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虎婆替女儿打了个包袱,又交给左良彦二十两的金子,再三叮咛道:“左良彦,这二十两金子给你作盘缠,你可别亏待了我女儿,她要什么,你就给她什么,若有半点差错,可别怪老身无情!”
左良彦唯唯应是。
虎婆又道:“你要知道,你虽然离开了百花陀,但你的一切举动我都了如指掌,所以你最好老老实实,不要打坏主意。”
左良彦又唯唯称是。
虎婆又把他的长剑递给他,道:“我给你半年的时间,半年期满,你必须与我女儿回到此处,否则你会死得很痛苦!”
左良彦道:“半年恐怕不够,在下尚不知神女帮总舵在何处呢。”
虎婆想了想,道:“当年的神女帮是在巫山的神女峰,唔……对了,有一处地方,你不妨去找一找看……”
左良彦问道:“何处?”
虎婆道:“衡山芙蓉峰。”
左良彦道:“大娘根据什么理由,认为神女帮总舵可能在衡山芙蓉峰?”
虎婆道:“当年那位神女帮主金飞燕除建总舵于神女峰之外,另置一别馆于衡山芙蓉峰,此一秘密知者不多,又据我所知,当年十大高手围歼金飞燕于神女峰上,曾经放火烧了该处总舵,但没有去毁坏衡山芙蓉峰的别馆,因此目前这个神女帮会利用那座别馆做为总舵。”
左良彦心喜道:“好,在下就去衡山芙蓉峰找—找!”
于是,两人拜别了虎婆,动身离开了百花陀。
到了山麓,左良彦自树林内牵出自己的一匹坐骑,问道:“你会不会骑马?”
袁仙亚道:“我没骑过,这是马吗?”
左良彦暗叹道:“唉,连马都不曾见过,往后的笑话一定多了。”
当下答道:“不对,这是马不是鹿,你要记住,以后不可指鹿为马,指马为鹿!”
袁亚仙好奇的道:“让我骑一下好吗?”
左良彦道:“不成,它会把你摔死的你还是在我后面跑好了!”
一跃上马,纵马便向前疾驰。
袁亚仙吃了一惊,连忙拔步追去,大叫道:“左相公,等等我!等等我!”
走了大半天,来到了宛平县城。
这当然是袁亚仙生平第一次见到的城池,看见城楼那么大那么高,不禁惊叫道:“哇!这房子好大,他家一定很富有吧!”
左良彦明白了她说的是眼前的城楼,大感哭笑不得道:“这是城,不是房子,唉唉唉!你连城都不知道,真是要命!”
袁亚仙见城门有不少人进进出出,不由紧张问道:“那些是什么人?”
左良彦道:“普通人,也就是老百姓。”
袁仙亚眼睛滑溜溜地转,又问道:“有没有女人?”
左良彦道:“没有,你现在见到的,都是男人。”
袁亚仙透了口气道:“还好,还好……”
左良彦情知今后闹的笑话更多,自己一定也会被她弄得尴尬不堪,觉得在入城之前,有向她训诫一番的必要,便把脸一沉道:“袁姑娘,你仔细听着,这是你第一次见到外面的世界,这外面的世界,有许许多多的事物都是你以前不曾见过的,对不对?”
袁亚仙点头道:“对。”
左良彦严肃的道:“但是,这外面的人并不知道你从来没见过世面的姑娘,因此你大惊小怪,他们便会讥笑你。”
袁亚仙道:“谁敢讥笑,我一拳揍扁他!”
左良彦沉声道:“胡说,这可是有国法的地方,由不得你胡来。”
袁亚仙诚惶诚恐是问道:“那我该怎样办?”
左良彦道:“不论见到什么奇怪的事情,你都只当没见,不要大惊小怪,也不要发问。”
袁亚仙茫然道:“哦……”
左良彦道:“你要不听话,我就不带你入城!”
袁亚仙忙道:“好好,依你!依你!”
左良彦道:“好,咱们入城。”
进入县城,袁亚仙真如到了花花世界,眼前的一切,都是她从来未见过的事物。只看得她眼睛生花,瞠目结舌,整个人都为之傻了。
左良彦频频低声提醒她警告她,不让她丢人出丑,但走过了半条街,他偶一回头,竟然发现她没有跟在后面,不禁大吃一惊,暗叫道:“不好,她跑到哪里去了?”
