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伟良和林爱莉二人正想登上汽车离去之际,突然有人叫住他们:“吕先生,请留步!”
二人回头 一看,一名白发斑斑、面色苍白的老者正由后面追来。
他们并不认识这个人,但他显然是由大学化验室里面出来的。
那老者走过来首先自我介绍道:“我是市立大学里的申教授,我对于古生物的研究很有兴趣,年前曾参加过美国一个探险考古队。”
“申教授,请问有什么指教?”吕伟良问道。
申教授推一推他鼻梁上的老花眼镜,说道:“我跟古博士过去有过一些摩擦,所以没有加入他主持的科学研讨。不过我不妨告诉你:刚才我无意中听到你们之间的谈话,我对这件事十分感兴趣。”
吕伟良说:“你想我怎么样帮你?”
申教授道:“你可以带我到发现那些圆滑石块的地点去吗?”
“可以是可以的,不过……”
“我也知道这样会耽误你不少宝贵时间,但是,我以为这件事对我来说,十分重要,因为我是一个古生物学研究家,我深信那地点可能还有其他证据,可能提供我们新的见解。”
吕伟良想了想,老教授既然兴致勃勃,花一点时间也无妨。
他跟林爱莉交换着眼色,看看她的意思:林爱莉却说:“伟良,由开端的地方从头看一次,也许对我们大有帮助。”
于是三个人一齐上了汽车,由林爱莉驾驶,直开往北郊。
申教授不知道是企图补偿吕伟良时间上的损失,还是炫耀他工作的成就,沿途上他喋喋不休地说出他一些有趣的经历。
他说:“宇宙实在太伟大了,穷我们一生固然无法了解它,就是子子孙孙,世世代代地专心研究,亦未必可以加以了解。不过,如果你在这方面真正有兴趣,你会觉得比看侦探小说更有吸引力。举个例吧,就拿我们通常见到的鹅卵石,这么普通的东西,在一般人看来极之普通,而又并无研究价值,对吗?”
林爱莉忍不住搭讪着说:“是的,鹅卵石几乎在郊外任何地方都可以见到。”
“尤其是海滩,是不?”申教授又说:“海滩上找到的圆滑的石,通常是由于海水的冲击、把粗糙的石块磨滑了。但是,记得我参加美国一间大学的考古工作时,在美国怀俄明州附近许多山头上面,发现了好一些光滑的花岗岩,这种岩石是十分坚硬的,山头上又没有海水冲击,你对它为何会变得如此光滑有什么解释呢?
林爱莉道:“地球的日子太老远,说不定经过历年来雨水的冲击下,使到石块变为光滑。”
“那么,这些光滑的花岗岩应该被雨水冲到山脚,或者更低更低的地方才对,何故会在山上发现。不要忘记,那是花岗岩啊!”申教授道。
“地球经过千百万年以来的变化,谁知道那山头过去会不会是海滩呢?”林爱莉一边开车,一边说道。
申教授笑了笑,说道:“但是,根据地质学家和考古学家的考证,那儿北美洲大陆地区,从来没有海浪冲击过。也就是说,那儿千百年来,都是陆地!”
“你怎么知道?”林爱莉说,“科学家也承认地壳经过不少次数的变化,你是考古学家,相信也知道‘寒武纪’这名词是指什么,那是指五亿年前的太古时代。”
“地球虽然经过数以亿年的变化,但是考古学是讲究证据的。我所讲的怀俄明州发现的石卵,曾经使到一辈又一辈的地质学家们搔破头皮,也找不出真正答案。”申教授又说:“真想不到,后来却给考古学家替他们找出答案。在一次考古发掘工作中,我们找到了一副恐龙骨骼……”
林爱莉迫不及待地说:“恐龙与石卵又有什么关系呢?”
申教授道:“妙就妙在这里,我们在恐龙遗骸的胃部里—当然,恐龙已经变为化石了,我的意思是指靠近胃部的位置,给我们发现一堆磨得非常光滑的花岗岩石头,就像我们在山顶上时所见到的一样。”
林爱莉不禁怔了一怔:“恐龙的胃内怎么会有花岗岩石头?”
“小姐,你有没有到过农场?”
“当然有。”
申教授又问:“你有没有见过鸡?”
“当然也有。”
“鸡为了帮助它的胃部磨碎食物,经常吞进一些小石子,恐龙的情形也是如此,唯一不同的便是恐龙比鸡大得多,它吞进的石也大得多,经过胃部的摩擦后,便变得光滑。”
林爱莉很少听到这种古怪的理论,她说:“你的意思是:山上的花岗岩石的石卵都是千百年前恐龙的消化物么?”
