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饭TXT > 武侠玄幻 > 《梵青叶之倾城沦陷》作者:子安【完结】 > 《梵青叶之倾城沦陷》作者:子安.txt

第十一节 、破宫之战

作者:子安 当前章节:14921 字 更新时间:2026-5-10 00:03

这是第一次,来到这风花雪月的蜂妖楼,居然没有听到谢然笛声那凄美动人的婉转旋律。

走进来的映桦面色苍白而又憔悴,胡须满嘴,显得很是颓废。

“哟,这位爷呀,来找姑娘呀?我们这里姑娘可多了……”老鸨已经迎上来了,唾沫满嘴的准备介绍。

“谢……谢姑娘……”映桦直接打断了老鸨的话,他的双目无神,口齿显得很是不清晰。

“谢……”老鸨微微重复了一下,面色细微颤抖,随即缓过来道,“哪个谢姑娘阿?”

“谢……谢然……会吹鬼笛的……”映桦解释得很费力,看来好久没有进过食了。

“她……”那老鸨忽然沉下了语气,言谈幽远,“哎……真是红颜薄命呀……谢姑娘……她……她去啦……”

映桦怔怔地站在了那里,双目死死睁开,空洞而又迷乱,他绝望而又颤抖地问道:“她……她去哪里了?”

“哎,我这可怜的丫头呀,不只是上辈子作了什么亏心事了,好好的病死了……这当娘的,真是好生难过呀……”说着,那老鸨开始抹眼泪。

“死……”映桦刚一说出口,便昏了过去……

“什么!?鼎盛王被劫狱!?你们都当的是什么差!?那么大一个人,居然能看丢了!?真灵养着你们这些狗奴才,都是放在眼前看的吗!?”听到映桦被人劫走的消息,映寺大发雷霆,他狂怒的声音让所有人的神经都瑟瑟发抖。

殿下的牢头浑身剧烈的颤抖着,大气不敢出一声。

“被谁劫走的!?有什么线索吗?”映寺极力压制着自己的狂怒,看来现在的情势非常危急,映桦会不会去找一些旧部联络,然后再大张旗鼓的造反了!?他是那么一个阴险恶毒的人,不除了他,难以平复心头的这份惧怕!不过他既然已经逃了,生气也是无济于事的,为今之计,只有节制映桦那些旧部们的权力!

“灵……灵皇……奴才有话,不知当讲……不,不当讲……”那个牢头极力给自己寻找着生还的机会,但还是显得犹豫。

“讲!”映寺对他怒气正盛,不正眼瞧一眼。

“回灵皇,鼎盛王,被,被劫持的那天……听人说……有看见……一个,一个老者和鼎盛王对话……那个老者有消魔之镜,所以才能顺利,顺利突破监狱的屏蔽……”那牢头声音紧张得厉害。

消魔之镜?这东西是用天然龙胆石磨成的,龙胆石乃天地至宝,根本是难以复制的。这镜子,除了牢房首领有一面之外,另一面在护灵神殿,由日月神兽看管。谁还会有这面镜子呢?

“那,你的镜子呢?”映寺冷冷问。

“回灵皇,奴才的镜子一直随身带着,不曾离开过一步,那名,那名老者的镜子,一定,一定不是奴才的……”牢头匆匆忙忙的拭了一把汗。

那这面镜子,就一定是护灵神殿的那把了?映寺心里一个惊,难道,宫里出了内!?不行!这一定要彻查!想到这里,他急忙下殿了。

“灵皇,奴才……奴才怎么处置……”那牢头跪着向前移了几步。

映寺没有回话,匆匆忙忙的已经走了……

头昏昏沉沉的,好不容易睁开双眼,迎来刺眼的阳光。

映桦忙揉了揉眼睛,企图坐起来,却因为身子太虚,显得很是困难。

“你醒啦?先别急着坐起来,你的身子骨还不行呢。”一个女子的声音传来,清淡中透着朦胧的淘气。

“是你救的我吗……谢谢你……”映桦的声音还是很无力,他努力挣扎着眼神,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事物,看到一个一身黑衣的女子,虽是黑衣,但是样式显得小巧别致,很是讨人喜欢,再加上这姑娘身材虽不低却也不显修长,更有几分机灵和精致。再往上看去,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居然是黑白相间!

