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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锋芒初试

作者:南樵子 当前章节:15024 字 更新时间:2026-5-15 05:42

申牌时分,他到了虢镇,走进一家大车店。车店掌柜是位关中大汉,见他进来,亲自把他迎进后院正房。掌柜请他上炕坐定,连忙问:“姬公子,你多年没来这条道上走了,这次来的这么勿忙,有什么要事?”

这锦衣卫士就是姬纭,奉义父尹洙一之命,星夜赶来凤翔府,这虢镇是西安通往凉州道上一处重镇,和全国其他十几条要道上一样,十年以前,尹洙一就安下了眼线,主持这些眼线的,都是一些熟知当地情况的武林高手。虢镇上这家车马店就是其中的一处。

姬纭没有马上答复,却反问道:“薛掌柜,这里最近有什么动静。”

“凤翔府最近情况有点异常,小彭和尚在横山堡集结游民,赶制刀枪,进行操练,已经非只一日,前些日子,内侍来报,准备打起建文旗号,围攻凤翔府,此其一;三个月前此镇东南二十里的六村堡,突然搬来一家富商,说是从河南来探亲的,十几辆轿车都遮得严丝密缝,车把式和跟随看样子都有武功底子,俨然大家气派,不像一般做生意的,堡主阎桂川对这家亲戚,待之极恭,堡里的百姓,只知道这家亲戚姓柏,可从未见过面,此其二;其三,凤翔府城和虢镇周围,近半个月来,陆续发现一些外来人,其中二个,到我店住了几天,从他们的眼神和鼓出的太阳穴看,均非泛泛之流,府里兵丁也在紧张操练,似有什么行动。”薛掌柜边抽着旱烟锅边说。

姬纭听着,眉峰紧锁的思忖着,忽的眼睛睁圆,脸色舒展地说:“薛掌柜,我此次前来系少师急令,你马上通过底线,鼓动小彭和尚立即公开树起建文大旗造反,围攻凤翔县城。记住一定要鼓动他以建文名义发檄文。同时立即从陕甘道上抽调好手,由你率领去大林堡去太白山的道口,装作绿林好汉,堵截追捕阎家亲戚的人。这般人不管打什么旗号,都不要买帐。我就住在这里,有急事可来找。行踪不可让任何人知道。”

薛掌柜一听事态严重,但多年在少师府中养成习惯,从不多问,立即正色道:“谨遵公子吩咐!我即刻起身去办。”给店里伙计交待一声,马上走了。

姬纭待他一走,立即换上儒服,骑上一匹青聪马直往六村堡奔去。

六村堡里,一家豪绅院内西边楼上厢房里。皓月当空,柏奎南华服儒巾,正襟危坐在琴台前。房内几上龙涎香正从兽装香鼎上金龙的口中徐徐喷出,袅袅上升,使满室充满了异香。琴声铮铮响起来了,“……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雕栏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凄切、哀婉、悲愤、这是南唐李煜的“虞美人”。此情、此景、此曲、此人融为一体,柏奎南浸透在极度的悲哀中。俄倾琴声一变。柏奎南的神情,由凄切、悲怆转为愤怒、坚毅。忽然窗前黑影一闪,一道白光直射琴台。侍立在旁的龙钟老仆,突然变得身手矫健,一声:“有刺客!”同时,一个箭步扑出,伸出二指夹住射来的匕首,七首尖上,扎有一张字条,上写十六个字:“恶虎已近,潜龙速飞,南去太白,逢凶化吉!”

柏奎南一见字条,脸色陡然变成苍白。神情焦躁地道:“一年三百六十天,风霜刀剑严相逼,何时是了t.我不走了,让他抓去杀了算了。”老仆赶紧跪下道:“陛下息怒!老奴防护不严,惊了御驾,罪该万死!但陛下龙体安康,乃万民之福,我看这寄柬之人,不一定有恶意,三十六计,还是走为上计。”

“往哪里走,北为庆阳前已走过,南行太白,焉知不是圈套?”柏奎南仍然焦躁不安。

“走的路线,委实需要从容商议!”老仆感到现在处境较几年前更加艰难险恶,身上担子太重了。

“大祸马上临头,还商量什么!这个送信的是个暗中助你们的好人,要不我老怪早就出手把他宰了。你们只管走太白,老头子给你看着点。”不知什么时候房子里飘进了一个老头子,牵着个十来岁的小女孩。

柏奎南和老仆人都惊呆了。

“你们还不相信,听邡丹哥哥讲,建文皇帝是个好人,我才明师父来帮你们的。还不快走!”小女孩急躁起来。

老仆人醒悟了过来,怕这二人冲撞了圣驾,准备出手赶走他们,柏奎南连忙制止,和颜悦色地问道:“你说的那邡丹哥哥是谁?”

