邡丹收拾了关先生,见周岚和孟布衫二人与徐戈毒斗得正酣。他二人联剑虽然了得,但无奈徐戈毒两臂全然不顾剑削,伸手直抓;二人对“五虫之毒”心有余悟,不敢冒然欺身近犯。因此三十个回合过去,徐戈毒不但丝毫未露败相,且怪招迭出,掌脚齐跚。看样子孟周二人即使刺到他心脉,身子必然被他凌厉的爪法抓破,又中奇毒。
这时毕玉琴和季茹,正给莹胄大师涂敷烧伤之药。燕雨屏在一旁给孟、周二人掠阵。
“二位大侠请少歇息,让我来会会这怪猴”。邡丹一声龙吟,不待孟、周二人住手,龙鹰步起,从陡刺中插了进去和徐戈毒斗了起来。孟、周二人知邡丹功力,退出圈外。
“那里来的小杂种,竟敢辱骂老夫,我叫你死无葬身之地!”徐戈毒听得邡丹叫他怪猴,气得三尸暴燥,七窍生烟,一掌“寒潭碎月”直向邡丹天灵盖拍来。
“叫你怪猴,算给你面子,识相点趁早滚开,不然今天我‘北溟一剑’非叫你变成泥猴子、死猴子不成!”从上次在金陵谢朝奉家里谈到徐戈毒的残狠,邡丹就有要除他之意,今日一见这家伙果然厉害,因此上来就故意微怒于他,边说边使起如意掌法,轻轻地把徐戈毒这招给化解了。
“你就是那偷赤龙剑的小系毛,别人怕你,我偏不怕,今天非要把你这小杂毛开膛破腹把小心肝送给向大故主当点心不可。”说罢,双手一伸骨节咯咯作响,黄脸上杀机顿起,青气隐现,本来是紫黄色的手臂熠熠发亮,五指箕开,掌心如血,指尖漆黑如墨,显然毒贯十指之尖,如风似地向邡丹抓来。
邡丹依然是用北溟派的看门掌法来对付,只是计如意掌到了他手中,成力奇大无比,迅疾多变,掌还未到,罡气凌人;加之他龙鹰步法,身如龙蛇,极端美妙,把周围的人都看呆了。这徐戈毒的龙爪功虽然号称一绝,竟然丝毫伤不了他,饶是两条手臂如钢似铁,给邡丹掌风扫过,依然隐隐作痛,才知遇到劲敌。看不出限前这少年功力竟达到如斯境界,闯荡江湖几十年,是第一遭遇到。那里还政怠懂,大吼一声,声如狼嗥泉中
鸣,三十六招金鳞龙爪功尽数使将出来,全身活像一条猴头金蟒,一招使出爪形三变,虎虎风生,腥气逼人。
燕雨屏站在一旁,心中为邡丹捏了一把汗,生怕邡丹遭他毒手。大声提醒道:“邡哥哥小心,这猴子把毒都逼出来了。”
邡丹知道这徐戈毒不但功力奇绝,且长期饵食毒物,两手两足均经毒物多年熬炼。现在见他掌心由红变紫,十指更加漆亮,知他准备拚命。掌形一变,立掌如刀,挥起赤龙剑法中“神龙入海”这招斜斜挥出,一股绝大的剑气直向徐戈毒气海穴刺来。
徐戈毒见邡丹立掌化刀并不在意,只当是寻常武林高手变拍为斩而已,待至这招使出剑气凌厉,才知端的非常。那敢硬碰,揉身蹿起五尺,解开此招,怪嗥一声,头下脚上,十指箕开,两臂如圈,直向邡丹面门抄来;同时双眼齐曲,只待手一抓空,就折身出腿。这一招在他“金鳞龙爪”功中,是最厉害的一着。这时他功力已运到十成,面色变得铁青,腥气更为逼人。
任是邡丹心存仁厚,这时也不禁怒火中烧。情知高手对敌,关键时刻一念之差将导政终身遗憾,一声长啸,两掌排空而出。
徐戈毒早听说邡丹的“四象无形掌”厉害,此时见邡丹脸露杀机,焉敢怠慢,急忙躲闪。但是此时邡丹的“四象无形掌”功力已进入了一个新的境地,自从和莹胄结识以来,他已把“幻影雷霆”和“四象无形掌”揉到一起。徐戈毒面前闪现的邡丹双掌却是幻影重重,闷雷滚滚,方向莫测。待他闪身翻出竟然刚好砸上了这招“绝顶寒飙”,两条金臂齐肩而断,随着翻出身势的方向飞出丈余,登时血洒长空,摔倒林中。