“是的,考古学家已证明了这一点!”申教授说,“恐龙无法把花岗岩石消化,胃部却把它磨得光滑,然后随着排污物排了出来。这是绝对可能的事。”
这时候汽车正开到公路之上,沿途上虽然还有着不少警方设下的检查站,但是对由市区北驶的车辆,照例只发警告,而不加检查。
林爱莉觉得申教授很有趣,她虽然没有阿生那样鬼灵精,但对各方面的事物极感兴趣。因此,他们沿途中谈了很多关于考古学方面的事。
吕伟良呆坐在一旁,默默无言地沉思着。
车子开过留仙谷,经过日的侦查,驻守人员已经减少了。
留仙谷再往前行,不久便进入吕伟良和阿生打猎的地方停了车,三个人便步行入内。
吕伟良沿途指示出当时他们行猎所经的路线。
突然间,林爱莉扯了吕伟良的衣袖一下,打了一个眼色。
吕伟良往前张望,循着林爱莉的视线,发觉一处丛林后面有些东西在移动。
申教授似乎一无所觉,他仍然埋头于草地和石块之间,不断捡一些石块,放入一个预备好的布袋中。
申教授站起来说道:“你们所讲的外星人,可能是无中生有,这些石块可能是上古时代遗留下来的化石,所以有人认为它里面含有一种生命细胞。”
话未说完,树林后面已有几个人走出来,登时把吕伟良他们吓了一跳。
其中一个手持着手枪的人正是吕伟良和林爱莉二人所熟悉的,他就是自称外星人化身的怪客!
吕伟良对申教授说:“你现在无须诸多怀疑了,外星人就出现在我们前面!”
申教授怔了一怔:“什么?他们就是外星人?你不是开玩笑吧?”
“你慢慢会明白我绝不是开玩笑!”吕伟良说着,又挥手跟那外星人打招呼。
外星人走过来说:“你们终于找到这黑来溪去真是再好不过!”
洋吊伟良道:“教操要我带他来考古,他不相信你们是外星人的化身,你们可以当场变回原形,让他开开眼界吗?”
“不可以!”外星人说,人类有人类的规矩和禁忌,我们也有我们的规矩和禁忌,我们不会在人类的眼睛注视下变形的。”
申教授笑道:“这是说,你们只是歹徒的化身而已,我们根本没有理论支持外星人可以变形,更不会相信有外星人可以进入我们大气层以内。”
外星人道:“那只能怪你们人类受到智力所限,知得实在太少,你们只知道生命是由几种有机体所构成,其实这种理论只能在你们地球上适用。你们的科学家却不知道宇宙间的奥秘、它拥有数以亿计的太阳,以及天文数字的行星。就是像你们地球一样,可供生物生存的星球,也多到无法计算。此中有些太阳系的星球上面的生物不知比你们地球人要聪明多少倍,我们便是其中之一。”
吕伟良和林爱莉二人在这一刹那之间,顿然感到人类实在太渺小了。
外星人又说:“你也许知道应该怎样做了吧?姓吕的。”
吕伟良怔了一怔:“你想要我怎样帮你?”
外星人挥挥手,三个人立即被其他数名大汉押走。
吕伟良奇怪他们如何可以避开军营的搜索,也许正如外星人刚才所说,他们的智慧可能比我们人类更加发达,因此人类对他们变得毫无办法。
他们三个人被带入一处丛林地带,在那里见不到飞碟,也见不到什么,“绿色小动物”,所能见到的,只是一群大汉——像我们人类一样的人。
吕伟良他们难免感到有点失望,因为他们一直以为不久之后就可以见到来自别的星球的“人类”以及飞碟,结果所能见到的、只是日常所见的人类。
林爱莉不禁低声说道:“伟良,他们可能是歹徒的化身,小心别受他们利用。”
吕伟良却不以为然,他曾经身受其苦,知道外星人的确有可能是一种会变形的怪物,而且可以变成多种不同的动物或死物,即如青蛙和绳子等。
不过,他仍然不明白,为什么外星人要一律化身成人类会见他们?
那个手持死光枪的外崖人说:“你们现在请小心听听我们首领的话。”
众大汉中有个人站了出来,他身材并不高大,年纪约在四五十岁之间,面目毫无表情,皮肤显得有点苍白。
吕伟良发觉其他数名大汉对他们虎视眈眈,显然有了戒备。
其实他们绝对不想反抗,只想证实他们的来头,到底是否别个星球的生物?
