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腊鼓》作者:高皋【完结】 > 《腊鼓》作者:高皋.txt

第九章 巧获旷世艺 勇破天罡阵.2

作者:高皋 当前章节:11092 字 更新时间:2026-5-15 04:58

飞燕道:“说的也是,咱们如若战败,他们决不会放过咱们。”

韦娃道:“今日一战,帮主必然对咱们仇恨更深,以飞云帮的实力来说,今后咱们只怕寸步难行了。”

齐飞燕冷冷道:“那也不见得,他如果不认我这个妹妹,咱们只好各凭手段,究竟鹿死谁手,还属未知之数。”

韦娃道:“姐姐说的是。”

齐飞燕一叹说道:“这些尸体,往日都是咱们的兄弟,妹子,咱们将他们埋了吧。”

于是她们埋了那些尸体,然后向野人山进发。

她们横贯整个云南,却意外的一路平安,虽然她们前前后后曾不断的出现踪迹可疑之人,但始终没有人向她们找麻烦。

这天正午时分,她们终于到达野人山,韦娃刚吁出一口长气,一个扣人心弦的“猎鼓”之声,又使她神色一呆。

“姐姐?那又是他们,冤魂当真是不散。”

“是那种神秘帮派?”

“不是他们还会有谁。”

“这帮人果然神通广大,他们竟然拦到咱们头里去了。”

“怎么样?姐姐,这般人我当真有点害怕。”

“不要怕,妹子,咱们要找相公,怕也怕不得了。”

“是的,姐姐,咱们走。”

此时她们的身后人影闪动,纷至沓来,人数之多,像众流归海一般。

齐飞燕面色一寒,道:“后无归路,前有伏兵,横竖是死路一条,妹子,咱们闯。”

这二十五个女孩子,以齐飞燕最大,也不过刚刚二十出头而已,她们跋涉万里,历尽险阻,到头来却送进强敌环伺,危机四伏之中,如果她们是常人,只怕早已心悸神夺,不必别人动手,只有任人宰割的份儿了。

但她们毕竟不是常人。

齐飞燕与韦娃一马当先,白妲,羌娟,蓝莺,娉儿等率领着其余的女孩子随后跟进,她们以无比的勇气,迳向野人山闯了进去。

猎鼓之声响得令人头皮发炸,身后黑白两道的武林高手亦步亦趋紧紧追逐。

野人山瞧不到半只野人,那金戈铁马之声,却使野人山的气氛凌厉而严肃。

她们越过两座山头之后,一片广阔的山坡忽然横挡在她们的眼前!

山坡没有什么稀罕,但山坡之上却摆着一片夺人心魄的阵仗。一座闪闪发光的金色帐蓬,耸立在山坡的尽头,十六名衣分红绿,手捧法器的童男童女,在帐前静静的肃立着。

四名白发如银,手握鸠杖的黑衣老妇,立在童男童女前面五步之处。

猎鼓之声就是在黑衣老妇之前,约莫一丈之处发出的。

那是一个庞大的猎鼓队,人数有九十六名之多,他们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之上,绘着各式各样的凶神恶煞。

猎鼓队一律蓄着长发,额上载着一道闪闪发光的金圈,双臂不停的挥舞,击得之声耳欲聋。

鼓队的两侧排着六个方形队伍,一律黑帕包头,黑色劲装,人数虽有千名之多,却队伍严整,程肃有致。

这自然是那神秘的帮派了,他们的特色,除了那严肃的纪律之外,就是一律黑衣,而且女多于男。

齐飞燕瞧了韦娃一眼道:“妹子,咱们前进的道路,必须经过那片山坡。”

韦娃道:“是的,咱们必须由他们之间穿行而过。”

齐飞燕道:“那咱们就走吧。”

韦娃道:“好的。”

她们交谈了几句,立即迈开脚步走向那片山坡。

适才这几句交谈十分平淡,但这几句平淡的交谈却决定了她们二十五人生死。

决定生死的言语,竟如此平淡的说出,除非勘破生死之关,具有超人的勇气,决不会这般淡然的。

其实她们走向山坡,每跨一步,无异与死亡接近了几分,明知前面是死亡,她们居然还提得起脚,跨得出步,这份无怯无惧的豪勇,又有几人能够?

