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头和尚悠悠醒转,发现置身于一张床上,猛一挺身坐起,放眼一看,奇怪,自己明明在那神秘庄院围墙外的一棵树上,眼见高楼剑,崔菁菁,祖谊三人同时失落在那幪面老者设下的陷阱中,由于惊急,一口气涌塞在喉间,昏过去,现在怎会置身在这间简陋的茅屋中,躺在一张由稻草铺成的床上。
他差点怀疑自己是否尚在梦中,或死了。
一骨碌从床上落地,太阳光从开蓬中透射进来,好亮好黄,搔着头皮,怪眼连翻,他怎也想不起为何会置身在这茅屋中,是了,一定是被人救到此地,但人呢?人到那里去了,茅屋一眼可见,鬼影也不见一个,只有他一个人,他被弄得有黯莫明其妙,呆住了。
猛的他浑身一震,急往门前奔前两步——他想起了高楼剑三人身陷险境,生死未卜,怎不令他不惊急。
就算死,他也要查出高楼剑三人是生是死!
蓦地里,他奔冲的身形倏然停下来,一闪身,站在门侧,凝神倾听着,似有所觉。
门外响起轻微的脚步声,有人向茅屋快步行来。听步声,不止一人。
来人不知是友是敌,草头和尚不能不提防,恐防是那神秘庄院派出的人,来追杀他。
他全神戒备着。
脚步声很快来到门前。
草头和尚听出,来者三人。
“不知野和尚醒了未?”语声很熟悉,一时却想不起是谁。
随着语声,柴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了。
门开人进,草头和尚一眼从门侧瞥见来人,心头大喜,“老乞儿,原来是你!”一闪身站在当先进门的那人面前。
当先推门进屋的人,是个年纪在七十开外,蓬发乱须,身穿破衣,脚踏破鞋,身材瘦削,精神矍烁,双目精光炯炯的老者。
蓬发乱须老者在一见草头和尚现身眼前,毫不感到惊奇,伸手重重一掌拍在草头和尚肩上,哈哈一笑,道:“野和尚,老乞儿见到你,好高兴,上次听雨楼一别,至今已有二年没有和你大醉一场!”
草头和尚被老者一掌重重拍在肩上,痛得歪了身,眦牙裂咀,怪叫道:“老乞儿,你莫非不想与和尚喝酒了?”
蓬发乱须老者闻言不由一怔:“野和尚,老乞儿正想和你大醉一场,怎会不想与你一起喝酒?”
草头和尚忍着笑,故意一瞪眼道:“那你为何一掌想将和尚的肩头拍碎?老乞儿!”
蓬发老者被草头和尚这一说,怪不好意思地摇着双手,怔怔着说不出话。
草头和尚不由捉狭地大笑起来。
蓬发老者瞪视了草头和尚一眼,突然也放声大笑起来!
直教站在蓬发老者身后的两名小僮,看着两人的样子,莫明所以。
笑声停歇,蓬发老者喘了口气,道:“野和尚,你又作弄老乞儿,该打!”扬起右手,作势欲打。
草头和尚闪身退开一步,摇手嘻笑说道:“老乞儿,千万打不得,和尚禁受不起。”
蓬发老者笑骂道:“野和尚,看在你能和老乞儿大喝三百杯的份上,饶你这一遭。”
草头和尚嘻笑道:“老乞儿,和尚不领你这份情,和尚若伤在你掌下,世上还有哪人能和你拼酒?你之所以不打和尚,是为老乞儿你自己打算!”
蓬发老者挥手笑骂道:“野和尚,老乞儿说不过你,算了!”
草头和尚得意地怪笑起来。
站在蓬发老者身后的两名小僮,见两人皆已七老八十的,仍像小孩子一般的脾气,不由忍不住,“噗嗤”笑出声。
草头和尚一见蓬发老者,实在是太高兴了,忽视了蓬发老者身后的两名小僮,现在被轻笑声所吸引,往蓬发老者背后一看,诧声道:“蓝天,白云,你两个为何在此?倚剑楼出了事?”
原来站在蓬发老者身后的两小僮,就是高楼剑的两侍僮。
蓝天上前一步,垂手道:“小的蓝天,白云,见过大师,小的因见公子一去这多天,信息全无,挂念我家公子安危,所以偷偷和白云跑出来找公子,找到这里,恰巧遇到凌老前辈,故此得见大师。至于倚剑楼,小的出来时,没有事故发生,是了,大师,小的听白云说,大师和我家公子,崔姑娘,祖大侠在一起,为何现在有大师在此,大师,我家公子等人呢?”
草头和尚黯然垂首,不知如何回答才好。
白云也跨前一步,焦急地问:“大师,公子与崔姑娘,祖大侠他们,是否出了事?”