那个首领说:“要令你们相信我们的来历是一件并不容易的事,因为人类嗜杀成性,即使从不过犯,他们也可能会伤害我们,因此,我只能告诉你,我要求你做的事,而不能对你说得更多。”
林爱莉忍不住说:“你们不可能是外星人,大概是歹徒的化身,你们希望利用我们去做一些为非作歹的事,是不?”
那首领不恼不笑,只说:“你要怎样猜都可以,伯不信也是你的事。”然后他又对吕伟良道:“你们杀害了我们的同伴,本来我们要报复是易如反掌的事,但是;我们经一番商量之后,决定要你们为我们做一件事,因为这件事只有你才可以做得到。做妥后我们过去的便一笔勾销!”
吕伟良心里想:什么事只有我才可以做到?
那首领 又说:“我们要找一个人,这个人你一定会认识他!”
“谁?”吕伟良问道。
“就是留仙谷别墅的主人。”外星人首领说,“你当然知道是谁吧?”
吕伟良心里一惊,不禁问道:“你为什么要找这个人?”
“他本来就是我们的人,来了地球十多二十年了,最近与我们失去了联络。”外星人首领说,“我们怀疑他已经给你们人类同化,蓄意背叛我们!”
吕伟良和林爱莉恍然大悟!想不到他们要找的,竟然会是何怕!
何柏是外星人的化身?
吕伟良和林爱莉二人正在半信半疑,那外星人首领又说:“这件事说来话长,我们为了研究你们地球人类的生活方式,所以派了不少同伴化身成人类在各地暗中设立基地。目前我们已完成了初步研究工作,打算撤退谷基地人员,返回我们的星球去。想不到就在这时候,他与我们失去了联系。你既然在留仙谷别墅住过,当然知道这个人在哪里,否则又如何可以向他借用这间别墅度假?”
“是的,我的确认识他。但据我所知,他是有家室的人类。”吕伟良说。
那外星人首领道:“他娶妻成家立室,也是我们的主意,如果不是这样,难以掩饰身份。”
吕伟良心里明白,原来何概急于离开这里到外地旅行,目的只是避开他们的同类追踪而已。
林爱莉问道:“为什么你们自己不懂得去找?你们既然自称高等生物,应该有办法的。”
首领道:“如果我们有办法,当然不必麻烦你。其实你也可以想像得到,如果他存心躲避,我们就更加无法可想。但是,你们与他交上了朋友,又那么熟悉,假如你们答应代我们去找他,问题就简单得多了。”
吕伟良说:“如果我找到他,如何跟你们联络?”
首领道:“我们会安排每隔一个时期,便派人与你联络一次。只要你把他的所在告诉我们,你的任务便算完成。”
吕伟良心里想:真是多此一举,如果他们老早就要挟我带他去找何柏,相信这时候他们已经得手了。但现在何柏可能已飞到别处去了。
林爱莉心直口快,说道:“为什么你们自己不可以去查出他的下落?例如先查出别墅主人的名字……”
外星人首领不等她说完,就说道:“我们过去太过信任他:以致这一次他不在别墅出现,我们就连他在市区的居处,以及商业上的办公地址也不知道,更不知道他改用何名。附近没有村民,你叫我们到什么地方去查?”
那个伪装搭顺风车的外星人枪手则说“首领因为你在被行刺时太出色了,所以才灵机一动,把你请来,希望你别令我们失望。”
“我会尽力而为的。”吕伟良说,“不过,你要答应我几件事。”
“什么事?”外星人首领问。
“不能再对我们人类动粗。”吕伟良道。
“这是你们人类自作孽如果你们不动手,我们不会让你们吃苦头。”外星人首领得意洋洋地说,“如果你刚才是来自市区的话,一定会知道发生过一些什么事情。老实说,这只是小小惩诫,如果你们再与我们为难、我还可以令我的同伴做出更加令你们头痛的事。”
“我会回去设法制上:军警向你们开枪及动粗!”吕良伟说。
外星人首领道:“你不能说出今天的事,我们不想太张扬!”
林爱莉问:“为什么?”
外星人首领道:“因为这本来就是我们的原意——悄悄地来,悄悄地去,除非迫不得已不能与地球人正面冲突!”
吕伟良道:“第二个条件就是:你们不能派人监视我。”
外星人首领想了想,点头道:“好的,我答应你。”
吕伟良又说:“第三,如果我把你的同类找到之后,万一他不肯回去,你们别强迫他!”
“不!这可不能答应你。”外能人首领说,“因为他对我们来说,实在太重要了,他一定要跟我们回去!”
