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招之后,风满楼已从腰间抽出一柄缅剑,伸剑一张,发出「嗡嗡」,之声。
玉面郞君风满楼是岭北镖局的少主人,一向以名门正派自居,死在这缅剑之下的黑道人物,不知凡几!有一次他护送贡品入宫,得知当今圣上为寻神农典上下二篇,为太后治一个奋病,并且口谕锦衣卫,只要献上神农典便可当上驸马,将来更可继承皇位,风满楼得知此消息,知道乃父与野华陀熟悉,早已骗取上篇,而今利用杜赤心奇妒之心,串同郭天姿,假称被火炙伤面颊而上挟魂谷,再夺神农典下篇,眼看快要得手,却被翟天星惊破好梦!
缅剑破空而出,直取翟天星咽喉。
翟天星迎着来势,双腿一屈,风满楼两招落空,正要回剑再刺,翟天星腰板一挺,身体暴长,左爪右掌,连发十三招!
只见忽掌忽爪,风满楼有点眼花缭乱,不知所措,突觉腰腹一寒,劲力有如排山倒海,避无可避,身子像断了线的风筝,撞向墙上。
翟天星这一掌,使了八成功力,眼见风满楼当时倒毙,就在这刹那,倒在地上的郭天姿,突然苏醒,从地上蹲身扑向翟天星,翟天星立时收掌,不想伤及郭天姿。风满楼趁此良机,横身翻滚,滚至地窖入口,耸身直窜,竟然走出了地窖!
杜赤心望着娇妻,只见她满脸泪痕,呆呆的站在翟天星跟前,双目呆滞,脸庞仍是昔日那麽美丽,但已失去了那份震人心弦的光彩。
杜赤心急道:「夫人,夫人……」
郭天姿突然仰天长笑道:「你是谁?你是风大哥,不,风大哥没有那么忘情负义,你是杜赤心,不,你是风大哥……」忽然她又搥胸大哭,扑向翟天星,口中喃哺自语,一会又扑向生扁鹊戴符铭,忽又拥向她的父亲野华陀郭守,口中胡言乱语!一代名花,终身弄情,不知颠倒多少男子汉,却被负情的风满楼弄至疯疯癫癫!
天理循环,果是报应不爽。
翟天星道:「杜赤心,我们快去追风满楼。」
杜赤心似已醒觉,一生奇妒,见自己心爱的人到此田地,终于明白情字不能勉强,他吸了一口气,道:「好,我们去追风满楼,岳父,戴大夫,你们暂时照顾着天姿,我们一会便回来。」
两人追出,挟魂谷内弟子早已发现风满楼,纷纷追赶,那道童承尘迎面而来,道:「两位,那人已奔至山腰,有很多人护了他下去。」
风或楼果然有锦衣卫接应。
杜赤心道:「翟大侠,算了吧,让他回去冷静一下,也许他会回心转意,不再为宝典而拚命,不过,我作孽已深,为了妒忌夫人,害了太多人……」话说至此,突然双掌一劈,直拍自己的天灵盖。
翟天星连忙欺身上前,挡开他的手臂,道:「杜赤心,你过去罪孽,本无可恕,但你身为郭守弟子,对医道极有心得,你不以医道济世,以赎罪愆?」
杜赤心异常激动道:「翟大侠仁心义胆,在下日后定必倾力治人,以报翟大侠不杀之恩!」
他们回至地窖,只见郭天姿已被挟魂谷内弟子送入诊室休息,而野华陀生扁鹊却仍在争论不休。
野华陀道:「那孩子脑部积水,应用针灸迫使水气升华,才能使他痊愈。」
生扁鹊道:「针灸之道费时过久,恐伤及脑筋,应用斧劈头盖,立去积水!」
「斧劈头盖,想不到师兄医术大进,已至此地步!」
「师弟,我对劈开头盖,并没有什么把握,不过,加上你针灸之功,看来定可成功!」
野华陀生扁鹊本是同门,为争独霸杏林虚名,已成反目仇人,但经风满楼入谷此事,又加上两人年龄岁月,已明白为名为利,终是自取灭亡之道,两人在地窖之内谈起「神农典」上下二篇,深深感到各有所长,从互相嫉忌变成互相钦佩。
三月之后,两人合力已把那头大如斗的孩提治好,可惜郭天姿刺激成狂,心病还需心药医,两人也是束手无策,杜赤心决定留在谷内,师事二人,看护娇妻。
当翟天星抱着孩子领着妇人下山之时,他感到一阵难以形容的快慰。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