慷慨赴死易,从容就义难,她们这项向死亡挑战行动,只怕敌人会为之震惊。

也许她们当真威慑了敌人,当她们踏上山坡,穿行而过之时,除了冬冬的鼓声仍在不停的响着外,那庞大的黑衣队伍像木雕泥塑一般,几乎连眼皮都没有眨动一下!

齐飞燕于翻上一座山头之后,忍不住长长一吁道:“估不到走在死亡线上的滋味,竟是如此的难受!”

韦娃微微一笑道:“芸芸众生之中,能够领此等滋味的只怕不多。”

齐飞燕道:“不错,这的确是一项难得的经历。”

韦娃道:“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咱们去告诉相公,也叫他欢喜欢喜。”

她语音甫落,猎鼓之声忽然一变,原来轻扬的音调,忽然急如骤雨的响了起来!

韦娃大吃一惊说道:“不好了,他们要……”

她原想那神秘的门派追杀她们,及目光向山坡一瞥,她不得不将要说的话咽了回去。

原来追逐在她们身后的武林各派,也瞧到她们穿行山坡的行动,有些利欲薰心之人,就想冒险一试。

他们认为那神秘门派,可能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要不齐飞燕等怎能通行无阻?

于是,他们由黑白两道之中推选了六名高手,要他们到山坡上试试神秘帮派的反应。

如若能够通过,自然再好不过,否则凭他们六人的身手,全身而退当不会有甚么困难。

这项盘算并不算错,错在他们低估了神秘帮派的实力。

当那六人行经山坡的腹地之时,猎鼓的音调忽然一变,一片黑云同时向那六人卷了过来。

不,那不是黑云,是黑海,无情的黑海!

一股骇人听闻的盘涛巨浪,向那六人猛的一卷,这六名名满江湖的高手,就像巨海中的沙砾,空气中的轻烟,只不过刹那之间,便已消失得踪影全无。

猎鼓之声再度转为轻扬了,那六队神秘的黑衣队伍仍像木雕泥塑一般立着。

现在与适才没有两样,只有六条活生生的生命,在匆匆之间倏然消失。

生命是可贵的,但生命有时却贱得不值分文!

没有人凭吊那六条生命,甚至没有人为他们感到半点悲戚!

因为人们正陷入恐惧之中,他们在忧虑自己的生命。

于是他们在向后退走,退到离山坡百丈以外!

百丈是一个安全的距离,如果他们就此罢手,那神秘帮派鞭长莫及,必然不会将他们怎样。

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他们不远千里而来,跑到宝山,怎肯就此罢休?

再说,这般黑白两道的门派,论人数并不比神秘帮派少了好多,而且他们是各门各派的精锐,每一个是跺跺脚地皮都会震动的人物。

如果他们就这样被吓退了,岂不遗羞江湖。

因此,太湖主神风剑莫标发出了呼吁,飞云帮主齐飞龙立即附和,接着赤峰堡主东门望,王官堡主张松亭,天狱堡主晋磊也同意集中力量,一致对付他们可怕的敌人。

上列门派是当代武林的权威,这般人一经联合,无异联合了天下的武林,那么其他不属于三堡两湖的高手,也只得惟他们马首是瞻了。

他们经过一番协议,再度回到山坡,一场百年罕见的恶战,就在山坡上展了开来。

野人山变作了屠场,万物之灵的人类,在作丑恶的同类相残!

惟一没有卷入漩涡的是齐飞燕韦娃等二十五人,但她们却目瞪口呆,被这场前所未见的恶斗惊得在山头上发起怔来。

良久,韦娃一叹道:“这场博杀的结果,可能使武林元气大伤,姐姐,咱们有没有办法阻止他们?”

