邡丹见状大怒,心知不施展杀手,不但自己脱不了身,谢朝奉也必遭毒手。心念一动,一招“绝顶寒飙”朝龙百页拍去,龙百页正纵身间,见掌风劲袭,急忙挥笠来挡,只听得扑通二声,连人带笠均已斩成二截,落入江中。
龙千山一见兄弟惨死,咬牙切齿,左手持浆直削邡丹下盘,右手一招“二龙取珠”,直戳邡丹双目,恨不得一下子置邡丹于死地。
邡丹见他拚命,不愿多缠,一掌挥出,用了七成功力,将他震出五丈开外水中,转身拦住已经来到船首的流沙帮主穆启策。
穆启策见邡丹身法怪异,掌力莫测,自己手下两个高手,竟连一掌都接不起,不敢轻易动手。只得强压怒火问道:“小兄弟!请问尊姓大名,师承何门,为什么与我流沙帮为难?”
邡丹道:“穆帮主,不是我要跟你们为难,是你们流沙帮太霸道,太凶恶了。光天化日之下,竟敢杀人越货,我劝你还是放下屠刀,回头是岸。你不见女儿,连饭都吃不下,杀戮别人父母妻女却毫不在乎,这样能有好下场吗?我要告诉你,季享乔伯伯是个好人,他不会欺害你的女儿的。”
穆启策是一个江湖上成名多年的帮主,如何受得一个十来岁少年之训。登时血往上涌,青筋直暴,但他久经世面,阴险狡诈,当即强按心火,阴险一笑:“谢谢小侠开导,穆某就此别过!”说罢纵身过船,喝道:“转舵,开船!”
邡丹只道他真心听劝,放下心来,正准备进舱。焉知两船相隔五十余丈时,只听得穆启策在那边船上大喝一声:“小孽种,你听着,你得罪了流沙帮,我叫你死无葬身之地。”说罢,手一挥,二十余名水鬼,个个口咬利刃,扑的由对方船上钻入水中。
邡丹还未明白过来,船上老大直喊:“不好了;水鬼来钻船了!”邡丹沉思了一下,说道:“老大放心,不要紧,他们既然不仁,怪不得我不义了!”说罢,纵身一起,升在半空,运足功力,双掌向水鬼来的方向一挥,只听到“轰!”的一声,如同雷鸣,一排水浪溅起,如同一座水山从江面上竖起。待到水峰“哗”的落下,江面上泛起一层红色泡沫,向下流去,眼见得这些水鬼,全都葬身江底。
邡丹借这双掌反力回身落到船中,看到穆启策准备返舵逃走,心想:“这帮家伙,是水中魔鬼,决不能让他们溜了。不然到金陵这一路,总会让他们把船搞翻的。”一不做,二不休,一个旋身,再次起到汇心,一招“玉山倾倒”推了过去,顷刻掀起一座水山直把穆启策的船打得沉入江中。
此时,谢朝奉已经苏醒,听管家说知备细,见邡丹飘然回船,纳头便拜:“小侠真神人也,今日若无小侠,我们合船性命休矣!小侠再造之恩,谢某当永世不忘!”船上家人和水手也都跟着拜了起来。
邡丹连忙扶起谢朝奉,说道:“扶危仗义,除奸惩恶,是我辈本分,这位伯伯和老大们快起,小侄担当不起。”
谢朝奉起来,连忙把邡丹让进坐舱,吩咐家人摆上酒菜为邡丹洗尘。,邡丹经过这场恶斗,消耗很大,也不客气,和谢朝奉边吃边谈。
船至江州,谢朝奉又请邡丹上岸,在有名的王楼春酒家设宴款待,他见邡丹衣着破烂,吩咐家人,按照尺寸,为邡丹购置了一大箱上等衣帽鞋袜,回到船中,又命家人服侍邡丹换洗得全身一新。
一路上谢朝奉对邡丹敬若神明,除了邡丹需要独坐练功,总是摆上果品、糕点,陪着邡丹说话,邡丹因远离京师,不摸近况,问长问短,谢朝奉有问必答。
从谢朝奉口中,邡丹知道,师父当年所说,均是实情,现在已经是永乐十年,建文时诸臣,除解缙等少数拥戴朱棣登极者外,均已杀戮殆尽。
谢朝奉见邡丹气宇轩昂,神彩耀人,谈吐文雅,不似江湖中人,定是世家子弟。但不知如何有此功力,敬减之余,十分诧异,几次转弯抹角地询问,邡丹总是搪塞过去。只说是祖籍金陵,父充教习,客居四川,拜一和尚为师学得三拳二脚,这次南来是奉家严之命,祭祖扫墓。
谢朝奉见邡丹言词闪烁,不时面容露出悲愤之情,定有难言之隐。遂竭诚言道:“少侠对我有再生之德,谢某虽系贾人,但精通大义,如少侠有用谢某之处,虽肝脑涂地,万死不辞。谢某薄有家财,少侠如需,只管取用。”回头唤过;管家交待,今后只要少侠有字,无论用银多少,不要问我。当即命管家奉上赤金十条,纹银千两,说道:“这些银两,先给少侠到金陵零用。”
邡丹正色道:“谢老伯心意,邡丹领了,但小可仗义,决不为钱物,请老伯收回。”
谢朝奉见邡丹不收,双膝跪下。邡丹见他确是至诚,想起自己身无半文,愉吃东西的狼狈模样,遂拿了二百两纹银收下,扶起谢朝奉说:“这么多金银,我现在要也没用,这二百两就不客气先收下。”谢朝奉又执意要邡丹到南京住在他家。邡丹想了想,也就答应了。
谢朝奉叹道:“自古英雄出少年,果然不假,邡小侠施恩不图在下报答微力,实在令我不安。”他心中油然升起一股子敬意,久久在胸间激荡。
船如飞箭,顺江而下,直奔向南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