草头和尚长叹一声,沉重地点点头。
蓝天,白云见状大惊,不由齐张口欲问……
被蓝天称作凌老前辈的蓬发老者,原来就是丐帮辈份最高,现任丐帮帮主杨迈武的师叔,江湖武林中称作:“酒丐”的凌醉。
此人之所以被称为“酒丐”,是因为他尝酒如命,千杯不醉,人以是称之。
凌醉一手按在草头和尚肩上,皱眉问:“野和尚,到底发生了何事?老丐儿若不是早一步将你从那棵树救走,你早被庄院追出的人杀了!”
草头和尚猛抬头:“老丐儿,原来是你救了和尚,这么说,他们发现了和尚,唉……”
“究竟是怎么回事,和尚快说。”凌醉性急地问。
蓝天,白云两小僮也急切地望着草头和尚。
草头和尚一把拉凌醉坐下,示意两小僮也一起坐下,两小僮起初不敢坐,草头和尚怪眼一瞪,道:“你两个不坐,和尚不将你家公子的消息告诉你两个。”
两小僮一听,连忙乖乖地坐在稻草堆上。
叹了口气,草头和尚道:“老丐儿,有酒吗?”
嘻嘻一笑,凌醉从怀中掏出酒葫芦,递给草头和尚:“多此一问!老丐儿会无酒吗?”
草头和尚接过,拔出塞子,就着咀巴,骨嘟嘟仰脖一口气喝了有大半葫芦,仍想喝下去,被凌醉一把夺过,瞪目道:“和尚,你想吊老丐儿酒瘾?”
一仰脖子,急不及待地将小半葫芦酒喝个清光,点滴不留。
草头和尚哈哈笑道:“老丐儿,今天的酒为何这样少?”
摇着空葫芦,凌醉可惜地道:“老丐儿身上只有够买一葫芦酒的钱,奈何?真吊瘾。”
蓝天,白云见两人那滑稽的样子,想笑,又不敢,只好强自忍着,蹩得好不辛苦。
“酒已喝了,野和尚,快将事情说给老丐儿听。”凌醉催促草头和尚。
草头和尚怪眼一翻,问:“老丐儿,和尚昏睡了多久?”
凌醉道:“三四个时辰左右。”
草头和尚伸手搔着后脑:“和尚还以为睡了三日三夜。”
随又叹口气着急地道:“只不知他们现在是生是死?”
蓝天忍不住插口问:“大师,你可是说公子他们三人?”
草头和尚沉重地点点头。
蓝天、白云不由脸色大变。
凌醉不耐烦地催道:“野和尚,几时变得这样婆婆妈妈,快说吧,急死老丐儿了。”
草头和尚道:“此事说来话长,不知从何说起!”
“那你就从头说起吧!”凌醉迫不及待。
“好,和尚就从头说起给你听!”草头和尚略整思路,将事情的经过,从自己遭到袭杀开始,一直到今天早上在树上眼见高楼剑三人失陷神秘庄,生死不明,自己惊急过度,从树上昏摔下来的经过,说了一遍。
凌醉听得很详细,神情严肃,听完草头和尚将事情的经过说完后,沉声道:“野和尚,想不到老丐儿在关外逛了三个月,中原武林竟会发生这么事,真想不到,他们究竟是什么人?你们可曾查到?”
“什么也查不到。咱们今天早上就是想在神秘庄探查一下,想不到高公子三人就陷在庄内!”草头和尚双手一摊。
“大师,凌老前辈,小的给你俩叩头,请将咱们公子救出!”蓝天、白云两人,竟真的朝两人磕起头来。
草头和尚一把扯起两人:“快不要如此,和尚也急死了,走,咱们去救你家公子他们!”
站起身朝外就走。
凌醉一把将草头和尚的破僧袍扯住:“野和尚,慢来,急也不在一时,坐下来,商量一下,谋定而动,总比乱闯一番好,听你说,庄院内不但防守严密,而且机关重重,高公子三人就是失陷在机关陷阱中,咱们更应该小心从事,万不能再陷在庄内,否则,他们就会阴谋得逞,而咱们死了,也没有人知。”
草头和尚被凌醉一席话说得一拍后脑,一屁股坐下,道:“老丐儿说得有道理,和尚听你的,来,你两个也坐下来。咱们想个好办法,再前去救人!”
蓝天,白云心急主人安危,恨不得立刻赶到那庄院,将高楼剑救出,闻言犹豫着,不想坐下。
草头和尚见两人不愿坐下,怪眼一瞪:“快坐下,听见吗?”
两人才不情愿地坐下。
凌醉蹙眉道:“照你刚才所说,和尚,只怕高公子三人凶多吉少。”
蓝天,白云两僮闻言,不由双目微红,哭泣起来。
草头和尚见两僮抽泣,想起在树上窥望见高楼剑三人只不过一眨眼间,在巨响尘烟中消失了踪影,幪面老者放声狂笑的情景,心中一沉,继又扬眉道:“虽然现在他们生死未卜,和尚相信,以高公子的机智,三人的身手,虽然失陷,但决不会死!”
