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晌午,左良彦在洞庭湖西南边将坐骑寄存好,即抵达了君山。
君山,位于西南洞庭湖中,周围七里有奇,亦名湘山,此山风景如画,山上除有著名的湘妃庙之外,山麓有崇胜寺。寺左有柳毅井,据说井水甘冽,四时不竭,出循涧而下,有龙虎二洞,石穹嵌空,相传古时有虎居之。
左良彦到达湘妃庙时,附近有不少游客,但经他细心观察,都不象是神女帮之人。
当下现入庙瞻仰了一翻,然后就在附近走动。
他仅知神女帮主必是个绝色美人,此外一无所悉,因此他现在只能站在被动,希望神女帮主与他相见,而没有别的办法。
不久,午时已至,他信步走到山麓崇胜寺,在寺内要了一份素斋吃,捐献了少许银子,即又回到湘妃庙等候。
左等右等,眼看太阳己经偏西,而神女帮主仍未见出现。
他的信心开始动摇,暗忖道:难道那支信鸽没有把信传到?不,那些信鸽都经过严格训练,绝不致失误……那么,她为何不来?不屑与我一见么?也不,神女帮主不会没听过我风流剑客这个人,照理她对我一定会有兴趣是了,她可能要等天黑之后才现身和我相见,你就等她到天黑再说好了。
当下,他在庙前的一棵大树下坐下,背靠树身,双腿伸直,闭目假睡起来。
于是,夕阳西坠,夜翼展开,前来君山的游客已陆续回去,湘妃庙变得冷冷清清了。
左良彦仍闭目假睡。
又过了将近一个时辰,他忽然感觉到面前彷佛站着一个人,睁开双目一看——
一点不错,他的面前早已静静立着一个女人。
来得无声无息,就好象从地下幻出来似的。
她身穿一件淡黄薄衫,可以看出有一副美好的身材,薄衫在夜风下飘扬飞舞,乍见真似从瑶池下来的仙女,但令人感到失望的是她脸上罩着一方黑衫,看不出她的脸是美是丑。
左良彦一见之下,精神一振,连忙站起道:“芳驾可是神女帮主?”
那神秘女子微微摇头。
左良彦颇感失望地“哦”了一声,道:“二十年前的神女帮有十二金钗,如今的神女帮想必也有,芳驾莫非是十二金钗之一?”
那神秘女子又点了点头。
左良彦道:“在下曾在舒城会过贵帮的贵客,请问芳驾是什么‘野客’?”
那神秘女子轻轻的冷冷的答道:“野客!”
左良彦笑叹一声道:“花有十二客,野客蔷薇对么?”
那神秘女子又轻轻的、冷冷的答道:“对。”
左良彦道:“那么,十二客也就是十二金钗了?”
野客道:“嗯。”
她给左良彦的第一个印象,是冷,而不是野。
左良彦望了望,问道:“贵帮帮主不来吗?”
野客道:“嗯!”
左良彦道:“为什么?”
野客道:“你用错了信鸽,如果你用那支白色的信鸽,我们帮主便可收到。”
左良彦恍然道:“原来如此,那么现在可有补救之策?”
野客道:“有,折回舒城,用那支白色信鸽再发一封信。”
左良彦笑笑道:“别开玩笑,那要走二十多天的路呢!”
野客冷冷道:“此外别无办法!”
左良彦道:“姑娘不是从贵帮的总舵赶来的?”
野客缓缓道:“奴家与贵帮一样,在另一个地方主持另一个分舵。”
左良彦道:“那么姑娘可否将贵帮总舵所在地见告,好让在下前往进谒贵帮帮主?”
野客摇头道:“不行,你有什么事,告诉奴家也一样,奴家可全权处理。”
左良彦冷笑一下道:“这件事只怕姑娘处理不了,在下找贵帮帮主,是要追究书剑公子徐进被杀害的真相!”
野客道:“这件事,奴家处理得了。”
左良彦道:“真的?”
野客点点头。
左良彦道:“那你说给在下听听!”
野客道:“徐进有该死之罪,他起先答应应聘为本帮总舵的花郎,但在与本帮某一姑娘经数夕缱绻之后,却又食言不肯随那姑娘走,是以被杀!”