“我邡丹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人。他待我可好了。他是谁?他是上官伯伯的义子,他原来有个父亲,听哥哥说被奸王杀害了,叫邡教儒,邡丹哥哥跟我讲,他要去报仇杀奸王。”燕雨屏一讲起邡丹劲头就来了。

季享乔道:“屏儿!算了。听不听由他们,我们走吧!”拉了燕雨屏就往外走。

柏奎南听到这天真烂漫的小女孩讲到邡教儒,心中一凛,大受感动,虽然他还搞不清这里面的关系,但这话是绝然可信的了,连忙对着将要出门的季享乔一揖道:“谢谢二位,我柏某有何德何能,敢劳二位高人相助,刚才唐突,望勿在意。”

季享乔怪笑了一声道:“这就好!”举着燕雨屏,身形一闪,倏忽不见。

凤翔府同升客栈二楼一间客房里。一个身着灰色黄边长绸袍,腰缠橙色缎带,足蹬长马靴,宽阔脸上颤骨突出,黑发如刺的中年汉子,坐在窗前独酌,他边喝酒,边撕着一条鸡腿往口里塞。

一个游方郎中,背着药囊,上楼走进他的房门。步伐轻敏,犹如鬼影。”阿济拜,看你吃的这么香,我来陪陪你吧!”郎中一进门就开了口。

“阿济拜不知总管驾到,有失迎讶,望迄恕罪!”阿济拜看清来人面目,不觉一怔,紧紧起身见起大礼来。

“你们这次到凤翔有几个,那几个现在哪里?”来人掩好房门,轻轻的问。

“我们六个人从京师出渡,在咸阳道上遇上了神龙教的护法“百面鬼影”端木迁,伤了二个,留在那里治伤。其他几个到春香院玩去了。”阿济拜有点惶恐的答。

“不识相的东西,这个时候还去嫖妓,这些日子你们究竟干了些什么?”游方郎中显然生了气。

“到凤翔府后,衙门里只告诉我们小彭和尚在横山堡有聚众闹事之嫌。风传他们要打出建文旗号,钦犯很可能回来藏在他们那里。凌哲去过两都没有查出端倪,回来风闻虢镇六村堡堡主来了个远亲,气派很大,直是可疑,准备明日前去刺探。如果是那个人,死活也要抓住他。”阿济拜见总管有气,小心的回答。

游方郎中冷笑一声道:“你们也太小觑人家了,建文帝并不缺少谋略,只不过温柔寡断一点。况他的手下不乏高人,小彭和尚那伙不过是乌合之众,他那里岂能藏龙卧虎?你立刻叫他们回来,明日清晨,全力以赴到六村堡擒贼,人手不够,可以从凤翔府抽调一些好手。但得告诫他们,阎桂川那个亲戚,只准生擒,谁也不能伤他一根毫毛。这一点凌哲和你要拿脑袋担保!”

阿济拜见总管果然厉害,内心佩服地道:““总管高见!我等遵命照办。”

郎中听到他的恭维,脸上并无喜色,仍然阴沉沉地道:“你们也在江湖上混了好多年了,怎么鼻子这么不灵?我有一种不祥之感,他们已不在六村堡了……你们今晚立刻就去,你和易舒带人直去堡南在太白山的道口追堵。事关圣命,误了大事尔等可得小心!”说罢,起身出房,悠然下楼走了。

阿济拜给曲品一顿话,直训得汗流浃背,立即奔出客栈。

二更时分,六村堡外,十几条黑影不顾声声犬吠,“嗖”的跃上堡墙,直奔堡主阎桂川住的大院。来到门前,翻墙而入,劈门破窗,大肆搜索。阎桂川一家老小,被从梦中拖出战战燥燥齐集大厅。

“你那家亲戚哪里去了!”凌哲因为扑了个空,火冒三丈。

“我家亲戚经常来,也经常去,他们要不在自己家里,要不外出谋生去了。”阎桂川面对虎狼,镇定自若。

-“你这个老滑头,我问的是你家从远方来的那家大户亲友,你别跟我装蒜。”凌哲一巴掌把阎桂川打得鼻孔流血。

“你说的他们,三天以前,已回河南去了。”阎桂川擦了擦鼻血,不慌不忙地回答。

“回河南?从哪条道走的?”凌哲追问。

“从官道上走的!”阎桂川仍是不紧不慢地回答。

“阎桂川!我劝你放老实点,你窝藏钦犯,私自纵逃,再不实招,小心我宰了你!”净无寒咆哮如雷,厉声大喝。

阎桂川若无其事地道:“笑话!什么钦犯,我不知道,我家姑父从河南来也犯了法?你们半夜私入民宅,破宅行凶,意欲何为?如果缺少什么,我阎某双手捧上。”

凌哲一看架势,知道问不出名堂。心中火起,冷笑一声:“阎桂川!上天堂你有路不走,入地无门你找寻,好吧,我成全你!”一剑挥出,将阎桂川刺了个透胸穿,血如涌泉,扑倒在地。

眼看头儿动手,其他夜行人,刀剑齐出,登时把厅内一干人全部放倒,呼啸一声,越院出堡,施展轻功往南急奔。

第二天下午,凌哲等一干人追到一个三岔路口。正不知往哪儿走,忽听得前面谷中有兵器碰撞的声音,夹杂着阵阵呐喊之声。

凌哲登上岗头一看,远处十来辆带篷骡车急急往南驰去,稍近处,阿济拜和易舒二人正和一伙人在狠斗。

和阿济拜、易舒斗的正是薛掌柜带领的形意门弟子,虽然阿济拜、易舒拳脚生风,然而薛掌柜形意门功夫也十分老到。十几个人围战两个高手,依然稍稍要占优势。

净无寒见状大喝一声,半空中响了个霹雳,一抖软鞭,接过阿济拜,直扑薛南乔。

薛南乔见他软鞭到来,挥刀就削,只听到“铮!”的一声,软鞭没有削断,薛南乔的刀刃却碰掉了一块。震的身子半边麻木,情知磁到劲敌,不能鲁葬,一声长啸,退出三丈开外。啸声一落,八个形意门弟子迅速从恶斗中退到他身边,按着乾、震、坎、离、巽、長、……转动起来,净无寒几次闯阵,都被弹了回来,不但没有伤着对手,腿上已被刀划开五寸长的口子,鲜血直流,气得他嗷嗷直叫。

