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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犯戒弟子相残杀,巧连环张大送命

作者:黄鹰 当前章节:14957 字 更新时间:2026-5-15 08:24

这种改变,对他来说会有什么影响?是否适合他的性格?他却没有考虑到。据说,成功会令人变得疏忽自大,当然,也要看是什么人,一个习惯了成功的人,成功对他来说已失去刺激,已引不起太多的兴趣,可能一笑置之,若无其事。张大不知是否那种人,但表面看来,这一次的成功显然令他很兴奋,甚至于改变原则。这个人的原则是不是适合改变?

巷子里没有阳光,张大喜欢这种地方,他讨厌阳光,与生俱来,所以他的皮肤那么白,一些血色也没有。据说阳光是正义与光明的象征。做坏事的人都不喜欢走在光天化日之下,但张大比起那些人更讨厌,若是他得到传说中那种射月的弓箭,他一定会毫不犹疑地将这唯一的太阳射下来。

转了一个弯再转一个弯,迎面走来了一个人,那是一个很普通的人,随便在哪里也能够看见,一身黑衣已洗得发白,背着一个同样质地的包袱,目光呆滞,那种神态就像是已厌倦了生命,什么都再也提不起兴趣,与现在的张大,更成了强烈的对比。

他也就像被张大的豪气压住了,偏身让张大走过,才再往前走,张大没有留意这个人,也没有感觉什么不妥,这个人实在太普通了。得志的人也的确不多,虽然很多人都很乐观,但未至悲观只是活腻了的人更多,张大也看腻了,这个人的外表也实在没有任何值得留意的地方!

这也是这个人成功的地方,一个普通人要装成一个一流的杀手固然不容易,一个一流的杀手要装成一个普通人却更加困难,这个人竟然完全做到,甚至连张大目光这么锐利的人也竟然一无所觉。他们同是风神门下,虽然素未谋面,但总该也有迹可循,尤其那么接近,这个人却就是没有,在掩饰身份方面,绝无疑问已做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

张大给他的又是什么感觉?从他的表面也瞧不出来,一种表情,继续往外走。一直到张大转过弯角,他的眼睛才有了变化,由呆滞而变得灵活,锐利,逐渐眯起来,眯成一条缝,就像是两柄薄刀,目光却变得比刀光还要森冷锋利。驿道上斩杀江顺的就是这个人!

当然他却没有掩饰,飞骑斩杀江顺之后,目光才变得呆滞,那是因为他没有将江顺放在眼内,自信就是迎面而来,也可以将江顺瞬息斩杀于刀下。装成一个普通人在他来说也是一件很费神的事情,没有这种必要,他很少这样做!虽然他平日怎样看来也只像个普通人,那也只是给普通人的感觉,要瞒过高手的眼睛,还要花些心思!

可是在离开墓地之后,他便一直是在装,只有睡觉的时候例外。他没有见过另外六个杀手的真面目,不知道他们是怎样子的人,也不知道他们会装成怎样,只知道由离开墓地开始他便随时可能会遭受袭击,除非他装的完全不像一个杀手。这片刻他却是装的最像,也最费神,因为他已经完全肯定张大就是那六个杀手之一!

他的手随即解开了那个包袱,动作之迅速,绝不在龙五那样的暗器高手之下!

那个包袱的结构也有异一般,看似解开来很麻烦,可是要解开来的时候绝不麻烦。包袱内是一柄刀,藏在一个紫鲨皮鞘内,表面看来并没有什么特别之处,就像他的人。

张大转过弯,很快又转第二个弯,突然一怔,在他的前面是一堵墙。这条是死巷,可是方才那个人,怎会由这里走出来的。

他心念一转,身后破空声暴响,巷子狭窄,一听这破空声,他便知道连拔起身子也来不及,只有硬接,双手那刹那仿佛大了一些。他练得是密宗大手印,运起功来一双手坚如铁石,也自信接得下任何暗器。

来的不是暗器,他的一双手只是坚如铁石,并非真的与铁石一样坚硬。他的左手立即抄住了袭来那柄刀,也立即母食指之间断开。刀虽然一样可以当做暗器,但是兵器如无十分把握,就不会掷出来,而且掷出来也不会有变化,所以张大才会去接,那刹那他亦已瞥见那柄刀,立即便知道自己判断错了,错的很厉害。

刀柄相连着链子,虽然掷出,可以收回,而也就因为有链子相连着,仍然有变化。张大的左手抄上同时,刀锋亦一转,他的反应虽然快。还是给削断了,四指与大半手掌随刀飞去,鲜血在内力催迫下,箭也似喷射。痛澈心脾,最令张大痛心的却是这只左手非独他身体的一部分,还是他的兵器,苦练了十多年才练到这样,竟然就这样断去,他当然立即肯定那袭击他的人就是风神门下六个杀手之一,也没有多想,身形箭射,未断的右手刀一样插进前面的墙壁,硬硬的抓出了一块砖来,链子刀追斩而至,张大砖块掷出,正中刀上,砖块粉碎,那柄刀亦被震得扬起来,不过三四尺距离,实在险的很。张大再探手,又抓住了另一块,再掷出。链子一抖,刀又斩下,张大掷出的那块砖正好掷在刀上,再将刀震飞。

