刹那间,大厅的众人刷地将眼光注视在邡丹,燕雨屏二人身上。
邡丹在离魂岛给毕海姑整了一顿,犹心有余悸,现在季享乔又当厅发难,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要是没有这毕玉琴,事情就好办得多,现在稍不慎,玉琴一冲而走,这被神龙教“七绝移心散”毒害的一干武林高手谁来治理?所以,邡丹给季享乔施礼起来,满面通红,竟然说不出话来。
燕雨屏听她师父此说,虽然内心感激师父恩深情·重,但在这么多人面前,女儿家如何受得了。直羞得霞飞满脸,连脖子根都红了,双脚直跺道:“师父,看你……”
季享乔天不怕地不怕,谁的帐也不买,一生只疼了这个徒儿。一见燕雨屏的样子,连忙抚慰道:“我是说着玩的,你要是不喜欢这小子,我把剑鞘收回来就是。”说着就要去拿剑鞘。
燕雨屏一看,更加急了,顾不得羞涩,一把拖过季享乔道:“师父!谁说……要你把剑鞘拿回去!”她本准备说谁说不喜欢他,但话到嘴边临时改口,生怕季享乔再给她出怪相,马上接着道:“人家赤龙剑要配套才能用,才能去神龙山救人,你送给邡哥哥,是武林的一伴盛德,是老前辈的高风亮节,怎么老把徒儿给扯进去。”
季享乔这才恍然大悟似的拍了拍自己脑袋说:“还是屏儿说得好,是件盛德,盛德!”
满厅的人给季享乔这番表演逗得哄堂大笑,在书忧专横猜忌统治下的北漠门人,对燕雨屏碰到这样好的师父,感到由衷的羡慕。邡丹则向燕屏雨投去了感激的一瞥。
上官玄机见事已谐,遂言道:“扫荡神龙山,救出武林同道是我武林各正大门派义不容辞的事。只是蛇无头不行,我意想请季老前辈或莹胄大师主持其事,不知诸位意下如何?”
季享乔双手直摇道:“我这个人,只会打乱仗,这调兵遣将之事,我搞不了。”
莹胃也一再推辞,力主“云东怪客”主持。众侠皆表同意.上官玄机无法推辞,遂凛然道:“既是诸位武林同道看得起我,我就暂时偕越了。行程定在五日后,这几天,一则大家旅途劳顿,要稍事歇息;二则要好好商量一下怎么对付神龙教那几个人,还有那个五毒万牛阵。丹儿则要抓紧去参悟全套赤龙剑法。为了防止在练功中为人所乘,想烦哪位大侠前去照应一下。
燕雨屏一听快央求季享乔道:“师父,我们同去、培邡哥哥练剑吧!”
季享乔嘿嘿一笑道:“看在屏儿面子上,我给这小白脸看两天门吧!”
上官玄机见季享乔答应前住,再好不过。放下心来。转过话题,说起北溟胜景和江湖上各大门派的情况来。
燕雨屏忽然想起一事,问起上官玄机可认识“金线蜈蚣”。一听“金线蜈蚣”四个字,“云东怪客”脸色一怔,追问:“你怎么知道她?”燕雨屏遂把那天和季茹在小镇酒楼上的遭遇叙述了一遍,然后说声:“那天要不是我提起你老的名字,姓名都保不定丢了。那怪婆子的武功真是深不可测。听说他是向天冲的姑妈,要是帮着向天冲,才麻烦呢!”
季茹也插嘴证实了这点。
季享乔大惊失色道:“‘金线蜈蚣’!这婆娘还在,那可不好惹!”
上官玄机听完燕雨屏与季茹的叙述,像被蝎子突然蜇了一下似的,面色登时一变,神情痛苦恍惚,口中讷讷念道:“她还在,她还在!”
厅中诸人见上官玄机这等高人听了“金线蜈蚣”之名,竟然吓成这样,不禁各自胆寒,北溟子弟见师祖这等状态,个个焦急万分。
邡丹跟随义父十几年,从未见过上官玄机这等神态,不觉五内俱焚地道:“义父,那‘金线蜈蚣’到底是什么人,真的那么厉害?真要碰见她,让孩儿去会会,她!”邡丹自从参悟释教上乘要决后,自觉功力进入新境,不觉跃跃欲试,好为义父排忧。
“这是我的事,由我来对付,不要你管!也不连你伤她!”上官玄机从迷惘中清醒过来,神情肃然邕向着邡丹训示。
“他能伤了我吗?”一声娇笑破空而入,这细小的笑声似乎来自里许外,能在里许外听到厅内谈话之声又能把自己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厅诸人之耳,足见来人功力之莫测。
话声刚落,一个满脸疤痕的老太婆已飘然落到庭前。清切的娇笑和这人的外貌竟是如此的不协调。
“算你还有良心,不然我今天是要开杀戒了。”来人显然没把厅内诸雄放在眼里。
孟布衫、周岚向来自负,血气方刚,如何受得这等羞辱。见上官玄机面色凝重,觉得过于忧魇。遂双双挺身而出道:“何方丑妞,敢到这儿来撒野!”
