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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虎婆赛西施

作者:秦红 当前章节:14703 字 更新时间:2026-5-15 06:11

百花陀,又名百花山,四面青山环立,中有平川数十亩山中产杉漆药草,春夏之交,百花怒放,花团锦簇,美如世外桃园。

左良彦来到百花陀时,正是年后春季,这个时节看不见花事实上他还没有行入山中,他正站在一条入山的小径。

眼前所见,是一片浓郁参天的大树林。

树林中,有不少是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参天古木,树杆如龙蟠虎踞,垂根千百条,林内幽邃阴湿,充满着神秘、阴森和恐怖的气氛。

左良彦对当前的环境,作了一翻巡视,即寻着羊肠小径走入山中。

林中的小径曲折蜿蜒,奇岩怪石,星罗棋布,地上积着一层厚厚的枯树叶,脚踏其上,竟有着载沉载浮的感觉。

他行入数百步,眼前所看到的仍是浓密的树而看不见一间屋舍,但是他丝毫不敢大意,因为他知道神女帮总舵一定不是这么好迎来的。

复行百步,忽见山径旁边直立着一方石碑,上面刻着九个碗大的字:“内有巨蟒,游客请止步。”

左良彦微微一笑,暗忖道:这一定是她们用来吓唬人的,目的是怕一般人进入而发现了她们神女帮的总舵所在地。

但即使真有巨蟒,他也不怕,当下继续寻路行入,又走了数十步,山径已没,眼前是一大片高与人齐的杂草,仍看不见一点屋舍的影子。

他不禁有些起疑,又暗忖道:哼,莫非窦翠梅骗了我?这百花陀如是神女帮的总舵,何以如此荒芜,竟无一间屋舍?

正思忖间,忽觉脚下踩着某种东西,低头一看,登时浑身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原来,他踩到的是一副死人的骷髅。

这副骷髅已不完整,一支腿骨已告破碎,好象被巨兽咬碎似的。

左良彦倒吸一口冷气,脱口道:“我的天,这百花陀中当真有巨蟒蟠踞不成?”

再一想他立刻推翻这种疑惧,因为他不认为这种地方会有巨蟒,如果此地真是神女帮的总舵,更不可能容巨蟒在此生存。

因此,他断定这一定又是神女帮耍的花样,目的仍是在吓阻游客。

于是,他继续走入,不把巨蟒放在心上,又走了一段路,一眼瞥见前面有座洞穴。

那洞穴约可容一人进入,洞口外面又有一副骷髅。

左良彦停住脚步,现在他的想法又不一样了,觉得很可能确有巨蟒,当下拨出了长剑,一步一步朝那洞穴走过去。

走到洞穴口,定睛一看,但见洞穴里面颇为宽大,而且还相当的深,看不见洞道的尽头,他左看右看,无法确定巨蟒是否藏身洞中,心中不免思忖道:我何不入洞找一找看,要真有巨蟒的话,我便将它除掉,也为地方上除一大害……

主意一定,乃仗剑入洞。

他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行入,深入四五丈,洞道忽呈狭窄,再也进不去,他只好停下来,对着狭窄的洞穴看了又看,没见到什么,当即拾了一块石头,向里面丢了进去。

“拍!”的一声,石头落在洞中,但过了一会,仍不见动静。

他摇摇头,暗忖道:大概这巨蟒不在这洞中,我还是出去办正经事要紧。

转身欲出,视线瞥及洞口登时吓了一大跳。

因为,洞口已被挡住了。

挡在洞口上的是一条巨蟒,它的头部有马头那么大,身子有个人头那么粗。

它的头部已伸入洞口,正对着左良彦昂首而视。

左良彦惊出了一身汗,暗叹一声道:罢了,这回死定了。

这时,那条巨蟒的头往下一沉再向上昂起,看样子要对左良彦发动攻击了,左良彦思忖电转,随自怀中掏出火摺子和一张纸,将纸点着,用剑尖贯穿,乘着纸燃烧正烈之际,举剑向那巨蟒逼了过去。

这一着果然有效,一般禽兽都是怕火的,那巨蟒一见到火,立时往后缩退。

左良彦看剑上的纸已快烧完,又取出一张纸接上去,当第二张燃烧正烈时他已将巨蟒迫退到洞外,连忙顿足一纵,如箭脱弦似的飞出了洞穴。

飞出洞穴外后,又向前窜出十几丈开外,才敢回头看个究竟,而一看之下,他又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惊忖道:好大的一条怪蟒!