砖块虽然没有刀的坚实,但在张大的手上掷出,无疑铁石一样,震开了追斩的第一刀,要震开第二刀便容易得多。说险那实在险得很,若非张大的手那么坚硬,一下能够插进墙壁中,将砖石抓出来,即时掷出,就是不死于追刺的第一刀之下,只怕也得身受重伤,那个人没有再出击,链子一抖,刀回到手上。

张大身旁有用不尽的砖块,以链子操刀,他知道绝难再斩在张大身上,只有用手操刀才能够发挥更大的威力。张大完全明白是怎么回事,立即封了断手的几处穴道,阻止鲜血再外流。那个人瞪着他的手,忽然笑起来,“密宗大手印,果然是非同凡响。”

张大探手抓住了一块砖,冷笑道,“没有刀的厉害。”

那个人左掌接压在刀脊上,无论言谈举止,这时候他都不再像一个普通人。张大瞪着他的脸,接道,“好本领,连我也竟然瞧不出是同道中人。”

那个人笑笑,“这个时候你只有更谨慎,不该那么兴奋的。”

张大不由叹了一口气,那个人反手突然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抖开,再一抖,飞向张大。那是龙五的画像,张大一眼便看出也是自己画的,心中不由又叹了一口气。“看到这张画像我实在吓一跳,画像绝无疑问是给我看的,居然有人知道我在那附近,还有什么比那更危险的。”那个人又笑,“可是对自己,我仍然很有信心。”

张大道,“装你那么像的人并不多。”

那个人道,“也许我本来就应该是一个普通人,不幸成了风神门下。”

张大道,“你虽然斩下了我的一只手,我却仍然同意你,你才配做一个杀手,你找到一个最佳的掩饰身份办法,做杀手的人,能够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已经成功了一半。”一顿再问,

“高姓大名?”

“邱大业。”

“很普通的名字,但,还是我的姓名普通——张大。”

邱大业又笑了,“叫张大的人随便可以找到二三十个,的确很普通,可惜你的外表绝不普通。”

“面色是白了一些,我不喜欢阳光。”

“所以,我一眼看见你便知道你是活在暗影里的人,极可能就是我们七个之一。”

张大道,“你在街上已经发现我的了?”

“你看到龙五尸体的时候,面上的表情变化我全都看在眼内,你也是值得高兴的。”

张大摇头道,“我根本不应该去看,要知道是怎样情形有很多办法。”

“问题是那是你的杰作。”

“所以不去看看我总觉得太对不起自己,我也原以为在那样场合只要小心,不难发现其他人。”

“用火药的那个人不在。”

“你已看到他了?”张大不由自主地追问。邱大业笑道,“他逃得很快,那当然是因为他知道旁边可能还有其他的人窥伺他,我看不到他的脸,可是不要紧,以后看见身形轮廓约莫相似的人,我一定会很小心,必要时宁可杀错也不会放过。”

“你当然不会再上任何马车。”

“我这种身份的人,是没有资格坐马车的。”邱大业打了一个“哈哈”,“这一点你倒不必替我担心。”

“那辆马车的确令人很意外,我看用火药的目的原不是在龙五。”张大一顿,接道,“也许在沈胜衣。”

“龙五的暗器很麻烦,能够解决他,用火药的相信也很满意,我们当然更加满意了。”邱大业接问,“你还有什么说话?”

张大反问道,“你以为我在拖延时间?”

“我们这种人是不会有朋友的。”邱大业摇头。“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是很感慨。”

张大忽然一笑道,“我们这种人喜欢出其不意杀人,死在出其不意下也是应该,可是你要杀我,还得花些气力。”手一扬,那块砖头粉碎,但他的手随即又抓住了另一块。邱大业道,“我也是很佩服你的,这样的手居然能画出那么精细的画像,其实我本来也有些怀疑画像的另有他人。”

“不错,你这双手与画像似乎不应该拉上关系。”

“马车与火药不也是?”张大笑了,“对这附近的环境你看来很熟悉。”

邱大业道,“我有一个坏习惯,就是每到一个新地方,总喜欢大街小巷不住地跑,务求完全熟悉周围的环境。”

“可惜我没有这个坏习惯。”

“所以看见我转出来,便以为这边还有路,不知道是一条绝路。”

张大点头道,“你非独懂得选择下手的地方,还看得很准。”

邱大业道,“能够不在你身旁走过我都会尽量避免的,可是我又非要走这一趟不可。”

张大道,“你装的很像。”

“但想到是同道中人,却是不由得捏一把冷汗,只要我露出破绽,倒下的就不是你,是我了。”

