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楼剑,草头大师,崔菁菁,祖谊,及三位丐帮护法:夏清,孟秋,司徒然等人,闪进一座树林子中!
树林子不大,方圆不过二十多丈,林木稀疏,但在黑暗中,人躲在其中,真还不易看到。但你若走出,则不论从哪个方向,都会被林外人一眼见到!
这是高楼剑等人事前商量好,故意引龙游天来的,这树林子稀疏细小,龙游天容易包围,他们亦容易将龙游天吸引住!
林子疏细,龙游天绝不会轻易放弃击杀高楼剑的念头。何况,还有一个令他色心大喜,容色娇艳的崔菁菁。
龙游天最先追到,一见高楼剑等人窜进这个在白天根本藏不住人的树林子,不由大喜,手一挥,对随后赶到的手下道:“散开,包围林子!”
齐应一声,死剩的十六个天罡刀手,及十八个地煞刀手,在八名黑道高手率领下,迅速将林子包围起来!
袁泰站在龙游天身后侧!
从外面,还可看到林子里影影绰绰的人影!
“高楼剑,乖乖地出来吧,任你有上天遁地之能,也逃不了,这里就是你们葬身之地!除了崔姑娘一人例外。”龙游天想到得意处,不由呵呵大笑!
“老贼,狗嘴里长不出象牙,本姑娘恨不得将你一剑挥为两段!”崔菁菁在林中,气恨恨地叱说。
“崔姑娘,本座可狠不下心将妳杀死,若妳答应下嫁本座,本座保妳将来一定贵为皇后!”龙游天狂妄地说。
“你这个大奸大恶的老贼,死在眼前,犹自胡说乱道!”崔菁菁真恨不得冲出林外,一剑将这老贼刺杀!
“高楼剑,你出是不出?”龙游天有点不耐烦了!
“龙游天,有本领你进来,不出又如何?大不了放火烧林!”草头和尚在林内左窜右走。
龙游天本来就是想用放火烧林来威胁他们,怎知被草头和尚先说了,心头窒了窒,一时不知说些什么好。
袁泰趋前一步,低声道:“总座,依属下之见,速速解决了他们为上策,迟恐生变,总坛万一出了事……”
一言提醒了他,心头一懔,口里却低声道:“不用担忧,总坛有勾魂娘子四人留守,加上机关重重,万无一失。”
复又大声喝叫道:“再躲着不出,真的要放火了,本座可没有心情和你们捉迷藏。”
“龙游天,你就只会用这些下流卑鄙的手段,有种的,进林子决一死战!”高楼剑在故意拖延。
“高楼剑,少来这一套,本座不会上你的当,受你激将法,若再不出,本座下令放火了!”龙游天恐吓道。
高楼剑窜到祖谊身边:“祖兄,咱们拖得一会是一会,实在拖不了再出去。”
祖谊点头,向着林外喝道:“龙游天,你到底笼络了多少武林中的门派?”
“这个,不劳动问,”龙游天喝道:“祖大侠,等你死后,在阴曹地府见到杜年,许自强,自会告诉你!”
“为什么你要杀高永?”高楼剑明知故问。
“高永这个小子,侦查到本盟不少秘密,不杀他,何以保密!”龙游天冷笑连连。
“你可知他是在下何人?”高楼剑尽量在拖延。
“当然知道!”龙游天毅然道:“他是你堂兄,若不是知道了这个关系,本座也不会在高永死后,千方百计杀死你!”
“可惜,你到现在也杀不了在下!”
高楼剑揶揄道。
嘿嘿一笑,龙游天语声冷厉道:“高楼剑,今晚管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你只会吹大气,龙游天,和尚最瞧不起你这种人!”草头和尚在林中怪声怪气地说。
“再给一刻时间你们考虑,若再不出,我便放火烧林!”龙游天狠声说。
高楼剑身边的祖谊道:“等会出去,尽量再拖,拖到凌老前辈他们来到!”
