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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联袂而往 潜身契丹

作者:西门丁 当前章节:9420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8:43

孔以恕其实并没有什么计划,他们只将契丹的情况灌输给俞浩南及谢铁柳,要他们到边境,随流亡去契丹的汉人一道,混到契丹的京师。最主要的还是交代联络的办法。

对俞浩南来说,还有一个收获,便是与谢铁柳消除了芥蒂,孔以恕安排他们印证武功,斗了三百回合,未分胜负。虽然俞浩南未尽全力,但他亦不敢肯定谢铁柳已尽了全力。

谢铁柳敬重英雄,因俞浩南有真实的本领,而改变了对他的态度,两人越来越谈得来。

半个月时间,眨眼即过,两人换了装朿,扮成流浪汉,联袂北上。沿途不断交换意见,可惜他们对契丹的了解,只限于道听途说,到了契丹京师,对如何混进皇宫或者耶律休哥府邸,毫无头绪。

两人沿途留意,果然发现有许多衣衫破烂的人,三五成群北上,亦有衣衫比较光鲜者,准备到契丹境内做生意。

契丹人一方面想消灭大宋,另一方面对汉族之文化、饮食、文物、土产等等,又心存响往,加上韩德让大力支持宋人去契丹,因此,去那边做生意,还能得到温饱。

宋之边境守军却不让子民过去,因此须翻山越岭,偷渡边境。所幸宋军一般见到衣衫褴褛者,没有油水可揩,都马虎了事。

俞浩南和谢铁柳跟随一群青州人氏越境,为首的那人十分强悍,同伴们都害怕他,俞浩南和谢铁柳冷眼旁观,发觉其同伴,都只是口服心不服,便在过了边境之后,活生生将其打死!

其他青州人见首领被殴,起初还齐来“救驾”,却让俞浩南拦住,大声道:“乡亲们,咱们到异域受苦,只求温饱,这厮诸般需索,大家跟着他哪有好处?难道没有他,咱们便没有生计?”

一个唤管长虹的道:“你不知道了,他来过契丹京师好几次,又说可以替咱们找生计,所以咱们才忍受其气。”

谢铁柳杀了那厮,拍拍手道:“咱们都是汉人,到异域求生,理该同心合力,互相照顾,某听人说契丹京师繁荣得很,不怕没有生计!”

那十余个汉子便推谢铁柳为首领,称之老大,俞浩南为老二,当下互通了姓名之后,便继续上路。

过了长城,也不知是不是那堵长蛇似的城墙起的作用,天气骤然冷了起来。此刻刚立秋不久,城南犹是争秋夺暑,城北已是凉风阵阵。

此去也不是坦途,盖契丹兵可以强抢汉人作为奴隶,故此汉人大可结伴而行,遇到契丹兵便绕路避之。行程自然受阻。

关外一望无际,心胸亦为之宽广起来,只是这行人心情都既紧张又沉重,近月的行程,中途已倒毙了两个,到得契丹京师,只剩下十个人,青州汉子们都松了一口气,俞浩南和谢铁柳却更加紧张了。

俞浩南和谢铁柳稍事安顿了青州汉子之后,便到街角商量。俞浩南低声道:“老谢,你带着他们,到汉人开的店子求职,在下去找血观音!”

谢铁柳目光一亮,道:“血观音已半年多没有消息,只怕已落在契丹人手中,你去找她,不是自投罗网?千万不能鲁莽!”

“在下先到孔先生给的地址看看,再相机行事,等下还在这里见面!”俞浩南言毕即走进一爿唤英记的小饭店,直趋柜台,低声问道:“掌柜,请问这个地址,怎么个走法?”他将一张纸递上去。

那掌柜一对黑呼呼的眼珠子,上下看了俞浩南几眼,眼皮一垂,道:“你刚来的?”

“是的,掌柜来了很久了?”

“足足七年了,那边情况怎样?”掌柜压低声音问道:“听说近来生活比较安定,是不是真的?”

俞浩南苦笑道:“若是真的,咱们还用得着长途跋涉,来这里谋生么?掌柜贵姓?你们这里雇不雇店小二?”