“大师,那咱们立刻去救公子他们!”蓝天霍声从草堆上站起来。
草头和尚眼快,一手将他们按坐回草堆上:“你这是去送死!坐下,等和尚和老丐儿想个好办法再去救人,咱们若再失陷在庄内,不但救不出你公子,咱们死了,也没有人知道,那不正遂了他们的心愿了?”
蓝天嘟着咀:“大师,凌老爷子,小的请您俩老快些想个好法子吧!”
凌醉开声道:“咱们四个人,实力有限,硬闯不行,夜探,他们肯定加强戒备,以他们在庄内的实力,被他们发现,就很难救人,脱身,为今之计,待老丐儿到扬州分舵,找些人手来,实行声东击西,或者可行!”
草头和尚怪眼翻了两翻:“老丐儿,和尚怎么想不起呢?好,你快去通知丐帮兄弟,咱们在此等你。”
凌醉挺身站起,朝门就走。
“慢着。”草头和尚霍声从草堆上跳起身,止住正要出门的凌醉:“差点忘了告诉你,洛阳城有他们的人,小心一点,不要被他们的人发现了,盯上你!”
“放心,老丐儿有的是办法!”声落,身形一动,人已闪没在门外。
× × ×
傍晚时份,仍不见“酒丐”凌醉回来,草头和尚不觉有黯心焦,表面仍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蓝天,白云已忍耐不住,三番四次走到门口,探首往外张望。
外面暮色四合,目力所及,人影也不见一个。
二小垂着头,退坐在草堆上,不言不语。
草头和尚本想安慰两人几句,但又不知说些什么好,他现在也想人安慰他。看着二小悲愁的样子,他唯有摇头。
最后连草头和尚也等得不耐了,站起身,走出门口。
说也真巧,草头和尚刚出门口,一眼就望见,在沉沉暮色中,在野地树木间,有一群人正朝茅屋飞奔而至。当先一人,看不清楚样貌,但见他头上迎风飘飞的蓬发,就知道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酒丐”凌醉,不由大喜,转头对垂首坐在草堆上的二小低声喜道:“不用愁了,老丐儿带着人回来了!”
二小闻言,欢喜得蹦声从草堆上跳起,奔出门外,放眼张望。
就这说话的瞬间,一行人已奔到三人不足二丈远,当先一人,正是在丐帮中被尊称为老祖宗的凌醉!
身后一行人,正是他的徒子徒孙——丐帮弟子。
二小已直奔着迫上前去,欢叫道:“凌老爷子,您回来了!”
人未到,凌醉已呵呵笑道:“野和尚,让你久等了吧?”
“老丐儿,因何去了这样久?”草头和尚对奔近他们面前的凌醉问。
“进去再说!”凌醉语声沉重。
草头和尚发觉凌醉面色沉肃,想问,又忍住了,转身进屋。
凌醉没有跟着进茅屋,转身对站在身后的丐帮弟子道:“散开到四面把守,赵舵主,跟老夫进去!”
二三十名丐帮弟子遵命四散布防,凌醉转身进屋,扬州丐帮分舵主赵恕跟在身后。
二小早已随着草头和尚进入屋内。
二人一进茅屋,草头和尚一眼就看见跟在凌醉身后的赵恕,上前道:“赵舵主,你也来了。”
“赵恕见过大师!”赵恕抱拳一礼。
他两人早已见过几面,故此认识。
茅屋内昏黑,但草头和尚一眼就看到凌醉和赵恕脸色有异,忍不住问:“老丐儿,你还未答和尚刚才一问。”
凌醉握拳嗔目道:“老丐儿之所以这样赶回来,皆因扬州分舵今天黎明时份,被‘天地帮’放火袭击,死伤了七八十名兄弟,老丐儿找到分舵,只见分舵被烧成一片瓦砾残垣,才知出了事,于是四出寻找帮中弟子,最后在扬州城外二十里外,才找到赵舵主。天地帮这群混蛋,老丐儿决不会放过他们。”
赵恕悲愤地道:“老祖宗,大师,天地帮不但在各地向丐帮展开攻势,总舵也被杜年率领帮中精锐,趁总舵空虚,摸黑放火袭击,于一夜间也被毁了,现在帮主下落不明。”
“是几时发生的?”草头和尚大吃一惊,“天地帮不是和贵帮一向都相安无事的吗?”
“大约在七八天前,帮主虽然不知所在,但晚辈于三天前接到帮主手令,嘱晚辈严加防备,但仍被天地帮将分舵毁了,至于天地帮因何如此,晚辈一时也不清楚,杨帮主手令上也没有写明。”
“天地帮一定有人在背后撑腰!”凌醉微一思索,“要不然,杜年那小子,天大胆量也不敢向咱们丐帮下手,此事只怕不简单!”