祖谊无言点头。
高楼剑分别窜到草头和尚,崔菁菁身旁,将打算告诉两人。
沉默了大约有一刻钟,双方都没有出声,只有急风掠林的沙沙簌簸声。
“再不出来,放火烧!”龙游天下令手下幌亮了火折子。
火光冲破黑暗,在急风中明灭幌动。
不出去是不行了,高楼剑大声道:“出来又怎样?难道你杀得了我?”
当先跃出林外。
草头和尚等六人,跟着跃出,站在高楼剑左右。
八名黑道高手,见七人从林中跃出,立时指挥十六天罡,十八地煞穿林而出,将七人包围起来!
“高楼剑,刚才你杀了严护法,如今本座要取你项上人头,为严烈报仇!”金龙棒竟然当作长剑,“当当当”一连三棒,点向高楼剑双目,眉心。
棒到中途,倏的三棒合为一棒,速度加快,点向高楼剑咽喉。
高楼剑早知他三棒是虚招,静立不动,直到他三棒合一,点向咽喉才动。
一动如脱兔,精光一点,迎向棒头。
“叮”的一下轻响,剑尖点在龙游天棒头上,跟着一沉。长剑贴着棒身,削斩龙游天握棒五指。
龙游天猛翻腕,金龙棒一反手敲落,击向高楼剑长剑剑身,妄想一棒将长剑敲断!
高楼剑手腕一翻,长剑从金龙棒下翻上,一剑点刺龙游天咽喉。
龙游天侧头偏身避过,棒势不变,直落敲向高楼剑右膝。
高楼剑横移一步,剑出如急风,十五剑一气呵成,连环飞刺龙游天。
龙游天金龙棒反手上扬,舞起一团棒影,迎向高楼剑刺来十五剑!
刹那,两人打作一团!
草头和尚见袁泰站在一旁,怪笑一声:“袁泰,你主子在搏命,你好意思站着不动,来来来,和尚领教。”
戒刀一闪,连人带刀,扑攻向袁泰。
袁泰日月双轮互击,“当”的脆响一声,泄出几点火花,左轮套砸草头和尚戒刀,右轮削斩草头和尚腰腹。
锋锐的轮齿,在黑暗中发出森森的寒光。
怪笑着,草头和尚笔直攻向袁泰的戒刀,倏的一弯,一刀挥斩向袁泰腰身!
同时攻向对方腰间,但草头和尚戒刀长,而袁泰日轮短,占了便宜,若袁泰不变招或闪避,草头和尚戒刀将他挥为两段,他的日轮也沾不到草头和尚衣衫。
袁泰吃了这个哑吧亏,闷哼一声,左手月轮一转,迎向草头和尚戒刀,企图锁拿戒刀!
草头和尚怪笑着,戒刀一沉,身躯一伏,刀削袁泰双腿!
袁泰双足一顿,身形如大鹏般腾空而起,身躯盘空一折,日月轮如日如月,发出一团团寒芒,罩削向草头和尚。
袁泰使出了他仗以成名,向不轻出的一招:“日月交辉”!
日月双轮的寒芒,耀亮了夜空,也耀眩了草头和尚的双目。
草头和尚识得厉害,身形借一伏之势,整个人窜跃出二丈有余,脱出了袁泰日月双轮寒芒的范围!
地上土翻尘扬,在夜色中看来如雾般,袁泰亦一扑落地,双轮仍然寒芒闪灿!
地上方圆丈内,如犬牙交错般地裂土翻!
草头和尚要不是乘势窜跃得快,现在身上不皮裂肉翻才怪!
草头和尚回身望落地面,不禁神情一肃,脱口道:“好一招‘日月交辉’!”
袁泰一步踏前,阴声道:“草头和尚,再试试袁某这一招!”
双轮向前一送,轮齿如森森鬼牙,噬啮草头和尚双肩!
草头和尚不敢再小视袁泰,戒刀一竖,贴鼻而立,见双轮逼攻双肩,倏的一声怪叫,戒刀一落,左右一幌,“铿铿”两声,将袁泰双轮荡开足有一尺左右。
这一刀之劲,可见草头和尚之深厚功
力!