左良彦道:“那位姑娘是谁?”
野客道:“这一点,你不必知道,本帮女子在外所作所为,本帮的任何女子均可负责,所以你如要替徐进报仇,找奴家即可。”
左良彦“哼、哼”的冷笑了两声,道:“那也好,但你方才说的话,在下不相信,徐进的德行,我最清楚,他虽非柳下惠,却也不是个好色之徒,他绝不可能答允应聘为花郎,更不可能与那位姑娘苟合!”
野客道:“男人莫不好色,尤其见到貌美如花的姑娘,岂有不动心之理,你自信能坐怀不乱吗?”
左良彦摇头道:“我不能,因为我与徐进不同,他是循规蹈矩之人,我则是个好色之徒。”
野客忽然吃吃脆笑起来,道:“你真是个好色之徒吗?”
左良彦道:“是的,我一见美女,就把持不住,而恨不得与她成就好事。”
野客笑道:“既成如此,你就不该与本帮为敌!”
左良彦道:“我虽好色,但更重视友谊!”
野客道:“徐进已死,你就是杀尽神女帮的姑娘,也不能使他复生,奴家劝你还是省些力气吧。”
左良彦摇头道:“不行!”
野客道:“实不相瞒,你风流剑客也是本帮希望纳罗的高人之一,奴家正式转达本帮帮主的意旨,竭诚欢迎你加入本帮来。”
左良彦哈哈大笑道:“多谢贵帮帮主的美意,可惜在下对花郎这个头衔不感兴趣!”
野客道:“何不先听听这花郎的好处?”
左彦良道:“你不用说,在下也已知道了。”
野客道:“做本帮总舵的花郎,与各分舵的花郎大不相同,除了每月有一千两银子之外,帮中姑娘还可任你挑选,你喜欢谁,谁就可以陪你睡觉。”
左良彦道:“条件是要听从你们的差遣,是么?”
野客颔首道:“是的。”
左良彦耸耸膀道:“关键就在本人不喜欢受女人指挥,听女人的差遣!”
野客惋惜的轻叹一声道:“你是个好色之人,加入本帮正可如鱼得水如鸟翔空,何不考虑考虑?”
左良彦坚决地道:“决不考虑!”
野客道:“一定要为徐进报仇?”
左良彦点头道:“不错!”
野客道:“假如奴家不告诉你本帮总舵所在地,你打算怎样?”
左良彦冷冷笑道:“那样的话,在下只好对你不客气了。”
野客道:“你要杀奴家吗?”
左良彦道:“那倒不必要,我只叫你不好受也就够了。”
野客又轻叹一声道:“左良彦,奴家今夜现身与你相见,是诚心诚意地希望你——”
左良彦冷峻的截口道:“好了,你即使把心挖出来,我也不答应。”
野客道:“你曾自认是多情之人,如今看来恰恰相反,可谓无情无义……”
左良彦不由一怔道:“我几时跟你说过我是多情之人?”
野客举手揭去了罩在脸上的面沙,微微一笑道:“你不曾说过吗?”
左良彦神色一楞,张目愕声道:“是你?”
原来,她是与他做了二十多天的露水夫妻的窦翠梅。
左良彦早就看出来路有问题,绝不是个良家女子,可没料到她竟然是神女帮的十二金钗之一,想到过去二十多天中,夜夜与她袒程相对,对她全无一点戒心,不禁浑身直冒冷汗。
窦翠梅含着迷人的笑面道:“看在过去二十多天的情分,答应奴家的要求,好么?”
左良彦做了一次深深的呼吸,使激动的心我趋于平静,然后才摇头叹息道:“太可惜了,小白羊你为什么会是神女帮中的野客呢?”
窦翠梅道:“这有何不好?”
左良彦道:“我方才说过了,我虽好色,但更重友谊!”
窦翠梅道:“我们之间也有友谊。”
左良彦道:“没有,那是欺骗!”
窦翠梅道:“如果是欺骗,奴家付出的代价也不轻,奴家已经把整个人都给你了。”
左良彦道:“那是畜牲色相!”
窦翠梅幽怨的凝睇着他,略带撒娇地道:“左良彦你是奴家第一个生情的男人,请不要辜负奴家一片情意,好么?”