“某姓英,小店规模小,生意又不大好,再也雇不起人了!呶,你要去的地方,就在店后两条街!”英掌柜边说边留意俞浩南的神情,俞浩南心生疑云,暗中戒备,脸上仍堆满笑容,向他谢了一番才告辞。

英记饭店背后两条街,房舍矮小破烂得多,俞浩南依址找到一栋土砖屋舍,大门紧闭,但俞浩南发现阶上有许多垃圾,证明已久无人居住。

俞浩南恐有人跟踪,故意继续前进,至街口再突然转身,不见有人留意,便回头走去,仔细观察,土砖房舍没有围墙,除了破门而入之外,别无他法,俞浩南不敢造次,退了出去,到小巷中找谢铁柳。

谢铁柳早已等得不耐烦,一见他立即问道:“情况如何?”

俞浩南将经过扼要地说了几句,反问:“你那边情况如何?”

“找不到活干,不过这些人是咱们的护身符,绝不能丢弃!如今还是先祭五脏庙!”

俞浩南心头一动,脱口道:“就去英记!”他又将英记掌柜奇怪的神情告诉他。

谢铁柳道:“如此咱们最好不要在一道,你先去,稍后才去。”

俞浩南十分同意,首先到英记,英掌柜长身问道:“客官找到了没有?”

俞浩南摇摇头,走至柜台,故意不谈此事,在旁边的一个座头坐下,问道:“掌柜,送两个可口的小菜,一盘饺子,一壶酒!”

英掌柜吩咐了小二,便拉了板凳,坐在俞浩南旁边,问道:“小哥,你老家在哪里?到这里找谁?”

“在下乃郑州人氏,在路上遇到一位老伯,他给了在下这个地址,叫我来找一个叫小凤的姑娘,说他是小凤的亲戚,又说她来契丹已多年了,可以照顾我!掌柜,刚才在下到那里看过,大门紧闭,好像已无人住,不知她搬去哪里?掌柜你一定知道!”

英掌柜笑道:“小哥这句话有问题,她搬到哪里,英某怎会知道?”

“你这里眼皮杂,她又住在附近,必来过这里吃过饭,你又必然认识她,彼此都是汉人,成为朋友有何奇怪?”

“是认识她,你说得对,她来光顾过小店好几次,但她离开英某却不知道,也不知她去了哪里!”

说着酒菜已送上来了,这时候谢铁柳才带人进来吃饭,俞浩南见英掌柜有离开的意思,忙问道:“掌柜,那小凤姑娘,一个人跑来这里干什么活?”

可是这句话还不能留下英掌柜,他亲自去招呼谢铁柳。谢铁柳道:“掌柜你来得正好,今日我要请兄弟们吃一顿好的,把你店内最好的小菜,端上来!”

英掌柜见来了豪客,连忙着小二殷勤招呼。谢铁柳暗中向俞浩南打了个眼色,俞浩南自斟自饮,慢慢地吃着。俄顷,因接近晚饭时候,食客甚多,既有汉人也有契丹人。契丹人来此的,都是有官衔的。

这英记饭店外相虽不好,但做的菜也还过得去,俞浩南走南闯北,一尝便知烧菜的师傅是鲁人,因为手艺儿接近鲁菜。

英掌柜亲自招呼那几位契丹将军,脸上老是挂着笑容,与刚才大不一样,看来寄人篱下的日子也不好过。

俞浩南不断望向谢铁柳,见他不时向自己打眼色,心中不明所以,又不便问,甚是纳闷。忽然谢铁柳用力一拍桌子,叫道:“掌柜的,你是害怕大爷没银子么?咱们来了这么久,为何到现在还没菜没酒?瞧,这不是大元宝!”他砰地上摔了一锭银子在桌上。

英掌柜忙道:“客官息怒,这时候人多,招呼不到,请你多多包涵!”

“放屁!有人比咱们来迟,为何反而先上?分明是狗眼看人低!”

这是实情,掌柜先预备契丹将军的酒菜,他心中暗自嘀咕,走前苦着脸道:“大爷,你是明白人,请息怒……这就替你安排!小三子,把那盘酱牛肉,先端过来给这位大爷!”

谢铁柳恨恨地道:“算你识趣,快上酒!”

俞浩南不知谢铁柳这样做有何作用,又见他用力一拍桌子,骂道:“操你奶奶的!掌柜,你这盘东西还是人吃的么?”