那条巨蟒,身长约三丈有奇,花纹斑烂,真似一条怪龙。

而此刻,它正迅捷的向左良彦蜿蜒游近,行动如风,一转眼就到了左良彦面前。

这次它见左良彦的剑上无火,因此毫不顾忌,一上来便张开了大嘴,饿虎扑羊一般朝左良彦咬了过来。

那张嘴一张开,大得可以把一个人整个吞下去,而且从嘴里喷出一股热气,充满令人恶心的腥味。

左良彦不敢怠慢,急忙往旁跳开一大步,然后转身出剑,运尽全身之力,一剑向它身上刺去。

“嗤”的一声,剑是刺入了它的体内,而往旁滑开,由于用力过猛,一时收势不住,差点撞上它的身子。

蟒皮又坚又滑,根本刺不透。

而就在他一剑无功之后,蓦闻身后一股劲风时排山倒海一般急涌而至,他掉头一看,赫然发现巨蟒的尾巴已扫到面前。

心中一惊,慌忙就地滚倒——

“呼”的巨蟒的尾巴,势如赶山鞭从他身子上面扫过,劲风刮得地上的杂草向一面倒去。

左良彦一直滚出三四丈,才自地上跳起,他已经知道手上的长剑杀不死巨蟒,故不再发剑攻击了,但巨蟒却不跟他客气,只见它身子一阵翻动扭转,突又向他窜去,仍是张嘴欲噬。

左良彦再往旁跳开,收起长剑,然后自地上抱起一块十来斤重的石头准备以石对付它。

巨蟒一咬未中,很快又转回头,再张嘴向他咬去。

左良彦容得它逼近,才用力将石头掷出,掷向它那血盆大口。

石头去如流星,“刷”的一声,正好掷入巨蟒嘴里。

巨蟒喉部一下扩张,竟将那块石头吞了下去,好象吞蛋一样俐落。

左良彦呆了呆,失声道:“好家伙,你连石头也吃啊!”

但这倒使他想到了一种杀蟒的方法,当下他又抱起一块大石头,叫道:“过来,再给你一个蛋吃!”

巨蟒凶性已发,又张嘴咬来。

左良彦重施故技,适时掷出了石头。

又是刷的一声,石头又到了巨蟒嘴里,又被它吞了下去。

左良彦觉得好玩,连忙又抱起一块石头……

就这样,巨蟒一向他咬来,他就送给它一块石头吃,不多久巨蟒已吞下十几块石头。

每颗石头重量均在十斤以上,换句话说,它已吃下一百多斤的石头了。

不知是它发觉石头无味,抑或是一百多斤石头在它腹中起了“累赘”的作用,它的行动渐渐变得迟笨,最后终于放弃攻击,而笔直的躺在地下。

左良彦心知是下手的时候了,当即从腰内抽出了一把飞刀,觅得真切,抖手打出——

“飕!”飞刀正中巨蟒的左目,深深的射入它的眼里。

巨蟒负痛之下,登时猛烈的翻腾起来了。

在猛烈的翻腾扭转中,它的尾巴啪啪鞭笞着地面,直打得草飞土扬,地面都为之震动起来。

不过,他不挣扎还好,一挣扎之下,腹中的十几颗石头顿成致命凶器,只见它翻腾扭转的速度渐渐由快而慢,最后一阵抽搐,即静止不动。

虽然还没断气,但已经活不成了。

左良彦透了一口气,他倒没想到这样快就把一条罕见的巨蟒杀死,这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都是一件善事,因此他感到十分愉快。

但是,当他正要上前取回那把飞刀之际——

蓦地,身后一片弓箭声起。

左良彦吃了一惊,急忙一个滑步倾身,往旁窜开二三丈,返身一望,正见一支羽箭对准自己射过来。

那支羽箭比一般羽箭略短,但羽毛很美,乍看象是一支急飞的黄莺。

但使左良彦深然心惊的是,他方才明明听到箭声正对自己的背心射来,现在自己已窜开二三丈远,何以这支羽箭仍在朝自己射过来呢?

这疑问方从脑中闪过,那支羽箭已射临面门,在连忙再一个滑步倾身,横窜出两丈开外。

哪知那支羽箭象是活的一般,于射过在原先立足之处后,竟然在空中盘飞半个圈子,再向他飞了过来。

左良彦一见大惊,失声道:“鬼弩!”

鬼弩者,是以暗器闻名天下的四川唐门第十,八代掌门人唐绍云所精心制成的一种弓箭,据说这种鬼弩射出后,能回旋转变追击敌人,力道可以维持甚久,一般武林人遇上这种鬼弩的袭击,鲜有人能躲过者,当真厉害无比。

但唐绍云于制成并经使用过后,发现此种鬼弩过于狠毒,而且箭出敌友不分,乃将已制成的鬼弩及其图形一起焚毁。

这一段经过,知者甚多,左良彦虽未见过此种鬼弩,但他一看这支羽箭能够转变,就知必是鬼弩下错,心中为之震骇万分,暗忖道:唐绍云已毁焚了鬼弩,如今又怎出现了呢?

