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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暗流汹涌

作者:阳朔 当前章节:11008 字 更新时间:2026-5-15 05:52

密室。

深山里的密室。

这间密室不是在地面上,而是在山腹中,是从离这座山很远的地方开始挖洞,一直通到山腹里,又在山腹中强行开凿出来的密室。

开凿这间密室的是三百名勇士,而知道这间密室的却只有五个人,那三百名勇士在做完了最后一件事后马上都死了。

并没有人杀害他们,他们全都是自杀的,因为在他们接受任务之前,便被问道:“完成任务后马上就得去死,干还是不干?”

没有人退缩,都明知是死路还是毅然踏上征途,而就在到达他们开工的地点之前,他们还不知道要做什么。

经过三年的时光,他们完成了这项巨大的工程。工程完毕后,他们依次跳入早已挖掘好的坟墓里。

当最后一个人跳下后,按下了早已设计好的一个按钮,堆积在巨坑旁的碎石泥土倾刻间填塞进去,把他们埋葬在深深的地下。

当然他们不是被活埋窒息而死的,设计这个方案的人总算在最后一刻闪亮了人性的光芒,每个人都是预先服下剧毒然后跳下去的。

他们是被毒死的,不过对于他们来说,是被活埋窒息还是毒性发作而死并不重要,他们不在乎死,更不在乎怎么个死法,因为他们在乎的只是自己把任务完成没有,他们深信自己死得有价值,可谓死得其所,所以他们含笑而去。

他们死的地方距离那座深山很远,这样即便他们的尸骨被人意外地发现,也不会让人联想到那座山。

即便如此,在他们死后一个月,他们的坟墓上来了五个人,他们不是来祭奠地下的英魂,而是在上面栽了许多树。

这地方本来就很少有人来,更不会有人想到,那些长得分外茂盛的树木下竟会躺着三百个人。

五个栽树的人现在便在这间密室里,每个人都是单独来的,不带一个随从,不是他们不相信自己的亲信,而是相信,不想让人知道的事情就绝不能让人知道,不论这人有多可靠。

五个人每隔两个月或三个月便会在这间密室里聚会一次,商讨着种种不能向外人透露半句的武林最高机密。

而在世人面前,这五人从未有过两个人单独在一起说上一句话的时候。所以人人都以为五人之间没有一点交情,更谈不上有什么关系了。

这间密室就是为五人秘密聚会而造的,他们认为只有这样才能避开第府无所不在的耳目。

即使在密室里五人也不提起各自的名讳,只以第一至第五排行来叫。

老大是个和尚,当然不一定是少林寺的,一身灰布衲衣已洗得清白。

老二是个道士,当然也不一定是武当派的,道教派别也有很多,腰间佩了一柄长剑,不过只有他知道,不过是个空壳子,只有剑鞘和护手,剑鞘里面却是空的。

也不只他如此,许多人的剑鞘里都是空的,既然不能与人争斗,也无人和自己争斗,佩上这么个劳什子实在多余,可为了表明自己是武林人,又必须带上点什么标志。

尤其是剑客,腰间若无剑便跟赤身裸体站在通衢闹市被人展览一样,不过剑刃既无用,去掉亦无妨,少几两重量也是好的。

老三身着儒衫,头戴儒巾,当然绝不会是饱学儒者。

老四衣着朴素,也看不出是三教九流中的哪一行当的,不过山风吹过时,偶尔会掀起他的衣襟,露出里面的百结鹑衣来,可以肯定他是丐帮的,真所谓欲掩弥彰。

老五虽然排行最末,年纪却也有四旬开外了,对于他只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是个女人。因此应该说是她。

五个人俯身在一张硕大的桌案前,案上摊开一张地图,这张地图虽然不是经精确测量后画出来的,却也把该标的地方都标上去了,各个地点之间的距离也都是精确的。

在几十个红色圆点周围都有几十个黑色的小旗在聚拢、靠近,仿佛要把那圆点吞噬掉似的,而实际上也正是如此。

五个人都用比鉴赏家看古董还要仔细的目光看着这张地图,每人心里都揣测着各种各样的可能性,同时也产生各种各样的应变方案。

整整谛视了两个时辰,五个人实在挑不出什么毛病来。其实方案就是他们五人共同拟定的,事先早已经过无数次的商讨、争论。并考虑了所有的可能性才制订下来的。可他们还是要和自己过不去,拼命的要从鸡蛋里挑出骨头来。

可是这计划制作得太完美了,便是他们也想不出在这种打击下什么人还能抵抗得住,他们不能,第一人呢?