齐飞燕摇一摇头,说道:“他们都已经变成了疯子,见人就杀,任是何等之人,也难以阻止他们。”

韦娃道:“那就不必在这里观看了,咱们找相公去吧。”

齐飞燕道:“好的。”

她们刚刚准备离开山头,娉儿忽然欢呼一声道:“小姐你瞧,公子来了。”

不错,的确是舒文照来了,为了担心齐飞燕韦娃的安危,他带着倩儿及尤大娘等日夜赶程,终于赶上了这场难得一见的武林血战。

他先是惊得一呆,接着是想阻止屠杀继续发展下去!

不过齐飞燕说的不错,没有人能够阻止这场搏杀。

好在恶斗已近尾声,组合严密的神秘帮派,几乎已取得全面的胜利。

还在负隅顽抗的只有两起,一起是飞云帮主齐飞龙,另一起是太湖主神风剑莫标。

飞云帮已伤亡颇重,但与在场各派相比,他们应该是最庆幸运的。

此种幸运并非侥幸得来,飞云帮的实力,原本就比在场各派强悍得多。

帮主齐飞龙武功诧异,内力惊人,尢以那招血雨三式更是无坚不摧。

他这招无坚不摧的血雨三式,原是追奔逐北,纵横全场的,想不到他却遇到了一个克星。

此人是神秘帮派的北方总管三绝仙娘,由外型瞧看,她只是一个弱不禁风的半老徐娘而已。

但齐飞龙却在她的手里栽了觔斗,连那招血雨三式也伤她不得!

不过飞云帮的五堂堂主均非弱者,因而他们还在苦苦的支撑着。

领袖黑道的太湖就差得多了,他们虽然仍在顽抗,但已欲振乏力,全面崩溃只在指顾之间。

舒文照了解全般情况之后,忽然扭头对尤大娘道:“大娘,那金色帐蓬之中可是你的帮主?”

尤大娘道:“是的。”

舒文照道:“好,你们去吧,一路关照之情,在下必有一报。”

尤大娘一怔道:“主人撵咱们走?”

舒文照道:“不是在下撵你们,这是情非得已。”

尤大娘道:“为甚么?主人!”

舒文照道:“在下原非你们的主人,你们的主人正在那金色帐蓬之中,再说在下必须出面干预这场无情的屠杀,要为中原武林保存一点元气……”

尤大娘愕然道:“主人千万不可,你这样做岂不与帮主为敌了!”

文照道:“在下必须为中原武林保存一点元气,是敌是友,就要看贵帮主的选择了,倩儿,你能够支持么?”

倩儿早已走出软轿,立在他的身边,闻言一笑说:“我能够支持的,咱们走吧。”

舒文照道了一声“好”,两人立即并肩走向山坡。

尤大娘呆了一呆,也与四雕三云跟了上去。

他们刚刚走近山坡,六名大汉与七名少女忽然横身拦住去路。

舒文照冷冷道:“在下不想杀人,各位最好不要逼迫在下出手。”

一名身着白衣的少女撇撇嘴道:“好大的口气,中原武林能够说大话的就反剩下你一个了。”

跟在舒文照身后的尤大娘道:“咱们主人从来不说大话,姑娘千万不要自讨苦吃!”

白衣少女道:“哦,你们是谁?”

尤大娘道:“请姑娘禀报帮主,就说舒公子到。”

白衣少女一怔道:“你要我禀报帮主,那这位舒公子就大有来历之人了。”

尤大娘道:“这个么,姑娘只要禀告帮主你就会知道的。”

白衣少女哼了一声道:“要禀报帮主不难,先得通过咱们这一关再说。”

舒文照道:“姑娘要跟在下动武?”