说时迟那时快,他一见鬼弩又向自己飞射过来时,慌忙再顿足纵开,同时抽出长剑,望空抛上去。

这是他所知道的躲避鬼弩之方法,据说遇上鬼弩袭击时,只要把身上的武器丢掉,即可无事。

果然,他一将长剑抛上空中,那支鬼弩随即向上飘起,追上那柄长剑。

“叮”的一声,射中了那柄长剑,然后便同长剑一起直坠落地!

左良彦也就在这个时候,看到了发射鬼弩的人。

那是个女人。

但绝不是左良彦想象中的国色天香,而是个奇丑无比的妇人,她的年龄大概在三十以上,身躯又粗又壮,腰大如桶,腿粗如牛,身上穿的是绿色劲衣,背背一箭筒,手握一副长弓。

她的头发莲松脏乱,黧黑的脸庞满是横肉,一对眼睛白多黑少,一支鼻子是塌的,两片露唇又阔又厚,说她多难看就有多难看。

左良彦看得直皱眉头,暗忖道:我的天,神女帮怎会有丑如嫫母的女子?

正在这样想的时候,那丑女子已迈步向他走过来,步履沉重有力,每一步踏下去,地面都似要雷动起来。

她走到距左良彦寻丈之处站住,举起长弓一指左良彦,发出破锣般的声音道:“喂!你是何人?”口语凶巴巴的,真如凶神恶煞。

左良彦很不愿跟这个奇丑无比的女子通姓道名,皱着眉头反问道:“你是何人?”

丑女子倒很爽快,答道:“我叫袁亚仙,外号赛西施!”

左良彦为之差点晕倒,忍俊不住的笑道:“哦,你是赛西施么?”

赛西施袁亚仙把头一点道:“不错!”

左良彦觉得有趣,忍不住问道:“为何叫赛西施呢?”

赛西施袁亚仙道:“西施是春秋时候的大美人,我娘说我长得和她一样美,因此替我取了个赛西施的外号。”

左良彦笑问道:“你是何方人氏?”

袁亚仙道:“我生在百花陀,长在百花陀。”

左良彦道:“从来不曾离开百花陀一步?”

袁亚仙道:“是啊!我娘说外面的女人个个都是丑八怪,而且身上都有癞病,因此不让我出去。”

左良彦明白了,点点头道:“不错,不错,外面的女人都有癞病,会传染给别人,你是不可以出去……”

袁亚仙咧嘴露出一排焦黄的牙齿,嘿嘿笑道:“你看,我是不是比外面的女人要美得多?”

左良彦又点点头道:“正是,你是在下所见过的天下第一大美人。”

袁亚仙听了更是笑逐颜开,道:“你这个人很不错,虽然你杀死了我们的守山神,但是我不会责怪你的,你叫什么名字啊?”

左良彦不答,指了指地上那条巨蟒,问道:“你说这条巨蟒是你们的守山神?”

袁亚仙道:“是啊,那是我娘早年从南荒带回来的,已经养了二十多年哩。”

左良彦问道:“你娘是谁?”

袁亚仙道:“我娘叫袁湘云,她也有个外号叫‘虎婆’!”

左良彦道:“你娘在神女帮中的地位很高吗?”

袁亚仙呆了呆道:“你的话我听不懂,再说一遍好吗?”

左良彦道:“我说你娘在神女帮中的地位是不是很高?”

袁亚仙摇一摇头说道:“我还是听不懂,这样好了,你在此等一等,我去叫我娘跟你说话!”说毕,也不管左良彦同意与否,转身飞也似的跑了。

左良彦有些困窘,暗忖道:这是怎么回事?神女帮的女子该是个个如花似玉,何以当中会有这么个奇丑无比的傻女子?

他虽然觉得扫兴,但并没有打退堂鼓的意思,他早已下定决心和神女帮主见上一面,把书剑公子徐进被杀的事和她了结一下。

等了约莫一个刻时,才见那赛西施袁亚仙拉着一个老媪如飞跑回来,兴冲冲的说道:“看,这就是我娘——虎婆!”

左良彦一看那老媪的容貌,不禁打心里生起一层寒气,暗叫道:老天爷,难怪她会生出这么丑的女儿!那老媪的容貌,真如一头老虎。

她的头发已灰白,长长的披在双肩上,脸庞如冬瓜,生得一对下环眼,鼻子短而朝天,嘴巴也是又厚又大,和一头不怒而威的老虎简直没有两样。

不过,她可不象其女袁亚仙那样傻里傻气,她跟着女儿跑到近处,即摔掉了女儿的手,停步对着左良彦冷冷的打量起来。

很显然的,她不仅是个老于世故的女人,而且是个身怀绝顶武功的武林高手!

她把左良彦上上下下端详了个够,才并口冷冷问道:“你是何人?”