举目四扫,才发现她正站在街边的水沟前,而当看清她之所以跑去水沟边时,登时气得他差点吐血。
原来,她正站在水沟边看着一个小孩在撒尿,看得津津有味。
左良彦羞得无地自容,暗忖道:这傻姑娘简直傻得可以,我若继续带着她走,非弄得声名狼藉不可。罢罢罢!管他什么落魂大法,我还是一走了之为妙!
主意一定,立时纵马向前疾驰。哪知马蹄声却惊醒了袁亚仙,她一见左良彦纵马疾去,慌忙拔脚急追,大叫道:“左相公!等一等,等一等呀!”
她是个身高体大的姑娘,嗓门极是宏亮,这一呼喊之下,登时引起路人的注意,当大家发现她容貌丑如嫫母时,不禁都面露惊异,纷纷议论起来。
正在街上嬉戏的一群小孩,好象发现了一只猩猩,纷纷拍手叫道:“看哪!看哪!那个女人好丑!”
“哇!丑女人!丑女人!”
“妖怪!妖怪!”
左良彦见街上因她而骚动起来,更不敢停下,一直向前奔驰,恨不能一下就飞到城外无人的地方。
袁亚仙见大人在对自己指指点点,小孩子在向自己追上来,也不禁心慌意乱,又大叫道:“左相公,你再不停下,我可要念咒了!”
左良彦充耳不闻,一路向前疾驰,但突然间,他感到腹内一阵绞痛,好象有什么东西在啃噬他的大小肠,因是突然发生的一阵剧痛,不觉“哎呀”痛叫一声,跌下马,滚倒在地。
袁亚仙飞也似的赶上来,一把将他扶起,面露歉意道:“你只要听我的话,我就不念咒,现在你大概不痛了,我扶你上马……”
左良彦的腹病在跌落地上时即告终止,他这才知道自己果然已被虎婆的法术所控制,这时他见许多路人围过来观看,微是羞愧交加,忙的挣开她的搀扶,登蹬上马,又急急向前驰去。
袁亚仙远步如飞跟在马后跑,她见好多路人围观,也似害怕,希望赶快跑出城去。
左良彦原想在城上买些干粮,这时只好打消,而在十字街口拐向南面街道,向南城门驰去。
不一会,南城门已到,左良彦策马直驰出城,到了城外路上,见路上行人不多,才长长透了一口气。
袁亚仙赶上他道:“左相公,你还在生我的气吗?”
左良彦冷冷道:“我哪敢生你的气,你一念动真言咒语,我就受不了。”
袁亚仙说;“我怕你跑掉,所以才念了一下,以后不念就是了。”
左良彦脸色铁青道:“方才你看那小孩撒尿干么?”
袁亚仙讪讪一笑道:“我只是觉得好玩,我哈哈……!今天总算知道男人是什么样子了,你们男人真有趣!”
左良彦又好气又好笑,不禁长叹一声道:“袁亚仙,你娘把你害惨了!”
袁亚仙听不懂,问道:“你说什么?”
左良彦摇摇头,懒得解释了。
袁亚仙道:“对了,方才那些人,为什么那么喜欢看我?还有,那些孩子为什么骂我是丑女人?”
左良彦摇头不答。
“左相公,你告诉我好吗?”
“因为你的容貌跟别人不一样,所以他们才看你。”
“可是,那些孩子怎骂我是丑女人呢?我娘说我是天下第一大美人呀!”
“就因外面的女人都是丑的,他们从未见过象你这样标致的姑娘,因此才以为你是丑女人,你这叫龙游浅水遭虾戏,虎落平川被犬欺。”
袁亚仙忿忿不平道:“真是岂此理,自己长的丑,却骂人家丑!”
左良彦道:“是极,是极。”
“我方才在城中见到几个女人,啊哎!一个个脸白白的真是难看死了!”
“正是,正是。”
“是不是所有的女人都是那个样子?”
“嗯。”
“唉,为什么她们长得那样丑呢?为什么除了我之外,再没一个长得象样一些的?”
左良彦忍俊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袁亚仙发楞道:“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是在想,你娘真了不起,竟生下了你这个举世无双的大美人。”
“那是因为我娘也生得漂亮之故呀!”
左良彦勒住坐骑,说道:“你且在这儿等一会,我回城去买些干粮。”
“买干粮干么?”
“路上吃啊。”
“方才在城里,你为什么不买,这会到了城外,你才想转回去买?”
“方才我忘了。”
“我跟你去。”
“不,我一个人去,很快就会回来的。”
“你不是想丢下我逃走吧?”
“你一念动咒语,我就肚子痛,你想我逃得了?”