“我是丑妞,你漂亮!我叫你美不胜收!”来人袍袖一拂,左掌一伸,一股绝大的风力夹杂着满天星雨直向二人卷来。“湘西狂生”和“云中雀”,功力本已不凡,但在这股罡风面前直逼得连连后退,眼见无名暗器如倾盆大雨似的洒来,急忙纵身躲闪,那里还来得及,脸上手上已各中了几颗,登时奇痛麻痒,猜是着了毒砂。
就在来人施袖一拂之时,“云东怪客”已经飘然离座,迎了上去。肥大的袖子一卷,搁住了大半是雨似的暗砂,袍洲已是筛孔累累。
“不知深浅的家伙,我叫你们骂。老实告诉你们二个:中了我这七毒神砂,不死也要叫你们脱层皮。你这小如脸蛋到时候只怕比我这玩意儿还要难看十倍!”来人说完,用手将脸一抹,一张极端美丽的中年妇女的面孔出现在众人面前。她脸色雪白,风眼丹唇,光泽如玉。要不是那儿丝白发夹在青丝中,谁也不会认为她年龄会超过三十岁。原来那尽是疤痕的脸孔竟是一具人皮面具。
这一手使大厅中群雄比刚才见到那张怪脸还要吃惊。想不到令人闻名丧胆的“金线蜈蚣”竟是这么个绝色美妞。
孟、燕二人此时已痛得面孔歪曲,身躯麻木,缩做一团。
“天慧,多年不见,想不到你还如此……。有气直管冲我来,犯不着让他们受累。这二位是我诸来的好友,请你把解药余出来吧!”“云东怪客”见向天慧几十年不见,依然容颜如王,兀自吃惊。见孟、燕二人受伤纯系因自己受果,上前挡住,伸手来讨解药。
“玄机!你的心真狠,一躲就是几十年。我以为你早死了。要解药,没那么容易。你得答应一件事:马上跟我走!”向天慧斩钉截铁地说。
“我跟你走,上那儿去?上向天冲那里?你那侄儿,茶毒武林,人神共怨,你还出面来帮他?要是那样,我上官玄机只好愧对故人了。”上官玄机神色凛然,仲出的手缩了回来。
“向天冲茶毒武林,我管不了那么多,说我帮他。我才没有那份闲心。当年我父亲那么搞,我部不管,向天冲算什么东西。但他是我的侄儿,我总不能杀了他。至于那个季茹姑娘,我是抓了她做人质,等你来讨的。谁知我一离开,都着了七绝移心散的道儿,看来你们这里有高手,已经给她解了。好了!这些武林中你争我夺‘是非恩怨我’管不着,谁的忙也不帮,我只要你跟我走!”向天慧说完见上官玄机兀自疑虑重重又加重语气道:“你要不答应,不要说我解药不给,可别怪我无情了!
从“金线蜈蚣”露面到和上官玄机这段对话,把整个大厅的人包括季享乔和莹胄大师都给弄惜了。看来这“金线蜈蚣”和上官玄机,决不是一般关系。
“云东怪客”更是心乱如麻。四十年前他是全顶山人最小的一个关门弟子,长得一表人才,武功出众,酷爱游览名山大川。有年他儒生打扮去东海普陀游玩,在紫竹林中观音殿上参拜,忽见帐中飘下一名白衣少,抬头一看疑是观音再世,赶快下拜。谁知少女“嗤!”地一笑,说了声:“书呆子,你我同为逛客,拜我作甚!”弄得上官玄机满面通红,狼狈不堪,少女见状,倒给他赔起不是来,说孤身来朝东海,见有生人进殿,躲入帐中,见是书生,才下帐来。说完,含情脉脉胞用衣袖为他异脏的双膝拂摩。两人从此一见钟情,双双燕好。一直在一起呆了半年,游遍了江南名胜。分手时约定明年此日,在北溟相会。谁知一回山门,两家竟是水火不相容的门派。七绝教主向之悟正欲吞并武林,听说女儿受的是死对头金顶山人的弟子,一怒之下,将向天慧囚禁深洞,不准外出。金顶山人听到上官玄机竟然和武林公玫七绝教主的女儿私交,当即要废去玄机的武功,逐出门墙。亏得大师兄求情说项,才免此难。从此两人望穿秋水,鱼雁难通。向天慧在母亲帮助下毅然逃出,来到北溟,玄机已给金顶山人带走,徒然受到北溟众门人一顿辱骂,一怒之下出手,孤掌难鸣,受伤西遁,以后七绝教和武林各大派斗杀愈烈,两人更无从见面。待至七绝教灭,玄机以为向天慧即算逃奔在外,亦难在武林露面,定然客死他乡,心中不胜伤感。隐居玉龙山,除了掌门师兄的忌嫉,也和他这种心情有很大关系。向天慧西隐,遍访名师练沈一身笔世武功。为了避人耳目,总是“上这制作奇特的面具,性情也越加古怪。一怒之下,面具上鼻梁一线顿成金色,犯者多遭惨死。因此在江湖上谈起“金线蜈蚣”无不毛骨悚然。时长了,人们慢慢知道她是向之悟之后,但一则当年武体大斗,她未介入,以后亦不闻不问;二则她踪迹无定,武功已高不可攀,无人敢去寻衅。她在那场武林大斗后十年出来专门找了一次“云东怪客”历时二年,名噪武称,但因“云东怪客”隐居偏野之地,一直未见踪迹。待得消息出山,他又已消声匿迹。一晃又是二十多年过去,如今她突然出现在北溟流云堂上,焉能教上官玄机不五内俱焚、心乱如麻。
“好!我跟你走。但要在三个月之后,现在我还有点烦事要料理。眼前先把解药给了吧!”上官玄机毅然答复。显然,这一霎时的沉思之后,他已下了决心,作出了重要决定。
“玄机!你知道我找你找得好苦吗?为什么不现在走?是去打向天冲,还是怎么的?你北溟派和向天冲的事,我不管。但我求你,你不要亲手杀他,要知道我对你的子弟,从来是手下留情的。”向天慧态度缓和了下来,一边说,一边动手拿解药。
“打向天冲没有我也能办成。我不会亲手杀你侄儿的,但你侄儿怙恶不悛,总有一天会被别人毁了的。我不像你,毫无牵挂,谁要我现在还是北溟派的师祖,现在掌门人不在,我总得安排一下再走!”“云东怪客”伸手来接解药。
向天慧见上官玄机来接解药,本来伸出的手又缩了回去。意味深长地道:“三个月以后,你到不周山来找我。玄机!我们都一大把年纪了,你可决不能食言啊!”