五个人都抬起头,相互交流着眼色,彼此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看到自信和恐惧。

自信是因为凭他们的智力也只能如此了,完美与否无暇细思,或许世上本就没有完美无缺的计划,以前从未产生过,以后也不会有。

他们更知道无论计划多么好,还只是纸上谈兵,实际执行过程中会有怎样的变化只有天知道了。话虽如此说,一个周密完美而又切实可行的计划总是成功的基础。

他们恐惧并不是怕死,自从他们准备做这件事的那一天,便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但一想到计划失败后可能引发的空前的灾难,却还是感到渗入骨髓中的恐惧。

“我看也就是这样了,成不成功只能靠天意了。”老大终于开口说道。

“还有三天一切都结束了,老实说,我实在有些撑不住了,这事若再拖个一年半载的话,我非发疯不可。”这话是穿儒衫的老三说的。

五人同时笑了,因为都有这种感觉,五人分别坐到各自的交椅里,而这间密室也只有五把交椅。

“玄武大帝保佑,必定成功。”排行老二的道士念咒语似的说,接着又苦笑道:“地下有个阎罗王已够我们受的了,生老病死全不由我们自己掌握,事事都得听他老人家的。既然上天这样安排,也没法子,可阎罗王有一个就够了,绝不容许阳间再出个活阎王。”

五人一离开那张地图,似乎都轻松了一些。

老四笑道:“莫说我们不高兴,地下的阎罗王怕也要有危机感了,长此以往,他非失业不可。”

老五笑道:“是啊,所以才有了我们这次行动。三哥,你饱读诗书,想没想出个好名字来呀?”

老三神情一肃道:“想好了,咱们这次行动就叫:十万雄师斩阎罗。”

另四人也神情肃然,齐声道:“十万雄师斩阎罗。”

尽管五人均已过了易冲动的年龄,但在这一刹那,还是血脉偾张,发皆上竖,胸中充溢着慷慨悲歌。

“好,就叫这个名字。”

第武是个事事与弟弟截然相反的人,或许他与弟弟惟一的共同点就是同父同母吧。

弟弟每天泡在天香阁里,江湖中人传为美谈,而他要去会个情人都得偷偷摸摸的。

第一人并未禁止他与别的女人来往,至少没有说过,不过他猜得出来父亲不喜欢他沾花惹草,他也就除了妻子没碰过别的女人。

他无论做什么事都只在乎一点,父亲会怎么看?可以说他无论做什么事都是做给父亲看的,只要父亲满意,他也就对自己满意了。

芙蓉仙子一进城,便被置于他的保护,或者说是控制之下,其周密严谨连芙蓉仙子都吓了一跳,还以为这城里有无数刺客在等着自己呢。

第武这样做只是要避开父亲而已,若想让父亲不知道,只有避开世人的耳目才行。

也许正是因为偷偷摸摸的缘故,激发了第武心中从未有过的早恋少年的那种焚心燎肝,急不可耐的感觉,他飞一般地冲进了安顿芙蓉仙子的宅院,又以同样快的速度冲进内室。

站起来迎接他的芙蓉仙子还未开口说话,已被他紧紧抱在怀里,三把两把便被扯光了衣服。

芙蓉仙子半推半就着,又好笑,又可气地道:“喂,你慢一点,你着的什么急啊?”