草头和尚一刀荡开双轮,刀势一顿,倏的平推而出,戒刀如白光一线,当胸激刺袁泰心胸!
袁泰双轮被左右荡开,胸前空门大开,眼见草头和尚当胸一刀刺到,大惊之下,腰身一折,往后仰倒,戒刀瞬即贴胸划过,胸衣破裂!
险险的,袁泰逃过了一刀穿胸之厄。
袁泰浑身冒汗,日月轮左右交击,锁着草头和尚戒刀。
“咔”的一声,草头和尚戒刀竟被他双轮锁夹住。
奋力一托,腰身一挺,袁泰竟然挺起腰身,双轮将戒刀锁举起。
怎知他一心只顾锁夹草头和尚戒刀,冷不防被草头和尚起一脚,蓬一声,一脚踢在袁泰小腹上,袁泰惨叫出声,身形离地,如断线风筝般,口中喷出一股血箭,飞摔出丈外,“砰”然摔跌在下。
当袁泰被踢飞时,内力已散,锁夹不住戒刀,草头和尚很轻易地抽回了戒刀。
八名黑道高手见袁泰被踢飞,齐声暴喝,两人扑救袁泰,三人扑攻草头和尚,两人扑攻祖谊,剩下一人,率着三十四名天罡地煞刀手,围攻崔菁菁及三名丐帮护法。
刹那之间,各人混战成一团。
× × ×
凌醉带着群豪,急如奔马,赶往和高楼剑等人事先约定的树林子。
老远就听到打斗声,凌醉回头急声道:“各位,咱们散开,不要弄出响声,从四面掩上去,提防被龙游天惊觉逃逸。”
群豪迅速四下散开,身形1下消失在黑暗中。
× × ×
高楼剑力战龙游天,险象环生。
龙游天一振三尺七寸长的金龙棒,宛如盘空金龙,着着进逼,棒棒不离高楼剑要害。
高楼剑被龙游天逼得只好节节后退。
草头和尚戒刀运转如飞,怪叫连连,力战三名黑道高手,陷于苦战中!
祖谊穿喉插左冲右突,势如猛虎,一连插穿挑翻了二名地煞刀手,身形一冲,想与崔菁菁会在一起,但被二名黑道高手及四名天罡刀手截住,不要命地向他狂攻,祖谊冲突了几次,由于一时大意,被一名刀手乘虚抢进,在背上划开一道血口!
但他神威奋发,八尺七寸长的穿喉插左右纵横,上下挥舞,二名黑道高手,四名天罡刀手,不论如何狂攻骤击,竟然近身不得,在丈外围着祖谊团团转。
崔菁菁一动手就用上杀着,未容六名天罡地煞刀手逼近,抢先发动,身形左闪右幌,长剑配合着曼妙快速的身形,剑光连闪,快速无伦,六名天罡地煞刀手,一上来就欺他是个娇小少女,存了轻视之意,那可惨了,被崔菁菁骤发的攻势逼得手忙脚乱,接连被崔菁菁砍翻三人,一死两伤!
吃了亏,知道厉害,另三名刀手加了小心,一名黑道高手亦加入,四人配合起来,将崔菁菁困在中心,施展出一套威力强大的天罡地煞刀法,加上那名黑道高手从旁协助,刹那,崔菁菁被四人迫得只有全力应付,不大一会,陷入苦战之中,全力支撑。
要知道,天罡地煞刀手,是由龙游天亲手训练,悍不畏死的一群死士,是他建立一统盟的武力基础,身手已达一流地步,若配合上一套天罡地煞合击术,其威力之大,当得上所向披靡,是他争霸武林的一套本钱。
崔菁菁之所以仍能支撑,乃是仗着她巧妙高明的身法,及精灵的剑法。
这时,那两名欲救袁泰的黑道高手,见袁泰已气绝身亡,也不去理他,见龙游天久战高楼剑不下,两人齐上,一左一右,夹攻高楼剑!