英掌柜忙道:“这是本店最好的冷盘酱牛肉!大爷,这里是大契丹,不是在宋国,你就将就将就吧!”

“将就?你拿这种只配狗吃的东西来骗人,还要大爷将就,大爷的银子是假的!”

话音未落,只见将军那个座头的四个人全部站了起来,其中居然有个是汉人,冷冷的道:“你刚才说什么话?狗吃的?哼,你把所有的人都骂上了!”那个汉人叫做韩桑林。

谢铁柳道:“我只骂店家,与你何关?你是什么人?”

韩桑林道:“你又是什么人?敢来这里捣乱?莫忘记这里是大契丹国土,不是在宋国!”

“难道你不是大宋子民?”

韩桑林一挺胸道:“大爷虽然是汉人,却是契丹子民,臭小子,快过去向耶律将军赔罪!否则别想活着离开!”

“某只是骂店家,你硬要自己扯上身还要我赔罪?免了!除非你能打赢某!”

俞浩南这才知道谢铁柳是故意找事,心中暗道:“莫非他知道这个将军的底细?”当下静观其变。

韩桑林上下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随你单打独斗,还是要群殴,韩某都奉陪。”

谢铁柳道:“印证武功,自然是单打独斗!”言毕长身,捋起衣袖,又道:“到街上如何?免得毁了店家的财物,某可赔不起!”

两人走出街上,店内的人都涌出去观战,谢铁柳抱拳道:“请指教!”

韩桑林冷冷地道:“且慢,所谓拳脚无眼,死伤难免,届时勿怪!再者,先报上名来!”

“在下冼舟山!嘿嘱!只怕我伤了你,你们将军会来个群殴!”

那将军站在一旁,用流利的汉语道:“你放心,本将向来爱惜人材,绝不会做这种事!”

韩桑林喝道:“你废话说完了没有?”言毕标前抢先发动攻势,谢铁柳未摸透对方的底,先采取守势。

韩桑林拳路凶猛,尤其是一对脚,使得出神入化。谢铁柳忖道:“难怪这厮口气这般大!”虽如此却也不怕他,见招拆招。

旁边的人见韩桑林攻得凶狠,都不断吶喊为其助威,俞浩南转头望了几眼,知韩桑林内功未登堂入室,只要谢铁柳开头守得稳,百招之后必胜无疑,是以重返座位饮食。

韩桑林见对方守得稳,毫无空隙,心头吃了一惊,出口激之:“你师父只教你守,不教你攻么?”

谢铁柳笑道:“攻守均是武功,问题是你练得到不到家!阁下师父必是高人,可惜阁下年轻时不肯吃苦,所以只学到这些花拳绣腿!”

韩桑林本想激他,谁料反中人激将计,勃然大怒,喝道:“再看老子这一对绣腿!”他扭腰俯身,左腿突然向后踢出!

这记虎尾腿十分厉害,但谢铁柳知对方一身武功全在一双腿上,格外留意其下动,韩桑林扭腰俯身,他已知道其用意,按说要破解之并不困难,他却故意装出狼狈相,双臂举起一架,似喝醉,蹬退了几步。

韩桑林的同伴都为他喝起采来,韩桑林精神大振,立即标前,亦飞起一脚!谢铁柳正要他如此,偏身一让,左拳反击其胁,右腿贴地一扫!

韩桑林顾得了上面,顾不了下盘,他单足独立,谢铁柳一勾,失却重心,砰地一声,跌倒地上,谢铁柳立即跃开,抱拳道:“承让!”

韩桑林一骨碌爬上来,叫道:“不算不算,再来!”话未说毕已扑上去,扭身便打。

谢铁柳回头瞥了耶律将军一眼,见他脸有不悦之色,心想:“这姓韩的九成是那将军的侍卫,若将他打倒,说不定可取其位而代之!”主意打定,立即聚精会神起来,全力应付。

韩桑林急于扳回脸子,攻得急,却失之于稳,谢铁柳觑得真切,一招“野马分鬃”,扫开韩桑林双臂,左脚一提,又将其扫倒于地!

韩桑林再爬上来,骂道:“臭小子,你以为有两下子,就可以横行霸道,你敢辱骂将军,便得受惩罚!来人!将他缚回府去!”

未几契丹兵闻言涌前,谢铁柳喝道:“姓韩的,你说话跟放屁一样,还要不要脸?”