“不错,只要我有些怀疑,我就会下手,相距那么近,你的刀绝没有我的双手快。”

“幸好你不是一个逢人便杀的人。”邱大业笑笑道,“不过,你若是出手一试,我也会露出破绽来的。”

张大道,“我应该出手一试的,虽然那样做会像一个疯子,却是确保安全的最佳办法。”

“我们却都没有这个习惯,主要当然是每天经过身旁的人实在太多。”

张大又笑笑,“从我身旁走过之后你当然更能够肯定我就是那七个人之一。”

“我所以立即下手也当然因为看出你身上不可能带着兵器,应该就是用掌的那一个。”邱大业目光落在刀上,“你若是带着兵器,虽然在这种环境,要挡开我那一刀的袭击应该是绝无问题。”

张大看着自己的手掌,叹息道,“血肉之躯到底没有兵器的坚硬。”

那也是事实,他身上若是带着任何的兵器,以他反应的敏捷,一样可以拿出来挡向来刀,他却是一向不屑带任何的兵器,一个理由是他的双手已经是最好的兵器,另一个理由,是他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怀疑。

邱大业道,“其实你应该带着其他的兵器的。”

张大怔了怔道,“不错,我这张脸无论怎样看也不像个普通人,带着兵器装成一个江湖人,就是被人看出是一个杀手,也只会提防我带着的兵器,不会怀疑到我用来杀人的却是一双手,这反而是最佳的掩饰方法。”

邱大业道,“可惜有你这样一双手的人,往往都会轻视任何兵器,认为没有一样兵器能够与自己的身份配合。”

张大摇头道,“这些话你应该早些跟我说的,现在才说,是不是迟了一些。”

邱大业笑道,“这一次你真正的致命伤却是在你将其他人看得太高了。”

张大叹息道,“龙五杀掉那个饶舌的老头儿的时候,我其实便应该知道,我们其实并不是每一个都这么难应付,杀掉一个并不是一件值得怎样高兴的事。”

“你是说在墓地那边说话多多的那一个是一个老头儿,给龙五杀掉了?”

“说话太多是他的致命伤,但龙五能够那么快将他找出来,也有他的本领。”

“你就是这样想以为龙五是一个强敌,看见他倒下也难免有些乐极忘形。”

“这到底是由我一手摆布造成,没有我提供的画像,龙五虽然逃的匆忙一些,用火药的亦未必知道他就是龙五,伺机采取行动。”

“这也是。”邱大业转问,“龙五到底是在逃避什么?”

“我也给沈胜衣送了一张他的画像。”

邱大业恍然,接问,“沈胜衣看到了?”一顿又道,“时间不对,他应该还没有看到。”

张大摇头道,“龙五偷进去沈胜衣的房间,目的当然是在找机会暗算沈胜衣。”

“以他的暗器手法,应该是有些收获的,可惜他看到了那张画像,一惊之下赶紧逃出来。”

“没有比这更可惜的事了。”邱大业重重地叹了一口气,“若是他击杀了或者击伤了沈胜衣才逃出来,那该多好。”

“看来你也很贪心。”

邱大业笑道,“这个时候,我们七个人有哪一个是不贪心的。”一顿接道,“现在只剩下四个人了。”

张大笑了笑,“我虽然只剩下了一只手,要杀我还没有这么容易。”

邱大业手中刀突然飞出,张大抓着的砖块亦掷了出去,反应仍然是那么敏锐。刀快,砖也快,半空中相撞,转碎裂激飞,刀链子一抖,又斩下,张大右手也从墙上抓出了另一块砖掷出,又正中来刀。刀七斩,砖也飞出了七块,尽碎在刀下,刀势终于一顿,飞向邱大业的手中。

张大右手已抓住了第八块,随即掷出去,邱大业将刀一横,砖块便被拍飞,回撞向张大,这一着实在大出张大意料之外,他正要乘机扑上,砖块便迎面撞来,也总算手快,挥手一把抓住。刀紧接斩下,张大才抓在手的砖块急掷出,在刀斩至三尺距离之前将之挡下来,碎裂在刀下,四面急射开去的砖碎射在他身上,也甚是疼痛,他没有理会,闪电般抓住了另一块砖,这一次,刀没有再斩下,立即飞向邱大业手中!

“好刀!”张大冷笑,手中砖块没有再掷出去。

“你的手也不错。”邱大业似笑非笑地道,“幸好你现在只有一只手可用,否则双手齐来,就是砖块便已将我赶出这条巷子。”这也是由衷之言。

张大傲然道,“就是一只手便已经足够应付。”

邱大业道,“而且砖多的是,却不知道你能够支持到什么时候。”

张大道,“相信总能够支持到别人发现为止。”

邱大业道,“我们的人?”