“你是逃不了,好,你快去快回,别让我等太久。”
“我大约顿饭工夫回来,你就在这儿等着,千万不要乱跑。”
说毕,拨转马头,泼剌剌的朝城里驰去。
能够暂时离开袁亚仙,对他来说,好比囚犯停时短释一般,其心情是非常愉快的,他疾如脱兔也似的驰回城内,先在街上买了一些干粮,然后又在一家酒馆门前下马,打算单独享受一番。
他拣了个座头坐下来,即向堂倌吩咐道:“堂倌,有好酒好菜,只管送上来,要快!”
那堂倌喏喏连声的去了。
不久,一壶上等的葡萄酒和几盘可口的酒菜已上了桌,他于是提起酒壶斟满一盅,然后端起酒盅说道:“希望虎婆母女赶快死掉,干一杯!”
哪知正要喝下之际,突觉背上灵台穴被人以手指抵住,登时吓得浑身一震,暗叫道:天哪,她竟跟上来了?袁亚仙跟上了酒馆?这可要命!
他顿时有一种生不敢死的感觉,不禁长叹一声道:“袁姑娘你气是什么意思?”
讵料,身后响起的却是个“珠走玉盘”的美妙声音:“我不姓袁,姓饶!”
左良彦一呆,慢慢的转回头,而当一眼看见对方的容貌时,他简直以为是在做梦,而为之瞠目结舌。
出现在他身后,不是丑如嫫母的袁亚仙,而是个美赛天仙的少女!
十六七岁的年纪,有一双弯弯的娥眉,一对大的黑白分明的眸子,双颊粉白透江,朱唇薄而小,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陶醉着迷的少女纯洁可爱的气质。
袁亚仙即使再转世投胎一百次,也绝对赶不上眼前这个娇美绝世的少女。
左良彦见过的美女实在不少。
可就从来没见过这样天真烂漫美似嫦娥的少女,一时不觉看得呆了。
美丽的少女收回了抵在他背上的手指,抿嘴浅浅一笑道:“我爹说得果然不错,你是个到处留情的风流鬼。”
左良彦一怔地道:“姑娘,你说什么呀?”
美丽少女挺挺娥眉道:“袁姑娘何许人?”
左良彦满面错愕道:“你……又是何许人?”
美丽少女笑道:“我叫饶小湄!”
左良彦迷惑道:“饶小湄?”
饶小渭道:“我家住西天目山下!”
左良彦恍然大悟,又惊又喜的道:“啊,你是千手如来饶思白大侠的千金?”
饶小湄点点头道:“对了。”
左良彦连忙起身拱手,满心欢快地道:“真想不到会在此处遇见饶姑娘,但是——饶姑娘怎认得在下呢?”
饶小湄抿唇露出一个酒窝,笑道:“由于我爹说你是个风流鬼因此那天你和我爹在花园果谈话时,我偷偷瞧了你几眼!”
左良彦笑哦一声道:“原来如此,饶姑娘今天又怎么跑到此处来了?”
饶小湄道:“出来玩玩。”
左良彦道:“单独一人?”
饶小湄含笑点点头。
左良彦道:“令尊放心让你单独出门?”
饶小湄道:“不放心。”
左良彦道:“既是不放心怎肯让你出门?”
饶小湄微笑道:“因为他不知道。”
左良彦道:“敢情是偷偷离家啊!”
饶小湄嘟嘟朱唇道:“别说这样难听,只是没有告诉我爹而已!”
左良彦不禁哈哈大笑道:“对对,是一时走得匆忙,忘了告诉令尊,哈哈哈……”
饶小湄有些害羞,瞪大一双美眼道:“别笑,再笑就不和你说话了!”
左良彦忙得停止大笑,拱手道:“好,不笑了,饶姑娘请坐下,咱们谈一谈。”
饶小湄便在一旁坐下,道:“方才看到你进入这家酒馆,所以我就进来了,有没有找到杀害书剑公子徐进的凶手?”
左良彦道:“还没有。”
饶小湄道:“是不是神女帮干的?”
左良彦道:“不错。”
他命堂倌再上一副酒盅和筷子,接着为她斟了一盅酒,道:“来,饶姑娘,喝一盅。”
饶小湄摇摇头道:“不,我不会喝酒,”
左良彦道:“喝一盅何妨?”
饶小湄又摇头道:“不要,我爹说女孩子家不可以喝酒。”
左良彦一笑道:“那就吃菜如何?”
饶小湄点头道:“好,我吃菜……”
她举箸吃了一口菜,然后问道:“你离开我家后,一直在寻找凶手吗?”
左良彦喝下一盅酒,道:“是的,我己发现昔日的神女帮死灰复燃……”
饶小湄好奇的道:“把详细情况说给我听听好不?”