左良彦拱手一揖道:“在下左良彦,有个不雅的绰号叫风流剑客。”

虎婆显然不知道他这个人,脸上的表情没有起变化,她一举手上的一根虎头拐杖,指了指那条巨蟒,又冷冷问道:“这条守山神是你杀的?”

左良彦点头道:“是的,为了自卫,在下不得不杀死它。”

虎婆狞笑了一下道:“你能杀死老身的守山神,足见武功甚高!”

左良彦谦虚道:“不敢,是侥幸得手的。”

虎婆道:“你来百花陀何为?”

左良彦道:“要见见神女帮主。”

虎婆道:“谁告诉你神女帮主住在这里?”

左良彦道:“一位姑娘。”

虎婆道:“她告诉你什么?”

左良彦道:“她告诉在下,神女帮的总舵在百花陀中。”

虎婆笑了,再问道:“你找神女帮主干么?”

左良彦道:“在下的一位好友惨死在神女镖之下,在下要追究被杀之因。”

虎婆呷呷大笑起来,左良彦一怔道:“怎么呢?”

虎婆笑道:“小子,你上当了,告诉你神女帮总舵在百花陀的那位姑娘,对你一定是没有好感,因此骗你到此送命。”

左良彦心头震动了一下,愕然道:“此地不是神女帮的总舵?”

虎婆笑道:“你看此地象是神女帮的总舵么?”

左良彦本就觉得这百花陀太过荒芜,不象是神女帮总舵所在地,如今听她这么说,就知果然被窦翠梅骗了,不禁眉头一皱,怒形于色道:“那该死的野客,她果然骗了我!”

虎婆道:“野客是谁?”

左良彦忿然道:“就是在下说的那位姑娘,她是神女帮的十二金钗之一。”

虎婆道:“你又受骗了,神女帮早在二十年前就被歼灭,如今哪里还有神女帮。”

左良彦道:“大娘有所不知,如今神女帮风死灰复燃了,已在各地建立了分舵。”

虎婆“哦”了一声,注目问道:“神女帮主是谁呢?”

左良彦摇头道:“这个在下还不知道,仅知目前这位帮主绝不是二十年前那位帮主,因为二十年前的那位帮主已经死了。”

虎婆微微点头,沉吟道:“唔……你说的那位野客姑娘,她叫什么名字?”

左良彦道:“叫窦翠梅。”

虎婆道:“她既是神女帮的姑娘,怎么会告诉你神女帮的事呢?”

左良彦道:“她并没告诉在下有关神女帮的什么事,那天她被在下所制服,才说出神女帮的总舵所在地,如今也证明她说的是谎言。“

他觉得已无在百花陀逗留的必要,当下一拱手道:“在下受愚弄而打扰了你们母女,谨此致十二分的歉意,告辞了。”语毕,掉头欲去。

虎婆道:“不要走!”

左良彦一刹脚步,回头问道:“大娘有何指教的吗?”

虎婆狞笑道:“你大概还不知道,凡是撞入我百花陀的男人,都别想活着回去!”

左良彦诧异的道:“这是为什么?”

虎婆道:“因为老身恨透了男人!”

左良彦道:“天下有数不尽的男人,大娘能够杀尽所有的男人么?”

虎婆冷冷道:“不能,所以老身隐居在这百花陀,与世隔绝,不愿见到一个男人,但如有男人撞入我百花陀……”底下是一阵充满残酷的冷笑。

赛西施袁亚仙大为不高兴,扯了扯她的衣袖道:“娘,你怎么搞的吗?”

虎婆神色严峻的道:“仙儿,你别痴心妄想,这是不可能的!”

袁亚仙厚厚的上唇噘得老高,道:“为什么不可能?女儿是天下最美的姑娘呀!”

虎婆道:“别傻了,仙儿,娘曾经一再告诉过你,天下男人没有一个好东西!”

袁亚仙瞅了左良彦一眼,扭扭身子道:“可是,女儿看得出来这位左相公是个好人。”

虎婆道:“哼,他若是好人,天下就没一个坏男久了!”

袁亚仙撒娇道:“我不管!女儿一定要嫁给他,娘早年遇人不淑是事实,可是女儿跟你不一样,女儿是天下第一大美人——”

虎婆叹了口气,截口道:“别丢人现眼,给我站开去!”

袁亚仙脸声一变道:“娘一定要杀他?”

虎婆点点头。

袁亚仙尖叫起来,道:“不!这一个女儿无论如何也不准你杀!过去那几年,女儿总共有三十次嫁人的机会,结果被你给杀了。这回女儿非嫁他不可,您再要杀他,女儿就去上吊!”

虎婆怒吼道:“仙儿,你疯了不成?”