凌哲看了一阵,冷笑一声:“这种形意八卦阵,也想拦住我们。”叫了一声:“随我来!”瞅准时机,从休门直入,一招大漠孤烟,剑尖朝上,从下雨上,直往空处刺去。只听得一声“哎喃!”一个形意门弟子的肩胛骨被刺穿,身子滚到一旁。阵缺一角,登时大乱。朗教两锏一夹,又一个弟子脑浆迸裂。剩下几个,如何挡得住大内高手的神力。薛南乔拼死力战,被净无寒一招“乌龙绞柱”软鞭缠住,左腿一摔身子射出二丈开外,一条腿生生断成二截。

破了形意八卦阵,淡哲等奋力急追,在一座荒坡上,把十几辆大车团团围住,和保护车队的二十几个持刀的彪形大汉对峙。

凌哲见猎物已成瓮中之鳖,那还有耐心,一招丹凤朝阳把挡在他前面的武士右臂划了道尺来长的口子,纵身来到第三辆大车前,伸剑就去挑车帘。只听到“当”的一声,一颗小石子碰在剑上,剑尖一歪,竟走了个空。凌哲的武功已臻一流。在大内高手中数得上是尖子货,竟然给一块小石子把剑尖碰歪,此人内力之高,可想而知。

凌哲一惊,回首四望,并无任何异迹。准备欺身再进,后面车上跳出一个老管家来,威仪凛凛大叫:“休伤吾主!”出掌把他拦住,掌风劲疾,显然此人功力浑厚。凌哲久历沙场哪里把他放在心上,身形一侧,一招“东山喷日”直取老者眉心,同时左掌挥出直拍老者前胸关元穴。凌哲内功造诣极高,一掌挥出足有开碑裂石之功。老者身形一矮,闪过剑锋,右掌挥出硬生生接了这一掌。只听“蓬”的一声,老者登!登!登退了三步,“哇”的一声,口喷鲜血,躺了下去,凌哲也觉心头气血翻腾。

这时,其他十几个护车的武士,也都死的死、伤的

伤,只剩下五、六个武功较好的在硬撑,眼看即将解决。

凌哲瞅着的这第三辆大车,确实是看准了的。柏奎

南正坐在里面。这些年来他多次处于绝境,早已把生死

置之度外,眼见管家已伤,援兵已绝,知获救无望,干

脆两目紧闭,听其自然。

凌哲缓了一口气,透过车帘隐约看见这辆车内,端坐一位雍容华贵之人在闭目养神,心中大喜,欺手向前正欲拨帘而上,忽地黑影一闪,手被隔住,眼前站着个蒙面锦衣人。

“凌统领,你今天干的好事!”锦衣人倨傲的开了口。 “阁下是何人,竟敢阻挡我们捉拿钦犯。”凌哲仔细打量对方,这是个身材颀长的青年人,身着锦绣绸衣,头戴忠义巾,一副丝织面罩遮住了整个嘴脸,只漏出了一对灼灼逼人的眼睛。凌哲见他一开口就道出了自己名姓和在大内的供职,不敢放肆。

“我是何人,我不是你们要抓的钦犯吗?”锦衣人轻笑了两声,接着鼻子里哼了一声,从腰上解下一个金牌提到凌哲眼前一晃:“该死的奴才,认得这个吗?!”

凌哲一看金牌上镌有永乐宫字样,脚板底下凉气直冒。他多年在大内,明白永乐宫是当今圣上所居之地,见此金牌如见圣上,不是朱棣极亲近的人,是不可能有这种金牌的。一想到这层一下子软了下来,态度恭顺地道:“凌哲奉总管之命,追捕钦犯柏圭罘,不想冒犯了尊驾,实在该死。”他口里这样说,心里直是不服,眼睛只往帘中睃。真奇怪,里面竟然是空的,难道是自己看走了眼。原来坐的就是这锦衣人。

锦衣人见他虽态度卑谦但眼神疑惑,脸色一凛道:“哦!你们是奉命追捕那建文余孽。我不怪你们,但是这曲品,真也糊涂,放着现成的不去抓,却来给我找麻烦,不知道居心何在?”说罢手一探怀,将一张纸“霍”地摔了过来。

凌哲接过这张纸一看,竟是一纸檄文,一开首就是“奉天承运大明闵惠帝诏曰……”,里面历数朱棣篡逆罪行,号召天下各路兵马效法唐肃宗时故事速来凤翔勤王讨贼,落款是建文十五年。看罢,凌哲惊得出了一身冷汗。

锦衣人冷笑一声:“凌统领!该是你戴罪立功的时候了。你伤了我这么多家将,要在往时,你有十个脑袋都掉了。这次念你无知,上当,我刚得密报,凤翔府已被围,还不快去!失掉了凤翔,让建文重树大旗,不要说你们这班统领,就是曲品,也难逃灭族之罪!”