白衣少女道:“不错。”

舒文照道:“好吧,姑娘请。”

白衣少女道:“你亮兵刃吧。”

舒文照道:“不必。”

白衣少女面色一变道:“这可是你自己找死!接招。”

她的兵刃是一对长约尺半小巧金钩,此时双钩一分,两道金光像闪电一般向舒文照攻来。

所谓行家一伸手,便知有没有,舒文照一见白衣少女出手的招式,就知道她一身功力是十分高明的。

只不过她的时运欠佳,偏偏碰到流星门的傅人。

流星门的武学冠盖寰宇,千百年来,没有一种武学堪与匹敌,无论她的功力如何高明,仍注定了是一个败字。

果然不错,金光一闪即敛,白衣少女同时倒退三尺,她的双臂垂了下来,金钩虽未脱手,酥胸却在不停的起伏。

她当真败了,但没有人看出她是怎样败的。

更没有人看出舒文照出手,他似乎连站立的姿式都毫未改变。

尤大娘吁出一口长气道:“服了吧,姑娘,如非咱们主人手下留情,你的小命儿早就完了,听老婆子的话,快去禀告帮主吧。”

白衣少女怒叱道:“别得意,你们还没有通过咱们这一关,上。”

经她一声叱喝,阻路的十几名男女便一起围了上来,一片刀光剑影,向舒文照亡命的攻去。

忽然……

“住手。”

这住手二字是以极高的内力传出,语声铿锵,如雷贯耳,白衣少女等全都在错愕中停了下来。

来人是一位鸡皮鹤发的老婆婆,但决无半点衰老之态!

白衣少女等一见来人,立即躬身一礼道:“参见总管。”

尤大娘及四雕三云也行了一礼道:“见过总管。”

这位鸡皮鹤发的老婆婆敢情就是西路总管常姥姥,韦娃就是经她一手训练出来的。

她没有理会白衣少女,却目光灼灼的向舒文照打量,跟着微微一笑道:“好人才,好筋骨,少侠可是姓舒?”

舒文照道:“不错,在下舒文照。”

常姥姥忽然向尤大娘哼了一声道:“公子驾到,你为甚么不告帮主,竟让他们向公子无礼的呢?”

尤大娘道:“属下曾经请这位穿白衣的姑娘禀帮主,她却要公子通过她这一关再说。”

常姥姥向白衣少女冷冷道:“此话当真?”

白衣少女娇躯一震,吓得的跪了下来,道:“属下实在不知道公子的来历,所以……”

常姥姥怒叱道:“你不敢禀报帮主,为甚么也不告诉我?”

白衣少女面如死灰,颤声道:“属下该死。”

常姥姥道:“那你就自己了断吧,难道还要本总管动手?”

舒文照瞧得大为不忍,急忙接口道:“不知者不罪,总管就饶了她吧。”

常姥姥面色一霁道:“公子人大量大,还不快谢过公子?”

白衣少女立起身来,向舒文照抱拳一揖道:“敬谢公子不杀之恩。”

舒文照道:“一点小事嘛,姑娘不必多礼。”

常姥姥道:“帮主正在等候公子,请随老身来。”

身形一转,迳向金色帐篷走去。

舒文照带着倩儿,尤大娘及四雕三云在后面跟着,紧随常姥姥直奔金色帐篷。

他们刚刚到达帐篷之前,四名白发老妇,及十六名童男童女忽然左右一分,让出一条通道,金色帐门也缓缓挑了起来。

舒文照举目一瞥,只见一片轻纱之后,隐隐现出一个身着宫装,云髻高挽的半老徐娘!

敢情神秘帮派的帮主,竟然是一名妇人。

一个妇道人家,却能领导群雄,叱吒风云,视天下武林如草芥,这份雄心胆识,纵然在须眉中也不易多见。

的确,她是超群的。

舒文照面对如此一个超群拔俗,罕闻罕见的人物,怎能不肃然起敬?

虽然如此,当常姥姥,尤大娘跪地参拜之时,他仍与倩儿昂然挺立着。

直待常姥姥等拜罢起身,他才双拳一抱道:“舒文照夫妇见过前辈。”

“你叫舒文照,你爹是舒义方?”

一股慈爱,柔和,带着轻微颤抖与激动的声音,由轻纱之后传了过来。

“不错,先父正是舒义方。”

他虽是随口回答,心中却大为诧异,因为他爹只是一个没落的世家子弟,既未涉足江湖,跟武林也拉不上半点关系,这位神秘帮主居然问起他爹,岂不是一件怪事?