“嗯……”吕伟良也想了想,说道:“好吧,那么、这条件算是拉倒了。那么,你们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你们要研究我们地球呢?”
“就像你们要研究其他的星球一样,本来也没有什么奇特之处。”外星人首领说。
林爱莉道:“既然如此,你应该与我们地球上的科学家交谈一下,这样可以增加双方的谅解。”
外星人首领苦笑摇头:“目前还未到那个阶段!”
吕伟良又问:“你是否保证,在我为你找回你的同伴之后,你们便全体撤离地球?”
“是的。”外星人首领说。
林爱莉道:“老实说吧,我怀疑你们此番的真正目的是企图征服我们地球!”
外星人首领忍不住笑道:“你们地球的居住环境本来不错,可惜你们人类太自私了,这也是我们历年来调查所得的结果之一。目前我们只是要彻底地了解,还谈不到征服。其实,根据收集到的大量资料表明:你们人类反正到头来也会自相残杀,最终亦会全部自我消灭于一场可怕的核子战争中:又何必我们动手呢?”
吕伟良觉得他这番说话极富警惕性,可惜那些大国的元首们却听不到。
吕伟良不禁问道:“到底你们从什么时候开始,便到我们地球上来?”
外星人首领道:“当然不是最近一二十年间的事,而是好几十年前,我们已经研究这个星球是否有生物生存,当我们发觉这里确有生物存在时,便小心翼翼地展开一连串探险工作。不妨对你说,大约在二十年前开始,我们便派人留在这里,暗中研究你们的生活和一切动态。”
“我不明白,你们怎么可以随便变形?”林爱莉说道。
外星人首领笑了笑:“还有更多更有趣的事情,你们人类也不会明白的,即使终有那么一天会明白,大概在一百几十年之后,别的不说了,单是我们采用的交通工具,相信你们人类科学家就难以了解,其他更加不必多说了。”
林爱莉道:“你们用的是飞磔,速度极高极高——我们是知道的。”
“我们进入地球大气层之后,速度已降至最慢最慢,否则,我们来回的时间更短。”
“你们到底是来自哪一个星球的?”
“这是我们的秘密,恕难奉告。”
林爱莉道:“你们的飞碟呢?”
“你想看看吗?”
“是的。”
外星人首领道:“我们不会让你看的,正如不会让你们看见我们的本来面目一样。”
“为什么?”林爱莉问。
外星人首领道:“因为我们出发之前,就决定要这样。”
吕伟良想起沙力货长之死,他插嘴道:“万一有人在无意中见到你们登陆地球呢?”
“那么,我们只有对不起他,用我们的武器令他视觉和脑袋都发生问题。”外星人首领说。
吕伟良道:“这样,我们岂不是非常危险?”
“你们有什么危险?”外星人首领道:“你们从来未见过我们的真面目,甚至未见过交通工具,即使你说了出去,人家亦未必相信,也许还有人骂你们胡说八道,妖言惑众!”
“你似乎十分了解人类的秉性。”
“我们已经研究了不少时日呢,多少总会了解一点的。”
吕伟良又说:“但是,你大概不知道,你同伴的尸体,已被我们收集起来,科学家正在加以研究!”
林爱莉虽然心直口快,但有时也有点思想,她觉得吕伟良这一次未免太坦白了,为什么要告诉对方这些?万一他们不高兴,又可能大闹各处化验室!
但是,那外星人首领却说:“没有用的,他们不会找到正确的答案。我们已经仔细考虑过,在这次的地球探险工作中,我们必然难免要有所牺牲,但是,我们必须懂得如何在牺牲之后,加以掩饰自己。我们的资料既然显示地球上最多是石头,所以我们在出发之前已经决定每个同伴万一不幸牺牲了,就自动变成一块石头。刚才你说你们的科学家已开始研究,结果他们得到什么结论?”
“他们发现那些石头是一些有生命的石头,因为里面含有一种有机体—生物结构的细胞。”吕伟良故意泄露得更多。
他觉得:只有这样,才可以探讨得更多!
外星人首领道:“这又有什么用?到头来他们无法确定我们的真正来历及身份,因为我们自己也研究分析过了,凭一块稍为奇怪的石头,你们永远找不到真正的答案和结论。到了最后,你们的科学家会自作聪明地说:这些只是来自外太空的陨石,不会是动物的尸骸!这结果差不多是可以肯定的。”
林爱莉道:“你太自信了。”
“你们地球人类的科学知识进展至哪一程度,我们已经了如指掌!而凭你们的天赋,恐怕还要几十年,甚至几百年,几千年才可以了解我们。但怕你们不会挨到那么长久!”外星人首领说。
吕伟良担心这番说话另有玄机,说道:“你们掌握了什么特殊的资料,显示地球的寿命不会长久吗?”
