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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惊闻恶耗 匪夷所思

作者:马行空 当前章节:14866 字 更新时间:2026-5-15 05:56

月移中天,惨淡月色仍然照射不进恶鬼林内,也难礼鬼林如此幽森诡黯了。

司马千乘这时已靠在一棵树干上,双眼凝视着靠坐在对面约四五尺外的树身上的裴度元。

裴度元的断肘伤口已包扎好,脸上的幪头布套也被除了下来,现出他的本来面目来。

他的年纪看来大约四十不到,削眉深目,脸形瘦削,鼻梁微曲,那便显得他的鼻子有点勾,颔下无须,透出一股精悍,尤其是那双眼,灵活异常。

徐铁城还恐他经过易容还是戴了人皮脸具,故此,在除下他的布套后,在他的脸上搓捏摸弄了一会,才确定他这是本来面目!

徐铁城为预防有意外发生,就站在裴度元的身边,紧紧地看着他。

裴度元虽然右手齐肘断去,但因为流的血不多,所以,他的神情不大萎靡,目光怨毒地望着司马千乘。

司马千乘断了他的右手,无异毁了他的“前程”,不可能再干杀手这一行了,那简直比死还难受,因为死了,则一了百了,如今这样子,可够他麻烦了。他不但要找地方躲起来,并隐姓埋名,同时也要逃避仇家的追杀,而干他这种职业的人,越是出名,杀的人越多,仇家自然也多了,他在未断手之前,自然不惧,如今,他因断手而身手大不如前,那就实在不易应付了。

司马千乘定定地瞧了裴度元好一会,才开声问道:“裴度元,你也是一条汉子,若是你肯将请你杀家父的元凶说出来,我担保不为难你。”

裴度元却强硬地“哼”了一声。“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已被你断去一手,犹如飞鸟折翼,再也飞不起来,生不如死,区区不会说的,你还是杀了区区吧!”

司马千乘听他这样说,不由呆住了。

毕竟,他的江湖经验不够,见识又少,如今裴度元连死也不怕,一时之间,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法子,可以令裴度元就范的。

好一会,他才呐呐地道:“你以为我不敢杀你?杀父之仇,不共戴天……”

裴度元仰头哈哈狂笑起来,一脸不屑之色,强悍地道:“好小子,杀吧,别只顾说,哼哼,你若不敢杀区区,就是龟孙子王八蛋!

司马千乘长到这么大,还末受过如此的奚落与侮辱,不禁气得脸上阵青阵红,气往上涌,陡地大喝道:“看我杀了你,杀了你这个该死十八次的冷血杀手!”

喝声中,他像发了狂般,猛扑过去,挥掌便欲击向裴度元的天灵!

裴度元却夷然不惧,依然狂笑不已。“杀啊,不杀的是龟儿子王八孙!”

徐铁城手急眼快,伸手格住了司马千乘的右手,急声道:“少庄主,千万别上了这家伙的当,他正想你一掌击杀他,免得日后遭受到以前被他杀死的人的亲友所追杀,东躲西藏,受苦受难!杀了他,只不过逞一时之快,但幕后元凶,却逍遥法外了。庄主在九泉之下,也难瞑目!”

徐铁城这一番话,有如当头棒喝,震得司马千乘栗然汗出,慌忙收回右手,忽然对徐铁城道:“徐大哥,要不是你及时当头棒喝,我将会干出一生令我负疚难安的蠢事来,请受我一礼。”

徐铁城却伸手执住他的双手,硬是不让他施礼。“少……千乘,快不要这样,我受庄主大恩,不能以死相报,已经有愧于心,我提醒你,是我应尽的责任……”

司马千乘听他这样说,只好说道:“徐大哥,别说了,我不向你施礼便是。但这家伙,连死也不怕,岂不是奈何他不得么?”

从他后面那句说话,便听出他确是“嫩”。

徐铁城却笑笑道:“不,有一样事情,那是他比死还害怕的,千乘,还是由我来问他吧!”

司马千乘实在没有办法可以逼令裴度元供出请他杀乃父的元凶,也知道自己实在太“嫩”了,听徐铁城那样说,看到他脸上充满信心的样子,便欣然点头道:“好吧,由你来问他吧!”

徐铁城这才转对裴度元,胸有成竹地朝裴度元神秘地笑着,却没有开声说些什么。

裴度元被徐铁城笑望得心头发毛,因为他实在猜不透,徐铁城会怎样对付他。

但他随即想到,自己连死也不怕,对方还有什么手段能够吓得倒他,于是胆气陡壮,“嘿嘿”两声道:“朋友,你唬不倒区区的,区区可不是初出道的雏儿,有什么手段,你只管施出来吧,区区若是皱一下眉头的,便是龟儿子王八孙!”

说完,睨着司马千乘嘲弄地笑起来。

司马千乘虽然心中恼怒,但却极力忍耐着。

徐铁城冷冷地喝道:“姓裴的,我再问你一次,你真的不肯说出那请你杀我庄主的元凶?”