话未说完,她已被第武紧紧压在床上,嘴也被他的嘴堵住了,只能从鼻子里发出咿咿唔唔的声音。

“让我们再想一想,还有什么遗漏的地方没有,这可是我们最后一次在这里聚会了。”

密室里,老大抚摸着头上的香疤说道。

另四人面面相觑,都想不出有什么遗漏之处。

“让我们再一个个来过一遍筛子,包围各处的人现已到了七成了吧?”老大果真从头开始问道。

“是的,已有七成,到约定好的那天,一定能全部到位,其实他们现在已经可以进入指定地点了,不过无论什么地方,一下子多出几百人,总是令人心疑,所以还是按咱们制订好的,分批进入。”老二手抚剑柄,郑重答道。

话题一转到这儿上来,五人的神情又回复了凝重,仿佛面前站着生死大敌一般。

“这样最好,贪功冒进反会误事。”老大满意地说道,“每个人都知道他们要做什么吗?”

“不知道。”老二肯定地答道,“在总攻的一天之前,不会有任何人知道,他们所知道的只是进入一个位置,具体做什么事就不知道了。”

“可是我们留给我们自己的时间也不多,咱们的命令会准时传达到各处吗?”

“会的。”一直很少说话的老四斩钉截铁地说,因为这是他负责的事。

“其实各处就算出点纰漏也不要紧,我最担心的还是第府。那把刀现在在哪里?”

穿儒衫的老三答道:“他已进入指定位置,所有人中只有他知道要做什么。”

“他靠得住吗?”老大又有些紧张了。

“不会有问题。”老三答道,“五十万两不是个小数字。况且他投靠第府丝毫好处得不到,第阎王也不会相信他的话。

“他已经有十多年没生意了,他以前赚的钱虽多,怕是也坐吃山空了,再过几年非饿死大街上不可,就算为他自己,也得去做。”

老大“嗯”了一声,似是表示赞同,忽然笑着问道:“他那把刀真的有那么快吗?”

老三道:“这毋庸置疑,不过用来对付第阎王当然不行,好在他只是一枚过河卒子,能将上一军最好,将不上也能发挥作用。”

老二道:“他的身手我相信,不过与这种人合作实在是太辱没咱们了,想想真是脸红。”

老大悠悠道:“只要能除去第阎王,就算是地狱里的魔鬼,我也愿意与他合作。”

老二脸一红,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就清高自洁而言,老大的感觉会比他强烈得多。

“大小阎王一定得拆开,分别处理,这是最关键的。”

“已经把他们拆开了。”老二简捷地答道。

“小阎王虽然小,可也不能大意,对付他要同对付第阎王一样重视。倘若让他逃过去,我们一样是前功尽弃,甚至会更糟。”

“放心吧,老大,万无一失。”老三郑重地答道,眼神里掠过一丝沉痛无比的神色,但转瞬即逝。

“那个花花公子也安排好人了吗?”老大又问道,其实每项计划他都是知道的,五个人中每个人也都是知道的。他如此问只是想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再来审视一遍细节,希望能从中找出些漏洞,好及时补救。

“安排好了,简直是大材小用。”老四答道。

“狮子搏象用全力,搏兔也用全力,咱们就权当是狮子搏兔吧,同样大意不得。”

“第二少从未参预过他家的事。”老五迟迟疑疑地说,“真的不能留他一条性命吗?”

“不能。”老大截断她话道:“第家的人都得死,一个也留不得。”

老三笑道:“老五究竟是女人家,心眼软,羊急了还咬狼呢,第二少虽是个花花公子,可急起来未必是头绵羊啊,说什么也留不得。”

老二叹道:“其实第二少不过是个泡在脂粉堆里的花花公子,就算变成了狼也凶不到哪去,对咱们又能有什么威胁。”

“耶和,这倒是个新问题了。”老大显然感到意外了,“第二少的人缘倒是恁的好,已有两人为他请命了,这可快到半个武林了。”

老二脸一红道:“我倒不是替第二少请命,上天有好生之德,咱们除暴安天下,也不过是替天行道,诛其首恶,剪其羽翼也就是了,何必一定要斩尽杀绝呢?”