“不,这绝对与地球的寿命无关,这地球起码还有过亿年的寿命,问题只是你们地球上的人类自作孽,根本无法在互相猜疑中共存。”外星人首领说。
吕伟良又问:“这是不是你们要迅速撤离这里的主要原则之一?”
“不!这是原来计划的一部分,我们必须把一切收集到的资料运回去。并非暗示你们地球上的人类即将展开一场厮杀。不过,希望不要给我不幸而言中,你们几个大国之间,如果再不坦诚相处,那可怕的日子大概也不会等得太久了!”
吕伟良和林爱莉悄悄松了一口气!
他们一直把注意力集中在外星人身上,却没有留意到申教授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不在他们身边。
吕伟良问道:“我们还有一位老朋友呢?”
“他给我们的人带到那边去问话。”外星人首领说,“不过你放心,我们不会难为他,只要他保持对于今天的事守口如瓶就行!”
林爱莉道:“你们到底担心一些什么?是不是担心我们制止你们离开地球?”
“你们未必有此能力。不过,我们一切必须按照原来计划行事。”外星人首领又说:“我不妨再讲一次,我们拜托二位代找的同伴对我们十分重要,否则我们亦无须如此慎重其事。”
吕伟良道:“我明白了。你放心,我们尽快为你们找到他!但是,我也要重复一次,你们不要派人暗中跟踪我,我汽车上装有无线电话,你的同类可以每隔若干时候,就用电话与我联络。”
员伟良把他的名咭取了一张出来交给对方。
这时候,他又想起在留仙谷别墅中收音机突然失灵的事。
他说:“你们除了可以变形之外,是否还可以令到无线电失灵?”
“是的,我们当生命未完结前,身体上有原电,可以发出电波,令到你们的无线电暂时失灵!”外星人首领说。
“那么,当晚在留仙谷别墅内袭击我们的,是你的手下吧?”
“你应该早就想到了。”
“在碧湖湾差点勒死我的绳子,也是你的同伴变的么?”
星球人首领指指那枪乎:“就是他变的,还好,他懂得变背蛙,及时逃脱,否则,相信你已将我们的真面目揭开了!”
吕伟良觉得惊奇:“怎么?你们不是每个同伴都会变形么?”
“不!我们的同伴在出发前必须学习,各有各的技能,并非千篇一律的,只有变人和死后变石头这两种是必修的课程,合格之后才可以派到地球来工作。”首领又说:“当日我们原本想让你在不知不觉中死去,想不到你如此机警。”
吕伟良说:“记得当时你的同伴并非死去,只是中了我的麻醉银针,暂时失去了知觉!为什么也会变为一块石头?”
“这是为了掩饰我们真正身份之故,所以我们硬性规定,不论死去或暂时晕倒,也要迅速变成一块石头。因为根据我们研究所得,最不受人注意的,便是石头了。”首领说。
申教授被人由那边带了回来,他看来无恙!
外星人首领对他们三个人说:“你们现在可以走了,但是,千万别忘记,对你们的同类不要说得太多,这对大家都有好处。”
吕伟良道:“我会记住的!”
他口里这么说,心里却另有一种想法,同时他已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悄悄按动了万能拐杖的暗掣,让自动摄影机把对方的样子摄了下来。
他明知这是十分危险的事,但是,他觉得林爱莉的说话亦未尝没有可能。就是对方会不会是有案底的歹徒?但是:他刚才的话当然是一片谎言,而找寻何柏的目的也可能是为了别的缘故!
最容易印证他们是否人类的方法,就是引致他们开枪,如果他们手上的果然是一支“死光枪”,那么,他们便可能是外星人,因为我们人类至今仍未使用这种武器。
相反,如果射出来的只是一枚子弹,他们便是假的外星人,其实是人类。
不过,在公路检查站附近,那枪手不是表演过一次了吗?一名警员已因此受伤,至今伤势未明。
吕伟良想到这里,又想出了另一种方法来。
当他们离开森林的刹那间,吕伟良故意一个不小心,摔倒地上。
林爱莉不知内里,喑吃了一惊,急忙过来扶起他。这真教吕伟良为之啼笑皆非!因为他表面虽则是个瘸子,但是他装上了义腿,任何人要令他摔倒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又怎会跌倒?