左良彦点点头道:“好的,此事说来真是一言难尽……”
当下,便将一切经过说了出来。
饶小湄听到他受骗误入百花陀,十分惊奇,问道:“现在那袁亚仙呢?”
“正在城外等我。”
“她当真长得很难看吗?”
左良彦面有余悸的道:“哼,简直丑死了!”
饶小湄道:“如今你中了她母亲的落魂大法,性命操在她手上,这可如何是好?”
左良彦叹道:“只好走一步算一步。”
饶小湄道:“我教你一个办法。”
左良彦大喜道:“好,你快说你有何法子可破落魂大法?”
饶小湄掩口一笑道:“我的办法就是……就是你赶快和她成亲!”
左良彦一怔道:“和她成亲?”
饶小湄道:“是的,和她成亲后,她就绝不会加害你了。”
左良彦这才知道她在调侃,不禁苦笑一声道:“别开玩笑了,我看她一眼就想作呕,要我和她成亲,除非太阳从西边出来。”
饶小湄噗哧一笑道:“其实,一个人的外表并不重要,只要她心地善良——”
左良彦打断她的话道:“别提她的心地了,她的智力大概只及七八岁的样子,简直幼稚的一塌糊涂!”
饶小湄道:“那是所谓的天真无邪呀!”
左良彦直摇头道:“绝对不是天真无邪,她今年已三十岁,而……而……唉!饶姑娘,如果你是男人,你要不要娶一个傻里傻气的女人为妻?”
饶小湄道:“她怎么个傻里傻气?”
左良彦看看左右,压低声音道:“今天我带她来到此城时,她竟跑去街旁看……看一个小孩撤尿!”
饶小湄玉脸一红道:“她干么要看小孩撒尿?”
左良彦道:“她从来不曾见过男人是什么样子,所以要看个明白!”
饶小湄哑然道:“这么说来,这个女人果然蠢得可以,你是不能要她。”
左良彦叹气道:“可是,我又不能离开她,她只要念动咒语,我便腹病如绞!”
饶小湄娥眉一皱道:“真要命,不过……我有一计可解救你,只不知你肯不肯?”
左良彦道:“你说说看,可不要再打诨了。”
饶小湄道:“我的计策是,现在由我把她擒下来,然后去胁迫虎婆解除落魂大法,虎婆为了救她女儿,非屈服不可。”
左良彦摇一摇头道:“不成,这个计策行不通的,虎婆一旦看出你是为了救我,她绝不肯让步。”
饶小湄道:“不让步,我就杀了她女儿。”
左良彦苦笑着道:“杀了她女儿,我就能活吗?”
饶小湄想想也觉计策不佳,不由羞涩一笑道:“依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左良彦又喝了一盅酒,叹了一口气道:“走一步算一步,常言说得好,船到桥头自然直,到时候也许很轻易就可解决。”
饶小湄道:“你打算带她一起去衡山芙蓉峰?”
左良彦点头道:“是的,好歹也是个帮手。”
饶小湄道:“我跟你去如何?”
左良彦摇头道:“不可以,令尊知道了,一定不肯饶我,再说万一你有个三长两短,叫我如何向令尊交代呢?”
饶小湄道:“我听说神女帮的姑娘个个美丽如花,所以我要去见识见识!”
左良彦连连摇头道:“不成,那绝不是好玩的,你还是赶快回家为是。”
饶小湄笑道:“不让我去?”
左良彦正色道:“是的,那不是你可以去的地方!”
饶小湄笑得很俏皮,很诡秘,道:“你己经告诉我衡山芙蓉峰这个地方,不让我去,我难道不会自己去吗?”
左良彦瞪大眼睛道:“你……”
饶小湄吃吃的笑道:“我自己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也与你无干,你也没有资格反对我去了!”
左良彦好象一支斗败的公鸡,连连苦笑道:“看情形,我是非答应你不可了?”
饶小湄笑道:“不,你可以不必答应。”
左良彦叹道:“我还是答应的好。”
饶小湄好象打了一场胜仗,得意的笑了。
左良彦皱眉道:“我如何向袁亚仙解说呢?”
饶小湄道:“就说我是你的表妹好了。”
左良彦沉吟道:“表妹恐怕不行,还是说亲妹妹较佳。”
饶小湄道:“好,就说是亲妹妹!”
左良彦又斟了一盅酒,但正要喝下时,突然身子一震,面色一阵苍白。
饶小湄一怔道:“你怎么了?”