“用火药的不用说,还有其他的两个,这时候相信也是在这附近,只要有一个到来便已足够。”

“到时候我一定会离开,让他来杀你。”邱大业笑着,“无论来的是哪一个,对你都是一样,你必是死定了。”

张大道,“只要他能够看到你的面目,我就是死也是快乐的。”

邱大业道,“他看到我同时,我也一样会看到他,在我来说又何尝不是一件快乐事?”

张大道,“在我们七个人当中相信你是掩饰的最好的一个,你原是可以最后才出现的。”

“好像这种好机会,我们这种人都是绝不会放弃的。”

邱大业摇了摇头,“你是没有希望的了,说这些都是废话,对你一些好处也没有。”

语声一落,他的刀再飞出,张大手中砖块急掷,随即又探手往墙上找去,也就在那刹那,他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声音,然后霹雳爆响,那道砖墙突然四分五裂,他的一个身子同时给破碎的砖块撞的飞起来,眼前星斗满天,那个身子同时有一种四分五裂的感觉。这也是他最后的感觉,他甚至没有发觉那道耀目的刀光,没有那种身首分离的感觉。

邱大业这一次一刀便将他的头斩下来。刀没有连着链子,邱大业是掌刀掠出,天马行空般从张大身旁掠过。刀很快,也很利,斩下了张大的头颅,却没有影响邱大业的身形,这也完全在他的意料中,人刀一如所算随即上了旁边的瓦面上。

居高临下,他看清楚了那个将砖墙击碎的人,那个人却没有看到他,只是看着在碎砖中倒摔巷子里的张大。那是一个虬髯大汉,浑身肌肉贲起来,双手抓着一条铁链子,一端连着一个奇大的铁锤,也就是这个铁锤一下将砖墙击碎。

看着张大身首异处,摔在地上,碎砖雨点般落尽,大汉才仰起头来。邱大业即时道,“好锤!”

大汉洪声应道,“各有各的好,但锤比刀爽快却是绝无疑问。”

邱大业道,“可惜我没有那么大的气力。”

“幸好你没有,否则我这一锤就不是在这个时候打来,怎也在这个抓砖的倒下之后。”

邱大业大笑,“那势必两败俱伤之局,两个铁锤相撞相击之下,这条巷子两旁的屋子只怕难有一座会完整。”

“用刀的叫什么名字?”大汉语声如洪钟,在巷子里激荡起阵阵回音。

“邱大业,用锤的呢?”

“屠龙。”大汉目光陡亮,“这个名字不好,我也从未见过真的龙。”

邱大业笑道,“我一样没有创过什么大业。”

“江顺是你杀的?”

“我喜欢斩脑袋,这是我唯一的特点。”邱大业接问,“杀那个清官顾松年的相信就是你了?”

屠龙大笑道,“除了我,我们七个人当中,难道还有第二个能够将那辆马车击成那样子?”

邱大业道,“这种武器也是一种负担,在这种环境下杀人之后你不能够迅速离开。”

屠龙道,“所以我根本不打算离开,我也是一个很公平的人,既然看到了你的本来面目,当然要给你看看自己的。”

邱大业道,“张大也不笨,只是在我的刀威胁下,不敢分神,脑后也没有长着眼睛。”

屠龙道,“一个武器被毁掉的杀手与废物并无分别,死不足惜。”

邱大业笑道,“我也是这个意思。”

屠龙道,“我们真的只剩下四个人了?”

邱大业道,“那个饶舌的,张大,龙五绝无疑问都已经死掉。”

屠龙点头道,“张大的说话应该没有问题,用火药的我们也知道就在附近,剩下的一个呢?”

邱大业道,“没有消息,但若是我们再倒下一个,说不定他会现身看看。”

屠龙道,“我们合作怎样?”

邱大业一怔,道,“合作。”

“干掉了那两个,再对付沈胜衣,然后决定我们的生死。”屠龙打了一个“哈哈”,“这样我们生存的机会无论如何都大很多。”

邱大业想想,道,“应该就是了。”

屠龙道,“我们合作而且有一个好处。”

邱大业笑笑,道,“你一眼便看出是一个杀手,我却只是个普通人,剩下那两个人袭击你的时候我一旁抽冷子一刀很容易便解决。”

屠龙道,“所以要干倒那两个应该是易如反掌,亦大可以用同样的办法对付沈胜衣。”

邱大业叹了一口气,道,“我从来喜欢一个人行动,可是这个合作的条件又实在太吸引人。”

“你是答应了?”屠龙大笑,“我知道你一定会答应的。”他笑得就像个孩子。

邱大业接问,“我们什么时候采取行动?现在?”

屠龙道,“当然了,那个用火药的一定还在这附近,看到我背着这个流星锤走过,一定会找机会袭击,你一旁小心着,在他动手之前将他砍杀便是。”

邱大业嘟喃道,“不知道他是怎样的一个人?若是我这样子的可就麻烦了。”

屠龙道,“不会吧,一个高手能够装的完全不像一个高手的,除了你,我看没有其他人能够做到的了,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邱大业道,“但若不是我这样的普通人,龙五又怎会毫不提防的跑进他的马车?”

