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是烟云聚散轻功。第二章 是百败掌法。第三章 是百败剑法。第四章 是百败神罡。
他解释得十分清楚,想不到韦娃却愚笨得很,光解释她还是不能领悟,必须舒文照以身示范,以动作配合讲解她才能明白。
他们花了将近一年的时间,才完成第二章 百败掌法,其实他们有此进展,已是难能可贵了。
这天早餐之后,他们正要到田里去工作,韦娃一抬头,忽然发现一名彪形大汉当门而立。
韦娃的面色微微一变,双目之中突然涌起一股杀机,但那杀机一现即隐,并以毫不在意的神色对舒文照道:“有客人来了,你瞧。”
舒文照向那人瞧了一眼说道:“你找谁?”
彪形大汉说道:“我找你不行么?朋友。”
舒文照一怔道:“找我?咱们素昧平生,你找我作什么?”
彪形大汉道:“相逢何必相识,朋友这么说岂不太过小家子气。”
舒文照哈哈一笑道:“好,阁下尊姓大名?找在下有什么指教?”
彪形大汉道:“朋友如果走江湖,就应该对南山虎冠铁有过耳闻,至于找你么,嘿嘿,只不过受朋友之托罢了。”
舒文照道:“好一个响亮的名号,可惜在下从未走过江湖。”
南山虎冠铁道:“那不要紧,我会叫你知道南山虎冠铁是怎样一个人物的。”
舒文照道:“怎么,你想动武?”
南山虎冠铁道:“我说过,今天要你知道南山虎冠铁是怎么样一个人物。”
舒文照道:“对不起,比武过招,在下是外行,想动武你去找别人吧。”
南山虎冠铁冷哼一声道:“这可由你不得,出招吧。”
舒文照道:“我根本不会武功,出什么招?”
南山虎冠铁道:“装得很像,可惜光棍眼里不揉沙子,想欺骗冠某,你只怕打错了主意吧,接招。”
语音甫落,身形急幌,右臂陡的一伸,一掌拍向舒文照的左肩。
此人身形如箭,掌力带风,足见他一身功力确是不凡。
舒文照估不到他说打就打,眼见对方一掌拍来,登时有点慌了手脚。
这也难怪,他年近三十,从未习过武功,与人斗殴更是前所未有。现在碰到这个存心找碴的南山虎,真个成了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了。
更何况南山虎身材高大,武功不凡,这一掌不只是快如闪电,力道之强,也足可裂石开碑,一旦被他击中肩头,纵然不死,可能也会变为残废,他焉能不心头大惊,而手忙脚乱呢?
不过人到险急之时,往往会出意想不到的神奇力量,眼看掌风就要击上肩头,他在匆忙之下一闪身,竟轻轻躲了过去。
南山虎冠铁啊了一声道:“好身法,再接一掌试试。”
其实天知道,舒文照哪里会什么身法,在他认为,适才不过是侥幸而已。
但南山虎却不管这个,他认定了舒文照会武功,说不定还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人。
因此,他的掌势忽然一变,展开了一套名震江湖的七星掌法。
这套掌法是脚踏七星,身如巧燕,但出掌却如铁钟撼山,具有不可忽视威力。
南山虎冠铁为逼迫舒文照出手,因而他每一招都指向舒文照的关节要害,招式毒辣已极。
舒文照不会武功,纵然他会武功,甚至是一名武林高手,在七星掌疯狂的攻击之下,也会弄得手忙脚乱的。
果然,他一连躲过五招后,终于陷入险境,囚为南山虎瞧准了他躲避的方向,一记拨云见天,正好迎上他送来的胸膛。
这一下可糟了,走势未尽,他又不明白如何中途换力,除了将胸膛卖给对方,他就非出手不可了。
出手么,螳臂挡车,那还不是死路一条!