语声一顿,接道:“这件事暂且搁下,救人要紧,但愿高楼剑福大命大,逢凶化吉。”
“高楼剑?武林中盛传,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倚剑楼主高楼剑?他因何会失陷在那庄院中?”赵恕一闻高楼剑三个字,惊诧地问。
“不错!”草头大师点头,“高公子就是武林中人称倚剑楼主的高楼剑,至于因何会失陷在那庄院,说来话长,留待救出人后再告诉你吧,现在救人要紧!老丐儿,和尚一天未有东西到肚,你可有带食的来?”
“老丐儿怎会忘了你!”凌醉从怀中掏出一只葫芦酒,及一包食物,递给草头和尚。
油纸包住的食物有五六个馒头,两只卤鸡,草头和尚早已口水往肚里吞,也不客气,招呼蓝天,白云两僮一齐吃,不过一会工夫,酒被草头和尚一个喝光,食物则三个人分吃光。
抹抹嘴巴,草头和尚对凌醉道:“老丐儿,你说的声东击西之计,可说出来听听!”
“很简单,咱们也来个照办煮碗,先在后院放火,引开他们的注意力,然后咱们潜入庄中,搜寻高公子三人的下落,赵舵主带一部分弟兄,尽量牵住庄院中的人,一部份弟兄在庄院外接应,如何?”
“好计!”草头和尚拍掌道:“何时去?”
“现在去!现在是吃饭时候,他们发梦也想不到咱们会现在去,搅他个措手不及!”
“好!和尚赞成,咱们现在立刻去!”草头和尚说走就走,当先走出茅屋,凌醉,赵恕,两小僮跟着,会齐了丐帮弟子,一齐往庄院摸黑飞奔。
高楼剑,崔菁菁,祖谊三人,被困在岩壁裂隙中,任他三人想尽了办法,就是脱不了困,三人现在唯一的希望全落在草头和尚身上。但,时间越久,希望也越渺茫,肚子也在咕咕直叫。
三人经已筋疲力尽,经过一夜的搏杀与奔驰、惊险、攀爬,再无力气去尝试是否能找到脱险之途,无力地倚坐在裂隙中,任黑暗与沉寂包围着他们。
高楼剑坐着调息了一会,感到精力恢复了些,鼓起精神,开声道:“祖兄,菁菁,这样子下去,只有饿死!咱们不能坐以待毙,再想想办法,试试,如何?”
祖谊精神一振,道:“高公子,可是想到办法?”
高楼剑涩然一笑,道:“祖兄,小弟还未想到,你可想到?”
祖谊在黑暗中摇摇头:“在下还以为你想到了。”
“剑哥,这里如此黑,可惜火折子已用完,不然,将环境弄清就好得多了。”
高楼剑沉思了一会,突然双目闪闪有光,道:“祖兄,菁菁,我想到了一个办法,不知是否可行?”
“什么办法?快说!”祖谊与崔菁菁同时目中闪光,兴奋地齐声问。
“办法是,用带子缚在祖兄的兵器上,咱们轮流运足力气,朝上掷,如能将祖兄的穿喉插插入阱口的壁上,咱们就可以抓着带子攀上去,再弄开阱盖,就有机会脱身。”
“好办法,咱们立刻动手!”祖谊挺起身,将手边的穿喉插递给高楼剑。
穿喉插是他在爬上岩隙时,顺手带上来的。
“剑哥,如若上面阱口又是岩石,岂不是白费力气?”崔菁菁提出问题。
“照估计不会,近地面大多数是土质,你记不记得,那天井是土面,而不是石面,有九成阱面是土质的,咱们如若够运气,希望能将穿喉插掷入土内!”高楼剑动手将带子缚牢在穿喉插上。
“地面离这里不知有多高,这根带子可能不够长。”高楼剑将带子盘起。
祖谊不声不响,将束腰的带子解下,脱下外面的长衫,动手撕成布条:“将在下的腰带布条缚上,相信够了吧?”
崔菁菁动手将祖谊撕成的布条搓成绳子一样。
很快,准备工作做完了。
高楼剑站起身,拿着穿喉插,移到裂隙边,站稳脚步,一手抓着隙边的岩石,稳住身形,身躯微往后仰,如掷枪般,朝上发力向斜对面将穿喉插掷出。
“飕”一声,穿喉插闪出一道乌光,带着破空声,疾若电闪般朝上掷飞而去。
三个人的心情都很紧张,祖谊感觉到带子从手中溜脱,一瞬间的时间,仿佛经历了一个漫漫长夜。
“铿”一声大响,火花迸溅,回声嗡嗡,一道乌光划破黑暗,朝下飞堕。
这一次失败了,穿喉插掷在岩壁上。
祖谊握紧手中带子,双手猛一震动,穿喉插已堕尽,仍不到底,祖谊快速地将带子往上收回,穿喉插又拿在手中:“高公子,让在下试试。”
高楼剑也不坚持再掷,退在一旁,让祖谊站在隙口。
祖谊站稳脚步,深吸一口气,仰身挥手,运集全身力道在手臂上,将穿喉插掷出,穿喉插带着一溜乌光,斜向上如箭矢般飞射。
“铿”一声大响,火花四溅,仍然掷在坚硬的岩壁上。
“只怕上面全部都是岩壁!”崔菁菁有点失望。
高楼剑坚定地道:“就算是岩壁,也要将它掷入!”