屠龙道,“我看他是给什么人赶急了,没有在意赶车的是什么人。”

“那也绝无疑问外表毫不起眼,要细看才能够有所发现。”邱大业打量了屠龙一遍,“对你来说可也是一件很危险的事。”

屠龙仿佛这才明白,道,“你是担心在他动手之前仍然瞧不出他就是那个用火药的?”

“不能不担心。”邱大业很认真的,“我们既合作,一切变得要公平,机会均等,才有意思。”

屠龙沉吟道,“不错,若是我给火药暗器弄翻了,你就是将他的头斩下来,对我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的。”

邱大业再问,“有没有更好的办法?我虽然到最后还是非杀你不可,却不想占你这个便宜。”

屠龙“哈哈”大笑道,“看来你也是一个很讲义气的人。”

邱大业道,“这只是公平,否则大家也没有合作的必要。”

“对,正如我叫你拿命来掩护我杀人,摆明是占便宜,你就是想不透答应了,我也觉得没意思,”屠龙笑接道,“我们虽然是杀手,但也该有杀手的原则,可是我方才却没有考虑到这方面,多亏你提醒了我。”

邱大业笑道,“你还没有回答我。”

屠龙摇头,“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了。”一顿沉吟了一下,又道,“我们就这样先干着,想到了才改变怎样?”

邱大业道,“话已经说在前面,这个便宜。。。。。。”

“我既然知道又不反对当然不算便宜了,冲着你这份义气,我就是冒这个险也是快乐。”屠龙大笑,“那个用火药的未必运气这样好,凭我的身手,相信也不会那么容易被他弄倒,万一真的给弄倒了,是我倒霉,无话可说。”

“这个……”邱大业看来仍然要考虑。

“看你,婆婆妈妈的,我们男子汉,大丈夫,说一是一,决定了,说好了,还考虑什么?”

“爽快!”邱大业一伸大拇指,“我只拼了命也一定给你一个公道。”

“我们走……”屠龙转身举步,邱大业那边身形亦动,手中刀也就那刹那脱手飞出,刺向屠龙的头颅。这一刀没有变化,也因此凌厉得多,却也就在那刹那,屠龙倒提着的流星锤突然扬起来,看他的动作又是要将流星锤倒挂在肩后,但就是那么巧,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了斩下那一刀。“呛”的刀弹飞,迅速回到邱大业手中,邱大业没有动,但身形呼之欲出,只要屠龙出手,立即就会有反应。

屠龙没有出手,背着流星锤缓缓转过身来,笑笑道,“早该叫你一试的,现在你可以放心了,任何人用任何手段,要将我击倒也不是一件易事,你有足够的时间击杀暗算我的人,而且还有我从旁协助,应该绝没有问题。”

他的说话态度,仍然是那么刚直,眼神也仍然是那么纯真,连笑声也没有改变,邱大业看着,却由心寒出来,若非以为他四肢发达,头脑简单,那柄刀也不会出手。他给人的却是这种一些机心也没有的感觉,也竟然连邱大业这种人都给他瞒过。

邱大业一向相信自己的眼光,他目光若非比一般人锐利,也看不透张大,现在却就是看不透屠龙,这个人的掩饰功夫其实也已到了登峰造极的地步,邱大业有这种感觉,也这才知道方才的处境多么的危险,若非环境不太适合,他实在怀疑屠龙的流星锤会不会把握那刹那的机会还击,也怀疑自己能否闪避开去,屠龙笑接道,“我们其实是同一类的人。”

邱大业叹了一口气,“本来就是的。”

屠龙道,“你掩饰身份的方法是将自己装成一个普通人,毫不起眼,完全不像是一个杀人的普通人,而我,从来没有在意江湖上的人会将我看做一个莽汉,知道有一个用流星锤的杀手的人却会被我的外表骗过去,这所以我能够活到现在。”

邱大业道,“我身为风神门下的杀手,原不应该看轻任何一个风神门下。”

屠龙点头道,“你应该考虑到我若是真的一个这样粗心大意的人,怎配做一个杀手?”

邱大业无言点头,屠龙接道,“张大就是因为不够冷静而死在这条巷子里,好像你这样冷静的人怎会变得如此轻率?”

邱大业笑了笑,“原来我是犯了张大同样的错误,弄倒了一个便得意忘形,粗心大意,可以看到的都看漏了,否则应该知道这其实并不是一个适合的环境。”

屠龙道,“这的确不易。”

邱大业笑接道,“现在看来你比方才机灵得多了,简直是两个人。”

屠龙道,“明人眼里不作暗事,这是句老话。”

邱大业转问,“我们合作的事又怎样?”