高楼剑与龙游天苦战,已略显下风,再加上两名黑道高手,顿时感到压力重重,唯有抖擞精神,全力应付。
但仍被龙游天乘他挡避两名黑道高手的刹那,进步欺身,硬是从左侧突入,金龙棒划空击至,力砸他右肩臂!
高楼剑剑挑横削,逼退两名黑道高手,冷不防龙游天一棒砸落,其时他剑势已尽,且角度也不适合,眼见一棒若砸落,一条手臂废定了,千钧一发之间,身形一个侧撑,金龙棒呼的从他臂上擦过,棒头将他的衣袖连皮,擦去了一块。
手臂一麻,继之剧痛,高楼剑狠下心,迅速剑交左手,身躯一伏,脚下力蹬,从环攻而至的两名黑道高手身侧游鱼一样闪窜出,身形刚出,反手一剑后刺,速度竟然不比右手慢,“噗”的一下刺进左面那名高手的后腰,寸长的剑尖从那名高手的小腹透突出。一刺即抽,毫不停顿,人亦窜出八尺过外。
那名高手,在剑刺入后腰的刹那,像被人在背上猛抽了一鞭一样,腰身一挺,头一低,双目大瞪,像看怪物一样瞪着腹上透突而出的剑尖,随着高楼剑将长剑抽出,猛的昂头,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小腹上鲜血喷涌,身躯亦连随扑跌在地。
另一名黑道高手眼也不眨,身形风车般一转,鬼头刀闪着旋光,劈削高楼剑脑袋。
龙游天一招伤了高楼剑,正自心喜,怎知眨眼间却被他杀了一名手下,欢喜代作恨怒,怒吼一声,一脚踢飞地上那具尸体,尸体竟然快速地射向高楼剑,龙游天则身形平飞而起,随在那尸体之后,扑击高楼剑!
高楼剑矮身坐马,鬼头刀“呼”的从头顶闪过,一掌拍出印在那名高手左肋,由于手臂受伤,力道自然打了折扣,但仍将那名高手击得蹬蹬蹬连退五六步,上身幌了幌,才能稳住身形,哇的吐出一口鲜血。
一掌才出,一团黑忽忽的庞然大物已然迎头飞击到,挥掌不及,剑刺则未必阻得了,只好一侧身,滚倒在地,那团黑忽忽的东西直往后飞去,蓬一声落在地上。
那团黑忽忽的东西刚到,一棒已从那尸体下疾击出,若高楼剑仍站着,绝对逃不过这突然、阴险的一击。
龙游天一棒击空,心知不妙,倏的就空一个翻滚,往后倒射。
饶是他身法甚快,应变迅速,仍被高楼剑从地上弹身而起,飞刺的一剑,将其锦袍后摆嗤的刺出一个剑洞。
身形落地,惊怒交集地瞪视着高楼剑,低吼一声,身形疾往前冲。
高楼剑亦快速地迎上去,刹那两人相接,但见金光白芒辉映,人影翻飞,一阵金铁鸣响中,两人快打快攻接了廿七招。
那名黑道高手,调息了一会后,鬼头刀一扬,亦加入战团,与龙游天合击高楼剑。
情况最危殆,被十多名天罡地煞刀手布成的天罡地煞刀阵所困。
三人背靠背,承受着刀手波翻浪涌般的冲击。
十多名天罡地煞布成的刀阵,一经发动,显出了刀阵的威力。十八名刀手以摧山撼岳之势,层迭进击,威力越来越大,夏清等三人承受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三人几次全力一击,想突破刀阵,都被绵密刚猛的刀幕逼了回去,始终困在刀阵中心。
夏清三人,逐渐感到有点吃不消。
但仍然拚命咬牙苦撑。
高楼剑等人,心里都在焦急,希望凌醉等人能够快快赶到。
时间一久,任你武功再高,也抵受不了群攻!
他们每一个人都陷入苦战中。
每一个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些伤!