左良彦惶然道:“我的肚子痛了一下不好!这一定是她等得不耐烦,在念咒警告我,快走!快走!”
他放下酒盅,召来堂倌付了帐,就急急忙忙的奔出酒馆,跨上了坐骑。
饶小湄也有一匹坐骑,是很罕见的五花马,外表神色异常。
左良彦叫声“快走”,拍马便向城外急急驰去。
饶小湄随后跟着一边奔驰一边问道:“你还痛吗?”
左良彦答道:“现在不痛了,不过我要是不赶快回去,她一定还会念起咒语……”
不久,已回到城外的路上,远远一望,竟见袁亚仙在路上与两个彪形大汉打成一团!
左良彦惊咦一声道:“怪事,怎么和人打起来了?”
当下,催骑急驰过去。
临近一瞧,只见那两个彪形大汉均身着劲武,分明是武林人物,但这时两个打一个,非但没占上风,反被袁亚仙揍得鼻肿脸青,狼狈不堪。
左良彦急忙飘身下马,喝道:“袁姑娘快住手,不可以打人!”
袁亚仙拳打脚踢,攻势锐不可当,叫道:“不,我要打死这两个兔崽子!”
“嘭”一拳击出,又打中一个彪形大汉的腹部,直打得对方踉踉跄跄直颠出去。
左良彦又喝道:“快住手!”
袁亚仙不听,身形一旋,粗如牛腿的右脚“呼”的横扫而出,又是“嘭”一声,把另一个彪形大汉踢倒在地。
眼看她再补上一拳,非把那彪形大汉当场打死不可,左良彦不敢怠慢,急忙上前拦住了她,喝道:“你干么打人?”
袁亚仙这才住手,忿忿不平的道:“是他们先惹我的我在路旁等你回来,他们由此经过,一看见我就骂我是丑八怪!哼哼!他们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丑还说人家丑,真是岂有此理!”
左良彦忙道:“好好,他们也被你打够了,就到此为止,让他们去吧!”
说毕,转对那两个彪形大汉挥挥手,道:“二位要命就快走!”
那两个彪形大汉真的被她打怕了,不敢吭一声,拔腿便跑,抱头鼠窜而去。
袁亚仙恨恨的道:“哼,这外面的人真是莫名其妙,把美说成丑,颠倒黑白,真是可笑!”
左良彦忍住笑道:“是的,他们少见多怪,太可笑了。”
袁亚仙视线移到饶小湄身上,讶然道:“这姑娘是谁?”
左良彦道:“是我妹妹。”
袁亚仙惊诧道:“你妹妹?”
左良彦道:“是的,是亲妹妹,是同父同母生的亲妹妹,方才在城里遇上的。”
袁亚仙再打量饶小湄几眼,不胜同情的道:“唉,样子并不难看,怎的你妹妹却……却长得这样丑?”
左良彦叹息道:“没办法,外面的女人都是这个样子的。”
袁亚仙向饶小湄表示友善的笑了笑,问道:“妹子,叫什么名字哪?”
饶小湄笑道:“我叫饶小湄。”
袁亚仙一呆道:“什么?你叫什么?”
左良彦忙道:“我妹妹叫小湄,左小湄。”
袁亚仙面呈狐疑道:“可是,我好象听你说……叫饶小湄……”
左良彦笑道:“你听错了。”
袁亚仙“哦”了一声道:“我好象没听你说过你有个妹妹……”
左良彦道:“是的,我没有说过,我除了这个妹妹之外,还有一个弟弟,以后你会见到他的。”
袁亚仙道:“你的父母都还在吧?”
左良彦道:“还在,还在,以你后也会见他们都很慈祥。”
袁亚仙低头羞答答的道:“想到要见他们,我……我就有些难为情。”
左良彦道:“不要怕,自古以来丑媳妇总要见公婆。”
饶小湄噗哧笑了起来。
袁亚仙羞笑道:“妹子,以后要请多担待担待了,不懂的地方,你要教我。”
饶小湄道:“好,只要你善待我哥哥,我就不找你麻烦。”
袁亚仙唯唯称是,样子温顺极了。
左良彦道:“方才我在城里时,肚子痛了一下,可是你念的咒?”
袁亚仙一怔道:“没有,我没有念咒呀!”
左良彦道:“你没念咒,我的肚子怎么无缘无故痛起来了?”
袁亚仙急得脸红脖子粗起来,矢口否认道:“真的,我没念咒,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发誓给你听,我要是念咒了,我就被雷劈死!”