“姓邡的,你杀了我吧!”徐戈毒挣扎着爬起,浑身像个血人,直向邡丹冲过来。
邡丹手指一挥,凭空几点,不但扼住了徐戈毒的冲势而且登时止住了徐戈毒双肩如泉的血涌,冷笑着道;“金臂老狼,你这两条手臂一生作恶太多,现在叫你变成无臂毛猴,看你能不能老实一点。”
徐戈毒一生桀傲狂妄,如何受得此辱,一声惨号,咬破舌尖,自绝经脉而死。
站在旁边观战的六魔子弟,早在徐戈毒断臂滚地时,已如鸟兽散去。
这场血战,直把群雄看得目瞪口呆,莹胄大师走过来对邡丹道:“少侯功力进境如斯,连老衲都意想不到。”
“湘西狂生”在江湖上历来傲视群雄,见邡丹从容不迫地毙了这邪教魔头。方知武学无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自是心服口服。
邡丹却神情肃然地道:“这金臂老猿武功确实非凡响,要不是这几年老一辈大师们的指点,放在几年前,鹿死谁手,真是犹未可知。这次亏得莹胄大师幻影雷霆掌法的点化,不然很难削掉他的两臂。”
这时,远处响起车马声,群雄纷纷上马离开林地。不到一个时长,前面隐约听到江水奔腾之声。
“前面就是巴东,今日天色已不太早,我们就在巴东歇息吧!”季茹对着邡丹道。
“大师,你看如何?”邡丹尊重地向莹胄。
“我看此地不可久留,徐戈毒虽死,余党犹在,还是趁天黑前过江,到那边找个小镇歇息算了!”莹胄略加思索地答道。
群雄均觉莹冑大师之说有理,快马加鞭,渡过大江时,天色尚未黑,遂一口气赶到官渡口,离开了湖广府境,找到一个小镇歇下脚来。一打听,此镇离北溟已不足三十里了。
翌晨,群雄继续上路。晨曦初照,北溟山景色之殊美,一览无遗。大江两岸连山并岭并无阙处,重岩叠幛,隐天蔽日,绝献多生怪柏,悬泉澡布,飞漱其间,素湍绿潭,回清倒影。这深秋霜晨,林寒涧肃,岭山高狼长啸实属凄厉,空谷传响,哀转久绝。江边几叶渔舟正在撤网放钓,一个手持长长撑竿渔者口中唱着渔歌:“巴东北溟奇峡长,猿啼三声泪沾裳!”声音粗旷凄切,久回不绝,令人心境凄然。
“湘西狂生”孟布衫为了打破这种沉闷状况,笑着问季茹道:“飞凤峰主,这北溟山是你们北溟派的地盘,记得前朝刘学士曾写过一首咏溟山的诗,你可曾记得?”
季茹虽然粗通文墨,但在北溟几年由于师父学识很差,从没有听到过这些事,那里晓得。登时粉脸账红道:“大侠,我是个粗人,哪里晓得这些,你问错人了!”说罢转眼向邡丹一斜道:“小师叔,你就替我解了这个围吧!”
孟布衫此问,季盐一点也不知道,使邡丹感触良多。一个习武之人,文理不通,一个偌大的有名门派的高足,竟然连前朝大名鼎鼎的诗人怀咏自己地区的名篇全然无知,真是愧对武林名士。北溟派这些年的衰败,韦忧真是难辞其责。遂郝然称谢道:“孟大快此问,虽是即兴,确实触到了我北溟派的要害。废文习武,武学焉能长进;数典忘祖,必入邪道;目不识丁,只能横练,顶多兼及旁门左道;若要研习上乘武学,则无法望其项脊了。刘醉这首五言昔时曾经读过,现在只怕也记不准了,谬乖之处,还望孟兄指正。”说罢,引吭高吟道:
“奇山迤遇尽,溟峡峰嵘起;
连峰稍可怪,石色变苍翠。
天工运神巧,渐欲作奇伟。
崖轧势方深,结构意未遂。
旁观不暇膦,步步造幽邃。
苍崖忽相逼,绝壁凛可悸。
仰观八九顶,俊爽凌景气。
晃荡天宇高,奔腾江水沸。”
邡丹高吟一起,孟布衫就为之击节,待到吟罢,众皆鼓掌。布衫的思绪仍在诗境之中,口中不住地赞道:
“真是神来之笔,此情、此景、此诗、加上邡少侠情溢,于表的长吟,真令人欲醉。”莹胄大师也感叹道:“刘学士这首诗的‘仰观八九顶,俊爽凌景气’和唐代杜工部的‘会当凌绝顶,一览祥山小’真有异曲同工之妙。一个是从下往上看,一个从上往下看,到了他们这些大匠手里,顿使人胸襟开阔,浊气全消,飘飘欲仙。”
他们三人这番议论,在四位女侠中引起了极大的震动。周岚、燕雨屏多读了点书,一加点拨,便豁然开朗。对自己意中人如此风流潇洒,文武双全,感到异常的自豪,脸上绽开了幸福的微笑。季茹和毕玉琴则有点自惭形秽。季茹后悔自己觉识太晚,毕玉琴久居荒岛,第一次听到这些宏论,顿觉茅塞顿开,对邡丹产生了无限敬意。觉得自己和他相隔太远,暗暗下了决心,要跻身于这一流的行伍之中。
众人谈诗论景不知不觉进入北溟境内,只见两岸秀峰连绵,姿态万千。季茹作为主人忙着给大家介绍这屏列大江南北的溟山十二峰。她指着南岸一苍翠如屏之峰道:“这是翠屏,左为聚鹤,右边挨着的是飞风、上升、起云、净坛。”转过身来指着北边一座高耸入云,主峰边立有一小峰,状如少女,迎着朝霞,光彩夺目之峰道:“那就是望霞峰,又名神女峰,右边紧紧挨着的是朝云、圣泉、登龙,左边是松峦和集仙两峰。掌门人的流云堂就在那望霞峰的后山上,我们先上那儿吧!”说完拍马上前引路。
众人来到望霞峰山门前,门人远远望见,纷纷过来见礼,牵过马匹。邡丹正欲上前导群众人经过“溟山云雾”阵,“翠屏峰主”秦修竹忙近前一步细声说道:“邡师叔,此阵师祖已经布过,还是由我领路!”邡丹见秦修竹神色有些异样,正想再问,秦修竹早已领着季茹、燕雨屏、云中雀、毕玉琴等一班女侠前行一步,只得紧紧跟上。一路之上阵势和前大有不同,更为怪绝险峻。莹胄大师边走边叹道:“这云东怪客,端的博学多才,这个阵初看没有什么,只是八卦五行,相生相克,谁知还夹着混元太极、四象、六合诸门,把我这老和尚一时都搞糊涂了,真是想绝了。”素以多才多艺自负的“湘西狂生”跟着惊赞道:“见了这个阵势,如见其人,真是高深莫测,连变理都用上了。”此阵一过,到了流云堂前的大坪上,上官玄机和在山的众峰主得讯都出来迎接,邡丹急步趋前拜过义父,接着对诸侠一一作了介绍。
上官玄机笑逐颜开道:“莹胄大师,几十年不见,你还是那么硬朗,真是驻颜有术,足见大师修为已臻化境了。孟少侠,周女侠,你们在江湖上的大名,老朽已经久闻,这两位小女侠,你们的师门都跟我有些缘纷,今日同来,真是我北溟门的大幸,快请进去坐。”
进了流云堂,分宾主坐定后,门人献上香茗。邡丹把下北溟后的遭遇向义父简述了一番。莹肾大师和孟布衫、周岚又把邡丹几次相救以及神龙教茶毒武林捕走柏奎南诸事说了一番,言语之间对邡丹极多赞誉,称颂上官玄机为武林做了件大好事,调教出了个好徒儿。
上官玄机听到义子武功进展这么快,做事也那么得人心,心中甚为宽慰,手捋颔下花须微笑道:“也难得他如此,但把功劳记在我身上,我可担当不起,没有雪山长老的青睐,光凭我那两下子,他也到不了今天。丹儿今后在江湖上走,还要仰仗诸位大侠的关照、指点。”
邡丹见老谈着自己,心里很不是味,急忙插开道:、“义父,我掌门师兄不在山上?”
上官玄机脸色顿时一变。
秦修竹连忙给邡丹递眼色,脑袋直摇地制止。
上官玄机道:“修竹!丑媳妇总要见公婆的。今天来的都是我北溟的好友,没有什么不能讲的。”说到这里神色愤然,厉声道:“山门不幸,出了败类,韦忧这厮,竟然背叛北溟,投奔向天冲去了!”
