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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把握时机 身入虎穴

作者:西门丁 当前章节:14893 字 更新时间:2026-5-14 08:43

耶律休哥智勇双全,非一般契丹悍将可比,地位殊荣,那座将军府亦建得气派万千,如鹤立鸡群,充分显露其主人之地位及权威!

大门外一列丈余的七级石阶,既整齐又宽阔,每级石阶两端各站着一名契丹武士,甲胄分明,令人不敢仰视。

俞浩南和冯霍傲然向石阶走去,第一级的两个武士立即向前跨出一步,转身拦住他俩,冯霍干笑一声道:“嘻嘻,咱们是来应征为贵府效力的!”

那两个契丹武士居然懂得汉语,道:“你昨日不是来过,总管已不要你了!”

“但这一位今日是第一遭来的,而且昨日副总管对在下有偏见,何况在下亦尚未在他面前显露本领!”

其中一个道:“你俩且在此等等!”他转身进内,过了两盏茶的时间才回来,道:“且跟我进去!”当下俞浩南两人便随他进内。

一入门是座大庭院,假山青松点缀其间,风格甚为粗犷,那卫兵不走大路,引他们由过道沿围墙直入,沿途但见房舍栉次鳞比,令人顿生一入侯门深似海之感。

也不知走了几进,卫兵又带他们折入一座小院,那里又有几个带刀的侍卫,卫兵交代了几句便回去了,由侍卫引他们进内,至一座小厅,方道:“两位稍候,总管即来。”

果然过了一阵,外面便传来一阵脚步声,冯霍低声道:“昨天见我不是总管,而是副总管!”

话音刚落,一个侍卫进来,道:“萧总管驾到!”俞浩南和冯霍连忙长身,只见一个身材枯瘦矮小的中年汉,双目炯炯有神,似能看穿人的心,一对眼睛在他们身上转来转去,他背后还跟着五六人,既有汉人亦有契丹人。

俞浩南道:“在下洪长生,参见萧总管!”冯霍也忙唱了个肥喏。

萧图古用流利的汉语道:“洪先生,令师是什么人,你有何本领?”

“家师乃少林寺弃徒智清,在下不敢妄自菲薄,允称文武双全,可任由总管考核!”

一个汉人走前在萧图古耳边轻语一阵,萧图古又问道:“如此说来,他学的是少林的功夫了!”

“不错,但家师是带艺入少林的,他武功十分杂,因此在下涉猎亦广,但内功则是修少林的正宗心法,在下自信有家师当年的八成以上的水平。”

那汉人自我介绍:“在下岑重山,请问令师尚在人间否?”

俞浩南和冯霍闻言吃了一惊,盖这岑重山二十年前是中原武林,著名的魔头,后来迫得白道高手,欲群起对付之,便销声匿迹,想不到躲在契丹!

俞浩南脸色不变地道:“家师圆寂已逾四载,在下随他足足有十年,但在十岁那年已开始习他所授之内功。”

“智清最擅长的是什么武功?”

“少林寺的七十二技,家师学了十二技,样样皆精,每一技特别突出,亦无一技不精!”

冯霍心中暗道:“你这样答,人家怎肯相信你!”谁知道岑重山点点头,改问其来历,冯霍照答如仪。

萧图古道:“在未正式考核之前,先问你们一句话,何事来契丹?”

俞浩南道:“在下虽深得先师衣砵,奈何先师是少林叛徒,故此在下不敢在中原武林称雄,否则必被少林寺迫死!但学了武功不用,无异是锦衣夜行,有用武之地者,唯有贵国矣,加上家母已逝世,孑然一身,何处不能去?”

冯霍冷冷一笑道:“冯某在中原武林,声名狼藉,不能安身,因此厕身狼山,然狼山终非久长之地,故此望能为将军效力!”

萧图古道:“好,请岑师傅考验他们的武功!”

岑重山道:“两位请到外面去,稍候咱们会分别考核两位的内功,轻功、兵刃、暗器和拳腿功夫,最后再回来这里,由老夫考核你们对武功之心得和理解分析力。”

萧图古终于认为俞浩南和冯霍符合资格,然后在内厅再度接见他俩。“两位已合格了,将来彼此便是一家人了,萧某深感荣幸!并代表耶律休哥将军府,欢迎两位!”他首先鼓掌,岑重山等人见状,亦鼓掌附和。

冯霍见他说得客气,心花怒放,忖道:“这萧图古,到底比副总管耶律罕有眼光!咱们肯来这里屈就,已是契丹人之荣耀,还嫌三嫌四的!”当下问道:“总管太客气了!未知属下日后作何工作?”

萧图古反问:“未悉两位几时可以来此工作?因为日后假期极少,两位若有未了之事,最好先办好再说!”

冯霍道:“属下可立即上任!”