老大道:“既然意见不一,那就只有举手表决了,有赞同将第府斩尽杀绝的举手。”说完,先举起手来。

老三、老四马上举起手,老二、老五虽然不十分赞同这种屠戮满门的做法,但一想到后果,还是举起了手。

“全数通过,事情就这么定了。”他手向下一挥,仿佛已斩掉了第二少的头颅。

五人在一起议事,虽然目标一致,意见却难统一,于是便想出这么个表决的方式,不论分歧有多大,一旦多数赞成,便得不折不扣的去执行,不论谁的提议有多好,一旦遭多数否决,便坚决废止。

因为五人虽然年纪有别,地位却几乎相同,谁对谁也没有绝对的权威。然而也就是这五个人,又组成了一个地下审判法庭,经他们裁决得死的人也同样活不了。

“你为什么要这样,你险些要了我的命。”

芙蓉仙子伏在第武胸膛上,撒娇作痴地道。

第武没有回答,他不知她的话是不是真的,却真的差点要了自己的命,现在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从未想到过会有如此强烈的感觉,自己整个人便跟失控了似的,而所得到的快感更是从未体验过的,为此,他几乎感激起芙蓉仙子来了。

喘气的间歇,他不由得想起妻子来。

妻子并不是武林中人,而是出身贵族世家,而亲事则是第一人亲自敲定的。

如同他一出生后从父亲手中得到的所有东西一样,每一样都是世上最好的,妻子也堪称世上最好的女人,温柔贤淑,美如天仙,又善解人意,即便再挑剔的婆婆也无法在她身上挑出一点毛病,除了结婚十多年,只生了一个儿子。

然而第武对待妻子如同对待从父亲手中接过的权杖一样,满意却无激情。

或许因为这一切都是父亲给予的,而不是他自己得到的。而和芙蓉仙子,却是自己第一次按自己的心愿做的第一件事。

尽管这可能会引起严重的后果。

仅仅相隔几条街的地方,有一条陋巷,陋巷里住着穷人。

第一人消灭了武林中种种不公正的现象,却没能消灭贫穷。

陋巷里都是些如蚂蚁般为生计苦苦奔波,却又得不到温饱的穷人,世上或许只有他们最勤劳,也只有他们最贫穷。

而今这陋巷里却住进了一个人,也是一个穷人——那把刀。

武林中的刀客比比皆是,还各自给自己起个很好听或很吓人的绰号,但只要提起那把刀,所有的刀客都肃然起敬,而且都会同意:武林中只有一把刀——那把刀。

不过这也是十几年前的辉煌了,自从第一堂接受天下各处的申诉后,就断绝了他的生路,因为第一堂不仅免费,而且方式也比他有效得多。

“羊活着,狼也得活着呀。”他在心里愤慨道。

所以这次他答应来杀第一人,并不是为了那五十万两银票,而是为了他自己。

那五十万两银票他已小心藏好,却也知道自己多半是没命花了,那些钱不是买第一人的命,而是买他的命的。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不过是一枚棋子,若单凭他自己就能成功,他早就动手了,绝不会苦捱至今日,而他自己上去,不过是肉包子打狗,死得一点价值都没有。

这样的肉包子还会有许多,其目的只有一个:把第阎王这条疯狗胀死。

他不仅知道而且能感觉到:许多个像自己一样的肉包子已经捏好褶,正摆在盘子里,准备扔给第一人。

“你就吃吧,第阎王,我杀不死你,可能胀死你,胀死你!”他无比恶毒地诅咒道,心中充满了快意。

“你倒是说呀,为什么这样对我?是不是恨我?”芙蓉仙子依然不依不饶地追问着。

“是恨你,恨不得把你吃进肚子里去。”缓过气来的第武一翻身又把她压在下面,在她光滑的胴体上乱啃乱咬起来。

“别,别这样,求求你饶了我吧,我可真的不行了。”

“你叫三声好哥哥我就放过你。”

芙蓉仙子赶紧叫了十声不止,她真的不敢再承受第武那野兽般的攻击了。而就在三月前,她第一次投入第武的怀抱时,她还是个处子。

第武坐了起来,激情发泄过后,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难为情,甚至感到有失尊严,马上以最快的速度穿好衣服。

“怎么?你就要走了吗?”