他的目的只是求取这班人的同情,希望他们伸出援手来!
只要任何一个属于对方的人跑来扶起他,他都会让对方的指纹印在那支不锈钢的万能拐杖上。
但是,现在他的计划落空了。
吕伟良趁着那班枪手护送他们出森林时,突然伸出拐杖,故意要拨开一名枪手的衣服,但他又怕对方误会,因此一边说道:“你们的死光枪,是不是真的那么威力强大?”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果然吓得那名枪手一跳,急忙伸手来掩护自己。如此一来,对方的手指,起码有四只指模印在铁拐杖上。
吕伟良目的已达,还须默默记在心中,不要让自己或林爱莉在无意中抹去,以便留待回去化验。
三个人上了车,还是由林爱莉驾驶。
吕伟良看见申教授默默无言,担心地问:“教授,你怎么样了?”
“没有什么。”申教授怔怔地说:“我只是在想:我是否发梦而已!”
“你当然不可能是发梦。”吕伟良又问:“你认为刚才所见到的,果真是外星人吗?”
“是外屋人?不!绝不可能,我怀疑他们是歹徒!”申教授说,“那些话,谁都会捏造出来,你难道相信他们吗?”
“是的,绝对相信!”
“这简直是无稽得很!”
“他们刚才带你到什么地方去?”
申教授说:“只是要隔离你们,向我问了许多话,尤其是当他们知道我是大学教授之后!”
“这件事太古怪!如果你是我,你怎么样做?”
“懒得去理睬他!”
吕伟良却说:“不!我一定会尽力而为,只有这样才可以找到真正的答案!”
天色开始转得昏黑!林爱莉开足马力,希望天黑之前直抵市区!
但是。偏偏北郊公路之上有着许多检查站、他们有些认得吕伟良的,只循例问两句就放行,但是,有一个检查站却相当麻烦!
原来一辆载了仪器的汽车,就停在该处路旁。他们从仪器的反应中,知道吕伟良的车上有辐射性物体,故此留难他!
吕伟良心里一惊!难道是由于有一名外星人摸过了他的万能拐杖么?还是有个外星人躲在车后?
汽车一直停在树林外面的空地上, 又没有人看守,即使他们要做手脚,也不是一件出奇的事。
这时候,一名高级膂官亮着电筒过来:“昌老兄,现在请你和你的朋友们先下车,让我们循例检查一下好吗?”
吕伟良担心万一是外星人被发现(说不定这时他们已化身为其他物体躲在车内),那时一场混战只怕势所难免,到头来吃亏的当然是警方和他们这三个人!因为警方目前所用的武器,万万比不上“死光枪”!
想到这里,吕伟良立即挺身而出,制止他们说:“警官先生,老实对你说,我有重要任务在身!希望你不要耽误我的时间!如果你不相信,可以问夏维探长。”
“你难道不为自己的安全着想么?”
“到底有什么不对?”吕伟良问。
“你的汽车里有辐射性物质。”警官说。
“这也没有什么出奇。”吕伟良指指身旁的申教授:
“我载这位教授到现场去观察,可能无意中沾染了一些辐射尘亦未可料。”
警官俯首弯腰,注视着申教授说:“教授,请问你贵姓?”
申教授满脸不高兴地说:“这是什么意思?”
警官道:“我只想查明你的身份。”
“要查你便去大学里查好了。”申教授态度十分强硬。
“你似乎疏忽了警方有此权力的,教授!”警官据理力争。
“那你要怎样?”
“我只要求阁下下车接受检查!”
“你到底怀疑一些什么?”
“如果你真的是一名大学教授,你会明白到辐射性物体对人类健康是有影响的,相信你也知道我们无非为安全设想!”
申教授似乎无可奈何地说:“好吧!那就让我下车让你们查个明白好了!”
吕伟良和林爱莉二人此际难免都会感到有些不明白,为什么这位警官坚持要申教授一个人下车接受检查?照理仪器测出这汽车沾了辐射尘,或车内有辐射性物质的话,应该全车接受检验才是!难道他已知道只有教授身上沾染了辐射尘么?
思想间,申教授已经下了车。
就在这一刹那间,突然电光似的一闪,那位最靠近吕伟良的警官惨叫一声,登时倒了下去!
警员们纷纷大声呼喝:“抓住他!抓住他!”
吕伟良和林爱莉二人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心里已明白到这是怎么一回事了:急忙跳下汽车来!
但是,就在混乱中,枪声早已纷纷响起来,申教授转眼间不知所踪!