“不是已经决定了?”屠龙反问,邱大业再问,“那一刀……”

“你已经试出来,在事情结束之前,相信不会再给我第二刀。”屠龙又笑了。邱大业没有作声,抬手握拳,只伸出中指,按在眉心上,屠龙大笑,做了一个同样的姿势,然后两个人一齐举步,往外走去,邱大业的刀迅速回到包袱内,整个身子的肌肉仿佛都松弛下来,两人那样子按着眉心,相信是一种仪式,也经由这种仪式,取得了默契。

这两个杀手联合起来,实力当然大得多,要比单独行动好多了。

两人才走出巷子,那边高处屋脊上便冒出柳清河来,一身灰衣,灰扑扑的与瓦片仿佛混成一片,旁边一株高树在瓦面上垂下了几簇枝叶,也有掩护的作用。他冷冷的往巷口看了一眼,身子一转,仰卧在瓦面上,让阳光披在身上。

与邱大业相反,他喜欢阳光,就正如他喜欢火药一样,也大概因为习惯了阳光的照射,火药爆炸那刹那的闪亮对他一些影响也没有,他仍然可以看清楚是否有作用,是否需要再出击。阳光的灿烂与火药的辉煌都能够令他得到快感!也因此他选择火药做他的杀人武器,而杀人在光天化日之下,当然,在夜间他一样会杀人,只是得不到杀人那种乐趣。也就像邱大业,张大,杀了同门的杀手便非常兴奋,只是他越兴奋便越喜欢卧在阳光下,甚至在阳光下打滚,翻筋斗。现在他当然已感觉不到阳光的温暖。

邱大业砍掉了张大一只手之后,他第一个念头便是如何将张大杀掉,他甚至拟好了三条途径,四种火药暗器,也绝对有信心一击中的,哪知道就在这时候屠龙出现了,流星锤一击之下,将他偷袭的念头也击散。

两人的说话他听得不太清楚,却不难想象得到两人已取得协议,可是他仍然有些怀疑。邱大业那一刀偷袭令他感到很兴奋,结果当然令他很失望。

在他的眼中,邱大业与屠龙同样可怕,两人联手,他不以为剩余的杀手能够应付得来,他第一个便已没有这种信心,也立时决定放弃对二人采取任何行动,除非有绝对的把握,一击必中又能够全身而退。

看那种姿势他知道如无意外两人必会合作到底,只是怀疑自己是否有耐性等到那个时候。

然后他想到沈胜衣,若是利用沈胜衣能否打破这个僵局,他不知道,却很想一试,到现在为止,他们似乎还没有人对沈胜衣采取行动,也应该有所行动的了,否则自相残杀,不难未接触沈胜衣便已经死光死绝,那才是笑话。应该怎样引起沈胜衣的注意,沈胜衣的运气事实一如传说,竟是那么好。这种好运气能够维持到什么时候,柳清河不知道,他也当然不知道,他们当中有一个小倩对沈胜衣采取行动,而且很接近,只是沈胜衣到现在仍然不知道。非独柳清河,屠龙、邱大业也是。

在掩饰身份方面,这些风神门下的杀手都各有一套。小倩所用的最简单也是最原始的一种。这一种也当然是女人用来比较适合。尤其是小倩这样看来弱质纤纤的少女。

以沈胜衣这样的聪明人,这样的江湖经验,已很难要他上当,可惜他到底是一个男人,看见一个少女给一群大汉欺负,实在很难袖手旁观,何况他身旁当时还有一个好打抱不平的杨万寿。杨万寿没有沈胜衣那么锐利的眼睛,那么丰富的江湖经验,也没有沈胜衣那么冷静,而他的行动说话却直接影响沈胜衣的印象与判断。

沈胜衣很清楚他的为人,他是沈胜衣认识中一个不错而且很有趣的朋友。对于这种朋友,沈胜衣的好感也是比较浓一些,这一些往往都会发生颇大影响。任何人看见一个很有趣的朋友,往往都会被他有趣的言谈举止吸引,有些分心的。

沈胜衣到底是一个人。

马车在湖畔停下,小白龙的一群手下已迎上来,他们并没有发现什么。去通知杨万寿、沈胜衣的两个小白龙手下一个叫孙显,一个叫高成,显然都是能够说话的人,随即吩咐各人继续搜寻,一面将沈胜衣三人请上了一只船,往白家庄荡去。他们是要去看找到的两具尸体,希望从尸体上找到些线索。

小倩很放心,昨夜杀人的时候她已经很小心,绝不以为沈胜衣、杨万寿能够从尸体的伤口上看出是那柄宝刀弄出来,她当然随去。

龙五潜进杨万寿的庄院企图暗算沈胜衣,但结果被另一个杀手画影图形,死在一辆放置了火药的马车中。画图的人可以肯定绝不是用火药的人,风神门下其余那六个杀手是否都已经集结在附近?她虽然不知道,周围都遍布杀手的陷阱则是意料之中。

她也不能够肯定自己的身份在其余六个杀手眼中是否仍是一个秘密,虽然她一直都很小心,这种小心并未能够保障她的绝对安全。其余六个人的小心也绝不以为在她之下,尤其是用暗器的龙五,暗器原就不是粗心大意的人练得好的,练到龙五那个地步更可想而知,竟然给画影图形也不知道,想来就心寒,而画像一再出现,会不会是画画的与用火药的已取得联系,并携手去对付其他杀手。

她也不以为没有这种可能。危机四伏,还有什么地方比留在沈胜衣身旁更安全?