第武本来真是想走的,他出来的时间已够长的了,可一听到芙蓉仙子的声音,便笑道:“不着急,我还可以坐一会。”

“人家大老远的来看你,你却一天都不能陪我?”芙蓉仙子赌气蒙上了头。

第武有些头痛了,虽然第一堂没有什么事,可也不能没了堂主啊。可芙蓉仙子千里迢迢的来委身于己,自己拔腿便走也实在说不过去。

他想了想,走到门口,击掌唤来一个亲信,附耳低语几句,那名亲信笑着离开了。

第武返回来时,已听到芙蓉仙子的嘤嘤啜泣了,他心中一痛,走过去把她连同薄被一起抱在怀里。

“好了,别哭了。我不走了,我在这里陪你。”

“当真?”芙蓉仙子露出她那仙子般的笑脸。

“当真,不过我只能呆到晚上,你知道……”

“不用说。”芙蓉仙子的纤手捂住了他的嘴,“我知道是我不好,你是个忙人,每天有那么多事要处理,我不该硬留住你的。”

“要是真有事做反倒好了。”第武在心里叹息道,却没有说出来。

“可是,”芙蓉仙子接着道,“人家这些日子里天天想的都是你,我实在是想的受不了了,才瞒着师傅下山找你,师傅这会不知气成什么样子呢?”

“谢谢你。”第武由衷地说,这是他第一次向人道谢,他心里充溢着感激和情爱。

“最难消受美人恩。”第武虽然很少与女人打交道,却知道这句话,此时更明白了这句话的含义。

“你放心吧,我绝不负你,你师傅那我亲自和他去说,他绝不会怪你的。”

“你这样说我就放心了。”芙蓉仙子把脸贴在他胸口。“其实我刚才真的担心,若是和你好过了,你再不要我了,我只有死路一条了。”

她说着流下泪来,泪水濡湿了第武的衣衫。

“怎么会?我就是不要自己的命也舍不得不要你呀。”

芙蓉仙子笑了,拭干眼泪。笑道“鼎鼎大名的第大居然也会像花花公子似的花言巧语骗女孩子欢心。”

第武也笑了,道:“又有谁能想到仙子也会投入我这凡人的怀里。”

两人笑着凝视着对方,似乎此时两人才真正的认识。

在芙蓉仙子眼中,第武不再是令人闻而生畏的第一堂堂主了,只不过是个英俊、健壮的青年。只是显得过于老成些,那也是因他地位而然。

在第武眼中,芙蓉仙子也不再是令人自惭形秽,似乎不食人间烟火的云间仙子了,不过是个美丽的人间女子,惟其如此,更加可爱。

芙蓉仙子谛视他良久,扑哧一笑,笑意中满含揶揄之色。

“你笑什么?我脸上有什么吗?”第武莫名其妙地问。

“你脸上没什么,可我笑你进门来的那副急色的样子,就好象一辈子没见过女人似的。”

“是没见过,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第武抓住被角轻轻一抖,芙蓉仙子便如一截木头似的滚落到床上,赤裸裸一丝不着。

芙蓉仙子“哎哟”一声轻叫,仿佛忘了去抢被子,只顾两手捂住发烫的面颊,白嫩如玉的皮肤也红润起来。

“我不但急色,还是个色鬼。”第武笑道,他的眼睛一寸寸掠过她的身体,双手也颤抖着抚摸着。如同农民巡视着自己的命根子——土地一样。

芙蓉仙子羞得心怦怦跳,却不躲闪,正如唐后主词中所云“只为出来难,任君恣意怜。”