左良彦摇头道:“抱歉,恕难从命!”
窦翠梅道:“你跟奴家去总舵见我们帮主,然后咱们就可以过神仙一般的生活,还有什么不好?”
左良彦苦笑道:“太糟了,我左良彦乃是堂堂的男子汉,岂能委身投靠女人过日子!”
窦翠梅双目微皱,道:“奴家好话已经说尽,如果你再不答应的话,只怕……”
左良彦一哼道:“怎样?”
窦翠梅微微冷笑道:“老实告诉你,你的一条命已操在奴家手中了!”
左良彦道:“怎么说?”
窦翠梅道:“再过一个时辰,如果你不服下一颗解药,你将毒发毙命!”
左良彦心头“怦”然一跳,但没有将心中的惊慌形诸脸上,反现出一片笑容道:“你是说,曾偷偷在我的食物里下了毒?”
窦翠梅点头道:“不错,它将在一个时辰后开始发作。”
左良彦“哈”的大笑一声道:“妙啊!妙啊!天下居然会有这样巧的事!”
窦翠梅脸色一变道:“你说什么?”
左良彦面色微沉,发出一阵低沉的诡笑道:“窦翠梅,你别以为我左良彦那么容易受骗,那就大错特错了,告诉你,当咱们头一天认识,你把身子献给我时,我就已经知道你是神女帮中的姑娘!”
窦翠梅微露不安之色,问道:“那么,你为什么不揭穿奴家的身份呢?”
左良彦面上挂着精明的笑容,缓缓道:“有女投怀送抱,乃是难得的飞来艳福,我干么要揭穿你!”
窦翠梅恨声道:“这么说,你是存心占奴家的便宜,你这个恶棍!”
左良彦仰头哈哈大笑,道:“除此而外,昨天晚上,也在你的食物里偷偷放入一颗毒药,它将在明天早上发作!”
窦翠梅脸色一阵苍白,颤声道:“你骗人!”
左良彦笑道:“骗人?哈哈,你难道不觉得心头闷的有些不舒服?”
窦翠梅听了他的话后,果觉自己的心头确实有些不舒服,这一惊非同小可,但想到左良彦将先自己毒发而死,不禁略带得意的冷笑道:“这的确是很巧的事,想下到心思也竟然相同,但是奴家那颗毒药将在一个时辰后发作,换句话说,你将比奴家早一步赴泉黄路。”
左良彦道:“早死晚死差不了多少,我会在黄泉路上等候你的。”
窦翠梅道:“奴家不已定会死。”
左良彦道:“你可等我毒发死亡之后,从我身上搜取解药,是么。”
窦翠梅道:“对了!”
左良彦笑道:“可惜我已经将解药藏在某一个地方,你休想找到它!”
窦翠梅道:“那也不要紧,奴家还有一个晚上的时间可活,等你毒发死后,奴家自会设法解毒。”
左良彦道:“我那种毒药,只有我自己的解药可解,你要不信,现在你就去设法解解看。”
窦翠梅确实没有解毒的把握,不觉一跺脚,骂道:“左良彦,你这个恶棍,奴家恨不能立刻杀了你!”
左良彦笑了笑道:“不要动怒,那会促使毒药提早发作呢!”
窦翠梅道:“好,咱们不妨等着瞧,看谁先毒发毙命!”
左良彦道:“既然你的毒药将在一个时辰后发作,当然是我先死,这点你是占了便宜……”
他若无其事的耸了耸膀,接着说道:“好了,我要去找个挺尸的地方,咱们黄泉路上相见了!”拱手一揖,转身便走。
窦翠梅叱道:“站住!”
左良彦刹足回头笑问道:“怎么呢?”
窦翠梅冷笑道:“奴家看着你去死!”
左良彦笑道:“最好是不要看,你若看到我毒发痛苦的情景,那时你就没有接受死亡的勇气了。”
窦翠梅道:“我不怕!”