袁亚仙跳脚嚷叫道:“没有,女儿才不疯呢!想想看,女儿今年已三十岁了,当年您十八岁就嫁了人,女儿已经迟了十二年了,难道您还要养女儿一辈子?哼,我才不呢以前您还说过男大当婚女大当嫁——”

虎婆气得顿足,大吼一声道:“住口!”

袁亚仙一呆,眼泪忽然扑簌扑簌的掉了下来,叫道:“好,您不要女儿嫁人,女儿也不想活了!”话声一落,突然一个箭步跳去一旁,拾起了左良彦扔掉的那柄剑,便要抹脖子自刎。

虎婆大惊失色,急叫道:“等一等,娘答应你便了!”

袁亚仙脸色一喜,破涕为笑道:“不骗我?”

虎婆叹道:“好好好,不骗你,快把剑放下来。”

袁亚仙道:“不,娘先跟他讲好了,女儿才肯放下宝剑。”

虎婆真怕她自刎,只得回对左良彦道:“小子,老身破例不杀你,但是你必须跟我女儿结为夫妻,怎么样?”

左良彦简直帝笑皆非,他已明白造成这对母女性情怪癖的原因。

虎婆,这个容貌奇丑的女人,很可能就因貌丑之故,因为此在她年轻的时候就被丈夫所抛弃——

也可能根本未曾嫁人,而只是受骗失身,因而她恨透了男人,恨不得能杀尽天下男人以泄恨,但是她当然不能杀尽天下的男人,只好携女到此百花陀隐居,一方面也可逃避人们对她投过来的“惊丑”的眼色,不幸的是她女儿也长得和她一样丑,为了不使女儿和她遭到和她自己同样的命运,她一方话哄骗女儿,使女儿自以为是个大美人,一方面把女儿局限在百花陀这个小天地里,不让她跟男人接近,然而人竟是人,袁亚仙年纪一大,很自然的需要和异性接近,只因她从没有离开过百花陀一步,见识便停留在幼稚的阶段上,这也就是她毫不知羞耻,吵着要嫁人的原因。

了解了这对母女的境况,左良彦对她们深表同情,但是他当然不能和袁亚仙结为夫妻,要他和容貌奇丑的女子结为夫妻,把他剁成肉酱,他也不干的。

他摇摇头道:“对不起,在下已有妻室,大娘美意,在下不便接受。”

虎婆环目一瞪道:“那你只有死路一条!”

左良彦道:“大娘应是见过世面的人,说话何以不讲情理?”

虎婆呷呷怪笑道:“什么是情?什么是理?老身活了几十年?从来就没有碰到过一件合情合理之事。”

左良彦道:“大娘的遭遇,在下极为同情,但这件事在下帮不上忙,抱歉之至!”

虎婆回对袁亚仙道:“仙儿,你听到没有,是人家不要你,不是娘不答应!”

袁亚仙伤心欲艳,嚎啕大哭道我:“不管!我不管!我一定要嫁给他!娘!您自己说的,您说您武功绝世,没有办不成的事。您还说女儿即使想吃天上的仙桃,您也有办法拿它下来,如今女儿只想要一个丈夫,您就办不到……哇!女儿不想活了!”说着,要抹脖子!

虎婆忙不迭地道:“慢着!慢着!你再等一等,娘把他擒下来就是了。”

左良彦听了传身撒腿便跑。

虎婆喝道:“哪里走!”一个纵扑,急如闪电追了上去。

只看她这一纵扑,是知她确是一位武林罕见的高手,只一眨眼工夫,她已自左良彦的头顶上飞过,飘落在前面地上,挡住了左良彦的去路。

左良彦心知已难逃了,当即挥掌劈出,大喝道:“看掌!”

虎婆呷呷一笑,不退反进,左手的虎头拐杖一抬,架住左良彦劈来的一掌,紧接着右拳暴探,向他的胸襟抓了过去。

左良彦见她出手快速凌厉,心中暗惊,连忙一个拧身错步,闪过了她的袭击,同时左掌竖直拍出,攻击她的腰部。

虎婆右膝猛抬,“拍”的一声,将他的左掌撞开,随之虎头拐杖抡向他的下盘,大笑道:“跳!”

左良彦果然跳起躲避。

虎婆中途招式一变,拐杖往上一竖,继之直撞而上,大笑道:“着!”

