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良彦回到客栈时,天尚未明,由干经过一番搏斗,原先中镖的伤口又在流血,他乃换下染血的衣服,又在伤口敷了药,便上床歇下。
他当然无法入睡,一直在想着那个搭救自己的女人到底是谁……
不久,窗外已现曙光。
他知道白天不会出事,于是放心的睡了一觉,醒来时已是上午,他起来盥洗一翻,又命店小二送来吃的,吃饱了肚子后,顿觉精神一爽,因之又“静极思动”。
他决定再入那座神女帮的分舵一探虚实,虽然他自觉敌不住七个花郎的围攻,但他也担心他们会弃屋而逃,要是他们逃离了分舵,再想追寻就十分困难了。
当下,出了客栈朝对面小巷行来。
来到“官邸”门外,但见大门紧闭,情形与昨日完全相同,没有什么异状。
他考虑了一下,乃举步上阶,举手敲门但敲了半天,却没有人来开门。
哼,莫非都逃走了不成?
他摆头望望,见巷内有人往来,不便破门而入,于是转到宫邸后面的巷子道,翻墙进入,举目四扫,只见宅内静悄悄的不见一个人影,心想那群花郎可能如自己所料离开了分舵,当即移步向宅内行来。
一路走到花厅外面,果然没见一个花郎,再进入花厅上一看,只见厅上已恢复原状,昨夜被那女人杀死于厅上的胡沛,不仅尸体已不在,连花地上的血迹也已擦拭干净了。
唯恐再中机关,他沿着厅边走,仔细察看了一遍,没有任何发现,乃退出花厅,转往别处搜索……
搜遍全宅,结果毫无所获,花郎们果然已经离去,没有留下一些可资追查的线索。
左良彦不禁有些后悔,埋怨自己昨夜不该返回客栈,以致如今人去屋空,失去了追查神女帮的机会。
如今可怎么办?
正在感到无计可施之际,忽听左边的屋上传来几声“咕咕”怪叫。
他抬头一望,发现那屋沿上一个小小的鸟屋,里面关着几只鸽子,顿时心中一喜道;“信鸽,那一定是他们与总舵联系的信鸽!”
他走了过去,仰望那几只信鸽,却又苦笑道:“这有何用,我又不能跟着它们飞……”
摇摇头,转身便欲走开。
但忽然间,一个念头闪入了他的脑际,他好高兴的一拍道:“对了,就这样试他一试!”
刚才他搜索到一间厢房时,曾看那房内有文房四宝,当下再进入厢房,磨好了墨,铺好白纸,即振笔疾书,写好之后,等墨水干了,找来一节小竹筒,将信卷好塞入小竹筒,再找一节丝线绑好,即上屋捉下一只信鸽,把小竹筒绑在它脚下往空一抛,说道:“去吧!”
那只信鸽振翼飞上空中,在高空中盘飞一周,即远远飞走了。
左良彦微微—笑,道:“洞庭湖距此不近,我也该动身了。”
返回客栈结了账,在街上买了两套新衣,再去马场买了一匹马,即起程西行。
他让信鸽带去的那封信是写给神女帮主的,他约她在下月十五日,洞庭湖君山湘妃庙相见。
为何选择洞庭湖的君山呢?理由是:他推测神女帮的总舵所在地,可能仍在巫山神女峰,而洞庭湖离巫山只有十来天的路程,神女帮主如果接到了信,八成会赴约的。
这天他动身离开舒城时,是十一月二十日,而由舒城到
洞庭湖有千里之遥,故他必须在二十五天之内赶到洞庭君山湘妃庙。
走了五天,已入赣境。
第六天他正乘骑驰间,胯下的马忽然慢了下来,而且步履现出不稳之态。
他感到有异,下马一看,发现马嘴吐着白沫,很显然有了疾病,心里很不高兴,暗骂道:他妈的,那马贩子还说这是一匹健马,谁知骑了几天就出毛病,真是奸商!
看看已不能再骑,只得把它牵至道旁树阴下歇息,心里盘算着到底是留着还是丢弃。
正在委决不下,忽闻来路车声辚辚,驰来了一辆乘客的马车,马车将要在他面前驰过时,忽听车厢中有个女人道:“开车的你停一下。”
那驾车的是个五十开外的人,闻言便把车子靠道旁停下,问道:“姑娘,你有事吗?”
车中女子道:“是的,奴家要下去……”
声音很美!而随着话声,便见一个姑娘自车内下来,左良彦一见之下,不禁心中喝采道:“呵!这姑娘好美!”