裴度元强硬地冷嗤道:“妄想!区区可不是那种没骨头,没信用的家伙,你知道么?干咱们这一行的,最紧要的是替雇主守秘,区区是何许人物,焉会自毁名头的!”

“好!说得好!”徐铁城冷笑连声。

“姓裴的,你也知道,干你们这一行的,最怕的是什么?”

裴度元心虚地问道:“区区连死也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了。”

“有!”徐铁城疾喝一声。“我不信你不怕我将你带到阀市中,公开宣称,你就是杀手道上,令人闻名胆丧的杀魔裴度元!哈哈,你想一下,这个消息传开后,那些有亲友死在你手下的武林朋友,会怎样对付你?”

黑暗之中,虽然见不到裴度元脸上的表情变化。但却可以从他眼色骤变,神情震悚中,猜到他一定是脸色发白,心中恐惧异常的了。

“你……你不能这样做,……一裴度元语声震颤得说不下去。

“为甚么不能?”徐铁城咬牙道。“对你这样冷血杀手,死不知悔的家伙,这已经便宜你了。”

裴度元浑身震颤了一下,搭拉着脑袋,几乎瘫在地上。

“别装死扮可怜的,爽快一点,你是说,还是想我将你交给那些有亲友被你杀死的武林朋友处置!”徐铁城紧逼着问。

裴度元浑身猛震了一下,抖着声说道:“亏你们自命为白道人物,你们若是这样干,岂不有亏行止?”

徐铁城冷笑道:“姓裴的,你别想用高帽子套住咱们。现在我问你,一切皆与司马少庄主无关,实对你说,我曾经是你的同道,我干出甚么事来。也就无关紧要了吧?”

裴度元一听,刹时像只斗败的公鸡般,垂头无语。

“姓裴的,你到底说是不说?”徐铁城冷喝一声。“你是赖不下去的,何不爽快一点?”

裴度元这才抬起头来,有气无力地说:“我说,你们想知道些甚么?”

徐铁城听他这样说,才吐出了口气,瞥了司马千乘一眼。“干乘,还是你来问吧。”

司马千乘却摇头道:“徐大哥还是有劳你问吧。”

徐铁城见司马千乘这样说,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颔首道:“那么由我问吧。”

司马千乘正是深感于自己经验见识皆不够,所以,决定多看少说话,俾可从旁学到一些于己有益的经验,所以,他决定由徐铁城发问。

而从徐铁城刚才挫败裴度元的那番对话中,他已领1到,像裴度元这种老江湖老狐狸,确是不好斗,少一些心机与见识,也套不住他,深觉自己实在是太“嫩”了,须要多多学习。

徐铁城定定地注视了裴度元好一会,才说道:“姓裴的,听着,还是那句话,请你说出杀我庄主的元凶,到底是谁!”

裴度元这一次答得爽快。“区区知道你们一定不会相信的,但区区却是实话实说,区区根本就不知道出钱请区区杀司马长缨的家伙是甚么人。姓甚名谁!”

徐铁城一听,双眼暴睁,沉声道:“这种话,骗得了谁?就算是三岁小孩,也不会相信,你将我与司马少庄主看成了白痴?”

司马千乘自然也不信裴度元说的是真话,咀唇嗡动着,但却没有说甚么,双眼却射出两道锐利如刀的目光,盯在裴度元的脸上。

裴度元叹口气,无可奈何地道:“区区也知道。区区那样说,你们“定会不相信的了,但这却是实情,区区也无话可说了。”

徐铁城咬着牙,真想一拳将裴度元的满咀牙齿击脱,他强忍着心中那股怒火,冷沉地道:“你别装得可怜巴巴诚实不欺的样子,换转是你,你也不会相信吧?”

裴度元听得愕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坦然道:“你说得对,一个杀手,居然不知道雇请他杀人的雇主是谁,确是于理不通,也说不过去。难怪你们不信。但区区说的可是实情,”

“住口!”徐铁城怒喝一声,愤怒地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掉眼泪,你以为我们不敢将你交给那些仇家?”

说着,伸手便去抓裴度元。

裴度元惨然笑道:“区区说的句句是实,不可能强迫你们相信,你们要杀要刚或是将区区交给那些仇家,悉听尊便。”

说完,将双眼闭了起来。

徐铁城哼了一声,狠着声道:“你以为这样撒赖充英雄,我们就心软了。相信你么,你打错算盘了。”

话落,一把将裴度元抓了起来。

裴度元身上五六处奇经大穴被点封,动弹不得,自然反抗不了。

一直没有吭声的司马千乘忽然开口道:“徐大哥,请将他放回地上,我有话问他。”

徐铁城见司马千乘那样说,而他也只不过是唬一下裴度元吧了,于是顺势说道:“千乘,你既然有话问他,那就让你问完再处置他!”