左良彦见她那么激动,就知她确实没念咒语,因而暗忖道:她没念咒我的肚子却痛了一下,这是什么原因?莫非是虎婆在百花陀中算出我不老实,独自跑去喝酒,因此念动咒语惩戒了我一下?
袁亚仙道:“你再不相信,我……我……”
说着眼睛一红,要哭了。
左良彦忙道:“好,我相信你没念咒就是了,想是你娘念的——”
袁亚仙打岔道:“我娘也不会念,她人在百花陀,无缘无故干么念咒伤害你!”
左良彦道:“你娘在百花陀中,知不知道我的一举一动?”
袁亚仙摇头道:“不知道,她又不是神仙,哪里知道你的一举一动。”
左良彦听了这话,神情反而变得严肃起来。
袁亚仙只怕他还不相信,额上又冒出了青筋,叫道:“真的,我没骗你,我娘她——”
左良彦截口道:“好了,不谈这个,你饿不饿?要不要吃些东西?”
袁亚仙连连点头道:“要啊!要啊!我的肚子一直在咕噜咕噜响,快要饿死啦!”
左良彦便取出一个大饼给她道:“你一边吃一边跟我们走,好么?”
袁亚仙接过了大饼,笑嘻嘻的道:“好,我这一双脚跑起来比马还快,一定追得上你们!”
左良彦道:“不,你不要追上我们,就在我们后面远远的跟着好了。”
袁亚仙一呆道:“为什么要我远远的跟着?”
左良彦低声道:“我怀疑有人在跟踪我,你远远的跟在后面,替我留意一下。”
袁亚仙很乐意为他做任何事情闻言又连连点头道:“好!好!我替你留意,要是发现有人
跟踪,我就一拳揍扁他!”
左良彦忙道:“不,你等他有什么不利我行动时,才可动手。”
袁亚仙唯唯应是,张嘴咬了一大口饼,就象小孩子吃零食般的吃起来了。
左良彦乃跨上坐骑,向饶小湄一招手,说;“妹妹,咱们走吧!”
于是,两人并肩向前驰去。
袁亚仙很听话,就在落后他们十几丈远的地方,远远的跟着。
饶小湄轻笑一声道:“所谓怀疑有人跟踪,是胡扯的吧?”
左良彦笑道:“是的,只有这样,咱们才能放心交谈。”
饶小湄笑道:“你太风流,这是老天爷对你的惩罚,叫你碰上一个丑八怪!”
左良彦叹道:“天地良心,我左良彦活了这么大,还不曾干过一件亏心事。”
饶小湄道:“这一点我相信,我爹说你虽然风流成性,但却不是坏人。”
左良彦欣慰的道:“多谢令尊谬誉。”
“但大家都说你风流,你究竟是怎么个风流法?”
“其实我并不怎样风流,我只是多认识几个姑娘而已。”
“见一个喜欢一个?”
“并不,譬如袁亚仙,我就不喜欢她。”
“难得难得!”
左良彦掉头看一眼跟在后面的袁亚仙,笑道:“小声一点,若被她听见了,那可乖乖不得了啦!”
两人边走边谈,说说笑笑,把袁亚仙给置之脑后。
走了数十日,已到湘北地界,这时的左良彦和饶小湄,由于日日相处,已然暗生情愫,而袁亚仙仍只当他们是亲兄妹,完全被蒙在鼓里。
这天,三人到达濒临洞庭湖的岳州府,因天色已晚,乃投入客栈住下来。
三人在客栈吃过了晚饭,左良彦便向袁亚仙说道:“袁姑娘,你回屋去睡觉吧!”
袁亚仙道:“不,我要和你谈谈!”
“谈什么呢?”
“谈什么都好,这些日子,你只和你妹妹讲话,理都不理人家!”
左良彦怕她当众吵闹起来,忙的好言安慰道:“好好,明天我一定多和你谈谈,你知道我赶路赶累了,也想早些睡觉呢!”
袁亚仙道:“明天你一定多和我讲话啊。”
左良彦点头道:“一定一定!”
袁亚仙这才欢欢喜喜的回屋睡觉去了。
左良彦见她走了后,不禁长长透了一口气道:“总算把她哄走了,这傻姑娘最大的优点是心地憨直,好哄骗。”
饶小湄笑道:“这些天来,她好象也渐渐懂事多了,不象前些日子那样傻里傻气。”
左良彦道:“这大概是见识增加之故,不过对她来说,这反而不好。”
“怎么说?”
“她一直生活在美好的幻想中,自以为是天下最美的姑娘,等她明白了什么是美什么是丑时,她就会感到痛苦了。”
“对,那时候,她只有跑回百化陀遁世而居,但她好象已对你一住深情,你将如何摆脱她的纠缠呢?”