俞浩南道:“属下与朋友同道而来,言明祸福与共,所以还得……”

萧图古道:“如此待洪壮士办好了私事再来也未迟,几时来几时欢迎。”

冯霍忙道:“如此属下便与洪兄一道上任。”

萧图古长身道:“待两位上任之后,再安排工作,职位虽然有别,但酬金都一定能满足两位!”俞浩南和冯霍见状便连忙道谢告辞。

萧图古着岑重山送他们出去。到大门口,冯霍低声问道:“岑前辈,在此担任的是什么工作?”

岑重山语焉不详地道:“岑某工作范围甚广,一时也说不清楚,两位入了将军府之后,自然清楚,希望能早日再见到两位!”

俞浩南知他不肯说,拉一拉冯霍的衣袖走了。

冯霍道:“龙兄弟,你还有朋友么?”

“是道上的患难朋友,冯兄若无他事,可联袂同去英记饭馆!”

冯霍笑道:“冯某不打扰你了,先回客栈收拾一下。”

俞浩南独自一人去英记饭馆,此刻早已过了午饭时间,店内的食客寥寥无几,但俞浩南未曾吃过饭,加上考核了半天的武功,腹如雷鸣,一坐下便唤掌柜。掌柜走前笑问道:“客官这时候还未吃饭?”

“今早去耶律休哥将军府应聘!嗯,先来几个小菜,一盘饺子!”

英掌柜吩咐伙计办理,边打笑道:“瞧客官的神情,必然是成功了!”

“侥幸被录取了!”俞浩南一回头便见到管长虹,问道:“咦,老管,你也到了?吃过饭没有?”

管长虹苦笑道:“饭是吃过了,只是在这里吃不起,您找到活计没有?”

俞浩南点点头,道:“在将军府内找到一个职务,算是解决了生活!来!坐下来喝酒,我请!”

管长虹坐下,叹了一口气,道:“您能文又能武,不愁找不到生活,但像咱们这种人要找一口饭吃,便不容易了,早知便不来了!”

俞浩南道:“咦,小弟记起了,你以前好像是做厨师的……喂,英掌柜,你何不试试他的手艺儿,即使贵店用不着他,也可以替他介绍行家!”

英掌柜哦了一声,问道:“阁下烧的是什么菜?”

“烧鲁菜和粤菜!”

英掌柜目光一亮,道:“好极了!你到这厨房来,弄两个给这位客官尝尝!”俞浩南忙要管长虹多谢英掌柜,

英掌柜道:“对啦,英某还未请教客官贵性,将来还要请你多多关照!”

“在下姓洪,这位是管师傅!”

英掌柜带管长虹到厨房,谢铁柳也进店了,他经过俞浩南身边,低声道:“找个地方说话!”边又大声嚷道:“小二,切半斤牛肉,来一壶白干!”拉开椅子,在俞浩南旁边的一个座头坐下。

俞浩南趁小二去打酒,头也不回低声地道:“等下到上次那条小巷见面!”两人不再交谈,谢铁柳的酒肉先上,俞浩南的菜反而过了很久才送上来。

俞浩南吃了几口,英掌柜问道:“洪客官觉得如何?”

“这是敝友烧的,好坏不便论,但起码比贵店的厨师烧的菜,地道得多,英掌柜自己觉得如何?”

英掌柜笑道:“英某自己也觉得不错,已决定雇他了,另外他还有一位姓周的朋友,也干过饭馆,也决定聘他!”

“多谢英掌柜帮忙!来,在下敬你一杯!”

英掌柜忙道:“客官客气,论起来,英某该多谢你呢!”他拱拱手,向谢铁柳走过去,问道:“冼壮士,听说你已进将军府当差,恭喜你了,日后请多多关照!”

“不敢当,冼某只领了一份闲差使而已!”谢铁柳匆匆把酒肉吃净,道:“掌柜请会账!”英掌柜坚决不肯收,谢铁柳只好道:“那么下次一并算。”

谢铁柳走后,管长虹自厨房出来,多谢俞浩南。

俞浩南道:“你以后可得安心工作,不负掌柜的青睐!”

“一定一定!英掌柜,小的明早便带敝友来听使唤。”管长虹言毕喜孜孜地走了。

俞浩南不慌不忙地把肚子填饱了,英掌柜坚持请客,俞浩南放下一锭银子,道:“在下身上还有点钱,只是日后敝友有事,还请你照顾一下。”

英掌柜道:“你把这些钱送给贵友,不是更好?至于酒菜钱,若坚持要算,便是不把英某当作朋友了!”

俞浩南谢了一番,施施然出店,他表面上优哉悠哉,实则暗中不断留意街上的行人,见没有扎眼的人,便赶紧闪进小巷,只见谢铁柳在另一头向他招手。

俞浩南来至巷口,便听到一个细如蚊蚋的声音道:“老龙,有人盯梢,今晚二更去城隍庙见面!”

俞浩南放慢脚步,走出小巷,见谢铁柳已去远了,他在附近闲逛了一阵才返回汉风馆。他心动一动,把耳朵贴在冯霍房上凝神屏息,偷听了一阵,里面竟无动静,房内似乎无人!