但离事先约定撤退的时间还不到,所以高楼剑还存着一丝希望,没有发出撤退的命令。
他们在天地盟的群攻下,已感到左支右绌,力不从心!
龙游天也看出高楼剑在他和一名高手的夹攻下,已感不支,心头暗喜,金龙棒绝招连出,务求击杀高楼剑。
高楼剑很想先将那名高手解决掉,免受牵制,但那名受伤高手接了一掌的教训,再不敢轻易冒进,只在外面打转,抽冷子来上一刀,一击不中,立刻退身,令到高楼剑莫奈他何!并受到威胁。
高楼剑几次制造机会,能一剑将他击杀,但在最后关头总是被龙游天及时发出一招,令他不得不归剑封挡,功亏一篑。
不但如此,龙游天并尽量缠住高楼剑,好让那名高手乘虚蹈隙进攻,长衣下摆,及衣袖,都被鬼头刀斩下一截。
龙游天冷冷地笑道:“高楼剑,今次看你还能否逃得一死!”
“高公子能,你不能!”一人恍如鬼魅般人随声现。
随着这人的出声现身,黑夜中,刹那人影幢幢,闪跃连连,像从地下冒出的鬼魂般,将搏斗的现场各人围了起来。
高楼剑乍一听那语声,已知是“酒丐”凌醉,知道他们已成功将圆智大师等人救出,及时赶到,精神大振,“刷刷刷……”一连六剑,将龙游天迫退,欢声道:“老前辈,你们终于来了!”
黑夜中,最先现身的凌老化子蓬发乱须,看来有如鬼一样可怖,一步纵到高楼剑身前,激声道:“高公子,咱们成功了,不但救出了圆智大师,本帮帮主等人,亦救出了不少被龙游天囚禁的武林人,现在,龙游天插翅也飞不了。”
适时一声苍宏的语声在夜空中响起:“停手!”
语声在夜空中回响,震得各人耳鼓嗡的一响,俱不由住了手。
这一声喝,是圆智大师发出的。
龙游天在一眼见到几拾条人影现身时,已知不妙,心里早在打着主意,乘在场众人被圆智大师一喝,目光集中在停止打斗的众人身上时,一伏身,跟着腾身而起,想腾掠入林子中。
那知他身形才起,四道闪光耀亮了夜空,交织成一片光幕,兜头罩下,寒森森的剑气逼得他差照窒息,身形硬被那片光幕罩逼落地。
站定身形,他的前后左右,同时出现四条人影,在夜色下,仍能看出他们的装束,束发道,武当七剑中的四剑!
站在他面前的,正是七剑之首,冲虚道长!
目中神光闪射,冲虚注视着长髯在夜风中飘扬的龙游天,苍声道:“龙施主,你还想走?贫道想不到你会是这样的一个人!”
“龙某是个怎样的人?”龙游天故意问。
“表面清高淡泊,内里大奸大恶,野心极大,荼毒武林的大魔头!”冲虚不带一丝火气地说。
龙游天仰天长笑,好一会,才厉声道:“冲虚,说得好!是个大魔头又何妨!老夫志如鹏鸟,总好过你们这群鸿鹄!”
复又转头厉声道:“凌花子,他们可是你救出的?”
凌醉道:“不错,还有冼伯宁,金银重,龙游天,你完了,总坛地室已被咱们占领,勾魂娘子等人作了阶下囚,你亦是笼中鸟,一统盟将会土崩瓦解,你的野心永不会实现!”
龙游天发出几声悽厉笑声,目光如饿狼,盯注在高楼剑剑上,“凭凌花子还想不出这样的妙计将老夫引离总坛,这出把戏可是你想出来的?”
高楼剑不答。
凌醉道:“这把戏是咱们想出来的,不过,由高公子主持这次行动!”
“又是你这小子,高楼剑,为何你专门和老夫作对?”龙游天恨不得一棒将高楼剑砸个稀巴烂!
高楼剑沉肃道:“为了武林,为了天下百姓!”
“好个高楼剑,老夫非宰了你不可!否则,难消我心头之恨!”