此言一出,不啻一声惊雷,震得上山诸侠半天都不吱声。
“流云剑韦掌门,身为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当家人,竟然甘当神龙教向天冲的鹰犬,真令人不可思议。”孟布衫因过去与韦忧,有过一面之交,因韦忧对他甚为礼遇从而对韦忧尚有好感,有些不相信此事。
“老朽身为北溟派元老,岂能对这种关系山门声誉大事,乱打谣语。开首姬纭上山传讯,我见他身着锦衣卫官服,将信将疑,唯恐中了朝廷鹰犬反间之计,及至起云峰主阳峤言及跟随韦忧下山经历,证实韦忧欺师背祖,不但自己卖身投靠,而且威逼弟子一同投奔向天冲,我才感到事情的严重,所以连夜把‘溟山云雾阵’改布,以防万一。”上官玄机见孟布衫满脸疑云,干脆把事情挑穿。
莹胄大师昔日跟北溟老一辈过从甚密,对韦忧师徒本性颇知根底,故听上官玄机说完,不无惋惜地道:“学武之人最忌偏狭和嫉贤妒能,‘流云剑’的师父青冥子当年就是因为器量狭窄,才把个好端端的北溟门闹得后来徒有虚名。韦忧这人更较乃师为甚。上官老前辈,我看你们当年太谦让了,这次你可不能再有妇人之仁了。”
孟布衫听“云东怪客”义正辞严,讯息又来自救自己的姬纭和韦忧自己的弟子,知非虚语。特别是莹宵大师一席话,剜到根上,才知自己对“流云剑”所识匪深后悔自己失言,脸有愧色。
上官玄机见莹胄所言深中要害,起身称谢道:“大师所言,切中山门时弊,玄机近年来深悔此事。现在定不能姑息养奸,我已于前日宣布:决定清理门户,废除韦忧掌门人职务,待捉拿回山,审理清楚后,再按门规处置。”
燕雨屏从上山来,除了初向“云东怪客”见礼时喊了声“上官伯父!”外,一直碍于自己和邡丹的关系默不作声。现在见大家为韦忧之事愤形于色,厅内肃然;加之见布衫、周岚二人因刚才布衫失言,神色尴尬,有意打破沉闷局面,便笑吟吟地道:“上官伯父,你北溟派有的是人才,韦忧这种无耻之徒放着堂堂正正的掌门人不做,反而跑去给那个七绝教主的孙子当狗腿子全是鬼迷了心窍,犯不着为他生气。我们一早跑到这里,听说伯伯这里有什么北溟猴头吃,这会儿喉咙里都伸出手来啦!”
燕雨屏的话,风趣盎然,说得众人哄然一笑。“云中雀”道:“真好意思,一上山就要东西吃,看把你馋的!”
上官玄机心知她和邡丹感情甚笃,有意打趣。对她的智容,十分喜爱,当即哈哈一笑道:“伯伯该罚,只须说话,慢待了客人,特别是慢待了我这位侄女千金,真是失礼,等下席上罚我三杯!”忙传令设宴为诸侠洗尘。
邡丹知道燕雨屏是为他打圆,心中感激,深情地看了她一眼。却见毕玉琴也在看她,面露笑容,意甚饮佩,更觉心头一甜。
席间酒过三巡,各峰峰主及罗涧纷纷过来与诸侠敬酒,互道寒暄。门人来报:“一个腰扎藤条的老头儿,不听劝阻,已闯过山门,陷进阵中了!”话声未落,一个干瘦影儿如飞而至,倏地闪落堂前。
“上官老怪,你布的什么鬼阵,差点把我摔到大江里去喂王八了!”来人独眼银髯,灰袍斜披,腰扎藤条,中力充沛,音振诸人耳鼓。
“‘沧浪苦公’驾临,玄机未及远迎,望乞怨罪!““云东怪客”早起身来到庭中迎接。
““沧浪苦公’!几十年不见,什么风把你吹到这来了!”莹胄大师也起身笑脸相迎。
“莹胄和尚,听说你那‘幻影雷霆’厉害,我到处找你不着,原来躲到这老怪窝里米了。来!我们先打上三百回合。”季享乔一见莹胄,劲头又来了。
“师父!你只顾打架,连徒儿都不要了!”燕雨屏见师父来了,欣喜若狂。一听说他又要找大师比武,心里一急,冲过来跪到季享乔跟前,抱住他的双腿。
“哦!我的小屏儿,师父到处在找你,快起米让师父看看!”季享乔一见燕雨屏扑倒,连忙把她扶起,对她仔细端详起来。嘴里不停地哪哝:“小屏儿长成大人了,越长越漂亮了!”
燕雨屏给季享乔说得不好意思,忙扯住他袖子道:“上官伯父正在请我们吃猴头,你也快一起来吃点吧!”