湖上到处都可以看见小白龙的手下操舟搜索,小倩看着心中好笑,当然没有笑出来。沈胜衣盘膝坐在船首,一声不发,仿佛在考虑着一些什么。

看着他小倩有一种既安全却不知道怎样的感觉,她从来就不曾与一个他要杀的对象相处这么近。

沈胜衣给她的印象是那么可爱,她很想找到一些沈胜衣讨厌的地方,那他就是找到了机会,要用刀暗算沈胜衣的时候也会想杀其他人一样痛快,可是到目前为止,她仍然找不到。

这是最令她迷惑的一件事,她实在有些担心这样下去,到她要杀沈胜衣的时候就是下得了手也会有片刻的迟疑,而不能够发挥全部的威力。

“沈胜衣怎会是一个这样的人?”小倩叹息在心中,她本来是以为沈胜衣就像之前她见过的其他那些有名的侠客,总有些地方令人瞧不顺眼。

可是沈胜衣给她的印象完全不是那回事,她知道沈胜衣是一个侠客,但她完全没有侠客的感觉,只觉得这就像是一个她认识了多时的人,一个朋友!

朋友!一想到这两个字,小倩心头不禁一阵怦然震动。对她来说,这是何等陌生的两个字,好像她这种杀手,怎会有朋友?怎可能有朋友?

到现在为止,她一个朋友也没有,她虽然知道朋友的意思,却从来没有感觉有认识朋友的需要,任何人在她的心目中几乎都是敌人,越接近就会越危险。沈胜衣给她的却完全没有这种感觉。她想着看着,不由得怔在那里,杨万寿没有在意,忽然在意,看了看小倩,又看了看沈胜衣,脱口道,“这个小子有什么好看?”

小倩如梦初醒,轻“啊”一声,娇魇不由红起来,杨万寿一见大笑道,“该死该死,我实在不应该干扰你的。”

小倩摇头,杨万寿笑接道,“这个小子我也有时越看越觉得好看,很多女孩子也都是这样说的,这大概就是叫什么魅力。”

小倩娇魇更红,杨万寿又道,“你不妨细看清楚,反正这个小子给女孩子瞧惯了,脸皮子已厚的很,绝不会害羞。”

沈胜衣笑应,“你这样说她还敢瞧我?”缓缓的转过头来。

小倩果然避开沈胜衣的目光,杨万寿看着又大笑起来,沈胜衣摇头接道,“哪有你这样笑的,幸好不是第一次见面,否则小倩已给你吓得远逃了开去。”

杨万寿道,“笑得像我这样动听的人并不多。”

沈胜衣道,“可惜你笑得不是时候,这方面你还要学。”

杨万寿大笑不绝。

船泊岸,孙显、高成随即将沈胜衣三人引到藏尸的地方,那是一个地下密室,三人才进去,暗门便自后面关上,小倩立时一阵不舒服的感觉,她没有做声,紧跟在沈胜衣后面,杨万寿已迫不及待的一溜烟地奔下石阶,穿过石阶下的一道珠帘,奔了进去。然后他发出极其诧异的“哦”一声,小倩应声道,“这不像一个存放尸体的地方。”

沈胜衣分开珠帘,一面应道,“本来就不是。”

珠帘后是一座华丽的厅堂,当中一盏琉璃灯高悬,很光亮,左右一些精致的架子,盛载着种种珠宝玉石,一看便知道都是价值不菲。这非独不像存放尸体的地方,简直就像是一座藏宝库,而事实亦不见有尸体。当门的照壁前面也垂着三道珠帘,隐约可以看见珠帘后坐立着两个人。

“那是什么?”小倩不由追问。

沈胜衣悠然道,“是用来藏放珠宝的,也是一个避难的好地方。”

小倩摇头,“我不明白。”

那三道珠帘即时左右分开,他们也同时看清楚了坐立在珠帘后的两个人,立着的是杨万寿,一面的诧异之色,向沈胜衣一摊手。坐着的那个不是别人,赫然就是小白龙,拥着一张锦被,面色苍白,看着小倩,笑笑。

小倩如遭雷击,心头怦然震动,娇红的俏脸立时变得苍白,手紧接落在刀柄上。沈胜衣摇头,“别这样冲动。”

小倩看着沈胜衣,“你早就知道的了。”语声在颤抖,显得很激动。

沈胜衣道,“在路上知道的,孙显暗中交给我一张字条,写得十分详细。”