上官玄机面色庄重,无限深情地望着向天慧说:你的心我懂,季布一诺,君子一言!”
向天慧这才笑逐言开地缓步走到孟、周二人面前将手一伸道:“我香得出你们是一对情人,不要考急,我刚才撒的那里是什么七毒神砂,不过是一点普通钓麻辣粉子。要是七毒神砂,你们早没命了。这是西版保容丸,拿去碾碎调水敷在伤处,保你们落不下一点疤痕,皮肤还要更加细嫩。”
孟、周二人见了这种情景,哭笑不得,受此一辱,心气难平。但要不收,脸上麻斑点点,特别是周岚这等爱美少女岂能受得了,只得勉强称谢收下,急忙退去调敷。
“玄机!我走了。记住!三个月后的今天我在不周山等你。”向天慧深情地望了云东怪客一限,说罢,飘然起身,转瞬即逝。半空中邵传来她那无限柔情的娇吟:“……金风玉露一泪逢,便胜邻、人间无数。柔情似水,佳期如梦,忍顾鹊乔归路?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到最后四个字已声细如蚊,显然人已远去,但依然清晰可辨。
一个显赫一时的七绝教主的千金。江湖上闻名丧”的女罗刹,居然是这样一位多情种子。除了自己心爱的人,不知其他为何物,一情之痴,竟至如此。满厅之人,对她的敌意无形之中冰消。
几对爱侣,见此情景,心弦俱各受到极大震骇,对她油然生敬。
毕玉琴由于自己的处境,心头更有一番别的滋味。是甜,是酸,是苦,是辣?自己一时无法分辨清楚,“云东老怪!你真有一手,想不到这女魔头还这么钟情于你。你真是到老了还交桃花运!”季享乔首先打破沉寂,取笑起上官玄机来。
“阿弥陀佛!受了几十年折磨,还能这么通情达理,也难为她了。”莹胄大师长叹一声。
埋在心里深处几十年的事,在座的无人知晓。现在这么突然地活生生地摆在全厅百十号人而前,再包也包不住了。上官玄机身为师叔,实在不愿意但也只得把事情前后梗概说了说,然后深以为憾地叹了口气说;“当年欠下的债,想不到到今天来还。我上官玄机愧对山门,也愧对来北溟的诸位同道。还望诸位不弃,齐心援手,助我完成铲除神龙教的大业和邡世兄交给我找建文帝的遗托,我将铭感终生!”
莹胄大师诚挚地道:“玄机兄言重了,为武林伸张正义,济弱扶危自是我等本份,还有什么彼此。有什么事,你只管吩咐!”
“上官前辈放心,我等一定等你事情办完再走,保证你按期赴约。”孟、周二人见云东怪客为人情深义重,更如尊重。
“上官伯伯,我看这向天慧有情有义,出污泥而不染,难能可贵。你可不能失约,办不完的事,屏儿给你老人家完成。”燕雨屏早给向天慧的言行感动得流出泪来,生怕上官玄机为了江湖上的事拖主后腿,再次失约。说完,反转脸对着邡丹和季享乔道:“不光是我屏兒如此,师父,邡哥哥,毕妹妹,你们说是不是?”
邡丹做梦也没想到白发苍苍的义父居然还有这么件伤心之事,埋在心里几十年。到了这时,犹不忘父亲去世前之托,对义父更增无限敬意,只是不知如何开口,听燕雨屏一说,赶紧道:“义父尽管放心赴约,有天大的事,丹兒定然给你担起。”
季享乔除了对打神龙教有点兴趣外,其他事情不管那么多,但他从来对愛徒的要求是育求必应。一见燕雨尿開了口,就附和道:“还是我解儿懂事,我老头子幫你们打神龙教,找建文帝。说幹就幹,姓邡的妹娃,你不是要去炼剑,我跟屏兒现在就去给你看门!”
毕玉琴没有做声。心里想我的命运只怕比向天慧将来还要慘,这次为着邡丹出来,把母亲也得罪了,治好这些人的病,我得走。
燕雨屏敏感地注意到了毕玉琴神情的變化,但是怎么开口?
邡丹心没那么细,听季享乔一说,连忙问上官玄机道:“义父,丹兒和季伯父等先走了。”
“云东怪客”听诸人对自己甚为谅解,尤其是燕雨屏和义子对自己竟那么体谅,由衷地感到安慰,臉上绽出一丝微笑道:“好!你们走吧!五日后准时回来!”