说着,将裴度元放回地上。

司马千乘两道目光罩定在裴度元的脸上,语声不带一丝怒意地说道:“姓裴的,你既然口口声声说的是真话,事实上,我也想相信你,这样吧,为了证实你说的是真话,可否将当时你与那人接洽那宗买卖时的情形,说出来听听,以便证实你所说的属实?”

听了司马千乘这一番说,徐铁城暗暗赞赏不已,暗责自己太冲动,居然想不到要裴度元将当时洽谈买卖时的情形说出来,以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

同时,他也感到高兴万分,在心里自己对自己说:“少庄主虽然江湖经验尚浅,但假以时日,必然比老庄主还要精明有为!”

而事实上,司马千乘确是个心思玲珑,头脑精细的人,他欠缺的只是历练与经验,他能够说出要裴度元将当时的情形说出来,就证明了他不是个粗心莽撞的人。

裴度元长长地吸了口气,睁开眼,望一下司马千乘,目光中居然含有赞佩之意。“年轻人,冲着你的面子,区区就将当时的情形说一遍吧。”

一顿,稍为想了一下,才说道:“那是一个有风有雨的晚上,地点亦是在这座恶鬼林中,不过却不是在这里,而是在林子的那一角。”他因为全身动弹不得,只好以目光作指示,望向林子的左边深处。“当时,区区与那人见面时,都是用布幪住头脸的,所以,根本看不到对方的面目,而对方也自然看不到区区的样貌了,……而区区一向的习惯是,对方若不主动将姓名身份说出来,区区是绝不询问的,区区这种不成文的规例,江湖中的武林人物。相信都有个耳闻,……当时,区区与那人一共说了不到五句话,那人只是将银票交与区区要杀人的姓名住址出身,写在纸上,抛给区区,便完成了那宗交易。”

裴度元侃侃道来,将那晚的情形,没有一丝遗漏地,说了出来。

司马千乘与徐铁城静静地,用心地听着,待裴度元说完,两人仍是不吭声。

好一会,司马千乘才对徐铁城道:“徐大哥,你认为怎样?”

徐铁城迟疑地道:“千乘,我不敢妄下断语。”

司马千乘却眨下眼,说道:“徐大哥,我认为他说的是真的!”

徐铁城不由问道:“那只是他的一面之词,毫无佐证。你如何断定他说的是真的?”

司马千乘目光闪亮了一下。“很简单,在这种情形之下,他根本就没有骗我们的理由,他是不希望我们因为不满意他的说话,而将他交给他的仇家的啊,何况,他的杀手生涯已完了,对他来说,如今首要的是能够活下去,那么,他就不用再守甚么密秘了。”

徐铁城听了司马千乘的那番话,虽然不是全部听得明白,但也大概知道了司马千乘的意思,于是颔首,道:“千乘,我虽然听不大明白你那番似乎含有哲理的话,但你既然那样说,我相信你的判断不会错。”

司马千乘笑笑,接转对裴度元道:“那人既然是以纸条代替了说话,在你来说,你断不会看过那张纸条后,便将之毁掉,一定会留下那张纸条,或是留作证据,好从中找出那人的身份来历,我不敢断定你会不会日后以此来勒索那人。但一个人的好奇心必定有的,相信你也不例外,可能还比别人大,总之,为了种种原因,我相信你必是会保留那字条,对么?”

裴度元吃惊地望着司马千乘,由衷佩服地道:“年轻人,你猜中了,区区确是保存了那张纸条。说起来,区区倒不是为了好奇,可以从纸条上追查出那人的身份来历,更不是为了日后勒索,而是为了万一失手被擒,或是被仇家追查擒住,那就可以以之作救命符了。杀人的虽然是区区,但主凶却不是区区,所以早已想到了,不论那一个仇家找上区区,都不是志在杀区区,而是想从区区的身上,查出请区区杀人的主凶来,所以,区区一直以来,皆保留了所有雇主的这种那样的秘密,以便用来作保命的交易。”

“嘿嘿,想不到大名鼎鼎的杀魔裴度元,原来也是这样怕死的,真是令人失望!”徐铁城卑鄙地横了裴度元一眼。

裴度元却不以为意地慨叹道:“随便你怎样说,事实上;区区是比初出道时,怕死得多了,那大概是名气越大,赚的钱越多,便越想活得长久一些,希望能够享受一下,所以,区区是越来越怕死,要说不怕死,大概是初出道那段日子吧,所谓初生之犊不畏虎,那时候既无名,又无利,一心只想成名,自然顾忌不到那样多的得失利害了。”

听了裴度元这番话,徐铁城不由默然暗生感慨,庆幸自己能够及早回头,否则,还不是像裴度元那样,变成了一个既凶狠,又贪婪,真怕死的冷血杀手,到那地步,真是可悲可哀了!

司马千乘听裴度元说还保留了那张纸条,心中高兴万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沉着地说道:“那么,你为了活下去,一定肯将那张纸条交给我吧?’