俞浩南心头奇怪,但不敢多呆,忙钻进自己房内,小睡片刻,然后盘膝练功。隔壁的冯霍却还未回来。俞浩南直至戌牌时分将过才出来吃饭。待他回来,冯霍仍不见踪影,俞浩南暗吃一惊:“这厮去了何处?是他在此有朋友,而瞒住我,还是有了不测?”

俞浩南沉思了一阵,便转移目标,为自己此次到契丹,实行屠獠计划而动起脑筋。

直到此刻为止,俞浩南一切均很顺利,起初他到契丹是为了杀耶律休哥等人,如今第一步已成功,可算是随心所欲,何况连谢铁柳亦成功了一半,也许契丹气数已尽!

外面已传来二更的梆子声,俞浩南收摄心神,又练了一阵功,快到三更时才悄悄推开窗子跳了出去。契丹京师晚上戒备亦颇严,幸而日间俞浩南已去过城隍庙,知道路线,不必费工夫去找寻,是以很快便到达城隍庙。

旅居契丹京师的汉人也有不少,他们合资建了一座小小的城隍庙,地方虽小,但因为建了不久的关系,甚是新净。

俞浩南踰墙而入,闻得殿内有一阵鼻鼾声,正想进去看看,又发觉殿顶屋瓦上有人向自己招手。

俞浩南抬头望去,见瓦顶那人正是谢铁柳,便亦飞身跃上去。谢铁柳向他招招手,由后头那端跃下去,俞浩南随其后,在殿后炉边与谢铁柳交换意见。

“龙兄,你到哪位将军那里办事?”

“耶律休哥!你呢?”

谢铁柳声音带着兴奋,道:“谢某在耶律文光府内当教头,而耶律文光则是耶律斜轸的堂弟,两人来往颇密,真是天助我也!”

“且慢高兴,这只是开始而已,以后发展如何,尚在未知之数!”

谢铁柳再问:“你在耶律休哥那里,当什么职?”

俞浩南将情况告诉他。“萧图古谓等小弟进府之后,才安排小弟职责,谢兄找小弟,料不单止为此?”

谢铁柳叹了一口气,道:“咱们太顺利,谢某心头反而有点不踏实!”

俞浩南道:“谢兄万莫大意,正所谓十划未有一撇,说真的,小弟至今仍未有半点把握返回中土!”

谢铁柳道:“谢某约你来此便是要与你商量几件事,第一,咱们分开行动不但实力分薄,而且不能互相照应,最大的问题是如何联络!”

“小弟希望你说服管长虹,替咱们传递消息。”

“这个没有问题!”谢铁柳道:“咱们的动向又如何通知孔以恕他们?这是第二个问题!”

“他叫咱们用暗语写在不显眼的地方,但须在当眼处画下暗号指引!”俞浩南沉吟道:“但小弟却有个更好的地方……”

谢铁柳脱口道:“血观音以前的居所!”

“正是!不过咱们须到里面先探一探,不知谢兄有此雅兴否?”

谢铁柳冷哼一声:“谢某未出国境,已不将自己的生命放在心上!”他打了个手势,两人悄悄翻过围墙,穿巷而去。

契丹京师巡逻虽然频密,但难不住两名中土高手,轻易到血观音以前之居所外,俞浩南吩咐谢铁柳先在外面看风,自己则取出一根铁线,撬开门环上的锁,然后轻轻推门进去。

门一打开,便闻到一股淡淡的霉味,证明久已无人居住,俞浩南摸出火摺子亮着,举高一照,厅内家具齐全,但椅桌上面都铺了灰尘。

他首先走近屋内那两间卧室门前,凝神听了一阵,不闻声息,然后通知谢铁柳进去。谢铁柳关上门问道:“怎不进房查看?”

俞浩南将火折子交给他,然后又用铁线,弄开房锁,左首那间是卧室,房内除了炕之外,别无一物;而右首那间又是只剩一张炕,外加一几一椅,亦无别物。

谢铁柳讶然道:“看来她是搬走的?”

俞浩南摇头道:“不一定,发生了意外,事后亦可能再布置过!如果是搬走,她大可以将讯息传递给孔以恕!”

谢铁柳脸色一变,道:“若是如此,则计划可能已泄漏,对咱们来说,可是个坏消息!”一顿又轻叹道:“若能杀死耶律斜轸,就算死也值得,最怕……”

俞浩南忙安慰他:“不可轻易言死,机会总是有的!我认为此地是孔以恕他们唯一知道的地点,将讯息留在这里吧!”言毕就以手指在几上灰尘上写下混进将军府的情形,下面又画了一条龙,一头老虎。

谢铁柳道:“此地不宜久留,走吧!”

俞浩南吹熄火折子,道:“不必急!谢兄,小弟与冯霍一齐投入将军府,但此人晚上不回客栈,未知是否另有任务。”

谢铁柳脸色一变,道:“如此对他必须小心,不可露出谢某来!”

“这个当然!谢兄,你什么时候休息?”