吕伟良扶起那位警官,其他的人已纷纷亮起了探射灯,照向公路左边,追索申教授的下落。
警官已陷入半昏迷状态,一名警长帮着吕伟良把他扶上一辆警车去急救。
吕伟良说:“他可能中了死光枪,快用警车载他回市区,送到最近的医院去急救。”
警长也认得吕伟良是著名的铁拐侠盗,同时也知道他是夏维探长的好朋友,自然了解他的用意是善良的,于是吩咐二名警员护送,立即开车赶往最近的医院。
吕伟良一边又向现场的警方人员提出忠告,叫他们别再开枪,因为对方拥有的是一种死光武器,它的光速可以置人于死地。
虽则吕伟良是一番好心,但是此时大批警员已追进道旁的森林中去了。
事情来得太突然,连吕伟良和林爱莉也想不到他们身旁的老教授原来也是个外星人的化身,现在他们有点恍然大悟了,那个所谓申教授,并非什么古生物学者,他的目的无非骗吕伟良进森林中去,与他们的首领会晤!故此后来他一度离开各人。如果吕伟良他们想深一层,就该对他起了疑心。
大批军警调到现场来,展开搜索。吕伟良明知他们不会有什么结果,苦劝他们忍耐,切不可再开枪。如此这般的闹到晚上八时,吕伟良和林爱莉才在军警的陪同下,返抵警局。
吕伟良觉得一切都太迟了,何柏可能已逃到老远地方去躲了起来。
他明知警方未必相信这些古怪的事,但是他还是将实情对夏维探长说了。
夏维探长皱着眉头,说道:“本来我也不会相信这些离奇怪诞的事情,但是,今天确实有不少事情太过不可思议,例如外资银行的电流系统一向良好、几乎每年都由电器技师检查过所有电线和电掣,怎么会好端端的燃烧起来?真叫人难明。还好,匪徒没有趁火打劫,否则后果更难以想象。”
吕伟良道:“现在相信只有警方的权力才可以到机场去查一查,看看何柏到底去了哪里。我们一定要找到这个人,他可能的确是外星人的化身。”
“让我叫人打电话到机场去查,我们在机场里有人驻守!”
夏维说完就吩咐一名探员去做。
吕伟良和林爱莉还未吃晚餐,夏维在警局的餐厅里做了一次东道主。
召伟良把铁拐杖审慎地交给指纹部人员,他特别指出外昆人枪手当时用手触及的地方——铁拐杖远末端的一段。通常吕伟良很少触及那处地方的,而他每天早上起来照例也会用绒布抹过拐杖一次以上!因此,外星人的指纹还留在拐杖上。
此外,警方指纹部人员又在吕伟良的汽车里展开连串工作。
吕伟良记得申教授坐过的位置以及触摸过的门掣和其他地方,他都早已一一对指纹组的人交代过了。现在只等检验的结果。
夏维探长一边陪着吕伟良他们进晚餐,一边聆听他们经历的奇怪遭遇。
警官正在医院急救,但据报情况严重,眼睛好像被火灼伤了一般!
他可能会变瞎子,但是,能否保住性命亦成问题,因为他一直陷于昏迷状态中。
吕伟良至今不得不重新考虑一下,万一找不到何柏,外星人是否还继续为祸下去?
想到这里,他几乎连那碗饭还没有吃完,便站起来去打电话。
也许是由于他习惯了手持拐杖之故,林爱莉担心他站不牢走不稳,想去扶持他。但是,吕伟良是用了义腿的,他不会跌倒。
电话打到特警总部,任如重意外地还留在办公室里。
任如重认得吕伟良的声音,他说:“你找阿生吗?他出差去了。”
“处长,可以告诉我,他去了哪里么?”吕伟良问道。“可以的。不过,你要到我办事处来。”任如重说。
“为什么不可以在电话里说?”
“电话不安全。”
吕伟良无可奈何,只好挂了线。
他心里难免感到奇怪,为什么要如此神秘,虽则说,特警组的任务一向不公开,甚至警方亦无权过问,他们是属于国际性的安全组织。但是,任如重很少这样的。
吕伟良返回座位里坐下,半句话也没有说。
林爱莉道:“找到阿生吗?”
“他出差去了。”吕伟良说。
这时候,一名探员陪着指纹组人员过来,检验的结果令他们大惑不解,因为汽车和铁杖之上,都找不到可疑的指纹。
吕伟良的铁拐杖之上,只有他本人的指纹,甚至连林爱莉的也找不到。
汽车里由教授触摸过的地方,亦只可以找到吕伟良和林爱莉二人的指纹。
夏维问他的助手:“大学里查过了吗?”
