剧?”
“可能是一种报复行动。”吕伟良怔怔地说,“正如你刚才所说,无论怎样,他们还是太过分了。”
警探登记好那男子的执照号码之后,便让救伤人员把他扶上十字车去。看来他的伤势并不严重,只是额头擦伤了。
但是,其他的伤者有些却相当严重,尤其是行人道上的伤者。因为一辆失事汽车冲了上去,有一名行人当场死去。
吕伟良对夏维说:“我不怕重复,希望你认真考虑我的意见,别再与外星人作对,探长先生。”
“你这是什么意思?”夏维问道。
吕伟良说:“你不觉得这交通意外有些古怪吗?”
夏维恍然地点点头:“我明白了,你的意思是指外星人又在作怪,是不?”
“这是绝对有可能的事。”吕伟良说,“到了目前这阶段,我以为军警方面必须重新检讨一下,外星人千变万化,动辄开枪已经不合时宜。”
“你似乎以为他们是万能的。坦白说,我至今仍然有多少怀疑你那一番话。”夏维道。
吕伟良说:“你信不信那是另一回事,为公众安全,我的话你必须重新考虑,否则不幸的事仍将继续发生。”
林爱莉站在一旁,忍不住说:“人家身为警方首长,相信他一定有更好的对策,你更不必替他紧张了。”
夏维一名助手过来,对探长报告说:“刚才一辆巡逻车收到总部报告,市中心区一间外资银行发生大火!总部担心有人趁火打劫!”
话犹未完,一辆警车开到夏维探长身旁,停了下来。
夏维对吕伟良说:“你们如果没有事,可以跟我一道到市中心区去。”
吕伟良道:“你不是要我们跟你到警局存案的吗?”
夏维说:“算了,反正我们已写下了你们的口供,填好了口供纸之后,只要你们签个字就行。怎么?你们到不到火场去看看?”
吕伟良苦笑道:“如果没有必要,我们还有事情要做。反正看见大叠大叠的钞票被火烧毁,说不定我也手痒痒的想取走一些呢!”
夏维一笑,与助手们转身跳上警车去了。
警车拉响警号,街道上的车辆纷纷让出一条路,让他们风驰电掣地开走。
林爱莉沉吟道:“会不会又是他们在作怪?”
吕伟良说:“你可不能把一切意外都归咎于他们。其实,就算目前这宗交通意外是否与他们有关,亦有待证实,一切只不过猜测而已。”
二人回到汽车里,林爱莉问道:“我们现在到哪里去?”
吕伟良说:“肚子饿了,找地方吃点东西再说。”
这一带没有饭店酒楼,林爱莉于是把车子开往东区去。
车子刚转入东区一条主要街道,他们又看见有一辆警车停在那里,一名警员打着手号,示意他们的汽车不能直行,必须左转。
吕伟良说:“又发生了什么事?”
“希望不是大事件·吧!”林爱莉说,“但是,如果不是事件大,为什么警方又会这么大阵仗?”
说话间,林爱莉已经把车子开往一条横街停了下来。
二人下了车,走到东区大街去,只见消防车源源开到,他们以为又发生了大火,但是,事实上只是地下水管爆裂。
好一些街道已被水淹没。警方人员疲于奔命,他们既要维持秩序,又要疏导交通,更要防止有人乘机捣乱。情况相当混乱!
吕伟良向一名路人查问,才知道水管爆裂的结果,引致许多意外事件:例如电话失灵、电源中断,以致一些大厦的电梯半天吊。于是消防人员既要忙于抢修,又要忙于救人。
吕伟良和林爱莉呆在一旁,不知道应该做一些什么才好。
在场的警员把一些主要通道封闭,不准闲杂人等闯进受影响范围,水平线较低的街道已成泽国。
吕伟良拖着林爱莉,走过两条街外的一间茶楼,好容易才找到一个卡位。
这种茶楼形式的地方,是饮茶和吃饭的混合式饭店,当然也可以吃点心。通常这一类平民化的消费场所都是相当复杂的,人们高谈阔论,目无一切。较为斯文的,则静悄悄地躲在一角看报纸。
吕伟良和林爱莉二人点了小菜吃饭,一边细心倾听着茶客们的谈话。
有人说道:“东区大街的水管才换上了新的,前后不到一个月光景,想不到有几个地方不约而同地一齐爆裂,这事真是奇怪!”
“这有什么奇怪?”旁边有个茶客笑了笑,“谁不知道这个地方政府人员的工作效率,马马虎虎,偷工减料就是他们的拿手好戏。你没有看见吗,一条马路刚翻建不久,又要一再修补。一场大雨过后,又是个千疮百孔的。”
另一名茶客搭讪着说:“你有所不知,这次爆水管确实有些古怪,警方正怀疑可能有人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