伸手从祖谊手中接过业已收回的穿喉插。
默运真气,在体内游走一番,吐出一口浊气,长吸一口清气,猛喝一声,身躯如弓,手臂如箭,全力将穿喉插朝上面掷出。
穿喉插其疾如电,斜向上飞掷而去。
三个人的一颗心,亦随着电疾朝上飞掷的乌光往上提,提到了喉咙。
曳着布带,但闻“噗”地一声沉响,祖谊手中的带子也停止了溜脱,静默了一会,三人同时欢叫起来:“掷入了,掷入了!”
虽然不知掷入的地方离地面有多高,但从手中足有十多丈长的带子,现在只剩五尺不到,和穿喉插插入壁中的响声判断,离地面不会太高。
崔菁菁兴奋得眼中流出了泪,也不顾站在旁边的祖谊,一把将高楼剑搂住。
人在兴奋时,真情自会流露——毫无顾忌。
高楼剑也轻轻搂住崔菁菁,宽慰地轻拍着她的背。
“高公子,崔姑娘,待在下先攀上去看看情况。”祖谊已经拉紧了带子,加了力道,带子没有松脱,足可承起一个人。
两人放开了,同声说道:“祖兄,小心。”
祖谊点头,抓着带子,脚登岩壁,慢慢往上攀升。
× × ×
庄院后院中火光熊熊,映红了黑沉沉的夜空。
火势越来越猛烈,却就是不见有人出来救火,奇怪得很,难道这庄院中的人都死光了?
掩伏在庄院墙外的草头和尚,凌醉,赵恕,蓝、白两僮,都在紧张地注视着火光冲天的后院。
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火势已蔓延至紧连后院的一进房屋,仍不见有人救火,庄院内人影也不见一个。
“咱们快进去!”草头和尚在树上大声喝叫,“老丐儿,庄院内的人早已跑光了!”
当先从树上曜落院墙内。
四下掩伏在墙下的凌醉各人,纷纷拔身而起,跃上墙头,果然见除了后院火光熊熊之外,其余地方均黑沉沉,静悄悄,鬼影也不见一个。
众人纷纷跃落庄内,草头和尚早已一马当先,朝正中天井窜奔而去。
凌醉比较小心,分派了帮中弟子,到庄院内四处搜查,自己则和两小僮,跟在草头和尚后面,飞奔向天井。
草头和尚身形如飞,早已来到高楼剑三人失陷的天井前,恐防有诈,在屋廊下巡视了横列的房屋一遍,空无一人。
这时,凌醉等也跟着到。打量了四周一眼,不解地道:“他们好端端的,为何将这庄院放弃了?”
“可能因为走脱了和尚我,他们恐怕和尚带人来这里,又不想过早暴露身份,所以放弃了这里。”
抬眼看一看火势,苦笑道:“老丐儿,这把火是白放了,不但白放,咱们还要将火势止住,不然,火势蔓延各处,要救人就很难了!”
凌醉一跺脚,脱口骂道:“他妈的老狐狸,若撞在老丐儿手里,不将他丢在火里才怪!”
对一名奔来的丐帮弟子吩咐道:“快带些弟兄将火势止住。”
那名丐帮弟子应声去了。
转对草头和尚问:“高公子失陷在哪里?”
“就在这里失陷!”草头和尚一指廊下天井。
两小僮闻言,齐扑出天井。
“慢着!”草头和尚喝止了两僮,“提防陷阱!”
蓝白两僮连忙缩脚。
这时,在庄内搜查的丐帮弟子,纷纷来到廊下,赵恕道:“老祖宗,大师,庄内一个人也没有,连高公子三人的踪迹也不见。”
草头和尚闻言,不由垂下了头:“只怕是死了!”
蓝白两僮闻言,不由浑身一颤,同时悲声高呼道:“公子,您在哪里,小的和大师等人来救你,您应一应吧!”
两人在庄内绕奔,放声悲呼!
火势已受到制止,也不用火把,庄内一片通明。
凌醉黯然不语,突然抬头道:“野和尚,你不是说他三人失陷在陷阱内,既如此,不管死活,弄开它看看,死要见尸,生要见人!”
草头和尚闻言,指着天井正中道:“他们就是在屋顶跃落那里,巨响与尘土扬飞中不见了的!”
接又道:“一定有机关控制,和尚记得很清楚,那幪面老者和另三人站在那里,待到高公子三人从屋顶扑落,惨面老者等人退身至对面廊下,高公子三人一击不中,跃落他们站立的地方,就失陷了!”