其他几个大内高手,见凌哲和这锦衣人僵着,早就悄悄走了过来,听了锦衣人这段话,众皆服栗。

凌哲躬身答道:“卑职谨遵钧旨,即刻赶赴凤翔,一定保住城池,拿住饮犯。适才冒犯,望大人饶恕则个。”随即一挥手,率领众大内高手,风驰电掣般向北奔去。

锦衣人见凌哲等已去远,给老管家和受伤家将口中各塞上一粒红丸,揭帘扶起柏奎南,说了声:“你们快走,山高路远,后会有期!”跨上树旁栓着的黄骠马,绝尘而去。

季享乔和燕丽屏待锦衣人一走,从林中转了出来。王管屏嘟啵着要再进神龙山去找邡丹,季享乔认为上官玄机必定会去寻找,以上官的武功和智谋,救出邡丹不会有什么困难,劝徒儿先去外面访访,如无消息,再进神龙山。

其实,上官玄机根本没有顾上去神龙山。

那日在玉龙山上,季享乔一走,上官玄机和季茹随即下山。到得那山边小镇,打听得“沧浪苦公”已经来过,必去神龙山无疑。“云东怪客”深知季享乔功力高深,久历风波,有他去了,心自放下。当下就和季茹拣近道往北溟而来。

“云东怪客”一别北滨几十年,今日旧地重游。感慨万分。江山依旧,风光如画,只是北滨派门庭冷落,一片萧条景象,不觉凄然。

登上望霞峰,北溟派掌门人“流云剑”韦忧神色懊丧地带伤领着众弟子、门人参见师祖。礼毕,韦忧沉痛地向师叔禀报这次神龙教大举进袭的情况,说到向天冲的功力怪异,神情悚然,谈到登龙、胜泉峰主惨死,泣不成声。

上官玄机默默无声的听着,面色肃然,活像一尊雕

像。

众门人见师祖如此神情紧悚,肃立一旁,整个大厅寂然无声。

、“韦忧你虽为掌门人,但这个事情不能怪你,只能怪你那胸襟狭窄的师父。这个孽是他作的。现在,你们要振作起来,哭哭啼啼,像什么江湖好汉!”上官玄机语音铿锵的开了口。

.接着他又道:“想当年我师父云阳道长创立北溟派时,人才辈出,高手如林,武林各派极为推崇,邪教魔头,闻风丧胆。你师父当时在众弟子中排行第二,但悟性极差,功力造就远不及众师兄弟,他心存忌刻,渴望掌门,蓄意排挤,几个师兄弟不愿伤了和气,借故离去,远走他乡,隐居不出。师父见此,心意索然,忧惑成病。病中托人密令我赶回北溟执掌门庭。你师父得知竟然要大动干戈,我一则无心掌门,二则顾全北溟派门面,劝得师父收回成命。师父见势已至此,无可奈何,郁郁寡欢,不久去世。去世前,招我至密室讲起了一段往事:说他早年成名之时,为了消弥武林一场灾难,曾和几位江湖名宿一道联合武林各派血洗了整个七绝教。七绝教主和他的门人当时都尸横山野,赤龙剑在那场血战中为“十指神樵”师父得去,北溟派得了一个剑鞘和剑谱。但是找遍教宫内外,却没有发现他的儿子,据说是在血战中堕入深渊,必死无疑,几个武林名宿放心不下,七绝教武功怪异,极为狠毒,为防他儿子报仇,我师父曾潜心研习赤龙剑谱,和一套西陵五行阵法。但这赤龙剑鞘和剑谱最是武林至宝,目前北溟派弟子中无人有功力使得此剑,留之反生祸害。已藏于千里大江之中,待得有缘之人拿用。那西陵五行阵,就传给了我。令我离开北溟后要勤加修炼,他日北溟有难,要设法保全北溟一脉,不要辜负为师创业的一番苦心。我听罢心如刀割,泣不成声。师父却令我速速离开,立即传师兄到室,交待后事。我离北溟这几十载,虽然从未来过,但师父遗命不敢有违。今日果然应了师父所料,你师一人之过,竟误了北溟派一代,你们都应引以为戒。”说到这里,上官玄机神情更加激动,厉声道:“向神龙教报仇,谈何容易。神龙教自‘十指神樵’死后,不知哪里冒出来这个向天冲,几年来赤龙令茶毒江湖,几大武林高手相继遇害,看来此人功力,不在我下。赤龙剑又在他手中,要除此人,需得夺到这赤龙剑,我北溟弟子中,谁可担得此任?”

上官玄机此言一出,北溟派门人,个个都噤若寒蝉,面面相觑。

上官玄机脸色逐渐缓和起来,轻轻长叹一声道:“听师长说赤龙剑是世间异宝,没有绝世功力,拿都拿不住。你们不行,我也只怕还差火候。看来只有丹儿能办成这件事了!”

“丹儿是谁?”北溟门人,除了季茹在玉龙山听了一点外,谁也不知。众人免不了交头接耳议论起来。

“云东怪客”见状,只好简作叙说。然后正色道:“当务之急,是防止神龙教再次来犯,保住北溟一脉。同时,要早日找回丹儿,寻到赤龙剑谱,练成赤龙剑法,才·能避免武林这场大灾难。”说到这里,眼睛看着“流云剑”道:“韦忧!你立即挑选十八名得力门人听候传授西陵五行阵法。柳洋、常伯熊!你二人立即作好准备,明日下山分头寻找你师叔邡丹回山。”

上官玄机这席话,振聋发聩,北溟派从绝望中看到了阳光。弟子门人精神一振,登时活跃起来。纷纷过来腼腆地向师祖问长问短,特别是问邡丹师叔的情况。季茹更是高兴,央求着要让她下山寻找邡丹。