“暂订逢三休息,你须争取同日休息。”

“小弟未进将军府,实情如何,现在还说不上,其他工作,暂时请你劳心了!”俞浩南抱抱拳,道声后会有期,便走路回汉风馆了,谢铁柳把门锁上,也回城隍庙。

俞浩南悄悄由窗子爬进房内,不敢发出一丝声息,他先将耳朵贴在墙上听了一回,闻得邻室传来一阵均匀悠长的鼻鼾声,刚放下了心,又生了疑念:“冯霍在狼山快活逍遥,来契丹当真只求生活?求三餐一宿,凭其武功及为人,何处不能得之?那么他来此,又有何目的?”

他发了一阵呆,天色已濛濛亮,连忙宽衣睡觉,他不敢熟睡,只瞌了一阵便下床,盥洗之后去敲冯霍的门,“冯兄!”

一忽,冯霍开门,睡眼惺忪地道:“龙兄早!”

俞浩南闪了进去,道:“在下早已告诫过你,不可再称我龙兄,你怎么忘记了!”

冯霍笑嘻嘻地道:“天下间姓龙的人,何其多也,你怕什么?”

俞浩南沉下脸道:“但如今人人均知我是洪长生,万一将军府内有人听到,可会惹来不必要之麻烦!”

冯霍道:“好好,以后唤你洪兄就是!什么时候啦?”

俞浩南闻得一阵酒味,皱眉道:“你昨夜喝酒去啦?”

“嘿嘿,来到这里,男人不喝酒不玩女人,还有什么事好做?”冯霍用手掬起面盆里的水,胡乱在脸上洗了一下,边揩手边道:“何况老子如今又找到生计!”

俞浩南道:“在下是不能在中原立足才来此隐身,你只求三餐一宿,何须到此穷山恶水之地?”

“求财当然不必来此,但冯某还未活够,躲在契丹却是最安全的!”冯霍稍顿又问道:“咱们什么时候去将军府报到?”

“下午就去!”

冯霍微微一怔,道:“这么快?”顿又堆下笑容道:“也好,说过一齐行动,吃了午饭就去,不过你给我的银子,昨夜已经花光啦,今午可要打你的秋风!”

俞浩南和冯霍到耶律休哥府邸报到,这次接见他俩的却是副总管耶律罕和岑重山。

耶律罕身材与萧图古正好相反,高大冷峻,干笑一声:“欢迎欢迎,两位已经想清楚了么?”

俞浩南故意问道:“请恕属下愚昧,不知副总管之意!”

耶律罕向旁瞥了一眼,岑重山道:“两位若加入将军府,便是将军府的人,一切须听命令,不得擅自行动……”

冯霍截口道:“岑前辈放心,这个咱们晓得!”

“且听了岑某之言再答!”岑重山冷峻地道:“入了将军府,可以说失去了行动自由,包括休息日!工作未完成,说不定不能休息!就算娶妻也得征求总管之同意!”

冯霍“啊”了一声,道:“天下间岂有这等规矩的?请问咱们的工作是什么?”

岑重山道:“你们的工作范围,在你们签了卖身契之后,以后自然会知道!规矩是人订的,订了就有,犯规轻则受罚,重则被杀,你们先考虑清楚再决定,但一经决定,便不能改变!”

冯霍急问:“那咱们要卖身多久?”

“那就得视你们的工作完成得如何,早者一年,若不能完成任务,说不定须老死府内!”

冯霍拿眼望了俞浩南一眼,道:“可否准咱们商量一下?”

岑重山道:“你俩可到旁边的耳房里商量!”

“不必!”俞浩南轻吸一口气,道:“咱们是不能在中原立足方来此者,又没歹意,不必背人商量!”

冯霍急道:“老……洪,那么你……”

俞浩南道:“冯兄,事关前途,请仔细考虑之!虽说咱们有协议,共同进退,但这一件事可不必强求!”言毕闭目沉思。

耶律休哥订的规矩十分奇怪,难道有什么秘密?俞浩南揣测不出,心中忖道:“我来此已不将生命放在心上,又立定主意要杀耶律休哥,还怕签一张卖身契?瞧岑重山说得虽凶,但总不会不准下人出府轻松吧?只要有机会出府,便……何况此乃唯一可以接近耶律休哥的机会,岂能错失?”

当下睁开双眼,道:“岑前辈,无人肯失却自由,尤其是我等武人,不过在下不能在中原立足,来此若不替将军办点事,恐怕亦难以立足,所以在下考虑过,决定入府!”

冯霍苦笑一声,道:“若连你都肯,冯某还有什么好说!”

耶律罕喝道:“千万不能勉强!”

冯霍对他没有好感,沉声道:“咱们汉族武人将信诺看得比生命还重,不管如何,冯霍答应过的,便不会改变!”