耶律将军忽然鼓起掌来,道:“冼壮士武艺超群,令本将军大开眼界!像这等人材理该厚礼请他回府!韩桑林,你要令本将失信?技不如人,不怨自己学艺不精,反生妒忌,简直岂有此理!”

韩桑林似斗败公鸡般,嗫嚅地道:“将军,卑职尚未尽全力!”

耶律将军冷哼一声:“本将军只知这位冼壮士未尽全力!请赏脸到舍下盘桓几天!”

谢铁柳心中暗喜,却故意道:“咱们是汉人……怎敢到将军府上……不敢高攀,不敢高攀!”

“壮士这般说便不大了契丹人之天性,以及本将军的性格!本将军最喜爱武功高强的汉子,不管是契丹人和汉人!”耶律将军道:“来,待本将军替你为朋友会账!萧挞,告诉英掌柜,把账记下,冼壮士,咱们走吧!”

谢铁柳装出一副受宠若惊的神态,道:“那……多谢将军,但……小民也该先跟朋友们打个招呼……”

“应该应该!本将军所重的就是义气汉子,冼壮士,本将军在此等你!”

谢铁柳抱一抱拳即钻进英记饭店,向管长虹等人抱拳道:“诸位兄弟,耶律将军请在下到府里去,失陪了!”

管长虹羡慕地道:“老大,恭喜你了,如果有什么生计的,请老大多多关照!”

“这个当然,否则何来的兄弟情!”谢铁柳抱拳道:“明天再见!”他又悄悄向俞浩南打了个眼色,然后出店随耶律将军回将军府。

谢铁柳去后,俞浩南暗道:“想不到老谢还真有两下子,希望他能顺利……那我呢?”他忽然觉得自己不宜再在此耽搁,便唤掌柜会账。“英老板,顺便问你一件事,这附近有哪一家客栈比较便宜的?”

“有,有一家叫汉风的客栈,老板固然是汉人,到那里投宿的,也都是汉人!就是斜对面!”

汉风馆的布置果然还有中华文化气息,不过房间却颇简陋,幸而收费便宜。客栈内又黑又脏又乱,除了大堂之外,其他的全是下级客栈的格局,但收费并不太便宜。

俞浩南先洗了个澡,冷静一下脑袋,忽然听见隔壁房有个沙哑的声音道:“人人均说契丹人都识货,谁知他们也是以貌取人之辈,他奶奶的,要我白白走了千多里路,早知便不来了!”

另一个人道:“老马,你说话嗓门小一点好不好?你以为这是什么地方?天下何处不能容身?此处不留人,自有留人处!”

沙哑的声音又传来:“耶律罕不识货,难保没有识货的人,咱们再试试,不行的话,再另想办法!”

接着两人的声音越来越低,俞浩南刚穿好衣服,房门忽被人敲响,小二在外面道:“客官,洗好了澡没有?要不要添水?”

“不必了,把水抬出去吧!”俞浩南打开房门,让小二进房抬水,不料隔壁那间房亦开了门,走出两个汉子,双方打了个照面,俞浩南吃了一惊,原来那个声音沙哑的汉子,竟是旧相识,狼山上的第三把交椅的“满天星”冯霍!

去年他混进狼山,刺杀了杨向天,狼山的十多个头目,他每个都认识,匆匆一瞥,便能认出来,那冯霍见到俞浩南目光微微一变,随即拉着同伴出去,看来他似乎没有认出来。这也难怪,当日俞浩南是经过易容才上狼山的,而今又扮成潦倒的模样,冯霍岂能一眼望出来?

小二把洗澡水抬出去,俞浩南关了门,暗叫一声好险,“想不到在这里,与这厮狭路相逢,若让他认出来……不行,为安全计,明天一早要搬离这里!”

隔壁的冯霍很晚才回来,还好像喝醉了酒,俞浩南一夜不敢睡,至天亮,立即吩咐小二送水洗脸。小二问道:“客官,要不要在小店吃早饭?”

“不用了,请立即结账!”

小二哈腰道:“请客官洗了脸,到柜台交钱就行!”