小倩道,“可是你已经知道我就是昨夜袭击他们的人,是风神门下的杀手。”

沈胜衣点头,小倩接道,“可是你什么也不说,若无其事地将我送来这个陷阱。”

她的语声更激动,凄然一笑,接下去,“好像我这种人,你就是怎样欺骗我也是值得原谅的。”

沈胜衣摇头道,“这不是一个陷阱,小白将我们请来这里并无恶意。”

小倩笑起,笑得很凄凉,沈胜衣接着道,“他只是发觉事情大有问题,希望大家能够有一个明白,在路上我所以不说,只是因为觉得还是不说的好。”

小倩只是笑,沈胜衣又道,“路上我若是说出来,难保你会立即走,我们若是阻止,你的身份便会败露,我虽然不知道风神门中到底出了什么事,却有一种感觉,你若是暴露出身份,不难招致杀身之祸。”

他说得很诚恳,小倩听得情绪似乎逐渐安定下来,咬咬嘴唇,欲语还休,“我相信小白。”沈胜衣说下去,“他若是存心报复,根本不会这样做。”

小倩不能同意这是事实,看看小白龙,“你到底要怎样对付我?”

小白龙开口,呛咳了几声,才以微弱的声音回答,“我只是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然后才杀我?”

“不一定——”小白龙摇头,“有时真相比报复更加重要,昨夜我赶得那么急,只是为了朋友的安危,现在,我用这种方法将姑娘请到来,也只是经过冷静分析,发觉事情的本身大有问题。”

小倩摇头道,“那跟你没有关系。”

小白龙呛咳着道,“在姑娘作出决定之前,先请听我一些话,那可能姑娘亦会觉得很意外。”

小倩疑惑的目光一转,沈胜衣接道,“他说的这样肯定,你又何妨听一听。”

小倩忽然问道,“我能够不听?”

小白龙笑笑,道,“说完了,姑娘要走我绝不会留难,我的朋友也当然尊重我的意见的。”

小倩不相信的道,“我杀了你四个人……”

“生死有命,不死的也死了。”小白龙目光一转,“我,你可以不相信,我的朋友你总该信的。”

杨万寿插口道,“小白你这是废话,小沈跟我这个姓杨的是怎样子的人,难道还要说。”

小倩目光从杨万寿、沈胜衣面上转过,垂下头,小白龙接道,“那个船夫张石在西溪看到了姑娘杀谢安……”

“这是他的不幸。”小倩不由接上一句。小白龙接道,“根据我搜集的资料,姑娘从来就不会伤及无辜。”

“那是风神们的戒条,我也不是那么狠毒的人,谢安那个孙女儿与船夫的死我也觉得很遗憾。”

小白龙等她说完了才道,“莺儿给那个船夫小汪无意按进水里溺死,也许是事实,但这种事实相信绝不是出于意外,张石当时藏在芦苇中看得很清楚,小汪并非失足倒下咽喉凑巧插在芦苇上,是一支芦苇从旁飞至,射进了他的咽喉。”

小倩一怔,脱口道,“我没有这样做。”

“以姑娘一向的行事作风,应该不会,但这却是事实。张石这种粗汉是不会说这种谎的,也没有这种必要,他也就是因为以为姑娘杀人灭口,昼夜逃开去。”

小倩摇头道,“我杀人一向有我的原则,何况这是破戒的所为?”

小白龙道,“我们也知道有所谓风神七戒,问题也就出在这里了,那个人所以这样做除了要姑娘破戒,似乎没有其他原因了。”

小倩沉默了下去,小白龙接道,“再根据近日我调查所得,风神门下其余六个杀手都不约而同的破戒杀人,然后又自相残杀,其中会不会有什么变化?”一顿补充道,“我是说在风神门中。”

小倩摇头道,“风神门中很平静,破戒的只是我们七个,自相残杀的也是我们七个。”

小白龙道,“方才街上发生的事,我的手下已经将消息飞骑送到来了,我想来想去,除了自相残杀之外,并不会有其他解释。”

小倩沉吟道,“这件事……”,欲言又止。

沈胜衣插口道,“看来你也有怀疑,若是无妨,跟我们说一遍。”

小倩考虑了一会,终于将事情的始末说出来,说的很详细,沈胜衣、小白龙、杨万寿都听得很用心,都是一脸诧异的表情。小倩越说也越发觉有问题,那实在太巧合,小白龙方才的一番话,对她当然也有很大的影响。说到最后,她不由在一张椅子坐下来,然后怔住在那里。

杨万寿也这才道,“怎会这么巧?”

小白龙接道,“小倩姑娘只杀了谢安一个,但谢安的孙女儿与船夫小汪相继被杀,小倩姑娘也因而被裁定为破戒,这毫无疑问是有意嫁祸,这种嫁祸也绝无疑问是来自风神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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