耶律罕哈哈一笑,道:“来人,把卖身契呈上来!”一个契丹汉子应声送上两张白纸,推至俞浩南和冯霍面前。

卖身契十分简单,只有两行字:本人XX名,愿意卖身给耶律休哥将军,今后一切均属将军所有,行动听令,不得违抗,此据。

俞浩南抬头问道:“此据言词模糊,所谓听令,不知听谁的命令?听什么命令!难道要在下陪他攻打宋国……”

耶律罕道:“包括你们的上司!至于第二个问题你可以放心,你们的工作范围就在府内!”

俞浩南再问:“副总管当然亦是上司了,但若果出现几位上司,下不同的命令,以谁为准?”

“当然是以职位高的为准了,待签了契之后,府内的人事,自然会告诉你俩。”

俞浩南不再犹疑,挥笔在下面署了名,冯霍见状亦签了名。岑重山喜道:“欢迎两位加入咱们行列,今后彼此便是一家人了!”

冯霍问道:“不知咱们的职位及工作是什么?”

“何必焦急?两位且先在府内住下来,待总管作了安排,自会告诉你俩!”岑重山一顿又道:“今后两位须称岑某总统领!此职在府内地位仅次于副总管!然而总管统理一切事务,统领只管武士!总管之下,还有管事,总统领之下,还有统领!来人,先带他俩去住所。”

说着外面又走进两名穿着府内武士制服的汉子,道:“请两位随咱们来!”俞浩南和冯霍告辞而出。两人想交换意见,却碍于有那两名武士在场。

那两名武士左穿右插,也不知穿过多少房舍,方来到一列厢房前,其中一个道:“冯霍,本府待咱们武士十分优渥,每人一间卧室,这东七号房,今后便是你的住所,如今进去吧!”

冯霍走前一步,推开房门,回头见那名武士站在背后,另一个则带俞浩南去别处,忍不住问道:“咱们不是住在一块儿?”

“你问得太多了!”那武士沉着脸道。“快进去,某还有话交代!”

俞浩南被带进北五号房,原来这座院子专给武士居住,但四栋长舍,都为围墙隔开,中间还有一座院子,不知作何用途,因此东厢与北厢,实际上相离颇远。

那名武士叫韩乐,祖父是汉人,在唐末便已移居契丹,娶契丹人为妻,落叶生根,由于韩乐有汉人血统,因此汉语说得十分流利。他首先交代了武士三顿吃饭的时间,活动范围,然后道:“每名武士有个丫头服伺,这丫头也住在房内,她可以为你做任何事,甚至是共枕,因此你不必客气!如果你不喜欢她,可以让她睡在地上,但不能赶走她!”

俞浩南故意装出满怀兴趣的表情问道:“若不喜欢她,可以更换么?嘻嘻,如果玩厌了又可不可以……”

韩乐微微一笑,道:“规矩是不可以,但如果立了功,通常申请之后,大都会被批准!她们身子都是干净的,一发现有脏病,便……”说着用手掌在喉头上切了一切,表示会被杀掉。

俞浩南问道:“韩兄来将军府有多久?”

“刚满四年,只换过一次女人!不过,我相信分配给你的女人多数不会差,因为听说你昨日的表现不错,总管十分高兴!”

“不知韩兄在府内担任的是什么职务?”

韩乐脸色立即沉下,道:“这种话你以后最好别到处问,对你没有好处!”说着长身道:“你且休息一下,等下自有‘小皮囊’来!”

“小皮嚢?”俞浩南愕然。“那是什么人?”

韩乐哈哈笑道:“就是可以陪你睡觉的女人呀,咱们都称她们为小皮囊!”言毕推门出去。

小皮囊这个称号,含有极大的侮辱性,不过俞浩南却猜得出,她们含有监视的作用,换言之,这种丫头不能得罪之,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

心念未了,只见一个二十不到的契丹女人,捧着一盆清水进来,向俞浩南请了一请,将水放在架上,道:“洪爷,婢子冬梅今后便是您的人,请洪爷多多指教!”

俞浩南见她汉语说得颇好,心中奇怪,问道:“你父亲是汉人?”

冬梅道:“回洪爷,婢子的外祖母才是汉人,请洪爷先洗个脸!”

俞浩南洗了脸,冬梅跪在地上,替他脱靴,又拿水给他浸脚,俞浩南发现冬梅的手指十分修长,体格健壮,似学过武功,不过却不敢查问。

冬梅问道:“洪爷要先瞌一下么?”俞浩南摇了头,她又道:“洪爷若有事,尽管吩咐!”言毕往墙角的一张椅子坐下,俞浩南忽然觉得她不是小皮囊,而是影子,恐怕自己去哪里,她都会跟着!房内多了个陌生女人,俞浩南觉得十分没趣,忽然心头一动,问道:“冬梅,我想去解个手,不知……”

“洪爷要大解还是小解?”

俞浩南不悦地道:“我要大解或小解,还要你管!”

冬梅惶恐地道:“婢子怎敢管洪爷,只是若要小解,婢子可以服伺你,若是大解,呶,炕旁便有马桶!”说来说去,就是不让他随便出府。

俞浩南往炕上一躺,道:“现在不急了!”