俞浩南匆匆收拾一下便去柜台会账,出店之后又不知该去何处,略一犹豫,不由自主,又向“血观音”的住所走去。

一入小巷,他立即觉得有人跟踪,回头又不见有人,俞浩南改变主意,穿巷而出,凭他多年当杀手养成之直觉,发觉背后那人仍然不即不离地跟着。

俞浩南忖道:“莫非是冯霍?”心念一动,出城向北而行,走了两三里,见路旁有一座树林,便闪了进去,回首注意来路。

不料背后忽然响起“郎苍”的兵器出匣之声,俞浩南一个风车大转身,只见林内走出一个满脸麻子的壮年汉来,手上的匕首已出了鞘。

麻面汉子哈哈笑道:“昨夜几乎被你瞒过,幸好今早酒醒记起了来!龙潜,久违了!”话声未落,另一边又走出一个脸皮青白的中年汉来,俞浩南心头一沉,因为这人长相斯文,但论手段之毒辣,犹在麻面汉“满天星”冯霍之上!他在狼山坐第七把交椅,乃“青脸狼”白长寿。

以一敌一,俞浩南有把握必胜,以一敌二,可就没有把握,是以淡淡地道:“两位是谁?谁是龙潜?”

冯霍道:“彼此都是明白人,你还装什么蒜!”

白长寿道:“龙潜,你改变了样貌,但改不了声音,正所谓百密一疏呀!”

俞浩南哈哈笑道:“两位硬要把在下当作是敌人,在下也无可奈何之至!”

“敌人?哼,你杀死咱们老大,累得咱们今日要到异域求生,这笔账是算定的了!”白长寿阴恻恻地道:“只是不知道龙潜为何也跑到契丹,莫非生意越做越大,做到契丹来了?”

冯霍道:“老七,你跟他磨什么菇?将他擒下便什么都一清二楚!”言毕首先向俞浩南扑去!

俞浩南一跃闪开,道:“且慢,在下有话说!”

白长寿冷哼一声:“证据确凿,老大是被你杀死的,还有什么话好说。”

“你们来契丹有何贵干?”

冯霍怒道:“咱们不盘问你,你反来问咱们?”

俞浩南心中暗打主意,脸上却装出一副轻松之态,哈哈一笑:“在下杀死杨向天,对两位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说起来,该多谢在下才对。”

“还要咱们谢你,我呸!老大一死,狼山的兄弟便互相不服,争权夺利了几个月,已七零八落,最后索性散了伙,否则咱们也不会来此看人脸色。”

“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俞浩南道:“杨老大一向专横,根本不将你们放在眼中,如今能够恢复自由,不是更好?来契丹也未必不好,在下不是也来了么。”

白长寿冷笑一声,道:“咱们怎知你是为什么来的?说不定是跟着咱们来的!”

俞浩南道:“在下是不能在中原立足,迫不得已逃命来此!”

冯霍大笑:“想不到你也有今日!”

白长寿轻笑一声:“龙潜一向神秘莫测,无人知其底细,是谁有此本领,将你迫来契丹?”

俞浩南咬牙道:“若果在下知道是谁干的,就好办了!但我不知道,匿名信要我在一个月之内,离开大宋,否则便将在下的一切公诸于世,教我寸步难行!”

“哈哈,也许那人跟你开玩笑!”

俞浩南道:“他杀死我的家人,再将匿名信放在家父尸体上,这像不像开玩笑?”

白长寿呆了一呆,他心机奸狡,不容易相信人,心中琢磨着俞浩南刚才说的话,希望能找到破绽,冯霍已哈哈大笑:“好好,这才公平,老子的气总算消了许多。”

白长寿眼珠一转,忽然哈哈笑道:“好极了,正所谓不打不想识,既然大家同是天涯沦落人,倒不如同舟共济!对啦,龙兄既然此来契丹,这几年又赚了不少钱,又何须在京师露面?”

“若是有钱,龙某又何须来此找机会?”俞浩南叹了一口气,道:“走得匆促,只带了几百两银票!”

白长寿哈哈大笑:“龙兄,咱们又不是要向你借钱,你何必先把路堵住!”

俞浩南笑道:“我是一早已将得来的钱,买了一大片的田地,又把一部份借了出去,这些一时之间可收不回来!否则又何须弄至如此田地!”

白长寿冷笑一声:“这只有你才知道了!龙兄,咱们如今连吃饭也成问题,这几天怕要请你照顾了!”