左良彦一笑道:“那就跟来好了。”说毕,负手向庙前山上走去,就好象入山看风景那么潇洒从容。
窦翠梅果然举步跟上去。
左良彦边走边吟诗的,走了一段山路,仰头望望夜空,笑道:“看,今夜月正园,这将是你我所看到的最后一次明月了。”
窦翠梅闷不生声,只是一步一趋的跟随着。
左良彦继续向前走,口中吟哦道:“秋来长是病,不语到中秋,欲赏今宵日,须登昨夜楼……”
窦翠梅忽然接下吟道:“露浓梧影淡,风细桂驰浮,莫做寻常看,嫦娥亦解愁。”
左良彦皱感惊奇的“咦”了一声道:“敢情你也读过朱淑真的诗,难得!难得!”
窦翠梅淡淡答道:“我们神女帮的姑娘都喜欢朱淑真的诗词……”
左良彦道:“你们也爱‘断肠’么?”
窦翠梅道:“我们虽爱她的诗词,却不太同情她的遭遇。”
左良彦:“为什么?”
窦翠梅道:“据说她是因嫁了一个俗吏,而且丈夫又经常不在家,因此时发凄怨之声,但她太软弱了,假如我是她,我便下堂求去,另找个好夫婿。”
左良彦哈哈笑道:“这大概就是你们神女帮姑娘与一般妇女不同的地方,你们认为女人不必自叹命薄,而应对抗一切,对么?”
窦翠梅道:“对,你同意不同意我们的想法?”
左良彦道:“天生万物,不离阴阳,男人有男人该受的痛苦,女人有女人形受的委屈,这是无可奈何之事,所以我不太同意。”
窦翠梅冷哼一声道:“你当然不会同意,你是个只知把女人玩于股掌之上的色鬼!”
左良彦笑道:“这话不对,例如此次你就反被我玩了去。”
窦翠梅斥道:“胡说,占便宜的还不是你。”
左良彦忽然停住了脚,四下望望道:“这地方不错,我就选择此地做为埋骨之处。”
语毕,拔出长剑在地上挖了起来。
窦翠梅怔了怔道:“你干什么?”
左良彦道:“挖个坑好挺尸呀!我劝你也挖一个吧,否则一等毒药发作了,再想挖就来不及啦!”
窦翠梅道:“生不能司衾,死应同椁,挖大一些如何?”
左良彦想了想,点头道:“也罢,咱们同葬一穴,仍可在阴面颠鸾倒凤一番!”
窦翠梅听了感到啼笑皆非,叹道:“左良彦,你当真不怕死么?”
左良彦一边挖土,一边答道:“蝼蚁尚且贪生,人岂有不怕死之理。”
窦翠梅道:“可是我看你一点都不怕。”
左良彦道:“怕有何用?”
窦翠梅道:“我有个主意,只不知你肯不肯郑重的考虑一下……”
左良彦道:“说说看。”
窦翠梅道:“你把解药给我,我也把解药给你,我脱离神女帮,你放弃追究徐进被害之事,然后咱们结为恩爱夫妻,远走高飞!”
左良彦笑道:“好主意我赞成你脱离神女帮,象你这样貌美如花的姑娘,实在应该有个好归处。”
窦翠梅色喜道:“你同意了?”
左良彦摇头道:“不同意!”
窦翠梅一呆道:“为何不同意?”
左良彦道:“因为你的主意略欠完美。”
“放弃‘追究徐进被害之’一节,应该改为‘你告诉我神女帮总舵所在地,并回答我想知道的任何问题。’如是这样,就完美多了。”
窦翠梅生气道:“哼,你死到临头还这样固执,那徐进是你的父亲还是你的兄弟!”
左良彦不答,继续挖掘,不久已挖好一个穴坑,只能容纳一个人的坑穴。
窦翠梅道:“太小了,它容纳不了咱们两人。”
左良度神情突然一严,双目迸射出慑人的精光,沉声道:“这样就够了,你以为我准备跟你同葬一穴?哼,别妄想了!”
窦翠梅冷笑道:“好,我总算认识你了,但是我告诉你,等下你毒发死后,我不会让你安安稳稳的躺在这里,我要把你扔入洞庭湖喂鱼!”
左良彦看了看脚下的穴,嘿嘿笑道:“我也不打算躺在这里,这个坑我是特为你准备的。”
窦翠梅机警的退后三步,道:“你打算杀我?”