邡丹领著季享乔,燕雨屏循着归道,来到鷹嘴崖下石洞之中。邡丹拔出赤龙剑,顿时阴暗的洞单闪出辉眼的光华。季享乔、燕雨屏上前仔细察看,喷喷称奇。燕雨屏忍不住从邡丹手中接过剑来掂量,只觉一股强大的热力,直透掌心,勉强舞动几招,热力竟愈来愈大。剑身亦变得凝重如山,只得放下。季享乔见此接过来,亦不过一个时辰,毫自拿捏不稳,不得不拱手交给邡丹道:“现在我才真服了你这小娃娃,这武林至宝的主人,非你莫属。屏儿,你果真有眼力,没有看错人。”
燕雨屏高兴师父赞赏邡丹,心里甜滋滋的。但对师父老是叫邡丹做小娃娃有些不愿意,面上出现一丝怨色嗔道:“师父,邡哥已经成了大人了,你怎么还是开口闭
□叫他‘小娃娃’、‘小白脸’、‘好小子’!”
季享乔实子想不出叫邡丹什么好。什么小伙、大伙他叫不出口,因此没好气的道:“你当我不知道,你急什么?着急嫁给他,把我这师父摔到一边!”
季享乔这几句话把燕丽屏臊得满脸通红,气得鸣鸣地哭了起来。
“师父,你不该如此欺侮徒儿,我只要你对邡哥哥客气一些,莫那么生份,谁说要嫁人了。”燕雨屏边咽呜、边撒娇。
“哦!原来你不愿意嫁给他,那最好了。天天陪着师父游山玩水,我保准以后叫邡小伙,邡大伙!”季享乔觉得徒儿待加丹之好,大大超过对自己的关心,不免有些嫉意,故意再逗逼她。
这一说,燕雨屏可真是号响痛哭起来,要是说愿意嫁给邡丹如何开得了口,要是不说话又怕邡丹误解了。她感到师父太不理解自己了,感到无比的伤心。她越哭越气,一转身就往洞外冲走。
季享乔这才急了,慌忙来扯,那里扯得住。只听得“咝!”的一声,衣袖断掉半边,人已扑出洞外。
一条人影族地闪在前头,燕雨屏竟一头撞进他的怀里。
“屏妹妹,季伯父是逗你玩的,你莫那么伤心!”邡丹一把抱住燕雨屏,把她拉进洞中。
“师父的话,你没有听出来,那里是逗我玩的,明明是不愿意我塑你好。部哥哥,你知道我的心吗?”燕雨屏面如带丽梨花,无限幽怨的服光直逼邡丹求援。
“屏妹妹,你莫那样想,季伯父是疼你的,不会那样敞的。”邡丹不想当面把季享乔逗翻,“我掏出心来给你,想不到你也这样对我,这样狠心,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燕雨屏直气得眼眉银星,闪身往最下就跳。
这一下可真使季享乔心惊胆裂,才晓得屏儿已经不是当年的膝下痴儿,几年不见已变成了情不可遇的少女了,一念之差,一语之错竟然要断送她的一生。那里应能怠慢,就在燕雨屏起步同时,右手扯出腰中蓐条急速探出,就半空中汜爱徒揽了回来。
“屏儿,是师父不好,说错了话。你放心。你喜欢上邡哥哥,师父一定给你作主,跟“云东怪客”为你们主婚。你对师父有气只管发,可不能动不动就寻死觅活,你可是师父的命根子啊!”季享乔动起真情,眼鱼也湿润起来。
燕雨屏听季享乔言辞恳切,情溢于表,颇觉温暖,心才稍定。
季享乔见事情挑明,自己在场,也实在尴世,出洞而去。
洞里剩下二人,刚刚吵过,一时竟相对无语,燕雨屏眼泪未于,故意撅起嘴巴。
“屏妹妹,你真想嫁给我?”邡丹麻着胆子红着险问。
燕雨屏羞得头一低,双手十个手指不断地抚弄腰带上的结子,嘴唇都咬得紧紧的。
“屏妹妹,你说话呀!真把人急死了!”邡丹紧追不放。
燕陡屏星波斜盼,杏眼含脊,看了邡丹一限,点头“嗯!”一声,赶紧双手一张紧紧把脸捂住。
邡丹直喜得扑了上去在燕雨屏粉腮上亲了一口,燕雨屏顿时浑身麟软,双手搂住邡丹的脖子,没到邡丹的怀中。口中喃喃不停地哼道:“部哥哥,从南京见可你,我早就盼望这一天!你真傻!”