俞浩南大笑道:“我还以为什么大事情,只要在下有钱,两位吃饭的问题,便包在我的身上!”

白长寿道:“只是咱们袋内空空如也,难道要一直跟着阁下才有饭吃?”

“这也简单,在下身上还有几百两银票,两位先取去济燃眉之急!”俞浩南说着伸手入怀,掏出几锭银子来,道:“每人一份,不用争!”

冯霍大喜,道:“如此咱们便先谢啦!”他边说向前走去。

白长寿叫道:“小心!”冯霍瞿然一醒,连忙站住。

俞浩南冷笑道:“不错,须提防有诈!接住!”他将银子抛了过去。冯霍见没有异状,便俯身将其拾起,纳入怀内,白长寿见冯霍无事,才弯腰去捡拾,忽觉其中一锭银子入手稍重,忍不住拿在手中掂了几下,说时迟,那时快,那锭银子忽然爆开,里面喷出一蓬毒针来!

毒针刚发出,俞浩南便飞跃出树林,但听一声惨叫,白长寿叫道:“龙潜,你……好狠毒!”接着只见他跌跌撞撞,走出树林。

俞浩南冷冷地道:“阁下太过奸诈,龙某放你不得,你只能怪自己!倒也!”话音刚落,白长寿已应声倒地,一张脸泛着黑气!

俞浩南尚未定下神来,冯霍手执匕首,亦自树林内穿了出来,俞浩南反而斜飞入林。冯霍惊怒地道:“龙潜,你有种的便别跑!”他又穿入树林,只见俞浩南一派悠闲地望着自己,不由呆了一呆!

冯霍怒道:“老子不先下手,难道等你来杀我?”

“我为何要杀你?”俞浩南道:“在下杀白长寿当然有道理,奸人不易相处,何况一碗饭,两个人吃,总比三个人吃好!老冯,咱们以后有难同当,有福共享!”

冯霍嘿嘿笑道:“你以为自己比老白容易与人相处,谁不知道你最多杀人的花样?说不定等下又有什么手段要来对付我?”

俞浩南大道:“在下若要杀你,刚才你那几锭银子,其中一锭也会爆开,白长寿躲不过,难道你就躲得开?”他自怀内掏出几锭银子,还一抛落地上,其中一锭,果然应声爆开,射出一蓬毒针!

冯霍不由无话可说,半晌方问道:“你刚才说一碗饭两个人吃,难道你有什么差使?”

“暂时还没有?”俞浩南问:“昨晚你跟老白说什么以貌取人,是谁以貌取人?”

“你可知契丹有位耶律休哥?”

俞浩南哈哈笑道:“只怕无人不知,此人以貌取人?那当真令人可惜!”

“不是他,是他府内的副总管!”冯霍吸了一口气,道:“听说那耶律休哥武功甚是厉害,是辽东派的高足,许多汉人到此,都被聘进府内,许是当其侍卫,偏生他们不要冯某!”

“哦,竟有此事?这倒是一条活路!”

“听说耶律休哥不是公开延聘人材,但可以效毛遂自荐,文的武的,只要有过人之能便行!”

俞浩南大喜,道:“好极了,咱们再去试一试!”

冯霍抓抓头皮,道:“只怕人家不要我!”

“再试一次又何妨?老冯,你带我去!还有一点,到那里你千万别说出我的杀手身份,免得人家一听便不要了!”

“这个道理十分显浅,用不着你教!”冯霍道:“不过还要先套好口供,以免临时答不出来!”

俞浩南道:“在下化名洪长生,是学少林寺的武功!”

冯霍双眼一亮,急问:“这可是真的?”

“虽然在下不在少林寺内学艺,但学的却是少林寺功夫,家师是智清!”

“智清?”冯霍脸色又是一变,道:“便是那位屡次犯戒,在二十多年前,被少林逐出门的和尚?”

“正是!”

“难怪你武功既高,手段又狠!”冯霍叹了一口气。“当真想不到!”

俞浩南反问:“你是学谁的武功?”

冯霍道:“冯某是霹雳堂弟子!”

“霹雳堂不是已被‘半个僧人’破了么?”

冯霍再叹一口气。“若非如此,冯某又怎会流落到在狼山!”

俞浩南道:“咱们葬了白长寿,便去耶律休哥那里碰碰运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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