“杏过了,刚有电话回来,据说申教授确是在大学里任职的。”那助手又说:“他的护照是美国领事馆签发。现在我们的人正分头工作,一方面派人到领事馆去查,一方面带手令到市立大学的教授宿舍里去,希望可以找到一点线索。”
“有进一步发现,记得用第一时间通知我。”夏维探长对他的助手说。
助手答应了一声,退下了。
吕伟良对林爱莉说道:“爱莉,你留下来好吗?我要到特警总部去一次,但我又想知道警方的工作进行成怎么样。”
但是,林爱莉却说:“不!我要跟你在一起,尤其是这个时候,我有点忐忑不安的!”
夏维笑道:“难怪你这王老五一直不敢结婚。现在真的是想行一步也艰难!”
林爱莉瞪了夏维-一眼!
吕伟良苦笑道:“所以我不适宜做警探、因为我心肠太软了。”
夏维一阵格格大笑!
警探的生活往往就是这么样:得欢乐处且欢乐。任是天大事情,在别人眼中也许看得严重,但他们却往往视作等闲。
这也难怪的。H积月累,什么事情都会变成一种习惯。如果动辄便紧张得不食不眠,时刻放在心里的话,相信每一名警探的寿命最少缩短十多二十年,那时真不知找谁来做这种行业了。
吕伟良和林爱莉也会心一笑,双双站了起来,向探长告别。
二人来到特警总部,任如重和他的主要助手们仍然留在这里工作。
任如重招呼二人坐下之后,说道:“阿生带领一小组人员,负上了特殊任务,我不想消息外泄,是担心他们的安全受到威胁。”
吕伟良自然明白他的苦心。其实,要不是任如重这么信任阿生,而 又这么尊重吕伟良的话,相信特警总部设在何处,他们亦未必会知道。
任如重又说:“我一直留下来等消息,但至今仍没有消息回来!”
吕伟良道:“他们到底去了哪里?”
“现在可能在东京!”任如重说,“他们的任务是追踪可疑外星人!”
吕伟良和林爱莉不由自主地呆了一阵:“什么?追踪可疑外星人?”
他们差点以为听错了。
任如重吸了一口烟斗,说道:“是的,我们国际特警组人员由阿生率领,利用科学仪器,测出了一些蛛丝马迹,怀疑一个人可能是外星人,于是展开追踪,现在可能已到达东京。”
吕伟良和林爱莉异口同声地问:“那人是怎么样的?”
任如重说:“一组负责追查国际性假护照组织的特警,发现一名出售假护照的歹徒突然不明不白地死去,当时那名歹徒正受到我们的监视。后来经过检验,证实歹徒死于一种神秘武器,可能是死光枪之类,于是我们立即通知机场。阿生和数名特警携备新式电子测探仪器赶到机场,据他当时打电话回来报告说:一名可疑人物已登上飞东京的航机,航机已经起飞,所以他们也立即赶往东京!”
吕伟良问:“后来一直未有新的消息吗?”
“没有,至今仍然没有。”任如重又说:“不过,我们已通知东京国际特警组人员,希望他们接应阿生等人!”
吕伟良想了想,说道:“处长,可以帮个忙么?”
“什么事?”
“我要两份护照,以及两张直飞东京的机票。”吕伟良说。
任如重怔了一怔:“你要去东京干什么?”
“阿生可能有危险!”
“你放心好了,死光枪虽然厉害,但任何金属物件要经过机场的检查仪器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此,我们相信那可疑外星人没有可能把死光枪之类的武器带上飞机。”
吕伟良道:“我并不是指死光武器那么简单,是因为阿生个性鲁莽,对付一般罪犯还可以,要他对付一个外星人只怕不容易。我只想去帮帮他的忙!”
“你肯帮帮他就等于帮了我们的忙,不过,你要等上一两小时护照才可办妥!”任如重又说:“如果你们不怕等得太久,我叫人去煮咖啡!”
“不!一小时后我再与你联络。”
吕伟良说完,便带着林爱莉向任处长暂时告辞。
二人回到汽车里,吕伟良迫不及待地坐上了驾驶位去。林爱莉问:“现在我们到哪里去?”
“到何柏家里去一次,再与复维联络。”吕伟良一边说,一边已将车子开动!
“怎么?你怀疑阿生追踪的人,就是何柏吗?”林爱莉道。
吕伟良说:“未必是他,但起码有这种可能。又或者是外星人派出的杀手,他们要追踪何柏,所以必须有一份护照才可搭飞机出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