蓦地,山顶一声长哗,把这一对沉浸在无比幸福中,的情侣凉散。
邡丹急忙抓起赤龙剑往龙皮剑悄中一套,闪出洞外。燕雨屏提剑紧紧跟上,一边不断用手绾好头上刚才散开的发结。
山顶上季享乔的对面站着二个人。一个身材魁,额角赤红,胸前黑毛茸茸的正是神龙教主向天冲,稍后一点的身披黄袍,头戴金箍的却是大慈法王,邡丹不由得到抽了口冷气,连忙吩咐燕雨屏倍加小心。挺身而出站到了季享乔身前半步。
“盗剑小贼,速速将剑谱归还给老夫,饶你一死,否则我要血洗你溟山!”向天冲一见邡丹,怒火中烧,话犹未落,手臂已伸,只听得一阵“略拉拉”骨节声响,臂巳暴长一尺凌空抓到。
“向天冲,你这七绝教的余蒙,欺师灭祖,残害百姓,茶毒武林,人人得而诛之。还想染指赤龙剑,别做梦了吧!”邡丹见他手臂抓到,出指如骈,直向向天冲腕脉点去。
向天冲自恃功力盖世,初见他手指点出,只当是一般点穴手法,全没在意。焉知罡气袭来,竟有摧枯拉朽之势,惊叫一声:“弹指一挥!”一个铁桥板斜翻过去,避开了这一招,方知这少年功力较上次见面时已高出甚多,不敢再行轻敌。使出七绝蛇形堂,重新猛扑上来。这七绝蛇形掌极为阴险狠毒,加之向天冲功力高出同道高手一截,掌出如排山倒海,兼之腥风阵阵,扑面而来,邡丹整个身子俱给他掌风罩住。在一旁观战的季享乔看了都觉咋舌,燕雨屏更自为邡丹捏了一把汗。
邡丹见向天冲手如疾电,掌似排山,来势凶猛,不能有丝毫怠慢。连忙按照上乘要诀心法运动真气,步走龙鹰,掌开如意,封住门户气定神闲地和向天冲游斗起来。二十个回合过去,向天冲见如此厉害的七绝蛇形掌竟然击不败这一少年,一声狂吼,震天激地,身形暴起三丈如大雕展翅,两手成环,一招“阴阳太机旋风掌”掌心一红一黑,双手如搓,直往邡丹顶上袭来。顿时一股绝大的旋风从空而落,丈许内外斗大的石头尽背卷起,直逼得季享乔、燕雨屏闪身后退。
当年神龙山上向天冲凭了这一绝招,把邡丹震下深崖,现在他这一招的功力又增加了几成,寻思凭这一招置邡丹于死地。眼见邡丹整个身子已给他掌中发出的阴阳旋风搓住,不死必残,由不得哈哈大笑。
燕雨屏见状,不顾一切地喊了声:“不好!快救郊哥哥。”手中剑出和季享乔同时扑上。岂知大慈法王在此同时亦闪身飘进一声“阿弥陀佛!”挡住了季、燕二人。
焉知向天冲笑声未绝,蓦地一声尖叫,猛然从半空中腰身一折在空中转了四个圈被甩出三丈开外,坐在地上气喘如牛。原来邡丹自神龙山受创之后,一直留心碳招之法,这些年功力大进,早已胸有成竹。见向天冲故技重演,故意迟迟不动,待他身形下降,这才顶上三花陡现,左手出指如骈,一招“弹指一挥”直射向天冲的
服中穴;右手如新月一招“雪崩云岭”环形拍出。向天冲一见邡丹在他如潮的阴阳掌力交搓之下,竟然如定海神针,岿然不动,头上三花聚顶,“弹指一浑”和“四象无形掌”同时出手,直惊得魂飞天外,若再下落必致心肺俱裂。亏他内力极厚,轻功极高,见机极快,就势收身,迅转四周,卸掉对方大半掌力,方才逃得性命。但内息翻滚,胸部闷痛气喘不绝。比之邡丹仍然神态自若,功力深浅,泾渭立判。
事向天冲气极败坏,双眼通红,像个输光了的赌棍。籍地拔出长剑,一招“银龙入海”闪电般地向邡丹刺来。这一招正是赤龙剑谱中最后二页中的一招,气势自然非同凡响。可向天冲完全是气令智昏,竟然不顾赤龙剑尚在对方手中,兀自妄图先下手为强,侥幸取胜。
邡丹因向天慧走时,一再要上官玄机不要杀他侄儿,所以交手以来,总是手下留情,尤其不想在人家空手时出剑。现在向天冲杀手已出,无法迟疑,一声龙吟,穿空裂石,拔出赤龙剑,左手持鞘,右手一招“神龙翘尾”轻轻探出。顿时,红霞映日,剑走长虹,光芒辉眼,罡气如潮,只听得一声惨号,向天冲长剑震成碎片和着被削掉的三个手指一齐洒落山顶。向天冲半赤着身子肋间划了一道尺许长、寸许宽的口子已滚出五丈开外,“满身斑斑血迹。只惊得正和季亨乔、燕雨屏酣斗的大慈法王神色惨变。
向天冲滚势一停,立即挣扎起来挥手点住穴道止血,咬牙切齿地对着邡丹道:“廿年之后,此仇必报,有种的,你等着!”言讫一声狂啸,身如急矢,射下山颠,转瞬即逝。
邡丹方自收剑入鞘,转身过来一看,顿时大惊失色。原来大慈法王左掌已将季享乔击出的右掌紧紧地粘住。燕雨屏的右掌却粘在季享乔的左手上,谁也不动。大慈法王头顶青气袅袅,脸色愈来愈红润,而季享乔、燕雨屏头上白气逐渐消散,面色苍白,神情委顿。
原来这大慈法王眼见邡丹赤龙剑的无比威力,情知不好,先下手为强,立即使出摄魂大法粘住季享乔和燕雨屏二人,一来使邡丹没鼠忌器,不敢使出威力绝沦的赤龙剑;二来趁那丹无假他顾,先把这二个江湖上绝顶高手的内力吸来,自认可以制服邡丹,相机夺取赤龙剑。