一声幽幽长叹,由轻纱之后传出……

“你的武功不错嘛,跟谁学的?”

“此事一言难尽,请前辈先叫贵属下住手咱们再慢慢的谈。”

“好,南宫总管,叫他们住手。”

南宫总管应了一声,由轻纱之后转了出来,舒文照举目一瞥,正是在绝谷中第一个问到他爹的那名女人!

此时全场的搏斗都已停止,齐飞燕韦娃等也已赶来与他会合!

短暂别离,恍如隔世,他们夫妇把臂咽哽,半晌说不出话来。

最高兴的是娉儿,因为她意想不到倩儿捷足先登,还怀下了舒文照的孩子。

不过,无论她们怎样高兴,纵然有千言万语,也不能在这儿叙述。

强敌当前,祸福难知,两军阵前,自然不是叙述儿女私情的所在。

但……

“文照,你比你爹强多了,带她们进来让我瞧瞧。”

说话的是神秘帮主,语气的关切就像家人一般。

舒文照呆了一呆道:“不必了,前辈,咱们还是解决眼前之事再说。”

神秘帮主道:“哦,眼前甚么事?”

舒文照道:“自然是中原黑白两道的武林朋友了,贵帮既是冲着在下而来,又何必牵连那些无辜。”

神秘帮主道:“你错了,此事与你无关,本帮是针对他们来的!”

舒文照道:“为甚么,他们开罪了贵帮?”

神秘帮主微微一笑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何必一定要问为甚么!”

舒文照愕然道:“前辈是要雄霸天下,称尊武林,天下任一门派,你都可以先杀予夺,要他们受你的控制及指挥?”

神秘帮主道:“不错,这正是我的意思。”

舒文照冷哼一声道:“不错?哼,我看前辈错得离了谱了,古往今来,只有仁义才能服人,霸道必然招致失败,依晚辈相劝,前辈最好打消这个主意。”

神秘帮主道:“你知道甚么,仁义与霸道是因人而施的,对尧舜可以讲仁义,遇到桀纣就只有动干戈了。”

舒文照道:“前辈忘记有教无类,与顽石点头的古训?何况从古至今,就没有一个霸道不是招致覆亡的。”

神秘帮主微带怒意道:“少来教训我,我的事不用你管。”

舒文照道:“天下人管天下事,为了正义,为了无辜的千万生灵,此事晚辈不能不管!”

神秘帮主怒叱道:“舒文照!本帮主对你一再容忍,你不要不知好歹。”

舒文照道:“多谢,好意心领。”

神秘帮主冷冷道:“你当真要跟本帮作对?”

舒文照道:“不是晚辈要跟前辈作对,只是正义当前,晚辈不能袖手不管。”

神秘帮主道:“孺子无状,南宫总营给他一点教训。”

南宫总管应声踏前两步道:“舒公子!各人自扫门前雪,你何苦多管别他人的闲事!何况帮主还希望你继承她的事业,纵横寰字,君临天下,你怎能如此不知好歹?”

舒文照哈哈一阵狂笑道:“贵帮主找错人了,在下不想纵横寰宇,君临天下,只想安份守己过一辈子的平静日子。”

南宫总管道:“你的想法不能算错,不过如果别人不叫你安静的过日子,你又当如何?”

舒文照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如果真有人不让我生活下去,我只好奋起相抗了。”

南宫总管道:“生存的争,演变为弱肉强食,人类必须在不断的竞争下才能生活下去,你如何能过一辈子的安静日子呢?”