冬梅连忙上前替他盖被,道:“爷小心凉着,婢子可担受不起!”

俞浩南挥挥手道:“得啦,你别来缠我!”

冬梅惊急地道:“洪爷,你不要婢子么?”

俞浩南见她眼眶含泪,微微一怔,没好气地道:“你想到哪里去?我要睡觉,你别来烦我!”冬梅连忙又坐回椅上,就像一条可怜的小狗!

俞浩南本来没意思睡觉,可是一来不想眼睁睁对着冬梅;二来昨夜睡不了多久,心情一静下来,竟然睡着了。

待他醒来时,房内已点着灯,只见冬梅已在房内张了桌子,他一骨碌地坐起来,问道:“什么时候啦?过了吃饭时间了吧?你怎不叫醒我!”

冬梅道:“洪爷还未分配工作,今夜只能在房内吃,所以婢子不敢唤您!嗯,不知洪爷要吃饭,还是吃面?”

“随便吧!”

冬梅道:“洪爷刚来不久,还是吃饭吧,待婢子替你去拿!”言毕匆匆出去。

俞浩南下床走到窗前,窗棂上糊着白纸,外面的情景看不到,他犹疑了一下,将窗子拉开,只见偌大的一座厢房,静悄悄的,竟不见一个人。这刹那,他突然兴起一个感觉:一入侯门深似海!

俞浩南心头忽然乱了起来,摸不准自己今次的决定是对还是错!说不定杀不了耶律休哥,却要在此渡过下半生!想到此,心乱如麻,重新回炕躺下。

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冬梅提着食篮进来。居然是三碟菜,一角酒和半桶白饭。她替俞浩南盛了一碗饭,道:“洪爷请用饭!”

俞浩南提起箸子,忽然抬头问道:“你吃过了?”

冬梅忙道:“洪爷未用过,婢子怎敢吃!”

“那为何不坐下一齐吃?”

冬梅双颊突然泛上红晕,道:“婢子不能……洪爷用过再说……”

俞浩南道:“这是我吩咐的,你就坐下来一齐吃,有何打紧?”

“不行的……”冬梅双手在摇,脸上红晕更盛。“婢子还未……服侍过洪爷……不能与洪爷同席同襟……”

俞浩南自然知道服侍两字的含意,乃笑道:“有谁知道?”

“知道的……总之不行,万一让人看见,婢子死罪,多谢洪爷好意!”

俞浩南放下箸子,道:“难道我收用过你,你也得向上面报告?”

冬梅垂首道:“这个……倒不用……不过府内规定白天不许……怕会影响武士的工作,而洪爷又刚来,所以……”

俞浩南叹了一口气,道:“你不用说了!”言毕挟菜啖之,想不到菜居然做得不错,他心情虽然沉重,但仍吃了两碗,把酒喝干才住手。冬梅收拾了一下,才坐下吃饭,她似乎有点不好意思,直把头垂下。

俞浩南低声问道:“你来此多久?”

“一年多……但……却是第一次来服侍武士……以前在前堂打扫和听使唤……因为婢子能说汉语,所以今日才调婢子来……如果做得不好,请洪爷多多包涵。”

俞浩南料府内对待下人之手段必然十分毒辣严峻,否则冬梅不会如此诚惶诚恐,当下轻声道:“彼此都是卖身的人,你放心就是,我不会为难你!”

冬梅抬起头来,第一次抿嘴而笑,露出两排雪白的贝齿,俞浩南这才有机会仔细看她,发觉她居然十分好看,刚健中不失妩媚!

冬梅匆匆吃饭,把碗收拾出去,又抬了一炉火进房,契丹苦寒之地,深秋已十分寒冷,有了这炉火,室内顿时温暖如春,俞浩南把灯吹熄,道:“睡觉吧!”

冬梅服侍俞浩南躺下,自己则在墙角铺了一条毛毡睡下。

俞浩南刚睡醒,哪里再睡得着?他索性坐在炕上练内功。

这些日子,发生了不少事,把武功都荒废了,不能不抓紧时间追回损失,尤其是如今在龙潭虎穴之内!

他真气在体内流转了七个大周天,以臻三花聚顶之境,内息仍然流转不绝。也不知过了多久,才逐渐散功。此刻精神饱满,双眼在黑暗中视物有如白,忽见冬梅躺在地上微微发抖,心中奇怪,遂下床点灯。

火光一起,冬梅即醒来,颤声道:“爷,您有什么吩咐?”

俞浩南见她冻得脸色青白,心头不忍,道:“你上炕睡吧!”冬梅又惊又喜,呆了半晌才把被搬上炕。俞浩南见炉火的炭已烧尽,问道:“你为何不多拿点炭?”

冬梅嗫嚅地道:“管事只分配这一点给奴婢……”俞浩南心头一动,推敲其中玄机。冬梅问道:“爷,您还不睡?”