左良彦点头道:“不错,在我毒发死亡之前,我要你先死!”说着,仗剑向她欺去。
窦翠梅再往后退了几步,怒道:“左良彦,你真要与我闹决裂不成?”
左良彦面上杀气腾腾,道:“除非你交出解药,否则我决不饶你!”
窦翠梅把手探入怀中,自胸内取出一物,扬手一抖,娇喝道:“好,你要想死得更快,奴家成全你便了。”
那是一条马鞭,但比一般马鞭精美得多,黑溜溜的很象是一条水蛇。
左良彦从未见过这种武器,忍不住问道:“那是什么东西?”
窦翠梅当空飞舞了两下,发出清脆响亮的“叭哒、叭哒”声音,道:“这是奴家的独门武器,名叫‘水蛇鞭’!”
左良彦道:“我还以为是海狗鞭呢!”
窦翠梅叱道:“少油嘴,奴家叫你尝尝水蛇鞭的历害!”
长鞭一圈,倏的直卷而出,朝着左良彦的脖子飞卷过去,果然灵活得象一条水蛇。
左良彦容得水蛇鞭卷住之际,迅捷的一偏身,长剑一式“登山进香”迎着水蛇鞭削去。
“拍”地一声脆响,长剑是削中了水蛇鞭,但水蛇鞭非但没有断为两截,反将他的长剑紧紧卷住。
窦翠梅乘着水蛇鞭卷住他的长剑之际,娇叱一声,左手并伸二指,急点他的双目,出招泼辣已极。
左良彦在这种情况之下,已无间夺回长剑,但他在出剑迎削她的水蛇鞭之前,已料到自己的长剑再能会被卷住,是以并末因之弄得手忙脚乱,一见她并指点来,左掌急扬,再迎着她二指拍去。
窦翠梅发现他已出掌反击,立时也化指为掌迎击而出。
由于他的水蛇鞭纠缠住了左良彦的长剑,而双方又不肯扔掉武器,所以一时之间形成了近以搏击,一般情形,近身搏击很快便会分出胜负,这时双方又同时出掌,情况就更加险恶了。
说时迟,那时快,但闻“啪”的一声,双掌又对了个正着,妙的是十指竟也交错粘合在一起了!
窦翠梅又娇叱一声,飞起右脚猛踢左良彦小腹,可惜左良彦的反应并不比她慢,只见他身形一拧,这时躲过了她的一脚,紧接着右脚前跨,踩到她身后,同时双手用力一推——
这是属于摔跤方面的功夫,窦翠梅登时站不住,仰身往后跌了下去。
左良彦乘机夺回被卷住的长剑,再乘着她倒下时,把剑抵上了她心口,沉声道:“好了,你别动!”
窦翠梅登时花容失色,因见左良彦满脸杀气,是以不敢妄动,苦笑一声道:“哼,奴家不信你真会辣手催花……”
左良彦冷笑道:“我对蔷薇没有好感,辣手催花有何不敢!”
窦翠梅忽然眼睛一红,泪水夺眶而出,道:“你这个薄情郎,难道你全不念过去二十多天的情份?”
左良彦道:“不!”
窦翠梅哭了起来,道:“好,算奴家瞎了眼,你要杀便杀吧!”
左良彦忽的微微一笑道:“要我饶你可以,只要……”
窦翠梅道:“解药吗?”
左良彦点头道:“是的,把解药拿出来,我就饶你一命。”
窦翠梅道:“所谓饶我一命,是个怎么饶法?除了不杀我之外还给我解药?”
左良彦点头道:“对。”
“不骗我?”
“不骗你。”
窦翠梅道:“好,解药在我身上,我给你便了。”
她探手入怀,摸出一个小磁瓶,递给他道:“倒出约三钱服下去就可解毒。”
左良彦接过小磁瓶,开嘴咬去瓶塞,拿到鼻下闻了闻,觉药味清香,知是解药不错,于是往后纵退数丈,然后才倒出约三钱分量的解药,放入口里合着唾液吞了下去。
窦翠梅自地上爬了起来,道:“好了,你也把解药给我。”
左良彦道:“别急,等过一刻时,如果我的体内没起变化,自然会给你解药。”
窦翠梅只好耐着性子等待。
过了一刻时,左良彦觉得体内没有任何异样,于是把她的一瓶解药丢还给她,道:“这个还给你。”
窦翠梅收下了那瓶解药,接着道:“现在可以把你的解药给我了吗?”