“一定有机关操纵,咱们不用怕,他们人已走光,机关没人操纵,不灵的了。”凌醉当先步下天井,一点异样也没有,但他仍很小心,每一步先伸出脚尖点点,然后才踏实,这样踏遍了天井,一点事也没有。
这时,二小泪流满脸,失望地来到天井中。
叫破了喉咙,找遍了所有地方,既不闻回应,也不见影踪,二小伤心欲绝。
草头和尚也步下天井,站在高楼剑三人失陷的地方用力跺著,微有震动。
“这下面是空的!”草头和尚已发现了。
“何以见得?这里和别的地方一般无异!”凌醉上前打量着地面,没有什么异样。
“不信,你用脚大力蹂跺看!”草头和尚说。
凌醉依言用脚在地面上大力跺了几下,果然感到脚下地面微有空荡的震动:“果然是空的,陷阱就在这里!”
赵恕与二小奔了过来。
“蓝天,白云,你家公子就是陷在这下面的陷阱中,只不知是生是死。”草头和尚对二小说。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大师,你想一想办法将他打开吧!”二小目露希望之光。
草头大师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凌醉突然摇手阻止:“你们快听,下面好像有人撞击!”
二小已飞快地伏身地上,耳朵贴着地面,凝神静听!
众人静下来,果然感觉到脚下的地面有一阵敲击声。
二小已狂喜着跳起身:“大师,凌老爷子,公子他们未死,小的听到一阵敲击声。快想办法将他们救出!小的给您俩叩头!”
二小真的跪下,磕起头来。
草头和尚被二小弄得直跳脚,一迭声道:“快起来,和尚又不是寺里的佛祖,磕什么头,只要人不死,包在和尚身上,定必救出你家公子!”
凌醉也是啼笑皆非,一手一个,将二小从地上拉起。“和尚跳脚应承了,两个傻小子,还磕什么头!”
转对草头和尚道:“和尚,如找不到机关所在,难道在地上挖出个洞不成?”
草头和尚搔着头,嘀咕道:“这可难倒和尚了,机关一定在掩蔽的地方,老丐儿,还是你有办法,你来吧!”
凌醉沉思一会,抬头打量天井四周,皱着眉,不出一声,众人全留心望着他,特别是二小,目中尽是焦急之色。
凌醉摇摇头道:“我也想不出什么办法,这样吧,咱们用最蠢的办法,在天井附近,四下屋廊中搜查一下,相信机关一定在附近,和尚,你说如何?”
草头和尚点头道:“唯有如此。”
于是,众人在天井附近,房舍,屋廊仔细搜查起来。
二小巴不得立刻找到机关所在,好救出高楼剑,所以特别细心搜查。
× × ×
穿喉插深深插入离地面还有四尺多的土壁上,只留下二尺多长在土壁外,祖谊好不容易攀升上去。
阱壁离地面的一截,果然是泥土。不过夹着很多岩石。
祖谊一手抓着插柄,一脚蹬在土壁上,另一手如铁钟般,在土壁上挖了很多可落脚的浅坑,脚蹬在浅坑上,边挖边往上蹬,终于,他可以伸手摸到盖着阱面的大石板。
试着用一手推举,分毫不动,不由有点失望,恰在这时,他听到地面上有脚步声传下,并隐约听到不清楚的呼叫声:“公……子!公子…”若有若无,他凝神静听,又听不到了,原本狂喜的心中不由又黯然,以为自己刚才只不过一时幻觉听错了,随着,他的心不由又狂跳起来,侧耳静听,这次很清楚,有人用脚跺地面,似在试探下面是否空洞,听,又传来了,他不由狂喜万分,也不管上面的是什么人,敌人也好,朋友也好,握拳朝大石板猛擂,用出了浑身力气,目的是想让上面的人发现下面有人,就算上面的人是幪面老者,他也要通知他,被救出后就算被杀,总好过困在这黑沉沉,不到底的陷阱中饿死好。况且,上到去后,就算是幪面老者他们,也未必死定,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刚才草头和尚等人听到的一阵撞击声,就是祖谊拳头擂在头顶大石板上的声。
擂了一阵,倾耳再听,听不到跺脚声,却听到一阵阵杂乱的脚步声,在上面绕来转去,好像在找寻什么的,他知道上面的人在找寻打开这块大石板的地方,不由激动得差默从抓着的插柄上松手跌下去,惊得他出了身冷汗,为了将好消息通知下面的高楼剑两人,让他们分享快乐,他大声地朝下面叫唤:“高公子,崔姑娘,上面有人来救咱们了!”