俞浩南本想与冬梅对调睡觉的地方,但听了冬梅的话,改变了主意,吹熄灯上炕。他觉得冬梅睡在里面,身子还在发抖,讶然道:“你还冷么?”

“不……现在暖和得多了!”

“那你还抖什么?”

“奴婢……奴婢不抖就是!”

俞浩南想了一下,问道:“你还是处子?”

“是……是的,今早萧管事说,萧总管很看重洪爷,所以要派个未破瓜的婢子服侍你……因此就挑中我了!”

“你不用害怕,安心睡觉吧,我不会动你!”俞浩南脑海中忽然泛上如意的倩影来,心头一阵绞痛!一想起娇妻,难免又想起慈母来,心中暗道:“未知母亲此刻毒发时,痛楚是否已减轻!”

想到此,心头便如压上了一块大石,沉甸甸的,令人透不过气,恨不得立即插翅飞回故乡。

冬梅忽然问道:“爷,是不是婢子容貌丑陋,不合爷心意!”

俞浩南不耐烦地道:“睡吧,与你无关!”冬梅乖巧,不敢再吭一声,依在他身旁,不久便进入梦乡。

俞浩南闻到其气息,隐隐然有股骚膻味,心头不舒服,忙转过身去,他心头烦躁,直至天将亮才朦朦胧胧睡着。

早顿仍在房内吃,冬梅服侍甚是周到,诚恐诚惶,唯恐出错。早顿吃饺子,想不到这饺子做得还真不错,以羊肉作馅,另有一番风味。

冬梅刚将碟子收拾出去,外面便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洪长生!”他虽说汉语,但一听便知是个契丹人,俞浩南将房门拉开,只见外面站着一位高大威猛的中年汉子。那汉子看了他几眼,问道:“你就是洪长生?”

“是的,在下便是洪长生!”

“是属下不是在下,我是统领伊德,你属于我管辖的!”

俞浩南不亢不卑地道:“未知统领有何指教?”

“岑总统领请你去见他,你跟我来!”伊德似乎不大喜欢说话,言毕立即出门,俞浩南只好跟着他,直趋被四座厢房包围的那栋院子。

那院子围墙特高,里面的房舍却不高,因此在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而里面房舍之寒伧,亦大出俞浩南意料。

伊德引俞浩南入一书房,岑重山正在看书,见俞浩南进来,放下手上的书本,示意他坐下,回头又道:“伊德,这里无你的事了!”伊德应了一声退出去。

岑重山将手上的册子递给俞浩南,道:“洪兄弟且看看此书!”

俞浩南接来一看,只见封面题着几个字:武当棉里针的优劣。旁边还有几个小字:梁金典!

俞浩南不由吃了一惊,皆因梁金典乃武当派的弟子,成名在十多年前,近年没有消息,原来躲在这里,著书立说!

他偷眼瞥了岑重山一下,见他嘴角噙笑,似甚得意,遂翻书草草看了一下,只见书中将棉里针这套武当镇山掌法,描绘得十分仔细,而且着重对手应如何避重就轻。

“洪兄弟觉得这书写得如何?”

俞浩南道:“属下只学少林武功,对武当派的武功不甚了了,不敢妄评!”

“对了,咱们要借用洪兄弟的,便是想请你著书写出少林绝技的破解法!”

俞浩南大吃一惊,他恐失态惹岑重山思疑,忙道:“属下愚昧,怎敢妄存破解少林绝技之心,恐怕要令总统领失望了!”

岑重山嘴角的笑意不见了,道:“岑某甚少看错人,你资质过人,前天考核时,还故意隐藏实力!一下子想不出破解的办法不打紧,可以慢慢逐步逐步来嘛!”

俞浩南心头一沉,急问:“假如还是想不出来呢?”

“那只好请洪兄弟在此渡过余生了!”岑重山故意轻松地道:“其实你早把一切卖给将军了,留下来,不愁吃喝,也好得很!”

俞浩南脸色大变,知道反抗无益,但一时之间又想不出什么措词来,岑重山也不急,只拿眼瞧他,其实他暗中早已将内力注于双臂,提防俞浩南猝然发难。

俞浩南半晌方道:“岑兄那是有意将在下囚于牢狱之中,早知如此,在下宁愿饿死也不进来了!”

“岑某早已请你三思才决定了,可惜决定了之事,不能更易!实与你说了吧,总管看得起你,才让你肩此重任,只要你干得好,不但很快便可恢复自由,而且所得之酬劳,足够享用半生!”

“奈何在下无此本领!”

“只要尽力施为,将军自然不会为难你!你先冥想一番才下笔,将来还有人会与你一起研究!想不出破解之法,也不打紧,就像梁金典那般,先将口诀动作,以及优缺点列下来,才算有了交代。”

俞浩南沉吟半晌道:“在下只习过十二技,如何能写出破解七十二技之法?”

岑重山哈哈笑道:“不是岑某看不起你,若你能穷半生之力,写出破解少林七十二技之法门来,少林七十二技,也不值钱了,莫说十二技,能写出三技破解法来,岑某便保你来去自由!”