左良彦俯身抓起一些泥土,搓成一颗药丸的模样,丢给她,笑道:“把这个服下去,毒可自解。”
窦翠梅气炸了肺,戟指他大骂道:“左良彦,你这个恶棍,你到底是不是男人!”
左良彦哈哈笑道:“我当然是男人,过去的二十多天中,你不是体验过了吗?”
窦翠梅听了更是气愤,娥眉怒竖,恨不得咬下他一块肉,厉声道:“你要是个男人,为何说话不算数?”
左良彦耸耸膀道:“原因是,我没有解药。”
窦翠梅脸色苍白,发出颤栗的声音道:“你……没有把解药带出来?”
左良彦点头道:“是的,我身上偶而备些伤药,可从不携带毒药或解药。”
窦翠梅这才知道上当,她感到脑门一阵晕眩失声道:“你没在我的食物中下毒?”
左良彦笑道:“没有。”
窦翠梅气得尖叫起来,破口大骂道:“恶棍!杀千刀的!你不得好死,我恨死你了,下次再落到奴家手里,看奴家饶你不!”恨恨的一顿脚,掉头便欲离去。
左良彦含笑道:“等一下,我还有话要说呢。”
窦翠梅住足冷冷道:“你还有什么屁要放?”
左良彦道:“我要你说出神女帮总舵的地点。”
窦翠梅冷笑道:“做梦!”娇躯一扭,纵身急去。
左良彦大笑一声道:“窦翠梅,你如何向你们帮主解释杀害贵客一事?”
窦翠梅心头一震,转身走回,满脸惊疑的道:“你说什么?”
左良彦在一块大石头上坐下,缓缓道:“我是说你必须准备一套理由,向你们帮主说明杀害贵客的原因!”
窦翠梅脸色又发白了,怒道:“你胡说些什么?难道你认为贵客是奴家杀害的?”
左良彦缓缓道:“无庸置疑!”
窦翠梅又惊又怒道:“胡说!奴家和贵客都是神女帮的人,奴家有何理由要杀害她!”
左良彦微微冷笑道:“你杀害贵客的理由,我无从知道,但是我相信你们帮主一定能够查出来。”
窦翠梅好象被人抽了一鞭,神色连变,很显然的可以看出她已经掩不住内心的恐惧,怔怔的呆望应良彦半晌,态度终于软了下来,低下头道:“左良彦,你既然已经知道了,奴家也只好对你实话实说,奴家杀死贵客,是为了救你,那天晚上,要不是奴家及时把她推下去,你早已经死了。”
左良彦冷笑道:“不,你杀她绝非为了救我,你如要救我,大可现身阻止她不要把毒蛇倒入地室中。”
窦翠梅嘟嘴道:“好,就算不是为了救你,但奴家总算救你一命,你如今竟要恩将仇报不成?”
左良彦道:“恩将仇报的确不是,但我也不能为了报答救命之恩而姑息养奸!”
窦翠梅似甚忧急,道:“你一定要说给我们帮主知道?”左良彦点点头。
窦翠梅道:“奴家不告诉你本帮总舵地点,你如何能够见到我们帮主?”
左良彦道:“要找到神女帮总舵所在地,只是迟早的问题。”
窦翠梅含恨地道:“你这样威胁我,目的何在?”
左良彦道:“如果你说出神女帮总舵所在地,我便不泄露你杀害贵客的秘密。”
窦翠梅沉思良久,道:“一言为定?”
左良彦点头道:“一言为定!”
窦翠梅道:“要是你泄露了呢?”
左良彦道:“那我就不是人。”
窦翠梅道:“好,我告诉你便了,本帮总舵所在地,是在百花陀。”
左良彦道:“顺天府西一百二十里处的那个百花陀吗?”
窦翠梅道:“不错。”
左良彦道:“你们帮主芳名如何称呼?”
窦翠梅道:“你想知道的,奴家已经告诉了你,别的你就用问了。”说完这话,她随即转身一纵,很快便消失在远处的山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