舒文照道:“这是在下的事,不劳操心。”

南宫总管道:“看来老身是枉费唇舌了,你亮兵刃吧。”

舒文照道:“咱们无怨无仇,何必白刃相见,在下就以这双肉拳领教阁下的高招就是。”

南宫总管道:“好的,请。”

舒文照知道她自持身份,不愿抢先出招,于是道了一声“有僭”,右掌一提,缓缓拍出一掌。

这一掌看似毫未用力,但随着掌势的推进,空气像于刹那之间凝固,它变为铜铁一般的坚硬,向着南宫总管撞了过去。南宫总管决未想到舒文照的掌力竟如此惊人,如若出手相抗,可能会遭到强烈的震伤,于是点足弹身,斜移三尺,将这股掌力避让过去。

她能够挤身神秘帮派的总管,获得帮主的赏识,一身功力绝非等闲可比,她只不过刚刚避过舒文照的掌力,带着劲风的五指,已抓向他的肩头。

舒文照已练成百败神罡,遇身罡气环绕,有如铜墙铁壁,等闲之人休想进到他周身三尺以内。

但南宫总管这五指一抓,竟然突破他那护身罡气,指风丝丝,直奔他的肩井重穴。

在如此情形之下,舒文照自然要幌身避让了,不过他在闪避的同时,立掌如刀,劈向南宫总管的腕脉。

这两人都是当代武林的绝顶高手,攻防之间不只是奇招百出,而凶险之处,旁观者无不悚目惊心。

一幌百招,他们似乎铢两悉称,难分高下,看情形,纵然再斗数百招,只怕也是不了之局。

此等形势对舒文照是不利的,敌众我寡,强敌环视,如何还能缠斗下去?

舒文照不傻,他自然瞧得出当前的景象,于是,在与南宫总管互换一招之后,趁机倒纵五尺。

然后,他将食中二指一骈,摆出一副指天划日的姿态,双目晶芒如电,面色一片冷肃。

这野人山下可以说群英荟萃,无论敌我,全是当代响当当的人物。但这般武林高人,竟全部面色一变,对舒文照摆出的姿态,现出一股无法自已的恐怖之色。

显然,他这一招必是惊天动地,震撼武林的绝学,否则这般武林高人,何以会如此恐惧?

不错,他这一招的确足可惊天地,泣神鬼,因为它是流星门的血雨三式。

流星门的威名流传已久,在江湖传说流星门下全是神化人物。

只不过流星门从不为恶,虽然他们很少过问江湖中的事,但流星门的声威,以及血雨三式所摆出的形态,仍然流传江湖,人人皆知!

江山代有才人出,但数百年来,就没有人能够接下一招血雨三式!

只要他的食中指轻轻一挥,远达十丈的半个圆周之内无论人畜都难以幸免!

在死亡距离之到的各门各派,固然心胆皆裂,远在十丈外的何尝不面如死灰!

忽然……

“住手。”

帐幔轻轻一荡,走出一名身着宫装,面上蒙着黑纱的妇人!

她正是那位神秘帮主。

“文照!你这招是血雨三式?”

“不错。”

“那你是流星门下?”

“正是。”

“流星门从不过问江湖是非,你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你错了,帮主,流星门只是收徒过严,行道江湖的为数不多而已,但决不是不管江湖的闲事的啊。”

“那你是一定要管这场闲事?”

“大义当前,在下义无反顾。”

“好,你出招吧。”

神秘帮主明知血雨三式将是死亡的一击,她竟要舒文照出招,难道她有破解血雨三式之能?

也许她当真有,因为她是神秘帮主,一个臣服天下武林,令人莫测高深人物!

但南宫总管却骇极大呼道:“帮主!你不能,你……”

神秘帮主的身躯微微一震,接着长长一吁道:“文照!血浓于水,胳膊是不会往外弯的,你何必为这些不相干的人跟我作对!”

舒文照愕然道:“你说甚么?帮主,我不懂你的意思。”

南宫总管一叹道:“母子连心,自然会血浓于水,难道你要为外人来对付你娘?”

舒文照道:“谁是我娘?”

南宫总管道:“帮主,咱们的帮主就是你生身之母。”

舒文照哼了一声道:“一派胡言,我娘早就去世了,那里来的生身之母?”

神秘帮主怒叱道:“谁说你娘早就死了?是你爹?”

舒文照道:“不错,在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见过我娘,自然是我爹说的了。”

神秘帮主道:“好,咱们先不管你爹为什么如此恨娘,如果我能说出你身上的暗记,你信是不信?”