邡丹从云居寺的“释教最上乘武功密诀”的参悟中,对这移魂、摄魂之术已然了了。只是此法太为险损,故一直秘不作声,更不拿出使用。深恐谬种溴传,避害无穷。但照前景况使他无庸旁虑,杀机顿起,一声“阿弥陀佛,小生这回不得不开戒了”。一个箭步蹄到大慈法王身边以迅雷不及掩耳的手法左掌抓起法王右手,同时伸出右掌抵住燕雨屏身后大穴。燕雨屏顿感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邡丹掌上传来,原来源源不断经师父向大慈法王体内送去的内力开始倒转逆流。大慈法王右手初被邡丹抓住之时,心中暗喜,寻思这小子不知厉害,自投罗网,看你体内有多少真气,老和尚都要给你抽乾净。梁知按照心诀对着邡丹使起“摄魂之术”时,右手却感到邡丹左掌中一股极强的寒气不断贯入经脉五脏,奇寒沏骨,浑身酸麻,急忙御气相低,这一分神,如何抵得住从季享乔乎上透过来的强大吸力。顷刻之间不但原来吸进的季、燕二人的真力源源不断地输了回去,i而且自己的真力渐渐地亦被吸走,元神开始耗散。到了这时,才知遇到了对手,大事不好,再想抽身脱手那里还来得及。转思拼着自己五脏受伤,吸住邡丹内力补充,但对方内力竟然高深莫测,法王本身虽然擅长寒冰掌,但邡丹输来的那刺骨的寒气都是来自雪山绝顶,较自己那冰寒之气犹胜十倍,不吸犹可一吸则心肺俱凉,痛沏心肝,周身逐渐麻木,只得又拼命抵御。这边一拼命抵御,那边真力走越快。不到二盏茶时分,靠摄他人真力起家的大慈法王已奄奄一息,顶上青气完全消失,脸色由苍白变得铁青。而季、燕二人顶上白气团团上升,面色逐渐红润。
,邡丹素来心软,不想置法王于死地。左掌寒气稍收,准备撤掌。殊不知这法王困兽犹斗,见这边一松动,以为邡丹功力已发挥到顶,支持不住了,那边对着季享乔又拼命开始吸取,使邡丹欲撤不能。邡丹叹了一声道:“你这秃驴,作茧自缚,祸由自取,怪不得我绝情了。”丹田气鼓,左手猛然吐劲,绝顶冰寒之气如怒潮直透法王右臂经脉,登时法王真力从右边一出而空。大慈这时油尽灯干,脸色由铁青转为青紫,周身冰凉,一命鸣呼,颓然倒下。邡丹急喝一声“撤掌!”顺势将季、燕二人同时牵出。
季享乔一经站立起来,满脸通红地对着邡丹一揖到底道:“惭愧!惭愧!我老头子今天这条命总算从阎王那里拣回来了。真亏了你,要不然十个季享乔也完了。我一生从不服输,这次算彻底服了。”说到这里顿了顿,又道:“小兄弟,你真不愧为雪山长老的传人,名不虚传的“北溟一剑”邡大侠。刚才在洞里,屏儿说我对你不客气,开口闭口叫你小娃娃,我还有点不服,现在看来,你比我沧浪派的一代宗师强得多了,你是真正的武林大侠,我自己才是以老卖老的老糊涂。要不是碍着屏儿这徒弟,我真要拜你为师了。”季享乔这人生性梗直,嗜武如命。今日一出手就裁在这法王手里,根本没有还手的余地,几次羞愤欲绝,想不到邡丹竟然在举手之间破了法王邪法,毙这魔头于顷刻之中,至是由衰地觉得邡丹不是什么小娃娃,而是比他高得多的大侠了。
“邡丹哥哥!你什么时候学成了这套功夫?我怎么·不知道。你可得教教我,不然今后遇见这号人,我小命丢了,你能含得吗?”燕雨屏见邡丹武功达到这等高深的境界,内心欣喜异常,笑靥如花、娇声欲醉地抓住邡丹的手直摇。
“季伯父,你这样说可折杀我了,你老人家千万不要叫我什么侠,要不嫌弃叫我一声丹儿好了。这摄魂大法的破法,我也是最近几个月才研习出来的,因为这东西过分阴损,所以一直没扯过,也没机会用。既是屏妹妹想知道,将来一同研习好了。”说罢,长舒了一口气。看着大慈法王青紫的尸体,这时才觉得自己也疲惫异常了,因为刚才对付这西蕃第一号魔头已使出了十成功力。
“屏儿!你邡哥哥已经非常劳累了,赶快让他调息!”季享乔看出邡丹神色疲惫,精力不支,连忙提濯。
燕雨屏这才从幸福的喜悦中清醒过来,速扶邡丹坐好,季享乔迅速抽手助他调息。
不到一盏茶时分,邡丹头上三花涌现,神色如常,霍地跃了起来。季享乔也站了起来,一脚将法王尸体踢下江去,道了声:“丹儿,我看向天冲既残,必定远走高飞。我们还是速回北溟,告知你义父,早日去神龙山为好!”季享乔对邡丹的称呼愈来愈亲近。
燕雨屏、邡丹都为这一称呼感到异常高兴,双双携手相视而笑,跟着季享乔健步而去。
神龙山区,万木萧疏,寒烟惨淡,霜雾重重,猿啼虎啸。如镜的柳湖失去春日的繁华、秋日的紫俏,岸边垂柳的干枯枝条在凛凛朔风中发抖。
湖畔翠楼,门窗紧闭。在伴水的轩中,虞翠仙正和护法西门烈坐在炭盆旁计议大事。
向天冲日前为赤龙剑所伤,一愤之下,远走西陲。临行前叮嘱:武林各派听我败于赤龙剑下,定会前来进犯,但有护法和已服七绝移心散多派高手,加上五毒万牛阵足可防守。这一段要严令门下不得外出滋事,封山闭户,加紧巡查。