俞浩南想了一下,道:“总统领说得有理……但三技破解法,恐怕要化去我十多二十年的春秋,人生苦短,届时在下亦已垂垂老矣,钱再多也没个用处!”

“这个你大可以放心,只要你有成绩拿出来,待遇会逐渐改善!”岑重山稍顿又道:“你先写大力金刚掌吧!”

俞浩南道:“属下尽力而为就是!”

岑重山伸手在其肩上轻拍一下,道:“这才是聪明人之所为!嗯,昨夜那位冬梅姑娘听话么?如果你玩厌了,我再替你换一个!总之到了这里,你只需把精神放在研究上面,其他的事,全不用管!”

“是,以后还要总统领多多关照!”

岑重山干笑一声,道:“岑某上面还有人,你若果没有一丝成绩,岑某也难跟上面说情!”

“几时开始工作?”

“现在就开始!”岑重山走出座位,道:“且跟岑某来!”

岑重山引他到后面一间放着书柜的房子里,推开一列书柜,下面便露出一个洞口,并有一道石级往下,他拾级而下,俞浩南紧随在后。

想不到这院子下面另有天地。地下室点了许多松枝火把,光线甚足,通风设备亦好,一道长长的甬道,两旁全是一间间的石室,石室房门紧闭,看来在此研究中原武功的人,为数不少!

岑重山忽然停下来,推开一扇木门,道:“请进!”石室不大,放着一张书案,一张椅子,靠墙那里一旁放着一张胡床,另一边放着一只木架,架上有一盆清水,旁边又有一只马桶。书案上,文房四宝一应均全。

岑重山关上门,低声道:“在此地方,如无必要,不可作声,若需要出去时,头戴面具,这对阁下也有好处!面具就在抽屉里!”

“吃饭到哪里?”

“午饭有人送来。以后每天由巳时起,至酉时全在此专心研究,出入有人带引!”

俞浩南微笑道:“若果在下兴之所至,要多用功一个时辰,岂不是要在此过夜?”

岑重山目光一闪,道:“你可以拿回卧室写,其实也用不着急,研究深奥的学问,很花精神,要注意作息时间!”

“多谢总统领!”

“嗯,还有一件事,以后早晚两顿饭,你既可以在卧室内吃,也可以到饭堂里去,届时你可以戴特制的人皮面具,也可以用真面目示人,端视阁下的意思!好啦,有问题可以请人通知岑某,若岑某不在,可问副总统领傅崇岭,就是那天考核你暗器的那位!”

岑重山去后,俞浩南往椅子上坐下来,人快僵住了,四周静得连心跳声,也几乎闻到,只偶尔传来一两道咳嗽声。

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的工作是研究破解少林绝技!耶律休哥的任务,显然是得到辽廷支持的,由此可见契丹灭宋之心不息,他们学懂破解中土武功之法,当然是为了日后的侵略和统治!

俞浩南一颗心不断往下沉,假如自己研究不出破解之法,今生便只能在此不见天日的地方渡过,更遑论杀死那耶律休哥,然后光荣回国!

但如果写出破解法,则无异助纣为虐,为虎添翼,莫说当民族英雄,恐怕传出去,要受天下人唾骂!

俞浩南陷入矛盾中,他发觉自己的决定是错误的,他久久都没法写出一个字来。忽然又想到一个问题:“谢铁柳会否也像我一样,陷于困境?还有,冯霍又担任甚么工作?”

他整个上午都在胡思乱想,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门忽然被敲响,有人道:“爷,吃饭了!”

俞浩南上前开门,一个契丹武士端了个食盘进来,放在书案上,道:“请爷吃饭后,将竹篮放在门外!”

岑重山总算没有骗俞浩南,在此完全不需要担心吃喝,中午两菜一汤,既有白饭也有馒头。俞浩南吃不知其味,只吃了两个馒头便将竹篮提出去,放在门外,他关门时,稍微用力,但闻四周传来“蓬蓬蓬”的回音,声音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隔壁有人骂道:“操你奶奶,你想吓坏人么?”

“直娘贼,使什么威风,吓得老子连尿都溺出来!”

骂声甚响,不断传来回声,这又惹来四周的谩骂声,刹那间,地下室吵成一片,令人头昏脑胀,俞浩南这才知道,为何岑重山吩咐自己不可作声!

那些人吵了好一阵,地下室才逐渐归于沉寂。俞浩南忖道:“此处怕有二三十个人,恐怕全是中原的高手!”

喧哗吵杂固然难受,但太过沉寂,更加难受,俞浩南暗问自己:“难道我今生都要受此苦?”他心头发热,把民族大义抛在一边,心中最关心的便是想办法,尽早离开这座吃人的地下室!

要离开这里,首要条件便是写出一个破解法来,主意一打定,俞浩南立即磨墨提笔,开始写下大力金刚掌的口诀,每句并加以注解,才写了三份一,走廊上已传来一个叫声:“酉牌已届满,请带面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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