身形一冲,扑向高楼剑。
夜空中电闪般泻落一条身形,袍袖在夜风中忽噜噜翻动,手中藤杖一横,阻住了龙游天的去路。
来者少林圆智大师是也。
这时,一部份武林人已将六名黑道高手及一统盟的天罡地煞刀手团团围住,将他们与龙游天隔开。
草头大师,祖谊等人,虽然身上带伤,但仍然精神抖擞,围住了龙游天。
崔菁菁已扑到高楼剑身边,高楼剑一见她秀发散乱,身上带伤,衣裙破裂,心中一惊,关切地问:“菁菁,妳受了伤!不要紧吧?”
崔菁菁美目深注:“剑哥,不要紧,只是一点皮肉伤,你呢?”
“没有受伤,咱们这次总算成功了!”高楼剑为免她担心,将左臂受伤的事隐瞒了。
两人互相紧紧握着手。
龙游天被圆智大师阻了去势,只好停下,一双凶光熠熠的目光,仍然注定在高楼剑身上。
他恨透了高楼剑,恨不得吃他的肉,寝他的皮,要不是他,他早已称霸武林,进而展开他的野心,争逐天下!
“龙施主,现在你还有何话说?”圆智大师气定神闲地问。
龙游天目中凶光一闪,悍然道:“有!虽然事已至此,龙某被你们揭破了身份,围困在此,但,只要老夫能先离此地,老夫还可重整旗鼓!”
“龙游天,你还妄想生离此地?”淮扬帮帮主岑泗海踏前一步,戟指骂道:“你这老贼,只因咱们不加入一统盟,竟然不惜用尽手段,将一众武林同道囚禁起来,威迫利诱,严刑拷打,逼令咱们归顺,好遂你狼子野心之愿,今天,咱们不会放过你!”
被龙游天囚禁在地室内的一干武林正义之士,齐愤然道:“龙游天,你好狠毒,咱们不会放过你!”
群豪奋臂一呼,声势端的惊人,声震夜空,久久不遏。
被团团围困住的六名黑道高手,及天罡地煞力手,被群豪这一吼,吓得脸也白了,簌簌抖不停。
他们虽然凶残成性,悍不畏死,但在如此豪壮的场面下,早已吓破了胆!
龙游天虽然心惊,但表面上仍力持镇定。他万万料不到自己会这样狼狈,面对愤怒的武林群豪。被高楼剑等人弄到如斯境地,但他仍不服输,因为只要他能逃过此劫,他手上还有大批人手,仍有可为。
令他追悔的是,他不应该将最得力的两名手下,左右供奉,带了一批人手,远到关外扩展势力,连络满人!
虽然现在情况对他极之不利,他还是凶厉地望着冼伯宁与金银重:“你这两个该死的东西,竟敢背叛本座!”
冼伯宁淡淡道:“龙游天,你的手段太狠毒了,令人心寒,我虽不是好人,但仍能分辨好歹,我之背叛一统盟,是你迫出来的!”
“我要你死!”龙游天暴吼一声,身形竟然游鱼般从冲元,冲静两人身旁滑过,倏忽欺近冼伯宁,金龙棒一送,“喀”的插入了冼伯宁左胸!
于此可见龙游天之身手。
冼伯宁但觉眼前人影一花,左胸一痛,一口热血呛住喉头,竟然叫不出声,跟着所有知觉全失,“喔”的喷出一口鲜血,气绝倒地。
龙游天凶威大发,金龙棒一送即收,看也不看冼伯宁,左掌一探,印向金银重胸前!
金银重站在冼伯宁的身旁,早被这惊人的变化惊呆了,眼见一掌印到,竟然闪避不开!
双目露突,惊怖地看着迅速印至的一掌。
他自忖必死,索性闭上了双目。
“蓬”然大震声中,他以为自己中了掌,但又毫无所觉,张开眼一看,但见龙游天被震退一步,身侧一人,亦“蹬”的退了一步。
定眼细看,原来是圆智大师!