上官玄机见状,脸上露出了慈祥的笑容。

一条弯弯曲曲的驿道,从远处的山坡上伸下来,穿过镇子,又寂寞地钻进黝黑的老树林。

一个少年,身穿月色绸衫,头戴方巾,足蹬素履,跨下一匹青鬃马,从山坡上下来往前赶路。

这少年面色凝重,剑厝微皱,低着头想着心事。由着马儿缓缓往前走。

他就是邡丹。这次南京之行,仇未报成,却使他初.次看到这人世间的复杂。真是世事如模。他原来想的很简单;把尹沫一一杀,把朱棣一杀,找着建文帝,把江山夺过来就行了。谁知第一次出手,竟然欲杀不能。少年气盛的他如何受得了这个挫折,他有些灰心,但更多地是烦燥,不知该怎么办?该跟谁谈?世界上最知心的莫过义父,还有那屏妹妹。猛然想起这次出来这么久了,义父只怕都急坏了,是的!得赶快赶回玉龙山去。想到这里,他蓦地一鞭,马突然一惊,直往前狂奔,不想闯到了一个人身上。

“瞎了眼的家伙,想找死啦!”一个满脸横肉、身子粗壮、着戎装,骑紫骝马的汉子厉声骂道。同时手上的鞭子挥起,朝邡丹劈头盖脑地打来。

邡丹惊得把眼睛睁得溜圆,一看,前面是一支队伍,中间一辆囚车,车上枷着个黝黑瘦脸的僧人。

押车的是一队府兵,后面跟着四个锦衣卫缇骑,前面开路的是个官府里的将官。邡丹的马刚才撞的就是他。

无意中冲撞了别人,邡月过意不去。本想满脸陪笑上前施礼,没想到骂声未绝,鞭影盖头。邡丹本能的一闪,伸出两指呵住了那根鞭子。

这将官顺手回抽,焉知分毫不动,气得哇哇直叫:

“反了!反了!大胆的贼小子,竟敢阻拦押解钦犯,老了宰了你!”根本不容邡丹解释,抽出腰刀劈面砍来。

邡丹不愿打架,但对这人横不讲理,动手出刀非常反感。身形略动,闪过刀锋,说道:“你这个人怎么这样霸道,刚才我又不是有意冲撞于你,怎么动手就扬刀砍,人。”

那将官见砍不着,更加有气。头上暴起青筋,手中的刀更是如风似的砍来,口里叫道:“你敢冲撞爷爷,爷爷今天就要宰了你。杀你不过是杀条狗罢了。”

邡丹一听,火冒三丈。看他刀近,也不避让,挥手一格,就势抓住将官手腕一摔,那将官“登”的一声,从马鞍上直滚出去,跌到五丈开外地上,昏死过去。这一下快如闪电,把后面的兵丁都看怔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把邡丹团团围住,但都心存怯意,不敢向前。

邡丹见祸已闯下,不愿纠缠,两手轻挥,众兵士只觉风浪如潮身不由己的向后倒退,让开一条路来,邡丹拍马一跃而出,直向院中驰去。邡丹纵马走出不过一箭之地,四名锦衣卫缇骑狂追过来。边走边嚷:“这小子保不定是和北溟反贼有牵扯的,别让他走了!”

邡丹本待不理,北溟反贼几个字把他牵住了。这囚车中定是押的北溟派的人物了,想到这层,邡丹把马勒住,掉转马头。

四名缇骑见邡丹不逃走,反而转身迎面商来,十分惊愕:“这小子胆子真不小。八成是有两下子。”走在前面的一名缇骑拔出腰刀,直取邡丹。邡丹一心想搞清囚车里的人是谁,更不答话,大喝一声:“不想死的给小爷让开路!”双腿一夹,催马直进,身形晃动,这名缇骑,刀已脱手,人甩出丈余外,其他三名,也东倒西歪地滚.到一旁。

眼看接近囚车,前面道上蓦地闪出二人。一个面容白悟、宽前额、高颧骨、尖下巴上蓄着稀疏几根山羊胡子。一个面色腊黄,圆盘脸,鹰勾鼻。这两人就是大内高手凉茂和朗敖,负责押送北溟派弟子净坛峰主宁梦龙的。开首见邡丹与押送府兵争吵,他们无意出手。及见邡丹身手,晓得几名缇骑追赶定要吃亏,但恐邡丹调虎离山,一直跟定囚车前面。现见邡丹直奔囚车而来,知道一场厮杀不可避免。

朗敖抢先出手,一手抓住青鬃马的辔头,大吼一声;“哪里来的王八羔子!给老子乖乖地滚下来!”一手二指如骈,朝邡丹足三里穴点来。其疾如风,劲道十足。邡丹仍是不愿纠缠,见指点到,人已离鞍,身如鹰隼越过二人头顶,扑上囚车,动作之迅疾如同闪电,两个大内高手竟没有来得及拦截。待他们回头一看,邡丹已经挥手劈破囚车,把宁梦龙提到手中。

凉茂、朗敖,添为大内高手,特别是凉茂在大内高手中是拔尖的人物,纵横江湖多年,罕见对手,净坛峰主宁梦龙这样的江湖上成名人物,在他手底下没有过上五十招,就束手就擒。现在居然让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孩,从他鼻子尖下飞过去把囚徒救出,竟然来不及阻拦,又惊又气,纵身飞起和朗敖同时向囚车扑去。

焉知这次又扑了个空,眼见二人已近邡丹身子,只见黑影一闪,邡丹竟在那电光石火的一瞬间,从他们两人四只手中间,蛇形腾起,又从他们发际提着宁梦龙跃回到青鬃马上,嘻嘻哈哈地在那里笑了起来。