不过他现在想不到那么多,自然而然的以食中二指向对方的脉门一划。
他这两根手指快得如同电光石火,轻轻向前一划,他又像轻风一般飘退五尺。
令人想不到的奇迹发生了,他的手指不只是划中了南山虎的脉门,而且手指快如钢刀,竟齐腕将对方的手掌劈了下来。
壮士断腕,南山虎也算得是个壮士。
只是他并未想到他会断腕,因而忍不住发出一声惨嚎。
他狠狠的向舒文照瞥了一眼,便带着一溜血雨转身急驰而去。
一场意外终于过去了,院中却留下一只断掌与斑斑血渍。
舒文照却呆呆的瞧着地上的战果,不胜惶惑的说道:“韦姑娘,……这怎么会……”
韦娃缓缓走近他的身侧,长长一吁道:“刚才实在叫我担心,总算没有让我失望。”
舒文照道:“韦姑娘,我不明白,我的手指……”
韦娃笑笑道:“你的手指很好,它替你打败了强敌。”
舒文照瞧看他的手指,显出一副大惑不解的神色。
的确,一个不会武功之人,纵然拳掌齐施,也不见得有什么作用,何况对方还是一个武林高人呢。
再说,南山虎的手腕,决不是豆腐做的,以两只手指就能劈断他的手腕,岂不成了天下之奇闻?
韦娃瞧着他那副神色,忍不住噗哧一笑道:“不要发呆了,公子,咱们最好拾夺一下。”
舒文照向地上的断腕及血溃瞧了一眼道:“你歇着吧,我来收拾。”
韦娃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舒文照道:“你说的是什么?”
韦娃拉着他坐到台阶之上,神色忽然一肃。她是一个美人,美人的一颦一笑,都会令人感到别有一番风韵。
只是他们相处一年多了,舒文照就从未瞧到过韦娃的神色如此严肃,因而忍不住咳了一声道:“韦姑娘,今日的事很严重么?”
韦娃投目长空,幽幽一叹道:“是的,公子,我害了你了!”
舒文照微微一笑道:“先父母千里避仇,仍是难免被人找上门来,所谓是祸躲不脱,躲脱不是祸,这怎能怪你。”
韦娃道:“公子认为那南山虎是令尊的仇人?”
舒文照说道:“否则他又怎会找到这儿?”
韦娃道:“不,他原来是找我的,只是见到你,他认为……”
舒文照道:“找你的?南山虎是跟你有仇了。”
韦娃道:“也可以这么说。”
舒文照道:“那……他必然误会咱们是同党了。”
韦娃道:“不是同党,是……是……是……”
舒文照道:“你是怎么啦?韦姑娘,干吗要吞吞吐吐的?”
韦娃粉颊一红,现出一股妞妮之态,她没有解释为什么吞吞吐吐的,螓首却反而垂了下去。
舒文照瞧得一呆,他觉得韦娃这一种娇憨之态,实在是动人已极,如非他是一个饱读诗书的君子,几乎要一把将她拥进怀里。
他既是一个君子,自然没有将韦娃拥进怀里,不过他的一双目光,却说甚么也收不回来。现在是一个娇羞得不敢仰视,一个呆呆的盯着别人傻瞧,如果来一个第三者,非逗得捧腹大笑不可。
可惜没有第三者,因而环境十分宁静,几乎落针可闻。
这一下可将韦娃弄糊涂了,她不明白舒文照在做些什么。不明白就得瞧瞧,因而她忍不住抬头一瞥。
他们相处一年多了,那一天彼此还不瞧过百遍千遍?只是她抬头一瞧,却决非往日可比,那不只是妙趣横生,还有一种非言语所能形容的情意。
心有灵犀一点通,自不必用言语来描叙,不过他们相处一年了,浪掷了三百多天的宝贵光阴,岂不是一项罪过!
当韦娃抬头一瞧之际,他们的脸色同时一红,两个人同时身形一转,一个垂头,一个瞧天,两个火辣辣的心也同时在跳个不停。
又是一阵沉默,他们这才缓缓转过身来。舒文照是男人,他的性格又是爽朗的,于是他微微一笑道:“韦姑娘,你,你忘了……”
群娃道:“公子,我忘了什么了?”
舒文照道:“我问你为什么要吞吞吐吐的,你还没有回答呢。”
韦娃道:“这个……,我是说那南山虎并非误会咱们是同党。”
舒文照说道:“你说他误会咱们是什么?”