声音在空间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痛。
在下面握着一头带子的高楼剑与崔菁菁两人,尽管看不到上面的祖谊,仍眼巴巴地朝上望,正有点心焦,好一会听不到有响声,不知祖谊攀上了顶来,可有办法打开阱盖,就听到了祖谊的叫唤,两人在嗡嗡声中,听清了祖谊的语意,不禁惊喜莫可名状,高楼剑一把紧紧握着崔菁菁的玉手,崔菁菁身躯依偎在他怀中,喜极而泣:“剑哥,终于有救了。”
“不知是不是大师带人来救咱们呢?”高楼剑欢声道。
“大概是吧,只有大师知道咱们失陷在陷阱里,只有他才会带人来救咱们!”崔菁菁说。
“但愿他们能快默将阱盖打开,离开这暗无天日的鬼地方就好了。”高楼剑轻轻抚着崔菁菁的秀发。
× × ×
草头和尚、凌醉、赵恕,及一众丐帮弟子,在天井附近团团转,就是找不到开启阱盖的机关,草头和尚急得直跳脚。
蓝天、白云二小僮,恨不得一脚将地面跺出个洞,好救出其主人。
还是凌醉比较冷静,上前将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乱转的草头和尚拉住:“野和尚,急是无用的,解决不了问题,你仔细想想,今晨高公子三人失陷的情形,幪面老者等人退到廊下站立的位置,或许有帮助也说不定。”
草头和尚站下来,怪眼连翻,在回忆着今晨在树上窥看到的情形,突然,脑际灵光一闪,用手一拍后脑,怪叫道:“莫不是在那里?”
凌醉急声问:“野和尚,想到了?”
“和尚想到了一点,颇为可疑,当时那幪面老者退到廊下,一手搭在那根廊柱上,同时间高公子三人扑落,就失陷了,莫非那根柱子有问题?”拉着凌醉,快步来到那根廊柱前。
两人打量那根廊柱,毫无异常之处,和别的廊柱一样,光滑圆净,看不出有动过手脚的痕迹,地下的方砖也很稳实,凌醉忍不住道:“和尚,你可否依照记忆,将手按摸在今晨幪面老者按摸在柱上的地方上?”
“大致上记得。”草头和尚答。
为了安全,叫所有的人全部退到廊下去。
草头和尚心情不觉紧张,一手朝柱上按摸下去,毫无异常之处,不禁失望地看了凌醉一眼。
凌醉道:“你只是大致记得,仔细在那范围细摸一遍吧,说不定机关就在你掌边。”
草头和尚心中狂跳,尾指摸黯之处,似觉一陷,他不由加力尾指上。
蓦然间,一声天崩地裂大响,尘土飞扬,天井地上裂开一道方圆足有一丈的裂口,随着裂口开处,尘土飞扬,一条身形如冲天白鹤般从裂口中跃起来,身躯在空中一折,倏然斜落在裂口旁。一众人被那声巨响震得呆了一呆,还回不过神来,就听到草头和尚一声怪叫:“祖大侠,你们果然沫死!”
五指一松,吓得他连忙运力,紧紧按在那凹陷下去的机关枢钮上。
从地上裂口中跃腾出来的人,正是祖谊,他离那阱口不过三四尺,况且又知道上面有人在救他们,所以他在下面,听见巨响,跟着有昏暗的光线透入,他打定了主意,如果是草头和尚来救故然好,是敌人,则来个骤不及防,故此他在第一时间下面冲腾起,人在空中,早已作了戒备,及至一眼瞥见草头和尚那一眼就认出的招牌——半寸头发的光头,心头大喜,飘身落在阱边。
他刚想开声说话,二小僮已扑奔到他一身边,白云曾在倚剑楼见过他,他也认出白云,白云见他只得一人上来,以为高楼剑崔菁菁两人已罹难,哭声急问:“祖大侠,公子和崔姑娘怎样了?”
草头和尚也大声道:“祖大侠,他们不是出了意外吧?”
祖谊连忙双手急摇:“高公子和崔姑娘很平安,在阱壁裂隙中,咱们还要想办法救他们上来。”
二小听见高楼剑及崔菁菁很好,不禁欢呼起来,凌醉从廊下走到阱口边,往下探看,不禁皱起了双眉。
阱内昏黑不见底,阱口小,内里足有四五丈方圆,也不知有多深,是挖出来的,不是天然生成。
二小已伏在阱口,朝下面大声呼叫:“公子,崔姑娘,小的是蓝天、白云,听到吗?”
一会,下面传来悠悠的应声:“蓝天,白云,祖大侠现在怎样啦?”是高楼剑的声音。
二小欢喜得眼泪直流。
祖谊往下叫道:“高公子,崔姑娘,在下已上到地面,你两个可以抓着带子,一个个攀上来。”
“好,祖兄放心,菁菁现在先上。”高楼剑应道。
祖谊抬起头来,一眼见到身旁的凌醉,认出是丐帮老祖宗,刚才因为太兴奋,顾住答二小的话,所以不及和凌醉招呼,现下忙抱拳一礼,感激地道:“晚辈祖谊,见过凌老前辈。”
凌醉打量祖谊一眼,哈哈一笑道:“祖大侠不用多礼,果然是人中豪杰。”
两人就这说话间,二小已欢呼一声,一条婀娜的身形已从裂口中冲腾起,如落叶般飘落在地,正是崔菁菁,祖谊忙上前一步,为崔菁菁介绍道:“崔姑娘,这位就是丐帮老祖宗,人称‘酒丐’的凌老前辈。”
崔菁菁忙上前盈盈一礼:“晚辈见过凌老前辈,多谢搭救。”
凌醉忙道:“崔姑娘客气了,老丐儿不敢当。”
又一条人影从裂口中冲起,落在阱旁,二小一见,扑到那人影面前,垂手齐声道:“蓝天,白云见过公子。”
草头和尚大叫道:“好了,人已经救出,各位快退开,等会再谈,和尚要松手了。”
各人闻言,纷纷退到廊下,草头和尚将按在机关枢钮上的手一松,一声巨响,裂口并合,地上又严丝密缝,看不出一丝痕迹,各人不是眼见,打死也不相信地下有个无底深阱。
草头和尚两步奔到高楼剑身前,一把执着高楼剑手臂乱摇,嘻笑道:“高公子,今早差点吓得和尚魂归地府,却得老丐儿救了,不然,不被吓死,也被那班人杀了!来,和尚为你介绍,这位就是丐帮老祖宗,‘酒丐’凌醉!”