裴度元也很爽快,大概这也是他奸狡之故吧,因为像他这种老江湖,必然想到,要是不爽快地交出来,肯定会吃苦头,到头来还是要交出来,那何不爽快点,一来,可免吃苦头,二来,也博得对方的好感,那么,必然不会太过难为他的,点头道:“区区只想活命,你们若是答应放过区区。区区将那张纸条交给你们!”

司马千乘毫不犹豫地道:“好,一言为定!”

徐铁城却有点不甘心地“哼”了一声。“姓裴的,便宜了你!”

裴度元叫屈道:“说起来,虽然是区区杀了司马庄主,但区区只是杀人工具,罪该万死的,应该是那位出钱雇请区区杀死司马庄主的元凶。”

“好了,别说废话了。那张纸条你收藏在甚么地方?”司马千乘这时一心只想快些得到那张纸条,冀能从中找出杀害乃父的元凶来。

裴度元也知机地道:“区区放在一个隐蔽的地方,司马少庄主,请你带区区上路吧。”

徐铁城已抢先一把挟起裴度元。“快说,朝那里走?”

裴度元忙道:“这位兄台,别挟得太紧,先从这边出林,朝西赶到双堆镇,到了那里,区区再指点怎样走。”

徐铁城拿眼望-下司马千乘,见司马千乘点点头,他便挟着裴度元,放开脚步,从来路奔出林外,抬眼辨认了一下方向,便一边朝西方快步奔掠而去。

司马千乘自然是紧随其后。

这时候,天边已微露曙光,天色快亮了。

×      ×      ×

司马千乘展开裴度元从一个石匣中取出来,递给他的纸条,没来由地,紧张起来。

那纸条上只是写着简单的两行字。

第一行写着:“司马长缨,四十八九岁。”

第二行写着:“隐居于江州城南约三里外的草庐山庄。”

就只有这寥寥两行字,既没有称呼,也没有署名。

但司马千乘却看得双手发起抖来,不但脸色骤变,连眼色也变了,就像那张纸条上有极强的磁力般,将他的目光定定地“吸住”在纸条上。

这里,是一处极之荒僻掩蔽的山洞,要不是裴度元从沟中的一块大石下,搬弄开几块鹅卵石,拿出那个石匣来。司马千乘与徐铁城还以为.也提弄他们,或是伺机会逃走。

因为,在到了双堆镇后,司马千乘已拍开他身上四处穴道,只点封了他身上两处奇经主穴,令到他不能提聚真气,让他自己行走。

那个石匣之内,不但收藏了不少“秘密”,也收藏了不少银票,裴度元甚么地方不好收藏,却将石匣收藏在山洞中的大石下,可谓小心谨慎了。

徐铁城本来就一直注视着司马千乘与他手上的那张纸条,骤眼发觉他神色有异,甚至连手也发起抖来,他最先想到的就是,莫非裴度元竟在纸条上早就做了手脚,涂了毒不成?一念及此,登时脸色遽变,伸按一把扣住裴度元的腕脉,一边疾声对司马千乘说道:“千乘,你怎么了?可是……”

裴度元冷不防被除铁城拉住腕脉,由于他不能提聚真气,与常人无异,徐铁城那一扣用上了力道,刹时痛得他半边身软麻欲倒,痛叫道:“姓徐的,你这是干什么?快放手啊……”

直到司马千乘白着一张脸,呻吟着道:“徐大哥,别难为他,你快看一下,那些字迹不像我爹的手笔?”

徐铁城听司马千乘那样说,一颗心才放下,有点莫名其妙地接过那张纸条!嘟喃道:“千乘,纸上的字迹怎会像庄主的手笔的啊……”

不自觉地,他已放开了裴度元的手。

当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纸条上时,登时双眼一直,陡地睁大了,脸上满是诧讶惊奇之色,张大了咀巴,却没有叫出声来。

终于,他震惊地嚷叫起来:“怎会是庄主的笔迹的?这是不可能的!”

司马千乘这时已从震惊与诧讶激动中慢慢回复过来。疾声问道:“徐大哥,你也认出是我爹的笔迹?”

徐铁城吸口气,肯定地道:“错不了,每一日,我都看着庄主写字绘画,对于庄主的笔迹,我是再熟悉不过的了,几乎闪上眼睛!也能够认出来。”

司马千乘一听,如遭雷殛,浑身震撼了一下,刚才,他正是看到纸条上的笔迹,与他父亲以往每年托人带给他的家书上的字迹是一模一样,他才会惊诧得双手震抖,脸色大变,这实在太不可思议了!纸条上的字迹,竟然会是父亲的笔迹,那岂不是……

如今经徐铁城这一证实,他实在不敢想下去了。“徐大哥,你没有看错?”他仍然希冀地问。

徐铁城又认真仔细地看了一会,摇摇头,脸上满是惊诧之色,但却肯定地说道:“千乘,我没有看错,这确是庄主的笔迹。”

但他随即又道:“怎会这样的?莫非那元凶能够摹仿庄主的笔迹,故意将我们引入岐路不成?”