韦娃道:“是……是……夫妻。”
舒文照一怔道:“夫妻?那怎么有可能!”
韦娃面色一变,一脸幽怨之色道:“为什么不可能?你说。”
舒文照道:“第一,我是一个穷小子,谁要是跟了我,在饥寒交迫之下,就只有牛衣对泣了,像你如此美丽的姑娘,怎会嫁给一个穷小子?”
韦娃了一声说道:“好理由,还有么?”
舒文照道:“有,就拿年龄来说吧,我已经虚渡二十八个寒暑,快到而立之年了,你不过还是一个孩子,一树梨花压海棠,咱们实在不配!”
韦娃樱唇一道:“强词夺理,一派胡言。”
舒文照说道:“哦,我说的哪一点不对?”
韦娃道:“第一,你并非身无立锥,所谓穷,不过因为你久病缠身,以致田园荒芜,落入窘境罢了,这个穷字就不能成立。”
舒文照啊了一声,不得不承认韦娃说的确属实情。
韦娃道:“第二,你是读书人,应该知道孔圣人说的话,男子三十而娶,女子二十而嫁,你二十八,我十八,男人原本就该比女人大过十岁,所以第二点也不能成立。”
舒文照估不到韦娃的词锋竟是如此的犀利,一时之问竟无词以对。
韦娃幽怨的一叹道:“莫非你认为我轻贱,瞧不起我?”
舒文照急道:“不,不,韦姑娘,你千万不要误会,我只是……只是自惭形秽而已。”
韦娃轻轻依到他的胸前,以几乎只有她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道:“别这么说,公子,我只是一个江湖儿女,并没有什么高贵的出身,只要你不嫌弃,今后……今后咱们就永不分离。”
舒文照健臂一圈,就将她那娇小的躯体拥得紧紧的,此时无言胜有言,他们实在不需要再说什么了。
良久……
“韦娃……”
“什么事?文照。”
“那南山虎跟你有什么仇?”
“此事说来话长,待以后我慢慢的告诉你。”
“好吧,你还说要收拾什么?”
“那……我想迟几天也不要紧。”
“我不明白,韦娃,你快告诉我。”
“我是说南山虎既已找来,此地咱们就不能再待下去了,不过……不过……”
“不过什么?韦娃。”
“我是想咱们用三天的时问,来增强咱们的功力,还有,咱们……过三天新……新婚的安乐时日。”
“什么?韦娃,你说咱们今天就得成婚吗?”
“你不愿?”
“谁说我不愿了?不过咱们什么也没有准备。”
“不必准备什么,三天之后,咱们只怕要浪迹江湖,过那惊涛骇浪生涯了。”
“此话当真?”
“是的,你害怕?”
“不,只是我不会武功,也从来未走过江湖。”
“谁说你不会武功?那南山虎的手腕难道当真是豆腐做的?至于江湖么,你放心,有我在,你什么也不必害怕。”
“咳,韦娃,说真格的,我那两根手指怎么会削断南山虎的手腕的?难道说我当真身具武功了吗?”
“自然是了,总不会他自己拗断他的手腕吧。”
“这……实在令人不敢相信。”
“应该相信的,咱们进屋去我告诉你吧。”
舒文照先将断手及血溃处理好了,再回到屋里听韦娃解释。
“你知道你的病是怎样好的?”
“你不是教给我的打坐么?这还用得问?”
“你错了,打坐虽能强身,却不能像立竿见影般的治愈你的痨病。”
“哦,那就是怎么好的?”
“我曾经喂给你一颗丸药,那才是救命金丸。”
“当真么?是什么金丸会如此灵验神效?”
“百草再生丹,普通人服了可以却病延年,练武的人可以增加半甲子以上的功力。”
“啊,你是习武之人,你为什么不服它呢?”
“我服过一颗了,剩下一颗正好救了你,谓一饮一啄莫非前定,当真勉强不得。”
“百草再生丹是什么做的?为什么会有如此巨大的功效?”