看她年纪似在二十二三岁之间,桃面杏腮,明目皓齿,身材轻盈婀娜,虽然身上的衣裳朴实无华,但论姿色竟要比那神女帮的贵客更胜一分呢!
左良彦暗忖道:这姑娘单身乘车不知将去何处?如今在此停车,不知要干什么?哦!对了,必是内急,要入林解手。
果然,他料着了,只见那姑娘下了车后,向那车夫羞涩地道:“开车的,奴家要到树林里去一下。”
那老车夫已知她要解手,答道:“好的,好的姑娘请便。”
那姑娘方待入林,偶一抬头,这才发现坐在道旁的左良彦,不禁玉脸绯红,低首匆匆入林去了。
左良彦起身说道:“老兄,你请过来看看在下这匹马,它是不是病了?”
老车夫上前翻开马嘴看了看,道:“不错是病了,可能是吃了什么有毒的东西吧。”
左良彦道:“在下买它不过五六天,一路上都是交给店小二去喂的。”
老车夫道:“看样子是吃坏了的,很严重哩。”
左良彦道:“有可救吗?”
老车夫摇头道:“就是有药可救,也来不及了,你看它站都站不住啦!”
果然,马摇晃了几下,就屈膝跪倒,侧身躺了下去。
左良彦叹道:“真要命,这地方距城市甚远……”
老车夫道:“是的还有四十多里路呢。”
两人正交谈间,只见那俏丽姑娘,已自林中走出,她看见左良彦的马倒在地上,甚是吃惊,上前问道:“这匹马怎么了?”
老车夫道:“吃坏了肚子,要死了。”
姑娘道:“这怎么办?”
老车夫道:“没办法。”
姑娘看了左良彦一眼,略显羞涩地道:“这位壮士欲赴何地?”
左良彦拱手道:“很远。”
姑娘道:“几千里路以外的一个地方吗?”
左良彦目光一注道:“姑娘何得而知之?”
姑娘抿嘴一笑道:“因为你说很远。”
左良彦道:“在下要去的地方,是洞庭君山。”
姑娘道:“那确实很远,没有一匹马代步,是很苦的。”
左良彦道:“可不是……”
姑娘道:“壮士若是不见弃,可搭奴家的便车。”
左良彦问道:“姑娘欲去何地?”
姑娘道:“比壮士还远一些,蜀东云阳县。”
左良彦诧异道:“姑娘一个人?”
姑娘道:“是的。”
左良彦又问道:“姑娘孤身一人,跋涉数千里路前往蜀东云阳县,所为何事?”
姑娘道:“投亲。”
左良彦又问道:“为何要投那么远的亲?”
姑娘道:“因为奴家只有那门亲戚。”
左良彦忍不住再问道:“对不起,敢问姑娘——”
姑娘截口道:“要是壮士愿搭便车,上车再作长谈如何?”
左良彦欣然道:“好,在下在此先谢了。”
于是,他将病马丢弃,取了马鞍及包裹上车,即同姑娘在车厢内坐定,老车夫随即开动马车顺着大路向前驶去。
左良彦生性本风流,见到漂亮的姑娘就如饮醇酒,颇有浑陶陶之感,这时面对面的同乘一辆车,自然不肯放过交谈的机会,当即开口问道:“姑娘贵姓?”
姑娘答道:“窦。”
左良彦道:“芳名?”
窦姑娘道:“翠梅。”
“窦姑娘的双亲?”
“死了。”
“兄弟呢?”
“没有。”
“这就是投亲的原因?”
“是的。”
“走几千里路去投亲,要有很大的胆识。”
“奴家只有这条路可走。”
“你很大方。”
“一个女人到了这地步,都会变得大方的。”
“你打算一路乘车去?”
“是的,这位赶车的很热心,他愿一直送奴家到边界,只收奴家十两银子的车费。”
“在蜀东云阳县的那门亲戚,是什么亲戚?”
“我叔叔。”
“他知道你要去?”
“不知道。”
左良彦没有再发问。
窦翠梅道:“壮士尊姓大名?”
左良彦答道:“敝姓左,贱名良彦。”
“左壮士身带长剑,莫非练过武功?”
“是的。”
“那你是剑客了?”
“不敢,不过有不少人称呼我为风流剑客。”
“风流剑客?”
“是的。”
“为什么叫你风流剑客呢?”
“因为……哈哈,因为在许多人的心目中,在下是个风流人物。”
“哦,你很风流?”