虞翠仙这人水性杨花,极为淫毒。对向天冲负伤西走,毫无留恋。对武林各派的进袭自恃有五毒万牛阵,全没放在心上。向天冲一走,她全不顾他临走的吩时,急急忙忙命令几个堂主在外面给她物色面首,供她淫乐,为西门烈察知急忙阻止。这西门烈这些年在外,深知情况险恶不容乐观,所以赶来劝阻。
“左护法,你也太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啦。小小北溟派有什么了不起,掌门人韦忧已经归顺,那个号称‘北溟一剑’的小家伙,上回已被我抓过,看来都是些不成材的东西,我全没把他们放在眼里。人生几何?对酒当歌比如朝露,去日无多。我们还是及时行乐吧!”虽已入冬,在室内虞翠仙仍然是只着一件大红紧身胸兜,斜披着薄如蝉翼的轻纱,对着西门烈斜也着媚眼,浪声浪气地说。
西门烈对向大教主这位夫人在这方面的功夫并不生疏,要是往常,他早就搭上去跟她乐上一番,可他现在没这份心思。
“夫人,凡事不能大意,江湖上最近几年冒出的几个新人,武功部不弱。特别是生邡的那小子,功力进境很快,已远非昔日可比。还有云东、沧浪二个老怪,均非凡响。我看还是把五毒万牛阵好好布置,以它为磨心,把那些吃了七绝移心散的各派高手放在前面打头阵;把堂主们放到第二层把守,再打不赢就把他们往阵里引。任他邡丹赤龙剑厉害,拿着这五毒万牛阵,也无可奈何。其他的事卑职已作安排,只是这万牛阵,还怨夫人亲自出马布置。”西门烈正色地道。
虞翠仙欲火中烧,色迷迷地道:“我的好护法,就依了你的,这该行了吧!”说着挨将上来。
西门烈虽受向天冲重托,但对这女魔头也不敢怠慢。见虞翠仙轻纱已卸,红襦初解,曲线晕陈,不禁怦然心动。一把将她搂过来,正待入港,突然三星堂堂主史盘手提月牙铲一边口里喊蓄:“夫人,大事不好!北溟派已经打上门来了。”一边慌慌张张地闯了进来。一见此景,登时一怔,急忙退出。
西门烈一听,转身披衣就走。
“真他妈的扫兴!”虞翠仙恶狠狠地骂了一句。
西门烈随着史盘出了柳湖,翻过两道山梁,登高一望:前面山坡上溟山来的一干人,正和园通、冲虚等高手相对峙立,剑拔弩张.
?西门烈脚下紧了几步,走到前而山头上仔细一看,来的人他大都认得,阵容颇为整齐,不容轻视。特别是邻丹背着把斑斓夺目的宝剑定是赤龙剑无疑,不禁面有惧色。当即大声吼道:“冲虚、园通、天悟、肖白、诸咤、黄吟听命!”
这几个各派武林高手齐声答道:“弟子在!”西门烈继续命令道:“这干匪徒,犯我神龙教区,尔等与我将他们斩尽杀绝,不得有误!”
“是!”六人齐声答应,兵器出手如风,向对方袭去。他们虽然眼神木讷,但身法极为敏捷,实不愧为武林一流高手。
北溟派的。翠屏峰主秦修竹、朝云峰主常伯熊、松峦峰主张怡、集仙峰主梁子美、聚鹤峰主陈彤、上升峰主盛容首先上来迎战。
十个回合过去。与冲虚道长对敌的秦修竹和与园通禅师对敌的常伯熊已见不支。
冲虚的武当剑法为高山流瀑,长河泻波柔中寓刚,虚中藏实。抽、点、提、格、击、刺、削、崩全无滞意。园通的一路达摩杖法亦得少林掌门人真传,如行云流水,虎虎生风。直杀得秦修竹、常伯熊首尾不能相顾,几次遇险。季享乔、莹胄深知冲虚、园通乃武当、少林一流高手,秦修竹、常伯熊决不是对手。赶快上前把他们换了下来。
青城派天悟虎鹤双形掌和黄吟的华山剑法,亦是十分了得,张怡尚能战个平手,盛容则早已不支。梅山派的诸咤和九华派的肖白与陈彤、梁子美正打得难解难分。
燕雨屏说了声:“孟大侠,岚姐姐,我们上去助望们一把!”斜插上去把盛容顶过。布衫、周岚亦上去相助。
季享乔接战冲虚,几招过去,已经看出自己功力虽略胜冲虚一等,但要生擒,却还费力。见他神情呆滞,暗思只有智取。一招“胸前挂印”使出后故意门户洞开,待得冲虚乘虚而入,连着“苍松迎风”、“蛰头伏穴”两招使出,一气呵成,疾如迅电,掌缘粘住冲虚长剑,右手出指如风,早已点到冲虚晕眩穴上,冲虚当即撤剑栽倒。北溟门人按照上官玄机事先吩咐,立即上前捆起,向后抬走。
莹胄大师功力远胜园通,对达蝉杖法的破解,胸有成竹。二个回合过去,已将园通放倒。见布衫、周岚已经制住对手,走过去助了张恰一把,把天悟放倒。
西门烈见邡丹、上官玄机尚未出手上述诸人已经败绩,心存骇意,一声尖哨,山坳里走出二人,群雄一见,尽皆失色,没想到这二人也被神龙教迷住了。
“柳氏兄弟上!”千手孤魂西门烈一声断喝。
浏阳双侠一声长吟,双剑出鞘,顿时剑光暴涨,直向“云中雀”袭来。孟布衫持剑在半空中划了个弧,加入战团和周岚联手拼斗双侠。
周岚习的笑尘师太所授的雪莲剑法,布衫所习的是独孤剑法。二人虽然在江湖上久负盛名,和浏阳双侠所用的青萍剑法各有长短,单人打斗或可稍胜一筹。但二人联斗,由于套路招式俱各有异,和柳氏兄弟长期配令默契的青萍双剑相比,立见失色。