“是什么做的我不知道,只听说百年前有一个神医百草先生,他走遍三山五岳,只炼成了三颗百草再生丹。”
“三颗咱们就得到两颗,此种机缘实在难得。”
“是的,不过今后咱们天涯忘命,这两颗百草再生丹应该负一半的责任。”
“此话怎讲?”
“因为我抢了别人的两样东西,百草再生丹是其中之一。”
“我明白了,失主不甘损失,必然要找咱们算账。”
“不错,只不过百草再生丹并不是他们的,所谓一鹿在野,群雄相逐,谁先得手就是谁的,他们自认是失主,无非是恃势凌人罢了。”
“哦,他们是什么人?”
“这个以后再告诉你,现在还是先说你怎样身负武功吧。”
“好,你说。”
“百败秘笈你总该不会忘记吧?”
“自然不会。”
“你认为我当真目不识丁,当真不能了解百败秘笈的文义?”
“这么说你是故意要我熟读百败秘笈了?”
“而且还要你日夜苦思它每一个动作,然后教我,所谓人之患好为人师,你既然要教我,就必须先熟练它每一个动作,这不就练成了武功么?”
“你说的是,不过那只是武功的招式,用手指劈掉南山虎的手腕,决不是神妙的招式就能办到的。”
“对,但百年再生丹再加上天山独门心法,在一年苦练之后,运指断腕并非奇迹。”
“什么天山独门心法?”
“我教你每天打坐的法子就是天山的独门心法。”
“啊,你这是存心骗我学习武功了,为什么?”
“因为……咱们有缘。”
“我不懂。”
“不懂不要紧,你该不会后悔吧?”
“韦娃,这么说你就是小看我了。”
“那就好,来,你先坐好运功,让我助你打通任督二脉,其他的话以后再去说吧。”
舒文照不明白什么叫任督二脉,为什么要打通它?但他相信韦娃此举必有用意,也就按她的指示开始运起功来。
他感到一股热力由脊心透入,立即与他的真力相合,然后下达涌泉,上冲百会,在他的奇经八脉中往返游走。
这股热力在逐渐加强,直到两个时辰之后,他感到的一声巨震,几乎使他晕了过去。
现在他感到真力泉涌,百脉皆畅,身心有着无比的舒适,那股热力也收回去。
他正待纵身跃起,耳劳却传来一股微弱的声音道:“不要动,继续运功三遇天才能起来。”
他不敢再动,又得避照韦娃的嘱咐,运功三遇天然后起身,但韦娃尚在运功恢复损耗的真力,他只得在一旁等待着。
半晌之后,韦娃运功醒来,立即嫣然一笑说道:“恭喜你啦,文照,今后咱们可以联袂于江湖了。”
舒文照道:“你是说我的武功已经很高了?”
韦娃道:“虽然不能说打遍天下无敌手,最少咱们已经创造了一项奇迹。”
舒文照道:“什么奇迹。”
韦娃道:“一般练武之人,必须自幼开始,经年累月的苦练,还不一定有什么成就,要是二十八岁才练武,只不过强壮筋骨罢了。”
舒文照道:“可是我……”
韦娃道:“你的骨格清奇,智慧极高,这是创造奇迹的原因之一,其次就要归功于百草再生丹了,天材异宝,果然不同于凡物,不过……”
舒文照道:“不过什么?”
韦娃道:“武学一道,深知浩海,穷个人毕生精力,未必能得到什之一二,所以说人上有人,天外有天,任何一个习武之人,都不可能保得终身不败,譬如咱们现在吧,暗器收发,点穴解穴,你固然毫无所知,即临敌经验,各门各派的武功,你半点也不知道,须知任何一点都足以咱们尚待努力!”
舒文照道:“韦娃,你只是一个十八岁的丫头,为什么知道得如此之多?”
韦娃笑笑说道:“是常姥姥告诉我的。”
舒文照道:“常姥姥是谁?”