她感到第武又爬上了自己的身上,她没有撑拒,而是闭着眼睛,用双手紧紧抱住了他。

她惊异地发现,他的身子也在发抖,瑟瑟如风中枯叶,她心里涌起一阵自豪感:这个世人眼中高不可攀的男人已经是她的掌中物了,任何人,任何力量都别想把他夺走。

她搂得他更紧了。

长安城每天都会有许多人进进出出,当然不会是进来多少人就会出去多少人,这是很正常的,而且也不会有人闲得发慌去注意这件事。

可是有一个人却注意到了。

他不是今天才发现,而是连续三天发现了一个异常现象。

第一天发现的时候,他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并未往心里去。第二天发现的时候,他心里咯噔一下,于是第三天格外擦亮了眼睛去看,他又看到了同样怪异的现象。

他只沉思片刻,虽然不知这事是否真的严重,严重到何等地步,但他却知道,得马上向堂主禀报,因为这是他的职责。

他飞快地赶到第府,到了第一堂上却找不到堂主。

“堂主哪里去了?”他抓住人便问。

“不知道。”

第一堂的人都认识他,却也鄙视他,因为他不过是个夜游神似的包打听——第府的眼线。

而在第一堂的人眼中,即便是扫院子的苍头也比他高贵些,因为他只会提供些东家长,西家短的无聊东西骗银子买酒喝。

这人急得满头大汗,连连作揖道:“各位大哥,行行好吧,替我回禀堂主一声,我真的有很重要的消息,得马上禀报堂主。”

一人翻着白眼道:“你能有什么重要消息,不过是没钱买酒了,跑这儿来骗点钱花。”

这人急的跪了下来,连连叩头道:“各位大哥,行行好积积德吧。”他知道第一堂的人眼睛都长在头顶上,他怎么急也不敢发火,只能苦苦哀求。

几个人看着他直笑,正闲着发闷,捉弄捉弄他倒也开心。

一个年岁稍大的人看不过去,笑道:“各位兄弟,看这样子,他或许真有急事,别难为他了。”

一人冷笑道:“田头儿,你说的倒轻松,谁也没难为他呀,你若有胆子就领他去找堂主。”

田头儿笑道:“好吧,我就豁出这张老脸,准备挨堂主的巴掌吧,这位兄弟,我领你去。”

那人满眼都是感激的泪水,恨不得给这位田头儿叩上十八个响头,叫上十八声爷爷。

两人在众人的轰笑声中出了府,走到一个僻静的一条小巷时,田头儿笑道:“兄弟,你莫怪他们不通融,堂主不在府里,又严令任何人都不许去打扰他,堂主的话谁敢不听,你若真有重要的消息,我就领你去,要不然堂主一发怒,我没趣,你却得掉脑袋。”

“我知道。”这人感激的说,虽见四周无人,还是附在田头儿的耳边如此这般的低语一阵。

田头儿的神色也凝重起来,问道:“你可看清楚了,可别是眼花了,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事。”

“我哪敢哪,我就算不想活了也不敢拿这事开玩笑。这三天里城里确是多出了几百个武林中人,各门各派的都有,却又不是一门一派的进来,每一批里都有各门派的人,而同一门派,不是同一天进来的又都在不同的地方,还装作不认识的样子。这事可就太奇怪了。”

“嗯。”田头儿应了一声,拍拍他肩道:“兄弟,你倒是很有心啊,这事若查实了,堂主会重重有赏。”

“赏不赏的倒没什么,我拿堂主的钱干的就是这事,应该的。”

田头儿一指前面道:“堂主就在前头那幢房子里,你自己进去吧。”

“哪里?”这人睁大了眼睛张望着,什么也没瞧见,蓦然脖颈一紧,“啊”的一声大叫没到嗓儿眼就被勒了回去。旋即舌头突出,双脚离地被拖进一间房子里。

不多时,那位田头儿又走了出来,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似的,踱着方步回到了第府。