高楼剑忙上前相见:“高楼剑久闻凌老前辈大名,今日有幸得瞻前辈风范,晚辈幸甚!”
凌醉呵呵一笑道:“高公子过奖了,老丐儿久闻公子大名,今日一见,见面胜过闻面。”
接着,赵恕也上前和三人见过。
高楼剑抱拳道:“晚辈等幸甚,得凌老前辈,赵舵主仗义相救,在下衷诚感谢丐帮各位弟兄。”
说完,向环立在廊下的丐帮兄弟们环揖。
众丐帮弟子连忙回礼。
打量了庄院四周一眼,高楼剑诧声问:“怎不见有打斗痕迹?”
草头和尚一声冷笑:“那幪面老龟蛋与他的龟孙手下早逃了,不然,那能如此顺利将你们救出,白放了一把火。”
凌醉问:“高公子,刚才老丐儿曾经下望,阱深不见底,你们掉下去,怎会安然无事?祖大侠还能够攀到离阱面四五尺处?”
“说起来,咱三人没有摔死在阱底,实在幸运!”高楼剑从跌落阱起,到被救的经过,细说了一遍。
听得各人不禁为他们捏了把冷汗,亦为他们三人的得救高兴。
草头和尚看了祖谊手上的穿喉插一眼:“祖大侠,你这根兵器不但可以杀人,想不到还能自救救人,和尚还是第一次听说!”
祖谊感叹地说:“在下也想不到。”
草头和尚不解地问:“那些龟蛋,好端端的,为何放弃了这座庄院?”
高楼剑一笑道:“八成是他们以为在下三人必定摔死在阱底,你又被凌前辈救走,他们为了不暴露身份,兼且恐防你找人来救咱们,又不知你带多少人来,他们是否抵挡得了,他们主要的目标是在下,在下一除,他们何必冒险,这就是他们弃庄逃遁的原因。”
“那以后要找他们,岂不是难上加难?”草头和尚摸着脑袋。
“那又未必,”凌醉道:“他们一心想除去高公子,现在高公子未死,只要高公子现身江湖,你愁他们不出现?”
高楼剑点头道:“凌老前辈说得是,只要在下以身作饵,怕他们不上钓?”
草头和尚一拍后脑道:“怎么和尚就想不到,真蠢!”
凌醉道:“你就只会想着喝酒!”
说得众人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崔菁菁有点担忧地说:“剑哥,你以身作饵,不是很危险?”
高楼剑安慰她道:“菁菁,不会有危险的,有大师及凌老前辈,祖兄,赵舵主及一众丐帮弟子,还有妳,他们是奈何不了的,何况,为了揭破他们的阴谋,免去武林一场动乱,百姓不受茶毒,又何惜此身呢?”
凌醉听得目中精光连闪,一翘姆指,道:“高公子侠义仁心,传说不虚,老丐儿万分敬佩。”
高楼剑连忙谦谢道:“凌老前辈夸奖了,晚辈不过尽其本份!”
草头和尚怪叫道:“好了,你们也饿了一天,和尚饿了半日,想必也肚子饿了,咱们离开这儿地方,找个地方歇脚,吃喝,再谈如何?”
凌醉笑骂道:“真是酒肉和尚!”
草头和尚被他笑骂得怪眼直翻。
众人看着他的怪相,不由又笑起来。
众人决定离开庄院再说。
祖谊看一眼后院仍有火光冒起,对众人道:“既已放火烧了后院,何不加把火,将这庄院给烧了,毁了他们一处秘窟也好。”
众人赞成,赵恕忙吩咐丐帮弟子,分开到庄中四处点火。
一行人离开了庄院,身后庄院整座陷在火海中,烈焰冲天,映红了半边天,也照亮了他们。
这时不过三更天。
山路崎岖,走着一行人。
阳光直射在这行人的头上,身上,热辣辣的,要不是一阵阵劲急的秋风吹在身上,在这毒热日头下,走在这荒凉的山野道上,真还抵受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