韦娃道:“以后再告诉你,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去炒点菜,你准备东西咱们拜堂。”
舒文照道:“咱们明天拜吧,韦娃,家里什么也没有,我明儿起个早到镇上去办。”
韦娃道:“拜堂只不过是一个仪式,只要两心相许,何必讲那些排场。”
舒文照道:“好吧,那又是太委屈你了。”
韦娃嫣然一笑,迳自奔进厨房。
× × ×
夜,悄悄的过去了,它像烟云过眼一般,没有留下丝毫痕迹。
只是,在舒文照与韦娃来说,这一夜却使他们的人生有了极大的转变,也使他们获得了无比的满足。
翌晨日色已上三竿,他们才依依不舍的离开床榻。
早餐之后,韦娃立即督率练功,虽然她的行动似乎有点不便,但她半点也不肯含糊。
倒是舒文照觉得有点过意不去,走过去牵着她的玉手道:“歇一歇,韦娃,别累着了。”
他们在一处依偎着,韦娃忽然长长一叹道:“文照,咱们的未来,将是惊寿骇浪,危机四伏,现应尽可能充实自己。”
舒文照道:“向咱们找碴的到底是什么人,竟使你如此害怕。”
韦娃道:“没有人知道他们是谁,我只晓得他们是一个神秘的帮派。”
舒文照道:“那你又怎知是他们在寻仇?”
韦娃道:“你先别追根究底,以后我会告诉你的。”
舒文照道:“好,好,我不问。”
他说话之际,目光忽然落到她那双纤纤玉足之上,回忆起昨夜的情景,不由得发出一声会心的轻笑。
韦娃一怔道:“瞧你那副傻相,有甚么好笑的?”
舒文照道:“我忽然想起杜牧的一首诗,所以忍不住笑了起来。”
韦娃道:“什么诗?”
舒文照道:“钿尺裁量减四分,纤纤玉笋裹轻云,不知是什么人发明要女子缠足,在人道上虽有几分残忍,却是男女情趣上的一大功臣。”
韦娃撇撇嘴道:“男人大都残忍,文人更是无聊,不管女人缠足是如何的痛苦,你们倒诗呀词呀的歌颂起来了。”
舒文照道:“你可不能冤枉好人,那诗可不是我作的。”
他攀起她的一只玉足,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同时以轻怜蜜爱的口吻问道:“如此小巧匀均,真个瘦不盈握,是谁替你裹的?”
韦娃道:“常姥姥。”
舒文照道:“常姥姥必是你奶娘?”
韦娃说道:“这个么……也可以这么说,不过她没有喂过我的奶,她管理的女孩也不只是我一个。”
舒文照放下她的玉足,再将她搂进怀里说道:“管理?难道常姥姥是一个女教师?”
韦娃幽幽一叹道:“这些还是以后再说吧,咱们练功要紧。”
不管他是否同意,她便由他的怀里挣起,一把拉着他便逼着练起功来。
舒文照觉得他这位娇小的妻子,混身都是神秘,只是她不肯说他也无可奈何,只得抱着一个闷葫芦跟着她练功。
一幌就是三天,他们除了饮食起居,以及夫妇间的轻怜蜜爱,整个时间几乎都投入练功之上。
可是百败剑法高深玄奥,三天苦练,他们只习会了一招。
其实,在一般习武之人来说,能够学会一招百败剑法,就可终身受用不尽,但在舒文照夫妇就不然了,因为他们要面对惊涛骇浪,与十分可怕的强敌。
因此,韦娃决定在此多留几日,希望最少能习会三招百败剑法。
在第四天的凌晨,他们做完早课之后,韦娃取出一个布袋,及一张银票交给舒文照道:“咱们的粮食快用尽了,你到镇上去买一袋面粉,十斤玉米,及食盐肉鱼鸡蛋什么的,就便瞧瞧有没有外乡人来到本镇。”
舒文照道:“好的。”
距他们住处最近的镇集是南山城,一来一往有九十多里,舒文照不敢耽搁,取过布袋银票立即上道。
好在山道僻静,不必担心惊世骇俗,因而舒文照已展开轻功,向南山城放步急驰。
约莫半个时辰,他已赶到南山城,此时镇上商贾云集,正是集会最热闹时侯。
舒文照买完了所需的食物,一只布袋装得满满的,他怕韦娃在家中盼望,提着布袋就匆匆往回头走。
忽然——
“舒公子,等一等。”
他心头一怔,脚下自然停了下来。
在南山城他们舒家父子住了近二十年,镇上的居民几乎半数相识,有人叫他算不得什么稀奇。
及举目向来人一瞥,不由神色一呆。
来人身着长衫,手托鸟笼,一副油头粉脸公子哥儿的打扮。
此人约莫三十出头,姓富名德隆,是镇长富长春的独子。
舒文照与富德隆是素识,那也不过是点头之交而已,现在姓富的居然向他招呼,他怎能不为之一怔?