这直把凉茂、朗敖气得三尸暴燥、七窍生烟,哇哇直叫。凉茂脚尖一点身如急箭,手中追魂夺命刀一晃,刀花五朵宛如烟花平射,直冲邡丹上盘而来。朗敖身形暴起腾在半空,右手骨节咯咯爆响,五丁血沙掌直向邡丹天灵盖拍来。这一手刀掌横直并出,上下齐探,配合默契,端的厉害无比,是凉、朗二人多年琢磨出来的绝招。加上二人内力深湛,轻功卓绝。威力绝猛,多少武林高手,都惨死在他们这五丁开山的刀掌之下。

邡丹见二人拼命上来,劲风急袭,不假思索,左手提起宁梦龙,再次腾身而起,在刻不容缓的刀花丛中,蛇形转腰,同时挥起右手用了三成功力托住了朗敖这一掌。只听得一声爆响,朗敖已跌倒在三丈开外,抱住右臂痛得滚地直嚎。凉茂则又扑了个空,身子射出丈许远落地。邡丹身子却叉飘然地转了回来落在马上,身形如鹰翔龙舞,极为美妙。

邡丹策马起步,朗敖右手筋脉俱断,犹不服气,忍痛爬起,左手从囊中取出淬毒龙叉暗器,就要出手。凉茂神色惨白连忙制止道:“算了!别再惹他了,这小子玄得很,没看这龍鹰步身法,已经绝世多年了,惹翻了他.我们命就白丢了,这次咱们算栽了!”眼盯着邡丹纵马远去。

邡丹待马奔出一程,眼見后面没有追兵,才下马徐徐把宁梦龙提下来。见他面色憔悴。满臉污血,嘴唇幹裂,昏迷不醒,想是身道毒打,又在囚车中日曬雨淋,备受折磨,饑渴而致。急忙把他放在草坡上,拿出幹粮和上溪水攪成煳煳给他灌下。半响,宁梦龍喊了声哎喲睁开了眼睛。看到邡丹站在眼前,二话不说一跃而起,挥拳就打。

邡丹连忙架住问道:“你是谁?怎么不问青红皂白就打人!”

宁梦龙两眼呆滯滯嗡声嗡气地道:“我是谁?我是我,你把我打痛了我就是要打你。”说罢,手脚不停地向邡丹揮来。

邡丹道:“我没有打你,是我刚才把你从囚车里救出来的。你是不是北溟派的?”

宁梦龙仍然木痴的嗡道:“什么北溟派?我是我。我好好的坐什么囚车,我身上的伤,就是你打的。”拳脚仍是不停地揮来。

邡丹怎么也问不出名堂,更解释不清,心想:这个人怎么这样不讲理?有心扔下他不管,又忍心不下。尋思管他是谁,把他帶回师父那里去再说。万一真是北溟派的,把他丢了,怕师父责怪。但这人进攻不但不停,而且越来越拼命。心里琢磨,只有把他捆了带走,于是迅疾出手,扣住他腕脉,扯出长丝带把他捆了个结实,提到马背上,跨马向前驰去。宁梦龙犹自张口乱骂,邡丹气得不行,扯了块手绢塞进他的口中。

中午时分,这两人一马经过一处寺前。这寺庙,规模宏大,黄墙碧瓦,栋宁巍峨,高大庙门上一块金边黑底匾额,上书“慈云寺”三个锱金大字。寺门右侧一棵大樟树下二个僧人正坐在石桌边上对弈。听得马蹄得得,右首中年僧人抬头一望,脸色霍变。大喝一声:“站住!”声如钟鸣,震人耳鼓,端的是内力充沛。

邡丹听声,勒住马缰。

“哪里来的野小子,快给我把这个人放下。”话声刚落,中年僧人已飞身上来伸手便夺横在马上的宁梦龙。

这个中年僧人,浓眉宽脸,身粗体大,双目有神,身法快捷,出手如风。

邡丹哪能让他随便夺走宁梦龙,左手轻轻一提把宁梦龙抛起空中,右手一接又放在马背上。这一抛一接全在瞬息之间,却让这僧人扑了个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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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大师,我又没有碍着你,你怎么这般无礼,随便动手抢人。”邡丹有点莫名其妙。

“这个人,你就是得给我放下!”中年僧人飞身夺人,竟不得手,简直是受了奇耻大辱,脸胀得通红,放开嗓门直吼。

“我的人,给你放下,没有那么容易。”邡丹心想这个和尚蛮不讲理,动手抢人,直怕不是好人,开始有了气。

“你放,还是不放?”中年僧人面色变紫。

“不放,我凭什么给你放。”邡丹气也来了。

“既然如此,休怪老衲无礼了。”中年僧人哪里咽得

下这口气,左掌开出一道疾风,直向邡丹胸前推来,邡

丹生怕伤了宁梦龙,提起宁梦龙身形疾起转身反坐马背,用背部接了这和尚一掌,只听得“扑”的一声,和尚这

一掌如中败草,邡丹身子动也没动,那僧人却震得手臂发麻。

“大胆小贼,我心存宽厚,你竟敢如此戏弄老衲,小

觑我少林武学,我与你誓不干休。”原来这中年僧人乃少林寺方丈大怨禅师的得意弟子圆通和尚,二年前来到这里颖州府南的慈云寺当主持,今日正与云游来此的觉悲大师对弈,瞥见昔日好友北溟派净坛峰主宁梦龙被捆在马上,浑身血污,口塞白巾,所以出手相救。开首,他见邡丹未脱稚气,心存轻视,也不想下杀手,怕在师叔跟前落得残暴之名。现在两次失手,无名火起,心想再不制服这少年,脸面何存,于是大吼一声:“臭小子,看你有多大能耐,有本事,接下你佛爷这金刚般若掌!”左掌挥出,劲力如刃,呼声隆隆,宛如滚滚隐雷,直向邡丹右肋袭去。