“是的,有一点点。”
“奴家倒看不出来,壮士面貌端正,不象个坏人。”
“风流与好坏是两回事。”
“哦……”
“假如姑娘对在下不放心,在下立刻下车。”
“不,奴家明白了,你是一位正人君子,只不过生性有点风流,是么?”
“对了。”
“你府上何处?”
“山东济南。”
“双亲还健在吧?”
“不,都谢世了。”
“大概有不少兄弟姊妹?”
“没有,在下与姑娘一样,孑然一身,无亲无戚。”
“真的?”
“一个人举目无亲,是很痛苦的,是么?”
“正是,尤其象奴家一个弱女……”
“不过,你也可以创造幸福,每个人都可以创造幸福,只要你有勇气。”
“你很幸福么?”
“至少我没有痛苦。”
“你去洞庭君山何为?”
“会晤一个女人。”
“你的心上人?”
“不,是一个心如蛇蝎的女人。”
“既是个坏女人,见她干么?”
“实不相瞒,我要杀她为友复仇!”
“哦,怎么回事?”
当左良彦将好友书剑公子被杀的经过讲述给她听完之后,马车已到一个市镇。
两人在镇上打尖进食,然后上车继续赶路,一顿饭吃下来,两人已无生疏之感,再度上车上后,就显得更融洽了。
窦翠梅笑道:“左壮士,奴家有个心愿,不知可不可以说出来?”
左良彦道:“窦姑娘但说无妨。”
窦翠梅道:“你我身世相同,正应了同病相怜那句话,所以奴家希望……”
左良彦道:“希望怎样?”
窦翠梅脸色一红,垂首含羞道:“希望能一直结伴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顾。”
左良彦对她这个要求,有正中下怀之感欣然道:“好的,但在下只能陪你到洞庭湖。”
窦翠梅喜道:“这就够了,由此去洞庭湖,还有数十天的路程,到了洞庭湖,距蜀东云阳县也就不太远了。”
左良彦笑问道:“除此而外,姑娘可还有别的心愿?”
窦翠梅羞涩一笑道:“萍水相逢,这样已经很够了,奴家何敢多求。”
左良彦微微一笑道:“我是个有名的风流人物,姑娘怕不怕?”
窦翠梅娇嗔的瞪了他一眼道:“要是害怕,奴家也不敢要求与你同行了。”
左良彦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
但是,一面大笑,一面心里却起了一个疑问:这位窦翠梅姑娘如是良家女子,何以竟不怕风流人物?
这天入午时分,车抵湖口县城。
老车夫把车开入城后,便向斐翠梅说道:“窦姑娘,老汉只能送你到此城为止了。”
窦翠梅一呆道:“为什么?”
老车夫道:“再往前走,便是九江,须得乘船渡江,马车是过不去的。”
窦翠梅“哦”了一声道:“那么,你要回去了?”
老车夫道:“老汉要到此城过一夜,明天看能不能找到几个客人。”
窦翠梅道:“既是如此,咱们一起去投奔客栈。”
老车夫笑道:“姑娘,老汉开了几十年的马车,从来就没住过客栈,老汉都在自己的马车上过夜。”
窦翠梅怔了怔道:“你是说,我们该下车了?”
老车夫道:“是的,这街上有好多家客栈,二位可拣一家投住,明早再去江边乘船渡江。”
窦翠梅于是解开包袱,取出十两银子付给他,便同左良彦下车,向街上行来。
左良彦手上提着马鞍和包袱,颇觉不便,乃道:“咱们就听从那老车夫的话,找家客栈投住吧?”
窦翠梅自然不反对,两人于是投入一家客栈,开了相连的两间上房歇下来。
左良彦又征得她的同意,命店小二做几样酒菜摆设于自己房中,在酒菜未来之前,两人分别去洗浴换衣,当两人回到房中时,酒菜已经上桌了。
窦翠梅换上一件绣花红衣,看来更是清丽脱俗,明艳动人,但是当与左良彦相对坐下时,她又显得颇为羞涩,低首轻声道:“我们这样,倒很象是一对……”
左良彦笑道:“夫妻!”
窦翠梅掩脸羞笑道:“才不是呢!奴家是说,是说很象一对情侣,若是夫妻就不必开两间客房了。”
左良彦笑道:“对,咱们是对情侣!”
窦翠梅不胜娇羞地道:“你别瞎说,奴家蒲柳之姿,怎配得上你这位大剑客!”