“原来竟是富公子,不知有什么事指教?”
“文照老弟,咱们相识二十年了,可以说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怎么,你倒将我当作外人,跟我生份起来了。”
“啊,富公子请不要误会,在下因为家中有事,所以……”
“我知道你是孤家寡人一个,还会有什么要事?咱们好不容易才见上一面,你好意思掉头就走的么!小六子,快跟舒公子拿着东西,咱们到喜春楼去喝几盅。”
富德隆不由分说拉着他就走,在盛情难却之下,他只好任由富德隆的小厮拿着布袋,随着他们去到喜春楼。
南山城虽然只是一个山镇,由于当地盛产高梁,因而一般民众大都丰衣足食,连带着商梁也繁盛起来了。
喜春楼是本镇最大的一家酒馆,除了供应酒之外,还有几个明眸皓齿的女侍专门接待特殊的客人。
这是喜春楼的一大特色,所以富商地主,以及喜爱此道的公子哥儿无不趋之若鹜。
喜春楼果然名不虚传,此时才不过已初,楼上几乎已座无虚席。
好在富德隆是喜春楼的常客,镇长公子人面大,一般人也得让他三分。
因此,经店小二一阵张罗,终于替他们腾出一张空桌子。
富德隆好像是存心请客,一共两个人他却叫来一大桌酒菜。
喜春楼的女侍,都是千中挑一的北国佳丽,其中最美的一个,却有一个不太好听的名字“小叫驴”。
小叫驴的名字虽是不雅,总比绣花破鞋要响亮一点,而这般女侍之中,偏偏就有一个名叫绣花破鞋的。
其实这小叫驴,绣花破鞋正是喜春楼女侍中的魁首,此时正像蝴蝶穿花一般,在客人当中忙个不停,富德隆来了,她们立即奔了过来。
“啊,富公子,你可来了,先让奴家敬你一杯。”
这是小叫驴,她首先缠上了镇长的公子。
绣花破鞋也不甘后人,也腻上了舒文照。
“这位是舒公子吧?真是稀客,公子爷,今后你老可得多照顾一点。”
莺声燕语,吹气如兰,这种场面,舒文照是前所未经。
尤以在大庭广众之中,绣花破鞋居然敢于投快送抱,她固然是满不在乎,舒文照却被她逗得面红耳赤,恨不得立即逃下楼去。
虽然舒文照的性格是豪放的,也不太拘于小节,只是他是方正的,瞧不惯此等放荡的行为。
再说,曾经沧海难为水,他有了韦娃那等天仙化人般的妻子,这些凡花俗草,怎当得他正眼一顾!
因此,绣花破鞋碰了钉子,他轻轻运掌一格,就将她震退几步。
富德隆见状一笑道:“这回砸了吧,绣花破鞋,须知咱们男人之中也有铁铮铮的汉子。”
绣花破鞋趁势哟了一声道:“谁不知道两位公子都是铁铮铮的汉子,奴家只不过想敬舒公子一杯罢了。”
富德隆道:“对,舒老弟,人家是一番好意,怎能拒人于千里,来,干杯。”
舒文照是君子,君子可以欺其方,灌他几杯酒,自然容易得多。
富德隆整天在酒色中打滚,舒文照在此之前是滴酒未沾,再加上有小叫驴与绣花破鞋两个帮腔的,舒文照哪能不醉。
他的确有点醉了,头脑晕沉沉的,好像比平时大了许多。
于是,在约莫五杯之后,他婉拒了富德隆的劝酒,并且起身双拳一抱说道:“多谢富兄宠招,兄弟实在已不胜酒力,我想……”
富德隆哈哈一笑道:“别忙,舒老弟,咱们相逢颇为不易,照说今天应该不醉无归才对,这样吧,如果你当真有事,咱们就再喝三杯,小叫驴,快斟酒。”
他说话之际,向着小叫驴暗施眼色,显然,这位镇长公子不只是心怀鬼胎,而且与小叫驴似有某种默契。
小叫驴的手脚十分敏捷,她由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将一些白粉倒进舒文照的酒杯之内,刹那之间便已完成她的杰作。
只不过这是酒楼。
酒楼不只是人多,也是一个十分复杂的所在,无论小叫驴的手脚如何敏捷,难保不被明眼人瞧出。
那么他们为什么敢如此胆大妄为?很简单,因为富德隆是镇长公子。
但天下事往往就有那么多的邪门,有的人连皇帝老子都不怕,何在乎一个镇长公子!