舒文照道:“你说说看。”

神秘帮主道:“你后脑头发之中有一块红斑,左腋下有一颗黑痣,唉,二十年了,虽是人事沧桑,我想此等天生的暗记是不会改变的。”

舒文照闻言一呆,双目注视着神秘帮主,心情感到紊乱已极!

南宫总管一叹道:“如此隐秘的暗记,纵然是与你朝夕相处的妻子也未必知道,现在你该信了吧?公子。”

他的确已经相信了,只不过事情太过突然,使他有点难以适应,一双困惑的目光,不由向齐飞燕及韦娃瞧去。

“相公!这应该是可信的,你快叫娘吧。”

齐飞燕柔和亲切的语声,将他心头的阴霾完全扫开,一声凄楚的呼叫“娘”,双膝也同时跪了下来!

齐飞燕,韦娃,倩儿也跪下拜见婆婆,娉儿等同时着拜了下去。

“起来,快起来……”

神秘帮主无论怎样坚强,她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洒了出来,它代表着快乐,也含着一股酸辛,往事不堪回首,但眼前的一切,却又勾起了那不堪回首的往事。

“孩子!你爹……”

“爹于五年前去世,是孩儿恭送入土的。”

“唉,他太倔了,否则……”神秘帮主道,舒文照问:“娘!这是为甚么”

“其实没甚么,娘要叱吒风云你爹却要老死牖下,娘一气之下离家,竟造成了生死永别……”

“娘!你太狠心了,为什么丢下我们不管?”

“谁说娘丢下你们不管了!娘行道江湖约莫一年就回去与你们团聚,但景物依旧,人事已非,你们父子不知迁到那里去了,好啦,此事咱们往后再慢慢的谈,眼前的事娘要先作一番处理。”

“这事很简单嘛,让他们散去就是。”

“甚么!你要娘放了他们?”

“娘已经成名了,还要拘着他们作甚么?”

“娘是成名了,叱吒风云,惟我独尊,不过天下武林门派太多,因而纠纷迭起,凶杀频传,我要统一武林,将他们置于我的管辖之下,使世界大同,天下一家,江湖之上,就不会再有较大的不幸之事发生了。”神秘帮主道,舒文照却道:“娘的理想是对的,但做法却使孩儿不敢苟同。”

“娘那里不对?你说。”

“顺人意,应天心,使仁德被于四海,博爱广及基层,于是人心服,四海归,娘自然而然的成为武林主宰,万家生佛,娘现在是以暴力取得的成果,人心不会归顺的。”

“甚么?你敢编排娘的不是?”

“娘,功名利禄,只不过烟云过眼,娘见识过人,何苦争那些虚无飘渺的东西?放开这些吧,娘,咱们找个山明水秀之处,让孩儿夫妇奉养你老人家,天伦的欢乐,不是比虚名真实得多么?”

神秘帮主一双冷箭似的目光瞧着舒文照,半响,忽然仰天一阵狂笑道:“你跟你爹倒是一个模子铸出来的,好,好,娘失去了丈夫不能再失去儿子,南宫总管,让他们走吧。”

神秘帮主果然智慧绝人,更能当机立断,她能够有今天的成就,必然不是偶然的。

舒文照并未跟她闹翻,当时她毫无失去儿子的迹象,不过她明白,只要她坚持己见,一意孤行的话,她就会失去儿子。

一个具有无比野心的人,当成功在望之际,居然能够悬崖勒马,这份勇气与毅力,也不是常人能够办到的。

当各派星散之后,她忍不住长长一吁道:“孩子!娘多年的心愿,被你一朝破坏得点滴无还,这些娘都认了,只不过娘的这般部下,是娘多年培植的心血,解散了固然可惜,还可能在江湖上造成许多问题,所以娘要你继任九原帮主,替娘统驭这批部属。”

舒文照经过一番思考答允了,他要以九原帮主为安定武林,造福江湖的本钱。

于是,江湖上不再有动乱发生,人民过着安居乐业的生活。

流星门不再偏居海外,它收徒仍极严谨,但却人材辈出,成为当代武林领袖群伦的最大门派。

(全书完)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