她这一招,的确妙到顶峰,使得身在空中的左良彦毫无破解的机会。

但左良彦最大的优点就是身子矫健,反应敏捷,在这一瞬间,他虽筹不出破解之策,但却懂得化险为夷,只见他悬空的身子猛可一折,右脚“拍”的踢中了虎头拐杖,整个人顿时借力往旁跃出数丈。

虎婆“咦”了一声道:“好小子,敢情还真不含糊呢!”一个箭步跳上前,再度抡杖抢攻。

左良彦苦于赤手空拳,只好采取守势,避过了她十几杖后,已感到十分吃力,心想再战下去非被俘不可,当下仰身倒纵出去,仍企图脱逃。

虎婆怪笑道:“小子,你要能逃得出去,老身就不叫虎婆!”话声中,如影随形的紧追上去。

左良彦倏然扬手一抖,喝道:“试试这个!”打出了暗器。

但却看不见暗器自他手中飞出,虎婆只道他打出的必是毒针一类的细小暗器,是以看不见,她不敢等闲视之,连忙横窜开去。

等到发觉左良彦根本没有打出什么暗器时,已经被左良彦逃出七八丈远,她气得怒吼如雷,骂道:“你这个兔崽子,竟敢在老身面前使诈,看老身饶你不!”体形一腾,凌空飞扑过去。

左良彦把全部功力都放在双脚上,纵跳如飞的向前直逃,不料才逃出三四丈远,眼前的草丛里突的站出一个人,“左相公,你请别跑啦!”赫然正是袁亚仙。

她好象是个打猎的老手,出现得大出人意料之外,左良彦方自一怔之间,突觉背上一麻,刹那间麻痹漫延了全身,就此推金山倒玉树般的倒了下去。

原来,出手点中他的穴道的,正是随后赶上来的虎婆袁湘云。

她似乎很气左良彦使诈,因此抡起拐杖便要砸他个稀烂,袁亚仙急得大叫道:“娘,您做什么呀?”

虎婆终于悬崖勒马,恨恨地道:“娘最恨人使诈,这小子心术不正,留他干么?”

袁亚仙笑道:“娘,你错了,难道您要他真打出暗器伤您才对?”

虎婆道:“娘不喜欢滑头的人!”

袁亚仙道:“他并不滑头,他是心存忠厚呀!”

虎婆嘿然道:“仙儿,娘阅人极多,这小子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你真要嫁给他,终会吃大亏的。”

袁亚仙眉开眼笑道:“女儿不怕吃亏!”

虎婆道:“他不会娶你。”

袁亚仙道:“会的,一回生二回熟,过几天他一定会答应娶我的。”

虎婆叹道:“好吧,将来你一旦吃了亏,别埋怨娘没教遵你就是,现把他扛回洞府去吧!”

袁亚仙不用扛,而用抱,将左良彦抱在怀里,然后健步如飞的朝百花陀奔去。

左良彦生性风流,最喜欢往女人身上钻,可是现在被抱在怀里,却大感吃不消,心中不禁暗骂道:窦翠梅你这个该死的女人,下次被我撞上了,一定给你好看!

不一会,他已被袁亚仙抱入一座洞府中。

这座洞府颇为宽大,洞中有厅有房,布置得与一般人家的厅房一样。

袁亚仙把他抱入一间“洞房”,将他放在一张床上,笑嘻嘻道:“这是我的闺房,你且在这里歇歇,我去替你弄些吃的来。”

左良彦叫道:“先解开我的穴道!”

袁亚仙笑道:“别急,等你回心转意的时候,我自然会解开你的穴道。”说完,出房而去。

左良彦举目打量置布的这间房,发现房中所有家具用品居然都相当精美,比起富人家并不多逊色,不禁暗忖道:只可惜袁长得太丑了,否则我倒真可在此享享福……

没多久,袁亚仙已端着一大盘食物入房,她将食物一一放在桌上,是几个馒头,一盘兔肉,一条红烧鱼,和一壶酒。

“左相公,你一定饿了,快起来吃些东西吧!”

左良彦苦然一笑道:“你不解开我的穴道,我如何起得来?”

袁亚仙一想不错,便上前在他腰上开力一拍,再为他推拿了一翻,道:“好了,起来吧!”

左良彦慢慢撑起了身子,道:“袁姑娘,我老实告诉你——”

袁亚仙打岔道:“不,现在不要告诉我什么,我现在只要你吃东西!”

左良彦觉得没有使性子不吃饭的必要,于是上前坐下来,勉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好香,这都是你做出来的吗?”

袁亚仙得意的笑道:“是的,你快快尝尝看!”

左良彦看看那条红烧鱼,讶然道:“你们这百花陀中也以捕到鱼啊?”

袁亚仙道:“我们有个鱼池。”

左良彦“哦”了一声,揭开了酒壶的盖子,闻了一闻道:“这酒也不很错,这是你们自己酿的?”

袁亚仙道:“是我娘酿造的,我们取了个名字叫‘百花露’。”

左良彦道:“用百花酿造而成的?”

袁亚仙道:“是的。”

左良彦凝望她问道:“里面还加入什么东西呢?”

袁亚仙道:“还加入糯米、地瓜等等,你喝喝看就知道。”

左良彦道:“我是说酒中有没有放入使人喝了会丧失心智的药物?”

袁亚仙神白一愕道:“没有呀!”

左良彦道:“你先喝一盅怎样?”