果然,当舒文照在情不可却,接受富德隆的最后三杯之时,小叫驴便笑嘻嘻将那杯药酒端了起来,道:“这是第一杯,公子请。”
她以纤织玉手将酒送到舒文照的唇边,偏偏半路里杀出来一个程咬金,一把扣着她的玉腕!
“慢一点,这事咱们得合计合计。”
这人是个小老头儿,干干瘦瘦,其貌不扬,除了一对灵活的眸子,全身上下实在找不出点叫人瞧得顺眼的地方。
可是他出手之快,却不得不令人佩服,扣手腕,夺酒杯,快得令人目不暇接,小叫驴还不知发生了什么意外,他已经捧酒杯退到三尺之外了。
不管怎么说,小老头儿是破坏了富德的好事,这岂不是太岁头上动土,莫非他嫌活得命长?
因此富德隆在一呆之后,果然大光其火。
“这老囚徒竟敢当众抢劫,小六子,给本公子将他废了。”
公子爷下了命令,小六子怎敢不从,何况他原本就是一个狐假虎威的坏东西。一声暴吼,小六子扑了上去,斗大拳头一挥,猎猎拳风直冲小老头儿的胸口。
按小老头儿那瘦小的身材,如何能当铁拳一击,要是这一拳当真击中胸口,他那几根老骨头不当场折散才怪!
结果是怕什么,有什么,小六子这一拳竟结结实实击在小老头儿的胸膛之上。
这当真是是非只为多开口,烦恼皆因强出头,这一回小老头儿焉有命在。
果然,拳头着肉,立即响起一声惨嚎,这一拳的确霸道已极。只是惨嚎的并不是小老头儿,而是那个狐假虎威的小六子。
好像小六子并非击中小老头儿,而是击在铁石之上,他的拳头开了花,掌骨也有几根断折。
也许小六子的拳头不够结实,否则怎会发生此怪事?
富德隆知道这决非怪事,分明小老头儿是一位深藏不露的高人。
于是他而色一变,呼的一声站起来。
“朋友,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有什么,只是这件事咱们应该合计合计。”
“这就怪了,咱们素不相识,有什么要跟你合计的?”
“有,就拿这杯药酒来说,你要是毒死了姓舒的,咱们岂不是没有指望了!”
“你胡说,这不是毒酒。”
“当真么?好,你喝下去。”
“我为什么要听你的?哼,朋友,你要是存心找碴,可能打错了主意!”
“哦,因为你是镇长的儿子,南山城的地痞恶霸?告诉你,姓富的,老夫别的不行,剥地头蛇的皮可是拿手得很,不信老夫就先拿你小子试试。”
富德隆是地头蛇,可是他从未想到会有人敢剥他的皮。
而且小老头儿那身功力瞧过了,如果当真要剥他的皮并不是一件难事。在南山城,富德隆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居然有人要剥他的皮,这个台他如何塌得起?好在他五行有救,人丛中忽然响起一声狂笑,总算将他由窘境中救了出来。“我说朋友,地头蛇的皮有什么好剥的,咱们何不谈谈正事?”说话的是一个彪形大汉,他虽是站在别人的身后,却比一般人都高了一个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