左良彦哈哈笑道:“你别妄自作薄,说实在的,你是我所见到的最漂亮的姑娘。”
窦翠梅道:“真的?”
左良彦点头道:“不假!”
窦翠梅芳心暗喜,笑道:“少胡说了,咱们还是来吃饭吧。”
左良彦提起酒壶斟酒,道:“你喝不喝酒?”
窦翠梅道:“不会,不过奴家今夜要喝一点点。”
左良彦把一盅酒端给她,笑问道:“为什么今夜想喝酒呢?”
窦翠梅忸怩了一下道:“不告诉你。”
左良彦端起自己的一盅,道:“好,咱们干一盅。”仰颈一饮而尽。
窦翠梅只轻啜了一口,皱紧娥眉道:“哇!好辣,这是什么酒呀?”
左良彦笑道:“这是山西的汾酒,入口香冽,气味芬芳,并不太辣。”
窦翠梅愁眉苦脸道:“想不到酒这样难喝,奴家真不愿喝了。”
左良彦道:“好的,不会喝酒,不要勉强。”
窦翠梅道:“不,奴家一定要把这一盅喝完,因为……因为这是奴家最高兴的一天。”
语毕,居然一口干了下去,左良彦不再为她斟酒,而自斟自饮起来。
窦翠梅吃了一些菜,忽然欲语还羞地道:“左……左良彦,奴家可以这样称呼你么?”
左良彦点头道:“当然可以。”
窦翠梅道:“你……会觉得奴家太放肆么?”
左良彦摇头道:“不,江湖儿女,应当如此。”
窦翠梅眨动一对大眼睛道:“你说奴家是江湖儿女?”
左良彦笑道:“只要是出了家门,都可以称之谓江湖儿女。”
窦翠梅忽地幽幽一叹道:“可惜奴家不谙武功,要是会的话,那该多好……”
左良彦没有接腔,又干下了一盅酒,然后举箸吃菜,心中却在暗笑道:“哼,你真的不会武功么!”
窦翠梅痴痴的望了他半晌,道:“左良彦,奴家还想……还想……”
左良彦道:“怎样?”
窦翠梅道:“你答应不笑我,我才说。”
左良彦道:“好,我不笑你。”
窦翠梅道:“我想再喝一盅。”
左良彦没有笑,一本正经地道:“最好不要,酒能乱性呢。”
窦翠梅道:“只喝两盅也会醉么?”
左良彦道:“不会。”
窦翠梅道:“那就让奴家再喝一盅吧。”
左良彦道:“什么理由?”
窦翠梅嘟嘟樱唇道:“奴家就是想喝么!”
左良彦只得又给她斟了一盅,笑道:“记住,就只这一盅,再不能有第三盅了。”
窦翠梅噗哧一笑道:“你这个人倒奇怪,一般人都恨不得女人多喝几盅酒,把人灌醉了才称心,而你却怕奴家喝醉。”
左良彦笑容一敛道:“我虽风流,却不欺暗室!”
窦翠梅端起了酒盅,娇憨的笑道:“来,奴家敬你一盅。”
她居然又一口干了下去!
左良成望着她直摇头,道:“窦姑娘,你说你不会喝酒,我实在不相信。”
窦翠梅吃吃轻笑道:“真的没骗你,奴家以前没喝过酒,但是你说得对,江湖儿女么,什么都该学一学。”
左良彦喝下自己的一盅,然后一边吃菜一边说道:“别的都可以学一学,喝酒却不一定要学。”
窦翠梅提起酒壶为他斟酒,含笑道:“左良彦,奴家现在完全看出来了,你的确是一位正人君子,奴家今后和你一道会很放心的。”
左良彦淡淡一笑道:“我对规矩的女人,也以规矩对之,对不规矩的女人,也会以不规矩对之。”
窦翠梅喝下的两盅酒,似已在体内发作,脸上现出了绯红,看起来更加娇丽迷人,她听了左良彦的话,又吃吃的笑道:“要是……要是奴家对你不规矩呢?”
左良彦笑道:“那么,我就不把你当作良家女子看待……”
窦翠梅笑道:“不把奴家当作良家妇女看待,又怎样呢?”
左良彦道:“那时候,本人就要变成‘风流剑客’了!”
窦翠梅掩口直笑。
左良彦一怔道:“你笑什么?”
窦翠梅笑着道:“没什么,依奴家看,你并不比别的男人风流!”
左良彦哈哈一笑道:“莫非你要我表现给你看看么?”