这时,裴度元也弄不明白是怎么回事了,惊诧地道:“纸条上的笔迹怎会是司马庄主的笔迹,那岂不是他……”

“好家伙,一定是你在纸条上做了手脚,假冒庄主的笔迹,戏弄我们!”徐铁城忽然怒叫着一把揪住裴度元的胸衣,几乎将他揪了起来,怒视着他!

裴度元被揪得只好踮起脚尖,矢口否认。“姓徐的,你别血口喷人,区区根本就想不到,你们会擒住区区,换言之,区区怎会预先在纸条上做手脚,再说,区区从来未见过司马庄主,更加无缘目睹他的墨宝真迹,请问如何摹仿他的笔迹?区区要是做手脚,何不在纸条上涂上剧毒之类的药物,那岂不是干净俐落!”

司马千乘这时已差不多完全冷静下来,闻言之下,深以为然,于是对徐铁城道:“徐大哥,他说得对,放开他吧,我相信他没有在纸条上做手脚,正如他所说,他没有先见之明,更没有未卜先知之能,预先在纸条上做手脚。”

徐铁城这时也知道自己刚才太冲动了,便放开了裴度元,悻悻然地对他道:“姓裴的,那张纸条,真的是那位请你杀庄主的幪面人交给你的。”

“千真万确!”裴度元对天发誓,“区区如有半点不实,不得好死!”

司马千乘这时不知在想些什么?就像老僧入定一般,可能连裴度元的话也听不到。

徐铁城一眼看到他那种怔呆的样子,还以为他忍受不了这种令人惊诧的发现,心神受震之下,痴呆了,忙慌急地叫道:“千乘,你没有什么事吧了。”

司马千乘双眉耸动了一下,目光一闪,抬眼道:“没有事!我只是在想”

“想什么?”徐铁城这才放心地吁口气。

“徐大哥,我在想,爹的书法是自创一格,很难摹仿的,那么该不会是别人摹仿爹的笔迹的……”

“千乘,那你是说,那张纸条,是出自庄主之手了!”徐铁城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

“两位,要知道那张纸条上的字迹是否出自司马庄主之手,何不找一张司马庄主以前手书的墨宝出来,核对一下,那不就清楚明白了么?裴度元忽然插口。“区区曾听一位书法大家说,一个人无论怎样精擅摹仿别人的笔迹,也不可能摹仿得十足十相似,总有一些地方露出破绽的,核对之下,立判真伪!”

徐铁城想想,认为这是唯一的办法,“千乘,那咱们立刻回庄,找出庄主的墨宝,仔细核对一下吧!”

司马千乘却摇头道:“不用老远跑回去,我身上就带有我爹最近托人带给我的一封家书,马上就可以核对。”

说着,从怀中摸出一封信来,从中抽出信笺,展开来,与那张纸条上的字迹核对起来。

徐铁城也凑过去,仔细地看起来,裴度元亦凑上一份。

三个人这时一心只在那两张纸笺的字迹上,全神贯注地鉴别核对起来,连一勾一点,一撤一竖也不放过。

足足两盏茶时分,三个人才同时抬起目光,互相看了一眼。

三人却紧闭着咀巴,没有说话,但从三人的神态与目光,不难猜到结果。

只是,三人一时之间皆没有勇气说出来。

其实,裴度元是不敢先说。

最后,还是由司马千乘说了出来。“徐大哥,应该没有错了,那确是我爹的笔迹。”

说时,他的语声怪怪的,心情也很沉重。

徐铁城虽然心中仍有几分不信,但不得不承认。“连一丝一毫的差别也找不出来,我想说不是也不成。”司马千乘竟然征询裴度元的意思。“姓裴的,你看出什么不对没有。”

裴度元摇摇头:“要说世间上有人能够摹仿别人的笔迹到这种天衣无缝的,区区简直不敢相信。”

刹那之间,三人又沉默下来。

“好了,如今什么也弄清楚了,可以放区区走了吧?裴度元打破了沉默。“你们不会说话不算数吧!”“姓裴的,你啰嗦什么,到时候,自会放你走,你放心,咱们不是你这种反复小人,一徐铁城睁眼喝道。

裴度元马上闭上咀巴,但却紧紧地抱住那个石匣。

司马千乘的脸色很难看,语声也有点涩涩的。“姓裴的,你不用慌,我一定会放你走的,不过,我似有一些话想问你,希望你据实以告。”

裴度元这时候就像换了个人般,那种自负,凶悍之气全消失了!由于伤口流血之故,一张脸又白又青,神情萎靡,那还像一个声名赫赫的杀手。

“司马少庄主,你有什么话,只管说,区区当据实以告。-

“好,一司马千乘振作一下,望着裴度元,一字字清楚地道:“请你想一下,那天在恶鬼林中,与你交易的幪面人,他的鸣材与我爹的身材是否相似?”