二十招过去,浏阳双侠之剑如二条出海蛟龙,首尾相衔,天衣无缝,威力随着出剑速度加快面猛增。而孟、周二人联手在双侠猛烈的攻势面前,破绽累出,险象环生。
看到这般情景,群雄暗暗耽心。上去助他们一把?这些人都是武林中成名人物,不愿意围斗,一个人去替孟、周二人下来,都无必胜把握。均知“湘西狂生”、“云中雀”已都是内外兼修的大侠,二人尚斗双侠不过,一人焉能在不用杀着的情况下擒住他们二人。
布衫这时内心相当烦燥,没信计双侠功力和剑术已达如斯境界,自己又不能出杀手,对方却在心智迷失中毫无顾忌。武林对垒最忌气浮,“湖西狂生”只这一燥,一招“青蛇入穴”使得太老,倏忽之间一道白光,柳可鸣的剑已点到他玑璇穴前,他才含胸吞腹躲这一剑,柳可蝉的剑尖已疾如流星地向身后三焦穴刺到。周岚急待相救那里还来得及,眼见柳可蝉的长剑就要从布衫身后透背而入。
孟布穿身为剑中名手,如何不晓得柳氏兄弟这招“太极连环”的厉害,在背后剑风袭来,胸前剑犹含势的情况下,唯有使去“太阿倒置”,以同归于尽的绝手,庶几乎可能解救。心念甫动,蓦地压住,寻思双侠兄弟身中奇毒,神志不清,出手伤了他们,如何见武林同道。岂不有损自己一世英名,宁可自己为此捐躯,也不能作此不义之事,只是有负岚妹了……。一霎时,布衫脑中闪过无数念头,最后心一横,封住全身穴道。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刻,一条黑影倏然以奇快的身法剪入,左手以带鞘之剑钻住柳可鸣长剑,右手二指已经夹住柳可蝉已经点到布衫三焦穴上的剑尖。身法之快捷,拿捏之准确,使人叹为观止。
这时,周、孟二人才看清楚,在这千钧-发之际出手的正是“北溟一剑”邡丹。放下心来,撤出圈子。
邡丹既已得手,更不迟疑。一声龙吟,穿空裂石,双侠登时直觉一股极大的力道,从剑身汹涌传来,虎口震裂,双臂酥麻,不由自主地撒手弃剑。
就在双侠撒手那一霎那,邡丹左手赤龙剑精粘住和右手二指夹住的二条长剑的剑柄已随势对二人拂将过去,没等到浏阳双侠反应过来,几道大穴已经被制,立即栽倒。这手隔物传神,扬枝拂穴之功直把群雄看得出神。上官玄机惊喜交集,暗思丹儿这手功力,已经是青出子兰而胜于兰了。
千手孤魂西门烈面如士色,寻思这小子武功进境,何其神速,江陵道上已胜于我,现在看来比那时又强多了。今日只怕凶多吉少,一声怪啸,声震林莽,带领手下就往后撤。焉知才迈出三步,一条黑影倏地飘然落在前面,挡住去路。
“西门烈,现在才走,是不是迟了一点!”上言玄机嘴角挂着一丝讥讽的微笑道。
“‘云东怪客’,想不到你对我西门这么看得起,打了这么久只在边上看,却原来专门等着向我西门出手。既然这样西门只好奉陪,可话得说清楚,我们交手只以三十招为限,三十招之内,如果我输了,立即自裁。如果你赢不了我,那你们这一伙人,立即离开这里,十年之内不许踏入神龙山区半步!”西门烈知无法逃遁,寻思上官玄机武功再高,三十招之内要想胜自己并不容易。他是一代宗师,邡丹的义父,只要激着他应承了,谅他不敢食言而肥。
“千手孤魂,这些年你和向天冲沆濯一气作恶太多,现在该是报应的时候了。老朽这二十年除了印证武功没有跟人动过手,不过跟你斗,三十招太多了。今天以三招为限,三招之内我胜不了你,自当绝迹江湖,永不再出。”“云东怪客”从容地从背上取下精铁棋盘提在手中,做然地向西门烈道:“请吧!”
西门烈见“云东怪客”说以三招为限,心中大喜,心想任你有天大本事,三招之内要想胜我,只怕也难得。一听要他先出手,蓦地一抖精钢铁扇,急袭对方,与此同时,他手在扇柄上一按,二十四根扇骨中射出一片牛毛金针。
“来得好!”上官玄机话才出口,手中棋盘一抖,盘上贴着的玄铁棋子,如满天星雨急速弹出,在半空中把西门烈射出的金针尽皆击落,而且余劲不衰,直向他周身大穴袭来。直把西门烈吓得面如死灰,一个筋斗翻出五丈开外,方才躲过这阵棋雨。这些棋子落空眼见即将坠落,“云东怪客”棋盘又是一抖,这三百多粒棋子又全部回到棋盘上。
“怎么样?这招暗器比武,该算你输了吧!”“云东怪客”话犹未了,西门烈倏然出手,右手中铁扇点睛,左手裂石开碑掌,带着竦竦风声直向上官玄机胸前拍来。
上官玄机左手棋盘轻扬,挡住铁扇,右手食指一弹,一股极为尖锐的劲风,带着凌厉的罡气径向西门烈左手掌心射来。西门烈号称“千手孤魂”,掌上功夫极为了得,少林金钢指尚且奈何他不了,因此见上官玄机出指,全没在意,变掌为抓,形如龙爪,依然直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