要不是圆智大师及时跃到,斜出一掌,封住了龙游天的一掌,此刻,他已是死人一个!
闷哼一声,游龙天暴喝:“天罡地煞,动手!”同时手中棒拨打,格开冲静,冲元左右刺到的青钢长剑!
六个黑道高手和天罡地煞刀手都听到了龙游天的喝令,身躯震了一震,都没有他们不是不想动,而是不敢动,因为形势比人强,团团围住他们的,连丐帮弟子在内,足有五六十人,还不计一众围困龙游天的顶尖高手,他们若一妄动,难逃众怒一击,死路一条!
他们虽然悍不畏死,那要看情况,现在他们大势已去,龙游天亦山穷水尽,衡量情势,他们决定不动,以求不死!
在极不利于他们的情况下,他们还是怕死的!
这是人性中与生俱来的一大弱点!
只有少数大智大勇的英雄人物,才能克服这种弱黯!可惜他们不是!
只是狗熊!
凌醉一见龙游天异动,早有准备,一拉祖谊,低声道:“咱们过哪边!”
身形一晃,闪跃到包围天罡地煞刀手的群豪前。
祖谊亦跟着跃到!
凌醉一声大喝:“识时务者为俊杰!龙游天大势已去,难逃公道,放下兵器,不杀!”
六名黑道高手及天罡地煞刀手,闻喝一怔,犹豫着。
“还不速弃!”祖谊如雷巨喝响起,他们皆被祖谊一喝,神情一震,有几个领教过祖谊神威的,不由自主,手一软,“呛啷”声中,长刀堕地!
几人弃刀,众人相随,刹那,全将兵器掉弃在地。
“好,老花子保证不会伤害你们,赵恕,将他们押过一边。”
赵恕应了声,带着手下,将六名高手及天罡地煞刀手带过一边看管起来。一众武当少林弟子自动协助看管!
这边事了,那边仍未了,龙游天像一头疯狗一样,左冲右突,始终冲不出圆智大师,广法大师,冲虚等武当四剑,杨迈武,草头和尚,及高楼剑的围攻!
崔菁菁在他们动手之前,早已退在一边。
龙游天久冲不出,眼也红了,已存了拚命之心,一杖被圆智大师逼退,霍的一转身,刚巧面对高楼剑,正所谓仇人眼见,份外气顶,暴吼一声,棒在身前,一头扑向高楼剑!
其势凶猛,其疾如矢,有如雷霆乍发似的!
他打了如不能冲出,亦和高楼剑同归于尽的主意!
高楼剑静立不动,剑隐肘后,直待棒头临身,高楼剑才倏的横闪二尺,避其锋锐。
“飕”的一声,龙游天从高楼剑身侧跃窜过,脱出了包围!
群雄眼见被龙游天突围而出,同时惊呼一声,圆智,广法,冲虚,草头和尚等七八条身形,分从三个方向,腾射而起,势如天马行空,追截龙游天!
高楼剑站在一旁,没有动,隐在肘后的剑却不见了。
疾冲而出的龙游天,初时去势快疾,倏的身形一顿一扑,口里发出一声闷叫,跄跌在地!
就在他跄跌的同时,冲虚已如一片羽毛般飘落在他身前四尺处,一剑递出,倏的在半途凝住!
圆智,广法,冲静,草头和尚等人差不多同时跃落在龙游天周围,形成包围之势。
圆智跃落,一眼见冲虚剑出半途凝顿,不由急声道:“道兄,怎么了?”
同时扬杖欲击。
冲虚道:“他已死了!”
圆智惊讶地随着他的目光落在扑伏在地,动也不动的龙游天身上,见到龙游天左腰一截剑柄露出,右腰一截剑尖透突,剑尖上紫黑一片,是血渍。
龙游天竟被一枝长剑从左腰刺入,右腰透出,击杀身亡!