袁亚仙欣然道:“好,我喝。”

她倒满一盅,一口干下,比男人还爽快。

左良彦等了一会,见她没有起变化,这才放心吃喝起来。

袁亚仙坐在一旁看他吃,真是越看越喜,笑道:“左相公,我还会烧几样菜,今天晚上我烧给你吃,好不好?”

左良彦却有一种“最难消受美人恩”的歉疚之感,皱着眉头说道:“袁姑娘,我老实的告诉你——”

袁亚仙又打断他的活道:“不,你现在不要告诉我,等过几天再告诉我好了。”

左良彦苦着脸道:“可是,我已经有了妻室了呀!”

袁亚仙道:“不要紧,男人有个三妻四妾的,有什么不得了。”

左良彦道:“但是——”

袁亚仙截口道:“别说了,你既然到了我们百花陀,那就只有两条路可走,一条是和我成亲,一条是死在我娘虎头杖下!”

左良彦打了个寒噤道:“你娘杀过很多人吧?”

袁亚仙道:“正是,凡是强进入我们百花陀的男人,都被我娘杀死,扔给守山神吃掉。”

她见左良彦忧形于色,忙又安慰道:“不过,你放心,只要你答应娶我,我一定不叫我娘杀你!”

左良彦口里不说,心里却说道:“废话,我真是肯娶你,虎婆当然不会杀我了。”

他继续吃饭,不久已酒足饭饱,他打定主意觅隙逃走,当下试探道:“你娘怎么不见了?”

袁亚仙道:“我娘在厅上打坐。”

左良彦指了指房外道:“就是外面那间洞厅?”

袁亚仙点头道:“是啊。”

左良彦道:“你们母女就住在这洞府里面?”

袁亚仙又点头道:“是啊。”

左良彦道:“你娘从不离开百花陀吗?”

袁亚仙道:“每半年才出去一次,去买一些日常用物等等。”

左良彦道:“上回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上个月。”

左良彦笑暗想道:这么说,还要等五个月,我得另想办法……

“你不吃了?”

“谢谢,已经吃饱了。”

袁亚仙挨到他身边坐下,伸手轻抚他的身体,好象在欣赏一件艺术品大有受不忍释之状。

左良修极力忍耐着,道:“袁姑娘,我怕痒,请不要动手动脚好么?”

袁亚仙却得寸进尺,往他重要的地方探去。

左良彦慌忙将她的手格开,道:“喂喂,你这算什么呀?”

“我要看看!我要看看你们男人和我们女人不同的那个地方!”

“荒唐,那怎么能看!”

袁亚仙吃吃笑道:“为什么不能看?我从来没见过,我一定要看看!”

左良彦赶忙跳开,道:“袁姑娘你别胡闹了!”

袁亚仙跺足道:“哼,你这个人也真是的,我就是没见过才要看呀!”

左良彦板着脸孔道:“你难道不知男女授受不亲,不可乱来?”

袁亚仙摇头道:“你说的话我听不懂,我长了这么大还没看过男人的身子,所以我要看,这有什么不对?”

左良彦断然道:“不行,男女要发乎情止乎礼,绝对不可以动手动脚。”

袁亚仙嘟嘴道:“你不让我看,我去叫我娘来帮忙!”说着便要出房。

左良彦心里着急,忙道:“不,不要叫你娘来。”

袁亚仙喜道:“你肯让我看了?”

左良彦暗叹一声道:“罢了罢了,想是我左良彦过去太好色,因此老天爷惩罚我,叫我碰上个傻姑娘!”

他当然不能答应让她看,当下陪出笑脸道:“袁姑娘,你若真喜欢我的话,就不能够这样逼我。”

袁亚仙歪头道:“那我应该怎样?”

左良彦道:“你应该事事顺着我,让我安安静静的想几天,也许我会娶你的。”

“真的吗?”

“真的。”

“你要想几天才作决定?”

“总要想个三五天吧。”

“那太久了,我没那么大的耐性,两天怎么样?”

“最少三天。”

“好,三天就三天,过了三天之后,你就得和我成亲啊!”

左良彦虚与委蛇道:“好好,现在你出去,不要再来打扰我!”

袁亚仙欢天喜地的出去了。

左良彦就在洞房中踱步打转,真是忧心如焚,不知如何是好。

过了好一会,他决定出房去探一探虚实,于是蹑手蹑足的溜出了洞房,往外面的洞厅走了去。

这座洞府共有一厅三房,袁亚仙住的是最里面的一间,所以他必须经过两间洞房,才能到达外边的洞厅,现在他走到了中间的一间洞房,发现房门虚掩着,一时好奇,乃探头向里窥望。

一眼望入,发现屋中竟站立着一个男人。

咦,敢情虎婆还藏有别的男人。

可是,她不是痛恨男人吗?唔,莫非对方也是被她们母女擒入洞来的?