上官玄机、莹肯大师把季享乔让到厅上和众人见礼后入常上坐。门人重新添酒开宴。老友重逢,师徒团聚,自是十分热闹。北溟弟子十数年间从未见过有如此多的武林高手来聚,顿觉门庭光彩,个个异常兴奋。
酒足饭饱,门人收拾已毕,献上香茗。邡丹立起对着.上官玄机和季享乔道:“徒儿此次在声京和莹胄大师、孟、周、燕、毕诸侠商议,欲去神龙山救出武林诸门高手和丐帮刘帮主。因事干重大,未敢作主,特上山禀告义父定夺。今天季伯父来得正好,你老人家是武林誉宿,又去过神龙山,定有高见。”
邡丹语罢,孟布衫、周岚皆道己意。莹胄力主趁毕姑娘在此,迅速将诸人救出治好。
上官玄机听后沉思不语。
季享乔道:“我有什么高见,跑到冲龙山向天冲没见到,给那臭婆娘的万牛阵一冲,险些把老命都赔了。我看要破神龙山,先得把万牛阵给搅了!”
上官玄机听后神情肃然地道:“我到北溟这些年,无目能忘这档子事;加之韦忧投奔他处,我北溟清理门户,亦得前往。只是那神龙教这些年刻意经营,非但一个万牛阵不好对付,就是那向天冲的武功也确实不可轻视。听说他的阴阳旋转功已经练到了八成,我原想待丹儿东尼剑练好再去,只是现在剑鞘尚未寻着,剑谱后面几页失落,恐怕只能冒险试试啦!”说罢,脸上隐现一丝不实之态。
“上官老怪,你原来是为这个着急!我就是专门给你送这个玩艺来的。”季享乔哈哈一笑,从背上解下包袱,双手呈上。
上官玄机将这包袱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个朱色厚布套和一个精致的小匣。小匣里装的是那几页剑谱,解开朱色厚布套,一只斑驳耀眼的剑鞘出现在案上。剑鞘一出布套,顿时寒气满厅,功力稍弱的门人,竟是支持不住。
“季老头,这剑鞘你从何处找来的?”莹胄大师一边惊异地欣赏着这武林至宝,一边对季老头突然找到这绝世多年的武林群雄梦寐以求的罕世之物感到惊诧。
“嘻嘻,这你和尚就不要管了!我听屏儿鳖天叨念着要帮那小子找什么剑鞘,我就到处找呀,我呀,就这么找到了。”季享乔从来是个百无忌禁的怪老头,这时说话却跟小孩一般,支吾不清,情态十分尴尬。
原来这剑鞘早在甘年前,他已从铁棺中盗走,故布疑阵留下一张字条。他酷好武学,早想把赤龙剑养到手中,只是因功力不济,几次都未曾得手。后来随着年岁增长,知道掌握赤龙剑,比生已无希望,慢慢地冷下条心,但口中经常念叨,燕雨屏就是从他口中得知的。后来他见爱徒言及赤龙剑已为邡丹所夺,一心要带邡丹寻鞘,言态之间和邡丹感情甚笃。他大吃一惊,这小子年纪轻轻竟有如此功力,定是资质异常,又见爱徒钟情于他,有心成全此事,只是急切之中转不得这个弯。上次“四海春”为毒蛇阵所围,把燕雨屏丢了,急得象热锅上的蚂蚁,围着镇子转了几天,竟无踪迹。凭他的经验,知爱徒未遵毒手,必是去找邡丹去了。他寻遍两京,邡丹一干人从南京出发时,他已发现,不愿露面,赶紧去洞庭湖畔铁屋中取了剑精,赶上山来。
上官玄机见季享乔窘状毕露,知道不能再问下去。谦施一礼道:“‘沧浪苦公’,这赤龙剑鞘乃无价之宝,你这回这么大方,送到北溟,真是情深意重。丹儿!还不过来谢谢季老前辈。”
邡丹听说,急步上前跪下施礼:“季伯父!你提携,奖掖后进之恩,邡丹终生不忘!”
季享乔见邡丹大礼施拜,笑阿呵地扶起他来,怪态复萌地道:“你不要谢我,要不是为了屏儿,莫说剑消,连根鞘毛我也不会给你。老实告诉你,我这是送给屏儿赔嫁的嫁妆,要是你以后亏待屏儿,我可不客气了!为邡丹和燕雨屏的关系,厅上的人虽有所觉察,知道他们甚为亲密,但除少数几个人外,均不知究底。季事乔这一说,以他的身份,无异公开宣布了他们的婚姻关系。一时满厅为之哗然。上官玄机虽然心里颇为赞赏这一对后辈,觉得他们确实是一对佳偶,但他鉴于自己痛苦的经历,不愿意擅作主张,多加干涉,谁知这季老头,事先不打一点招呼,竟在佳客满厅门人俱在的情况下,来这么一下突然袭击,一时不禁愕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