窦翠梅笑着点点头。
左良彦起身向她走过去。
窦翠梅似乎慌了,赶忙离席躲避,一边退一边笑道:“不……不要……”
左良彦一步追上,张开双臂一把抱住她的细腰,便要亲她的嘴。
窦翠梅慌得把头摆来摆去,羞笑道:“不!不!不要么!”
但结果没有躲得掉,被左良彦吻上了,她从鼻孔里发出“嗯”的一声,略为挣扎了一下,随即完全软下,任由左良彦拥吻着……
刹那间,她的体内好象燃起一股火,突然反抱住左良彦,抱得很紧很紧!
左良彦于是实行了他的法则——对不规矩的女人以不规矩对之。
左良彦登时欲火中烧,但仍保存着一点点理智,极力克制着,作最后的试探道:“窦姑娘,你当真不在乎呢?”
窦翠梅掩脸缩成一团,却不开口。
左良彦生性本风流,再加上心里已有数,于是不再客气了……
一场狂风暴雨过后,窦翠梅忽然缩在左良彦的怀里嘤嘤哭泣起来。
左良彦轻抚着她的秀发,含笑道:“不要哭,我的小白羊,这在你已不是第一次啊!”
窦翠梅猛地抬起泪颜,又怒又羞道:“你说什么?”
左良彦微笑道:“不要生气,我没有瞧不起你的意思,我在这方面并不外行……”
窦翠梅怒道:“你认为奴家不是处女?”
左良彦笑道:“好了,咱们不谈这个,反正这并不重要。”
窦翠梅抡起“花拳”打了他几下,然后又伤心的哭起来。
左良彦轻轻说道:“不要哭,我真的没有瞧不起的意思,你是我所见过最美丽最可爱的姑娘,我很喜欢你!”
窦翠梅哭了一会,终于止住了,破涕为笑道:“你说的,可是真心话?”
左良彦点头道:“当然。只要你对我诚实无欺,我会喜欢你的。”
窦翠梅嘟嘟樱唇,很勉强地道:“好吧,奴家实对你说,去年,奴家就被一个男人骗了,失身于他……”
左良彦道:“他是什么样的人?”
窦翠梅道:“一个富家少爷,他说要娶奴家为妻,有一天,他乘我爹娘不在家的时候……”
左良彦问道:“结果得手之后,就不再理你了?”
窦翠梅道:“正是,他说什么其父不同意,理由是门不当户不对,哼!奴家恨死他了!”
左良彦道:“你爹娘知情么?”
窦翠梅道:“不知情,奴家不敢说,当时奴家真想一死了之,但想到爹娘只生奴家一人,而且他们都有病,奴家若死了,他们一定会很伤心,因此才忍辱偷生。”
左良彦笑道:“一直忍辱偷生到今天?”
窦翠梅大发娇嗔的打了他一拳,道:“哼,你幸灾乐祸的,看来也不是好人!”
左良彦俯首亲了她一下,笑道:“如今你又失身于我,这可如何是好?”
窦翠梅道:“奴家只希望你不要象那富家少爷一样……”
左良彦笑道:“你放心,我至少比他多情。”
窦翠梅道:“你要不要娶奴家为妻?”
左良彦道:“咱们才认识了一天,现在就谈婚嫁未免太早了些吧。”
窦翠梅坐起身子道:“好,现在不谈这个,咱们再来吃酒……”
翌晨,两人乘船过江,左良彦在当地买了一匹马,两人共乘一骑,继续向西前进。
一回生两回熟,此后两人再投住客栈时,就只开一间客房,俨然如新婚夫妇。
如此这般的行了二十多天,这日已到濒临洞庭湖的岳阳,两人入城时,已是掌灯时分,于是又投入城中一家客栈。
当然,两人仍共住一房,于吃过晚饭后,窦翠梅问道:“此地离君山不远了吧?”
左良彦道:“是的,很近了。”
窦翠梅道:“你约神女帮主哪一天在君山湘妃庙见面?”
左良彦道:“十二月十五,也就是明天!”
窦翠梅道:“你认为她一定会赴约?”
左良彦道:“这就要看那支信鸽有没有把信带到而定了,假如她接到那封信,我想一定会来赴约的。”
窦翠梅道:“她既是一帮之主,手下一定很多,你打得过她们么?”
左良彦道:“目前我不考虑这些。”
窦翠梅把双手绕上他肩膀,深情款款地道:“良彦,我希望你不要去,好么?”
左良彦道:“为什么?”