左良彦苦笑道:“到时候再说吧!”
饶小湄忽然打了个哈欠道:“我也累了,回屋去睡觉怎么样?”
左良彦道:“不想去街上走走?”
饶小湄摇首道:“不了,一连赶了十几天的路,累得要命……”
左良彦起身道:“那就回屋歇息吧。”
这家客栈是二层楼的建筑,楼下是饭馆,楼上是客房,他们上楼来到所开的三间客房外面。
饶小湄趋近袁亚仙的一间,侧耳听了一下,低声笑道:“听,她已在大发鼾声了呢!”
左良彦笑笑道:“憨直的人不会胡思乱想,最容易入眠。”
饶小湄指指自己的屋道:“到我屋去坐坐好么?”
左良彦笑道:“你不怕?”
饶小湄啐了他一口,含羞带笑的闪入自己的屋里去了。
左良彦走了进去,把屋门关上,含笑道:“说真的,小湄,你当真不怕令尊责备么?”
饶小湄低首微笑道:“我又没干坏事,我爹干么要责备我?”
左良彦走了过去,伸手轻轻抱住她的细腰,轻轻的在她香腮上亲了一下轻笑道:“这就是干坏事。”
饶小湄虽是情窦初开,却是情热似火,当即一把反抱住了他,把螓首埋在他胸怀,沉醉的呢喃道:“我不管了……我不管了……”
左良彦双手捧起她的玉脸,笑道:“当真不管了么?”
饶小湄闭着眼睛,脸红红的道:“不管了,不管了。”
左良彦低头亲她的朱唇,亲得她全身颤抖起来,扭动起来。
男女双方到了冲破藩篱而进入肌肤相亲时,往往会越来越烈,天塌下来都不管,这时他们的情形就是如此,两人在拥抱、亲吻和抚摸中,都已失去了理智,而不知不觉间,就到了床上!
左良彦象一头饥饿的野狼,很快的就将她的全身衣裳剥掉,而当看到她白如羊脂的娇躯那么丰满圆润时,他更加不能自制了。
饶小湄全身抖得更历害,玉脸通红,紧张的象虾透不过气来。
但是感觉上却是愉快的、甜蜜的、神荡魂销的,不论任何的山珍海味,或者龙肝凤髓琼浆玉液,都及不上现在所感到的滋味。
左金良彦又低头去亲她,亲她的嘴唇、脸颊、胸部,以及她全身。
饶小湄花容失色,颤声道:“不……不……不要……”
她的身子绻缩成一团,已分不出是快乐或痛苦。
也许这种火辣辣的感觉使她受不了,她突然玉掌一挥,“啪!”的掴了左良彦一个耳光。
这个耳光,顿时把左良彦打醒了,他怔了怔,连忙拖过棉被盖住她赤裸裸的娇躯,满脸愧色地道:“对不起,小湄,我一时不能自制……”
饶小湄羞不可抑,整个人躲入被窝里去了。
左良彦自责的敲敲头,道:“唉,我今天是怎么搞的……”
他发呆良久,才把她的衣服塞入被窝里道:“快穿起来!”
饶小湄没有动一下。
左良的揭开一角棉被,低声道:“小湄,我向你道歉,方才我真是疯了……”
饶小湄露出半个脸,不胜娇羞道:“你把我吓坏了,不过,我……我不怪你,我知道你……喜欢我,是不?”
左良彦点点头道:“是的,我喜欢你!”
“我把你打痛了么?”
“没有。”
“我并没想打你,可是方才你……啊呀!”
忽然惊叫一声,又躲入被窝里面去了。
左良彦一怔道:“怎么啦?”
饶小湄躲在被窝里叫道:“窗外有人!窗外有人!”
左良彦转头向窗口望了去,果见窗上映出一个女人的上半身,不由心头一震,喝道:“什么人?”
那个女人,分明就站在窗外,在灯光一照之下,她的上半身就清晰的映现于窗上!
她是袁亚仙?不,从身影上看,是个身材十分窈窕的女人!
左良彦喊叫出口之后,随即一跃下床,伸手自床上挂钩上取下长剑——
“别慌,左良彦,奴家只想和你谈谈!”
窗外的女子,启口说了这句话,声如珠走玉盘,十分娇美乐耳。
左良彦本待冲出,但一听了她的话,再想到饶小湄尚未穿上衣服,便忍了下来,沉声道:“你是何人?”
窗外的女子答道:“幽客!”