这时,各人也看到了,不由都惊讶地看着地上龙游天的尸身,弄不清是谁杀了他。
由于是在黑夜,看不大清楚,而龙游天的身形又快,谁也估不到是高楼剑出的手。
高楼剑缓步走上前,弯腰从龙游天腰上抽回长剑,众人才看清楚高楼剑是空着手的,抽出的长剑,正是他的!
众人才恍然大悟,龙游天被高楼剑所杀!
图智大师忍不住道:“高公子,老衲怎么看不到你出手?”
高楼剑微笑道:“因为我是在龙游天从我身旁冲过的刹那,乘他们终于突围而出,心内狂喜,警觉放松的一霎间,剑隐在肘后,反手刺入他的腰间的!那刹那实在太快了,各位当然看不到,就是在下,也没有把握将他刺中!”
“高公子果然计智过人!”冲虚佩服道:“像龙游天这样的绝顶高手,要拼杀他,谈何容易,要不是高公子计诱他,只怕很难杀得了他!”
吐了口长气,高楼剑道:“各位,元凶已除,剩下来的善后事宜,有劳各位前辈了!”
圆智讶问:“怎么?你这么快就要走了?”
高楼剑一手拉住来到他身旁的崔菁菁,笑着说道:“在下为了一统盟之事,这些日子来弄得筋疲力尽,在下要回倚剑楼料理一些私事,大师,道长,有空,在下会到少林、武当和两位喝酒下棋!在下告辞了!”
冲虚道:“高公子,那你走吧,贫道与大师及一众武林同道自会善后!”
草头和尚一把拉住高楼剑,怪声怪气叫道:“高公子,撇下和尚就走?这么不够交情?和尚跟定了你,到倚剑楼喝他个痛快!”
这时,被囚在地室中的武林群豪,才知道他就是武林中传闻已久,大名鼎鼎的倚剑楼主高楼剑。
群豪个个兴奋莫名,众人纷纷蜂拥上前,都要见识一下这位心仪已久的年青侠客。
场面热闹而感人。
高楼剑一一和群豪见过面,谦逊客气一番,终于要走了。
天边亦吐出一丝曙光。
高楼剑上前执住祖谊的手,朗声道:“祖兄,在下告辞了,欢迎你随时来倚剑楼!”
祖谊激动地道:“高公子,崔姑娘,在下一定会去拜访你们!”
凌醉上前解下葫芦,慨然说道:“高公子,老花子与你相识一场,无以为敬,来,来,喝上两口,就当老花子的一点心意。”
高楼剑连忙抱拳,说道:“恭敬不如从命!”
接过葫芦,拔开葫塞,就口喝了三大口!
随手递给崔菁菁,崔菁菁也喝了三大口。
草头和尚怪叫道:“老花子,怎么不给和尚喝!”
从崔菁菁手中接着葫芦,“骨嘟嘟”喝了个不亦乐乎。
群豪都被草头和尚的径相引得欢笑起来。
长夜已尽,曙色再现,又是一天的开始。
别过群豪,高楼剑与崔菁菁两人,迎着曙光,奔跃而去。
× × ×
龙游天一死,一统盟可说解体。但一统盟散在各地的人手,还要加以清除追查,不然,被一些有野心的人加以利用,仍会为害江湖。
这是一件烦的事。
因为他们都不知道一统盟分布在各地人手的身份。
好在,他们在一统盟地室内,搜到一本名册,名册内详列一统盟分布在各地的人手的身份姓名及加入一统盟的各帮会门派,山贼水寇,黑白两道人物。
有了这本名册,他们就可以按图索骥,到各地去说服那些帮会门派,退出一统盟,对于那些作恶多端,不肯悔改的,决定清除!
圆智,冲虚,凌醉,杨迈武,祖谊等一众群豪,一经议决,立即将人手分成几拨,分头到各地进行。同时,将龙游天及一统盟的阴谋野心,公诸武林,使天下武林有所警惕。
他们立刻展开了这项行动。
× × ×
高楼剑虽然没有参与这项行动,但,武林中人,都对他景仰万分,倚剑楼,高楼剑的大名,传遍了江湖。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