窦翠梅道:“我很害怕。”
左良彦道:“这不关你事,怕什么?”
窦翠梅道:“我怕得是你,我不想失去你!”
左良彦道:“放心,她不见得能要了我的命去。”
窦翠梅道:“其实,那书剑公子已死了,所谓人死不能复生,你又何必——”
左良彦神色一严,截口道:“他是我的好友,我一定要替他报仇!”
窦翠梅道:“但是,你没有想到,徐进虽然被杀,但也许是咎由自取……”
左良彦沉声道:“徐进的品行,我最清楚。”
窦翠梅道:“也许徐进没有错,但你不能因为他被杀就认定神女帮主是个坏女人啊!”
左良彦深深的注视着她,微笑道:“翠梅,你怎么忽然替神女帮主说话了?”
窦翠梅道:“我只是提醒你,神女帮主不一定是个坏女人,凡事应该三思而后行。”
左良彦一瞬不瞬地望着她,又微微笑道:“还有呢?”
窦翠梅道:“没有了。”
左良彦道:“没有的话,咱们上床睡觉。”说着将她抱了起来。
窦翠梅以细细玉指在他面上刮了一下,在他耳边吹气如兰地道:“你好馋!”
左良良彦哈哈笑道:“这也许是咱们相聚的最后一夜,咱们岂可不珍重今宵!”
于是两人又在床上颠鸾倒凤,当左良彦稍事歇息时,她捧着他的面亲个不停,一边亲他一边呢喃道:“良彦,好人,你真忍心离开我吗?”
左良彦道:“我没说要离开你啊!”
窦翠梅道:“可是你要去会那神女帮主,我担心你将一去不返。”
左良彦笑笑道:“不会的。”
窦翠梅道:“听我的话,不要去惹她,让咱们永远这样过下去,好不?”
左良彦摇头道:“不成,我非要替徐进报仇不可!”
窦翠梅幽怨地道:“要是神女帮主有杀死徐进的充分理由,你怎么办?”
左良彦冷笑道:“没有那种事,徐进之死,必是拒绝进入她们神女帮为花郎,因此才被杀害的!”
窦翠梅轻叹一声道:“果真如此,那徐进也未免太傻了。”
左良彦道:“怎么说?”
窦翠梅笑道:“我要是他,我会答应做神女帮的花郎,因为神女帮既有那么多美女,我便可左拥右抱,享受人间至高无上的艳福。”
左良彦一笑道:“天涯何处无芳草,神女帮之外,美女正多着呢!”
他又开始行动,一面笑道:“例如你,你不也是一个容华绝代的美女?”
窦翠梅制止他行动,笑问道:“我想到一个有趣的问题,如果我是神女帮的姑娘,你杀不杀我?”
左良彦笑道:“如果你不是杀害徐进的凶手,我绝不辣手坏花,但如你是杀害徐行的凶手,那就别怪我剑下无情了!”
窦翠梅撒娇道:“哼,你好狠!”
左良彦道:“怎么呢?”
窦翠梅道:“咱们虽无夫妻之名,却去有夫妻之实,我若是杀害徐进的凶手,你竟然忍心杀我?”
左良彦笑了笑道:“你是杀害徐进的凶手么?”
窦翠梅白他一眼道:“我连一只鸡都杀不死,还能杀人!”
左良彦道:“既然如此,你就别担心,也别埋怨我无情。”说完,又挥兵直进。
第二天一早,风流剑客左良彦同着窦翠梅吃过早膳后,既束装停当,向她说道:“小白羊,我要走了,你就暂时住在这家客栈等候,万一我失手死于神女帮之手,那你只好去云阳县投靠令叔,否则我定会再回来与你相聚,朝朝暮暮,同你共赴巫山!”
窦翠梅峰了他一口道:“别扯淡了,如果你真喜欢我,你就别去!”
左良彦笑道:“我意已决,非去不可。”
窦翠梅见劝他不动,轻叹一声道:“那么,一切小心,事情解决之后,可得赶快回来啊。”
左良彦在她香腮上亲了一下,道:“当然,只要我没死,最迟三天,一定回来,但如超过三天不返,你就动身前往云阳县,不用再等我了。”
窦翠梅忧郁地道:“不,我一定要等,你若不回来,我等你一辈子!”
左良彦耸膀一笑道:“随便你,现在送我到门口如何?”
两人手牵手来到客栈门口,当店小二将马牵到之际,左良彦立即一跃上马,向窦翠梅摆了摆手,便策马直驰出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