左良彦面容一动道:“神女帮十二金钗中的兰花姑娘?”
窗外的女子微微点头道:“不错!”
左良彦面上升起了冷笑,道:“你来的好,我正要找贵帮去呢!”
窗外的兰花姑娘语调冷静的道:“奴家奉敝帮帮主之命,前来和你谈谈。”
“进来么?”
“不,咱们就这样站着谈谈,你不必出来,奴家也不想进去,这样交谈才有意思。”
左良彦剑眉一扬道:“你想谈什么?”
“谈你。”
“我怎样?”
“敝帮帮主希望礼聘你为花郎,双方化敌为友。”
“这件事,上次我和贵帮的野客在湘妃庙已谈得很多了!”
“今夜不妨再谈谈。”
“不必再谈了,我左良彦乃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绝不做女人的花奴!”
“不是花奴,是花郎。”
“花郎即是花奴!”
“不,花郎的身份很高,与我们十二金钗相等,只听命于帮主一人。”
“即使如此,我还是没兴趣!”
“你不答应的原因,可是不愤于书剑公子徐进被我们杀害?”
“此其一。”
“其二呢?”
“我不替女人做事情。”
“保护女人,是男人应有的一种风度,你左良彦号称风流剑客,应该——”
“我愿为天下所有的女人效劳,就是不替你们神女帮做事!”
“我们神女帮有什么不好?”
“淫邪!”
“不要说得这么难听,我们只是一程不甘雌伏的女子,你知道,自古以来,女人都是位居卑贱,一直受男人欺负,凡是懂得怜香惜玉的男人,都应该帮我们争取合理的地位。”
“自古以来,男主外女主内,这是自然而合理的事情,如果你们打算颠倒乾坤,那只会造成天下答乱。”
“唉……”
“你叹什么气?”
“咱们不要把话扯得太远,总而言之,如果你答应受聘为本帮花郎,对你只有好处,没坏处。”
“对不起,不干!”
“这样的话,对你只怕十分不利呢!”
“你们有什么手段,尽管施展出来,我左良彦反正是和你们干上了!”
“唉,你要知道,我们若要取你性命,那真是易如探囊取物呢!”
“那么,我现在正式告诉你,我已下定决心和你们神女帮周旋到底,如果你们有能力取我性命,请不必再客气了!”
“这样,你会后悔莫及的……”
“绝不!”
兰花姑娘又叹了口气道:“言尽于此,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语毕,窗外灯光突灭,映现于窗上的身影也同时消失不见!
左良彦急忙打开房门,转到走廊上一看,但见走廊上空荡荡的,那兰花姑娘已失踪迹,不由的惊忖道:好快的身法,这位幽客的身手显然比野客高明的多了!
他心知不可能追上她,故随又退回屋中,把屋门紧紧的闩上,转到床上一看,却见饶小湄尚躲在被窝内,竟然还没有穿上衣服。
他面容一凝,暗忖道:这小妮子必是动了春心,她是千手如来饶思白的爱女,我岂可在此时此地占有她的身子?
当下,伸手轻轻拍她一下,道:“小湄,你怎不穿上衣服?”
躲在被窝中的饶小湄又探出半边脸,紧张兮兮的问道:“她走了么?”
左良彦颔首的道:“嗯,走了。”
饶小湄透了口气道:“哇,可把我吓坏了,她怎么知道你在这里?”
左良彦道:“这湘境一地必是她们神女帮总舵所在地,因此咱们一入湘境,就被她们发现了。”
饶小湄喘息道:“真可怕,偏在这个时候出现,吓得我全身发软……”
左良彦一笑道:“现在没事了,穿上衣服吧。”
饶小湄不听,忽然伸出两条粉臂,把左良彦的头扳下去,在他耳边吹气如兰的道:“良彦,你……你喜欢我么?”
左良彦又忍不住了,把手伸入被底下抱住她赤裸裸的娇躯,热切的道:“是的,我喜欢你,你是我所见过的最美的姑娘,要是令尊不反对,我想娶你为妻!”
饶小湄脸红如烧,道:“我也喜欢你,老实告诉你,那天你去我家时,我一眼看见你,就开始喜欢你了。”
左良彦亲亲她,笑道:“但是现在,咱们还不是夫妻,不可以乱来。”
饶小湄沉醉的闭上眼睛,道:“我是要嫁给你的,我一定要嫁给你……”
左良彦欲火已烧到极点,但仍极力控制着,说道:“小湄,我告诉你,当我真心喜欢一个姑娘时,我不想……不想在完婚之前占有她的贞操!”
饶小湄迷惑道:“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