裴度元蹙眉想了一会,才慎重地道:“当时由于天黑,加上那位幪面人身上罩着一件宽大油布衣,头上戴着一顶窄沿的竹笠!所以,很难看出他是肥是瘦,不过若是除去那幪面人的竹笠,区区虽然不敢肯定,但却觉得,那位幪面人的高矮,与司马庄主的身高差不多!”

司马千乘一听,脸色微变了一下,吸口气,说道:“你想清楚了?”

裴度元想也不想,就说道:“绝对想清楚,那幪面人确是与司马庄主差不多高矮。”

徐铁城望了司马千乘一眼,呻吟般道:“这样说来,那人岂不就是……”下面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

司马千乘却替他说了出来。“徐大哥,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若是照姓裴的那样说,那人极有可能就是我爹!”

但他接又困惑诧疑地自语道:“那即是说,我爹出钱雇请姓裴的杀他自己了,这到底为了什么?难道爹他老人家疯了不成。这岂不是荒谬绝伦的事情……”

徐铁城大叫道:“不,庄主怎样叫人杀自己,这简直是荒天下之大谬,庄主一向神智清明,怎会干出这种令人难以置信的傻事来。”

裴度元却不以为然地道:“世间事千奇百怪,无奇不有,更加荒谬的事情,区区也见过,说不定,司马庄主那样做,是有苦衷或有迫不得已的原因呢。”

到底是旁观者清,一言惊醒梦中人。

司马千乘首先觉得裴度元说得有理,目光一闪,落在徐铁城的脸上,正容道:“徐大哥,我爹出事前那几天!可有什么怪异或是不寻常的地方。”

徐铁城想了一下,沉吟着道:“嗯,我现在想起来了,庄主在出事前那两天!似乎一直心绪不宁,有点坐立不安,特别是在出事那天早上,庄主的双眉一直没有舒展过,午饭后,一反常态,竟然不在书房中写字画画,却跑到邻村去喝酒,才……”说到这里,他狠狠地瞪了裴度元一眼。

幸好裴度元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态,否则,他必定将到口的话吞回喉咙中。

“司马庄主,区区忽然想到了一件奇怪的事!”裴度元忽然脱口叫起来。

司马千乘一听,急声问道:“是什么事,快说。”

裴度元脸上露出惑然不解的神色,凝眸道:“区区现在想起来了!那天,区区在那茶寮外出手袭击司马庄主时,在发出致命的那一击时,照说,以司马庄主的身手及当时的情形看来,司马庄主是有可能闪避得过区区那一击的,但他却没有竭尽所能躲避,区区在刺杀他的那刹那!也被弄得意外地怔了一下,如今回想起来,觉得司马庄主是故意让区区得手的。”

司马千乘一听,猛然伸手执住裴度元的手臂,亟声道:“请你将当时动手的情形说一遍!”

裴度元皱着眉头,苦着脸道:“司马少庄主,请你先放开手好么?”

司马千乘这才发觉,自己因为情急之下,手上不觉加了力道,握痛了裴度元,忙歉然道:“对不起,握痛了你。”

裴度元苦笑一下,接将当时的情形说了一遍。末了,他着重地对司马千乘道:“当时司马庄主身形倒飞开去。而区区的折扇在递空之下,一按扇柄端的机簧喑掣,从当中两支扇骨中,标射出两支尺长利刃来,虽说当时是在冷不及防之下,但照说凭司马庄主的身手,是可以在那刹那身形向下横滚翻堕,避过那两支淬毒利刃,又或是翻掌向上一拍,将区区的扇刃拍飞起来的,但他却一点反应也没有,便被区区的扇刃刺中了胸腹之间的要害。”

司马千乘静静地听完裴度元的说话,好一会,才沉重地道:“你说得不错,我爹在当时那种情形下,凭他的身手,确是有可能躲避或是出手拍击开你的扇刃的,换转是我,我也有把握躲避得过,听你这样一说,我爹确是想死在你的手下,……这岂不是证实了,我爹是自己买凶杀死自己的。”

徐铁城听得整个人傻呆了,突然他直至想在,还是不愿相信,司马长缨是自己“杀死”自己的,但听说的与眼见的,又在在证实,司马长缨是自己要死的,令他不能不信,忽然,他发狂般大叫,道:“为什么!庄主为什么要雇请杀手,杀死自己?”

司马千乘这时反而冷静下来:“徐大哥,你冷静一点!正如姓裴的所说,爹那样做,或许是有苦衷,或是迫不得已的原因,才出此下策的。”

“庄主有什么苦衷,有什么逼不得已的原因,为什么我不见庄主提起啊?”徐铁城仍然很激动,有点语无伦次。

司马千乘握着拳头,低沉地道:“徐大哥,这就要去查,我一定会查出爹为何要那样做的!’