左良彦一想到这里,便再凑近门缝窥望,这回他看得比较仔细,终于看出“真相”来了,原来,屋中那个男人是个假人,是一具木刻的,穿着衣服的假人。

它被安放在屋壁之下,看那形象,是个年约三十岁而面貌颇为英俊的青年。

左良彦不禁暗忖道:奇怪,虎婆为何刻了这么一具假人摆在屋中?她既然对男人成见极深,该不会刻一个假男人来望梅止渴吧?

于是,他决定入屋探个究竟,他轻轻的推开了屋门,闪身进入,这间洞房,屋顶上有两个天窗,直通到山洞上面,故有阳光射入,可以清晰的探出屋中的一切陈设。

其实屋中没有什么陈设,最引人注目的仍是那个假人。

左良彦趋前细视,又发现假人的胸口上钉着一支镖——竟是一支金镖。

也竟是一支神女镖。

左良彦被这个发现所震动了,他瞪大眼睛惊望着这支钉在木人胸口上的神女镖,心中疑窦丛生。

虎婆怎么也有一支神女镖?莫非她是神女帮之人?她刻出这具假人,再用神女镖打在木人的胸口上,是什么意思呢?

这三个问题他都想不出答案,他只知虎婆既然有这么一支神女镖,必与神女帮多少有些关系,因此他开始觉得这次百花陀没白来。

他取出藏在身上的一支神女镖,和钉在木人胸口上的那支神女镖对照了一下,发现大小和式样完全相同唯一不同的地方是镖衣,钉在木人上的那一支,镖衣已旧,本来是金黄色的镖衣,现在已褪成淡黄色。

由此可知,虎婆所拥有的这支神女镖,乃是二十年前那个神女帮之物。

左良彦由这个发现而联想到,虎婆袁湘云会不会是当年那个神女帮的余孽?假如是的话,那么她和现在的神女帮是否曾有联系?又或者是:此地正是神女帮的总舵?

正想得入神之际,身后突然有人冷冷道:“看够了没有?”

左良彦吃了一惊,转身一看,见虎婆正倚门而立,一脸的诡谲笑容,当下收摄激荡的心情,指一指木人上的那支神女镖,微笑道:“大娘这支神镖,是从何得来的?”

虎婆道:“神女帮!”

“二十年前那个神女帮?”

“对!”

“如此说来,大娘以前是神女帮的一员了?”

“不!”

左良彦笑笑道:“我想大娘没有说谎的必要……”

虎婆冷笑道:“当然,你的小命已掌握在老身手上,老身用不着说谎!”

左良彦道:“大娘纵非神女帮的人,也必与神女帮有些关系,是吧?”

虎婆道:“不错!当年,神女帮主金飞燕拒绝我入帮的要求,理由是我的容貌不合乎帮中的规定。”

左良彦点点头道:“这一点在下相信。”

虎婆道:“不过,神女帮主金飞燕知道老身武功不错,因此聘请老身为教练,传受神女帮的姑娘武功。”

“哦。”

“她把十二位姑娘送来百花陀,由我监管她们练武,她们后来便成为该帮的十二金钗。”

“神女帮主金飞燕既然拒绝你入帮,你怎肯应聘传援武功给该帮的姑娘?”

“因为她付的酬金很优厚,每月送给老身五十两银子。”

“这的确很优厚,后来呢?”

“十二金钗艺成之后,我和神女帮的关系即告终止,那以后双方就不曾再碰头了。”

左良彦一指木人胸口上的神女镖问道:“这支神女镖——”

“是她们送给我留念的。”

左良彦再一指那具木人问道:“这具木刻假人,莫非是你的仇家?”

虎婆语气冷峻的道:“是,我恨不能吃他的肉,啃他的皮!”

“他是谁?”

“我的丈夫!”

左良彦恍然大悟道:“你因痛恨他,因此便刻他的形象,用镖打他?”

“不错,那支神女镖一日不拔出,他的心痛就一日不止!”

左良彦听得心惊,问道:“这话怎讲?”

虎婆冷冷一笑道:“告诉你也不妨,我幼得异人传受一种落魂大法,这些年来,他的性命都掌握在我的手里,我若要他死,他便即刻暴毙!”

左良彦暗暗抽了一口气,道:“你为何不索性把他杀了?”

“不我要他痛苦一辈子!”

左良彦再仔细看了一遍木刻假人,问道:“他叫什么名字?”

“你不必知道。”

“他可是抛弃了你们母女,因此你才这样折磨他?”

虎婆点点头,左良彦不禁很为自己的处境担忧,当下以十分诚实的口气道:“在下要向你说出心里的话,在下是不可能和令爱成为夫妻的,如果你真要强迫在下屈服,其结果将是令爱蹈你之覆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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