这一次持续了很长时间,第武也极尽温柔。

开始时他居然下未经人事的莽撞少年般,怎么也进不到她身子里去,他抖的太厉害了。

还是羞涩得不敢睁眼的芙蓉仙子用纤纤玉手帮他一个忙。

在芙蓉仙子一双柔荑的抚爱下,他逐渐镇定住了自己,又怀着满腔爱意和感激与她交合。

芙蓉仙子感受到了他全身心的爱,胸膛里也泛起如潮般的回应,以致不知不觉中依然泪流满面。

“你怎么了?痛吗?”第武停了下来,诧异而又小心翼翼地问道。

“不是,没事的。”芙蓉仙子伸手拿起一张绢帕,擦干泪水,嫣然一笑道:“真的,我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泪水就自己流出来了。”

第武点了点头,他懂,因为他的眼里同样饱含泪水,只是没有流出来。

人并不是只有痛苦时才会流泪,爱到极处也一样会泪如泉涌,或许爱与恨、痛苦与快乐本就是从同一个根上生发出来的。

“我这次来可真的不想走了。”

激情平息后,芙蓉仙子幽幽地说。

“那当然,你就是想走也走不了。”

“那你准备怎样安置我?”

“这个……”第武顿住了,他还没有仔细地想明白这件事。

“你不会想把我一辈子藏在这里,然后总是偷偷摸摸地来跟我约会吧?”

“当然不会,不过就算这样也不错吗,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嘛,偷偷摸摸的也别有滋味。”

“这话可不下第大说的,若是出自你那宝贝弟弟之口,就再合适不过了。不过,我可是跟你说正经的。”

“正经的嘛。”第武想了想,“你先在这住些日子,我得趁我父亲高兴的时候求他,再说你师傅那里也得我父亲出面才好,我去说当然没问题,可若是我父亲出面,你师傅会更高兴。”

芙蓉仙子对这样的安排似乎还满意,又问道:“你父亲会同意吗?”

“会的。”第武答道,虽然他知道父亲可能会不高兴,但只要自己去求他,他还是会答应的。毕竟自己长这么大,还从未为自己求过父亲一次,现在的一切都是父亲给的,而不是自己要求的。

“好了。”第武下解决了什么难题似的说。“我们也该起床吃饭了,你大概早就饿了吧。”

芙蓉仙子也笑了笑,尽管身体的每一部分都被第武看过,她还是裹着薄被到隔壁的屋子里去穿衣服。

第武正暗笑着,忽听隔壁传来一声惊叫,就下踩到一条毒蛇,他不及思索,箭一般冲了过去。

却见芙蓉仙子站在一面铜镜前,跺脚道:“你这个魔鬼、坏蛋。看你把我弄成什么样子了。”

第武却开心地笑了,芙蓉仙子身上印满了一个个红红的唇印,便如同一颗颗心似的,这都是他的杰作。

他回屋穿好衣服,推开窗子,做了个手势,立时便有两人从暗处跑了过来,再看到他的手势,便又走了。

芙蓉仙子刚穿好衣服,已有四五个人敲门后进来,手里提着食盒、酒坛之类。

他们在一张桌上逐样摆好后,便躬身退了出去,没人敢抬头看一眼屋里的两人,仿佛他们根本不存在似的。

芙蓉仙子看清后却吃了一惊,不是因为菜肴的昂贵和用具的精美,这些在第府都是不值一提的事,而是因为每一样都是她最爱吃的。

“你怎么会知道我爱吃什么?”

“我知道的还不止这些呢。”第武笑嘻嘻地说,第府如果想查一个人,绝对会将他本人都不知道的事调查出来。

芙蓉仙子摇了摇头,真不知是该感到高兴还是恼火。

不过她是真的饿了,又都是她最喜欢吃的,所以先坐下来吃喝起来。

第武只是陪她吃着,酒喝的很多,吃的东西却很少。

“你怎么不饿?还是这些酒菜只是为我准备的,不合你的口味?”芙蓉仙子诧异地问道。

“都不是,只是我吃的太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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