忽然,猛省起一件事,转对裴度元道:“姓裴的,你一定还记得,我爹给你的银票,是那一家钱庄的票子吧?”

裴度元马上道:“记得,那几张银票区区还未兑现。这就拿给你看。”

说着,打开那个石匣,翻动起来,一忽,拿出三张银票,递给司马千乘:“就是这三张银票,你自己看吧。”

司马千乘接过那三张银票,仔细一看,发现那三张银票皆是大通钱庄开的票子,两张二千两,一张一千两,合共是五千两。

“是这三张银票没有错?”司马千乘扬一下手中的银票,递还给裴度元。

裴度元一边伸手接回,一边肯定地说道:“没有错,是大通钱庄的银票,两张二千两,一张一千两,区区记得清清楚楚的!”

司马千乘转对徐铁城道:“徐大哥,江州城是否有大通钱庄的分号,咱们庄子是否与大通钱庄有银钱上的来往?”

徐铁城马上道:“有,咱们庄上一向与大通钱庄有银钱来往,我听庄主说,还有银钱存在那里呢!”

“嗯,只要咱们再到大通钱庄查问一下,有没有向我爹开出过三张合共五千两的银票,那便可以最后证实,那位雇请姓裴的杀死我爹的幪面人,是否就是我爹了!一司马千乘长吁出一口气来。

“对,”徐铁城仍然抱着万一的希望。“千乘,咱们这就赶回江州城。”

司马千乘颔首,瞥一眼心头忐忑的裴度元,说道:“这一次放过你,希望你好自为之!”

说完,当先掠上沟沿上。

徐铁城也留下一句话:“便宜了你!一跟着飞身掠上,留下大喜过望的裴度元,呆在沟底下。

×      ×      ×

司马千乘与徐铁城才进入江州城,便发觉情形有异于平日。

那倒不是城内发生了什么变乱或是大事,而是沿途所见,发现了不少武林人物,这是颇不寻常的。

虽然觉得奇怪,两人这时,却没有心情理会,一径走向城东大街那头的大通钱庄。

徐铁城始终还是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城中怎么忽然来了这么多的江湖武林人物,就像赶庙会一样,莫非……”下面的话,他忽然不说下去了。

原来,已来到大通钱庄。

司马千乘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走了进去。

钱庄的伙计虽然不认识司马千乘,但却认识徐铁城,以前,他曾随司马长缨来过钱庄数次。

一个伙计一眼见到他,忙趋前笑着道:“徐爷……”

徐铁城却摆摆手,截断了那家伙的话,指着司马千乘道:“进小哥,这位就是司马少庄主,有点事,想请教一下掌柜的,烦你转告一声。”

那位伙计阿进一听司马千乘就是司马长缨的公子,慌忙施礼道:“小的见过司马少庄主,两位且请坐一下,待小的去告知掌柜。”

招呼两人坐下后,这才颠着屁股,急急脚向内走去。

未几,又急急脚走出来,朝两人欠身道:“司马少庄主,徐爷,掌柜有请。”作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站起来,阿进在前带路,往内走去。

来至一处小客厅上,阿进请两人坐下,步履声响,从内面走出一个年约五十许的富泰老人来,笑着朝两人拱拱手,望着司马千乘,说道:“这位就是司马少庄主了?”

司马千乘忙起身抱拳还礼:“在下正是……”

徐铁城亦已站了起来,说道:“方掌柜,我与少庄主来找你,是有一件事想请教的。”

那方掌柜“啊啊”笑道:“两位请坐下再说,有什么事,只管说出来,老汉办得到的,乐意效劳。”

“如此,在下先多谢方掌柜了。”司马干乘可是多礼得很。

方掌柜忙拱手还礼,亦坐了下来。那位伙计阿进经已走出前面,招呼客人了。

司马千乘拿眼望一下徐铁城,徐铁城会意,开口说道:“方掌柜,请问贵号在十多天前,有没有开出三张合共五千两的银票给我家庄主呢?”

方掌柜想了一下,说道:“老汉约略记得,司马庄主确是在十多日前,来过敝号,至于他是否来敝号开发银票。老汉就不大清楚了,不过可以查看一下账簿,便知道。”

徐铁城忙道:“如此,烦请方掌柜查看一下贵号账簿,可以么?”

方掌柜爽快地道:“当然可以,老汉这就去账房着管账的先生查看一下,两位且宽坐片刻,老汉暂且失陪。”

司马千乘与徐铁城忙同声道:“方掌柜请便,有劳了。”

方掌柜于是起身向前面账房走去。

大约半盏茶时间,方掌柜带笑走回来,还未坐下,便对两人道:“两位,查到了,司马庄主确是在十三日前,来敝号开发了三张银票,两张二千两,一张一千两,合共是五千两。”看一眼两人,微露疑讶地道:“两位,不是敝号发出的银票,有什么不妥吧?”