邡丹年少气盛,哪里受得了他这般欺侮。当即挥出右掌一招“玉山倾倒”迎上,只听到“轰”的一声巨响:

邡丹身子晃了一晃,圆通和尚竟给震出一丈开外,蹬蹬蹬连退了七八步,一屁股顿在地上,面色苍白,口吐白沫,左臂脱白耷拉下来。亏得邡丹谨遵师训,只用了五成功力,否则圆通非给毙在掌下不可。

邡丹见圆通倒下,手臂脱白,心存恻隐,疾身飘下,掠过圆通身旁,顺手一摸,接好他的手臂,原复飘上马背,形如翩鸿,身形极美。

但是马背上的宁梦龙却已落在了觉悲大师手中,觉悲大师在邡丹离开马背那一瞬间,把宁梦龙夺了过去。

邡丹不由心中冒火,正待动手,只见觉悲大师已把宁梦龙身上绳索尽除,口塞丝巾亦已扯掉,似乎并无恶意,不觉一时怔住。

哪知宁梦龙身子才一自由,立即挥拳向觉悲打去,觉悲连让数下,突然骈指如风,对着宁梦龙大穴一点,宁梦龙咕咚一声,栽倒在地。

邡丹一见,宁梦龙栽倒,心中大怒,大骂一声:“你这老妖僧如此狠毒,伤了北溟派弟子,我可饶不了你。”身如疾燕贴地平飞,左手托起宁梦龙,右手一招“云岭雪崩”径向觉悲大师拍去,身形一折腾起,又飘回马背,身法妙到极点。

觉悲一见邡丹掌风如潮,若雷霆万钧,急忙施展大无相神功飘出五丈开外,犹震得气血翻腾,那株合抱大樟树中间半截全成商粉,上半截树梢咔嚓一声飞到丈外。这时寺里僧众齐出寺外,看到这般光景,吓得面无人色。

“小施主,赶快住手!不可鲁葬,老僧并无恶意。”觉悲大惊失色,连忙出声制止。

这时,伏在马背上的宁梦龙,一阵肠鸣,矢气连连,惘然醒来。邡丹见状,急忙扶他下地,宁梦龙环视一遭,猛地拜倒在觉悲大师跟前:“北溟后进宁梦龙参见大师,谢大师救命之恩。”起来转身又躬身和圆通和尚见礼,对着邡丹却毫不理睬,斜眼相视。

原来宁梦龙被俘后,虽经严刑不招,凉茂一伙见状,顿设毒计,灌他迷药乱其心智,待押到大内,再行审讯利用。觉悲精通医理,见他不识故人,已知就理,遂点通他的穴道解其心迷,使他清醒过来。

邡丹见觉悲实无恶意,自己顿出杀手,非常不安,又见宁梦龙与他们非常亲近,只得上前躬身道:“大师见谅,小辈一时幼稚鲁莽,还望大师恕罪。小的确系北溟子弟,师父姓名恕小的不能奉呈。”

觉悲大师莞尔一笑道:“小施主,你也不要隐瞒了,我看你决不是北溟子弟,刚才你使的那套身法和掌法,均乃早已失传之武林绝学,北溟派哪一个能教你,我看你还是别冒充北溟子弟了。”

宁梦龙并没见前面一段情况,听长老这一说,火星直冒,咄咄逼人的问道:“你是哪来的野种?竟敢假冒我北溟子弟名义,在这里招摇撞骗,你今天要不说清楚,就别想走。”

邡丹一下子给弄得哭笑不得,气往上涌,对着宁梦龙道:“我不看你是北溟子弟,才不把你从囚车里救出来呢,我想把你带上玉龙山,去医治你的心魂病。你连自己的姓名都讲不清了。”

宁梦龙一听玉龙山,顿时愕了一下,赶忙又问:“‘云东怪客’上官玄机是你何人?”

邡丹见事已至此,无法隐瞒,只好说道:“上官玄机是我义父。”

宁梦龙一听,顿时双膝跪地道:“小师叔见谅,师侄宁梦龙刚才多有冒犯,望乞恕罪。”

邡丹小小年纪,如何受得起这大礼。连忙扶起宁梦龙道:“快莫叫师叔了,我这么点年纪,怎么当得师叔,你叫我邡丹就行了。”

觉悲大师见状忙走过来道:“邡小侠的师承,原是‘云东怪客’,刚才失礼之处,还望海涵。不过,恕老衲多嘴,你这四象无形掌、龙鹰功武林中失传已久。在我少林藏经阁秘籍中上辈大师曾有记载:系两百年前雪山长老所创,‘云东怪客’虽为一代宗师、武林异人,但绝不可能有这项功夫,看来小侠已遇不世之缘,得到雪山长老真传。”

邡丹但笑不语,心里不得不佩服觉悲大师的武学渊博和睿智聪慧。

圆通和尚给邡丹莫名其妙一招,打得头昏脑胀,本来窝了一肚子火,听师叔这么一说。怒气顿然冰消。忙拱手道:“想不到小侠竟是“雪山长老’的传人,年岁比我小,论辈分不知高出多少,输给你算我服了。”接着哈哈一笑道:“真是不打不相识,不打这一架,如何能见到这罕见的武林绝学。今天天色不早,请到寺中歇息,我还有要事告诉你们,令师上官玄机已派人来过我这儿了。”