徐铁城忙道:“方掌柜,贵号信誉超著,分号遍及江南江北十省,资财雄厚,怎会有问题呢,我与少庄主这次请求你核查一下,只不过想证实一下,庄主是否确是在贵号开发了三张合共五千两的银票,烦劳之处,我在此代少庄主向你致谢,不打援了,告辞。”

说着已站起身来抱拳向方掌柜一礼。

才坐下来的方掌柜,马上站起来,拱手还礼不迭。“两位太客气了,这算不了什么,贵庄是敝号的老主顾,敝号万分乐意效劳。”

司马千乘亦站起来,朝方掌柜抱拳一礼。“方掌柜,在下告辞了。”

在方掌柜的亲送之下,司马千乘与徐铁城走出了大通钱庄,两人皆心情沉重地走着,谁也没有先开口说话。

也难怪两人心情沉闷的,经过大通钱庄的查证,绝无疑问地证实了,司马长缨确就是花钱雇请裴度元杀死自己的像面人,这叫两人怎不心头如压重铅,也惊诧困惑不已。

要说世间事无奇不有,这件事,可说是最奇的了。

江湖上不但有人丧心疯狂到为了某一种原因,会杀死自己的父母兄弟妻妹儿女的,但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人会疯狂到花钱请杀手杀死自己的,这简直是匪夷所思,相信说出去,没有一个人会相信这种“荒谬绝伦”的事。

因为一个人若是想死,尽有法子寻死,譬如上吊或是投河,要不,可以服毒,总之,办法多的是,却没有人会花一大笔银子,请人杀死自己的,就算是疯子,也相信不会?

但司马长缨却确是这样做了。

而他既不是疯子,并且一向神智正常,但却做出这种比疯子还要令人费解的事情来,这就耐人寻味,惹人猜疑了!

此刻,两人心头盘绕的,就是这个想爆了脑袋,也想不通,猜不透的问题。

忽然间,司马千乘不知怎的,撞在一个人的身上,那人发出一声惊叫,才将他自困扰之中,惊醒过来。

他一惊之下,急忙收住脚步,抬眼一看,不禁呆了一呆,随之张口结舌地道:“这位姑娘,对不起,在下一时失神,撞着妳,请别见怪。”说着,抱拳向那少女拱了拱。

你道那被他撞上的少女是谁?那真是无巧不成话,竟然就是那日他在冠江楼上据桌独酌,忽然上前,请他行个方便,搭枱同坐的那位姑娘。

那位姑娘只是被司马千乘轻轻擦撞了一下,根本就没有什么大碍,但女孩子脸皮薄,冷不防被一个陌生男人撞了一下,自是又羞又惊,张口便欲轻责两句,抬眼瞥到眼前人原来正是那天在冠江楼上同枱而坐的腼颊青年人,本已微红的娇靥,“刷,一地更红了。人家赔礼道歉不迭,自己哪里还能责怪得出口,不知怎的,一颗心有如鹿撞般,“卜卜”乱跳起来,忙微垂螓首,还礼涩声道:“这位公子,也是小妹走路太急,才会与公子相撞的,请公子不要自责。”

说完,偷偷瞟了司马千乘一眼。

岂料,司马千乘也呆呆地望着她,两下里目光相触,羞得她急忙垂下目光,脸上更加红了。

司马千乘与那少女的目光相触,如遭雷殛般,神情微震了一下,这才惊觉到,自己失态了,忙将目光移开,呐呐着想说话,但又不知说什么好。

徐铁城却不知道两人曾有过一面之缘,他也没有注意到两人那种奇异的神态,见没有什么事便对司马千乘道:“千乘,既然这位姑娘没有什么事,咱们走吧。-说着,一拉司马干乘,便向前去。”

司马千乘只好跟着走,朝那少女抱拳拱了一拱,匆匆瞥了对方一眼。

那少女恰好亦闪眼瞟他一眼,两人的目光再次相触,那刹那却像磁遇铁般,胶着在一起。

不过,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因为司马千乘已随徐铁城走出了数步,只好将目光收回。

但那一瞥,却各自将对方的脸影,深烙在心中。

那少女却没有立刻便走,站着,露出怅然若失的神态,直到司马千乘的背影消失在人潮中,她才移步朝大街的另一头走去。

在草庐山庄的书房中,司马干乘与徐铁城闭门默然相对而坐。

夜已深,万籁俱寂,更显得书房内那股沉闷之感迫人,就连书案上那盏火,也凝然不晃动一下,仿佛是一团实体。

“干乘,你准备怎样办?”徐铁城终于忍不住,开口打破了那越来越沉重的寂闷压迫感。

司马千乘目光陡地一凝,低沉地道:“我一定要查出我爹这样做的原因来!”

一顿,目光一抬,直射在徐铁城的脸上。“徐大哥,我相信爹那样做,一定有他的原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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