邡丹见他盛情相邀,且言及师父信息,当即欣然同意。

进入寺中,寒喧已毕,用罢斋饭。圆通和尚谈起北溟望霞峰主柳洋奉师祖‘云东怪客’之命来过这里,请少林同道,帮助访查邡丹之事。言及神龙教武功之高、手段之残酷、神情悚然。

觉悲大师道:“这神龙教之所为,酷似当年七绝教,但向天冲之功力较之当年七绝教主向之悟之功力,则有过之而无不及,如果让他炼成赤龙剑法,武林尽皆血染了。”说罢长叹一声。

邡丹到过神龙山盗走赤龙剑,亲身领教过向天冲的功力,心知此言非虚。回北溟念头更急。

次日一早,邡丹、宁梦龙告辞二位长老,径往北溟飞赶。邡丹没有到过北溟山,宁梦龙一路上详加介绍。非止一日,赶到巴东,登高远望,望霞峰隐约可见。邡丹挂念赤龙剑,要宁梦龙先走一步,自己飞身下谷沿着大江寻觅旧时藏剑所在。

行约一盏茶功夫,觉得旧景依然,似乎就是那时藏剑幽谷,唯不见那鹰嘴崖。回头一望,刚才站立的峰顶。

竟然就是那扇悬岩。只是站在上面看不见罢了。心中大喜,施展壁虎游魂功飞身上壁,直蹿鹰嘴下面草丛,进得洞里,一看赤龙剑安然无恙,悬着的心落了下来。抽剑出来,走出洞外,正待起身,蓦地一条黑影从空而降,只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道:“丹儿,你跑到这儿来干什么?”话声刚落,人已站在五尺外的一处石棱上。

邡丹一见义父,惊喜交集,立刻跪倒道:“我来找这把剑,带给义父。”说罢呈上手中赤龙剑。

上官玄机这时才看到,邡丹手中拿了一柄通体赤红的宝剑,晓得这里面定有蹊跷,赶忙过来,扶起邡丹,说声进去再说,转身进洞。

进到洞内,邡丹把从玉龙山下来的经历详细向义父禀告一番,再次跪倒埃尘道:“义父,孩儿不知事体,害得您老为我挂念,您责罚孩儿吧!”

上官玄机听了邡丹讲的这一番曲折,既气恼、又怜爱,忙把义子扶起,替他掸了掸身上的灰尘,从头至脚仔细打量起邡丹来,眼光充满了惊喜,暗想,这孩子初生牛犊不畏虎,真使人有点担心,但他确实有福气,多少年来,多少武林高手想睹雪山长老一面而不可得,他跑到雪山去玩,竟然遇到了不世的机缘。神龙山区,武林同道谈虎变色,轻易不敢涉雷池一步。他却碰上“十指神樵”,居然还把北溟派梦寐以求的赤龙剑盗了出来。我观此子,容光焕发、神采飞扬,他夙有慧根,机缘巧遇,将来定是武林中不可多得的人才。振兴北溟派,消弥整个武林灾难,舍此子其谁?邡丹见师父半晌沉吟不语,只是拿眼睛盯着他,眼光中充满慈爱,心里觉得无限温暖,走上前去抱住义父,依假在义父怀里,心情感到无比的温馨、宁静,不觉呼呼睡去。

云东怪客数十年孤云野鹤,遁迹山林,没想到晚年遇此佳儿,见义子红朴朴的面庞上,白玉般的鼻翼轻轻煽动,与在玉龙山时比,眉目中渐露英俊之气,隐隐约约罩上了江湖的风霜。久别重逢心情惬意、欢愉,真正领略了父子之情的甜蜜。用手不住地轻轻抚摸义子的头顶,一颗铁石之心沉浸融化在这无比甜蜜的柔情之中。

暮地,一阵江风吹进洞里。上官玄机从沉思中清醒过来,这才细细地观察此洞,见洞内深处放有一口铁棺,心里忽然一动。记得师父曾经说过,师祖曾去峡内藏有一口铁棺,师父临终前曾告诉自己剑谱藏在千里大江之中,莫非这里竟是一回事?连忙摇醒邡丹一同走到铁棺跟前,团着周围仔细观察起来。

邡丹道:“义父,这个铁棺是何人所置,里面装的是什么人?”

上官玄机道:“听我师父生前所言,此棺乃师祖所置,其中奥妙我也不甚清楚。”

邡丹道:“上次来此,我开了半天,也没搬动,想用掌将他劈开,又怕损坏了哪位前辈的遗骸,故此不敢动它。”.

上官玄机道:“我师祖墓在北溟,此棺内不一定是装的遗骸,它深藏这里可能还有其他奥妙,你那赤龙剑何不用它试试。”

一句话提醒了邡丹,连忙拿起赤龙剑对着棺盖与棺身的接缝平挥出去,剑锋着处,棺铁即开,端的削铁如泥。待到四周俱已削开,上官玄机叫邡丹站在一旁,运足真力,双手一提,竟把这重达千斤的铁棺盖端起,轻轻放在一旁。

棺盖甫起,棺内竞然还有一棺,无怪乎这个铁棺这么庞大。

内棺上放有一个天竺雪松木的匣子,清香之气。扑鼻而来。

打开匣盖,里面放着一个黄绫布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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