“不用谢了,只是顺路救你罢了……”那姑娘仔细地沏着茶。

“你……你是不死族的人?”映桦的声音谨慎。

那姑娘迟疑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头发,不禁微微一笑:“是呀……怎么了?”

“难道……姑娘不怕被街上的百姓……伤害到吗?现在正是交战的巅峰时刻……圣都百姓对不死族可是绝对的仇敌呀!”映桦道。

“我不怕的……怎么?你很在意我的身份吗?怕我会杀了你呀?”那姑娘打趣道。

映桦勉强一笑:“不是的,只是不禁为姑娘担心。如果姑娘……真的要取我性命,我现在就不该是醒着的了……”

“呵呵,算你有点脑子。”那姑娘又去整理窗台,好像闲不住似的。

“敢问姑娘……芳名?”映桦的头又有些昏沉了。

“我叫王可。”那姑娘干练地答道。

“王可?真是好奇怪的名字呀……”映桦捉摸道。

“不好听吗!?”王可故意显出几分怒气。

“不……不是,只是奇怪……”映桦干涩道。

“呵呵。你再多休息休息吧,快中午了,我出去打点野味。”说着,王可就急急忙忙地出去了。

“劳烦您了……”映桦忙道,却没了回音。

向四周看开,这是一个农家小木屋,朴素而又别致。早上阳光从木闯外射进来,然后新一天的希望就在屋外秀美的自然气息之中燃起,打猎,回来自己做菜、聊天,没有权力,没有纷争,没有算计。这是多么美丽的生活。父母都被养在家里,自己、哥哥还有坤儿出去打猎维持家计。

好美丽的梦啊,听着屋外山中的灵鸟叽叽喳喳个不停,不禁心旷神怡。

哥哥、坤儿,你们还好吗?你们是我仅存的真正亲人了,我们是真正的一起读书,一起作战长大的……我希望你们一切平安、幸福美满。

谢然,依旧想念着你的笛声,希望你能在另一个世界,获得完美而丰盛的生活。这是老天欠你的……

泪水洒了出来,美丽而又忧伤……

护灵神殿的两个护镜宫侍被打得体无完肤了。昏暗的牢房里,他们胆怯的蜷缩在一起,偎依着发抖。

“快说!究竟是谁拿走了镜子!?”牢头狠狠地问话。

映寺坐在一面临时屏风后面,已经质问好久了,那两个宫侍就是不肯透露究竟是谁拿走了镜子,但是可以肯定的是,那面镜子的确是从护灵神殿拿走的,这一点准确无疑的写在他们拙劣的谎言中。

“还不说是不是!?”那牢头挥了挥头,几个侍卫拿着锁灵鞭开始疯狂抽打那两名宫侍弱不禁风的身体。(锁灵鞭,具有锁灵能力的鞭子,使被打的精灵不至于被打出灵息灵尽而死,是非常严厉的酷刑。)

一阵令人焦躁的惨叫之后,牢头继续问道:“说不说!?”

那两名宫侍依旧咬紧了嘴唇,不回话。

“呵呵,别以为本官没有办法整治你们!你们是青波省的黎偌氏精灵,这一点本官已经查得一清二楚了,你们若还是不说,不要说你们丢了性命,你们姓氏所有老小的性命,可都要承受牵连啦!”牢头眼睛中绽放出冷冷的光。

那两个宫侍被这句话吓住了,他们互相暂了一眼,凝聚着沉重的无奈。

“你们不说是不是?好……本官这就去办了你们姓氏老小的性命,告辞了!”话罢,牢头匆匆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其中一个宫侍忍不住开口了:“你先别走……我,我说……”

另一个宫侍忙捂上了他的嘴巴:“你疯了吗!?”

牢头使了使眼色,几名侍卫把那个宁死不屈的宫侍拉了出去。

“你千万不能说出是谁拿走了镜子!你忘了她对咱们得情了吗!?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是第一个为咱们做主的人!这样一个好主子,你怎么能轻易出卖呢!我不许你说!不许!”那名宫侍死命挣扎着说道,终于拉了下去,没了声音。

“快说,本官可没有这个耐性……”牢头幽幽的看着留下的那名宫侍。

小宫侍脸上又显出几分犹豫。

“还是不说吗!?那告辞了!”牢头再次站了起来。

“我,我说,我说!是,是,是……是翼伺侍!”说完这句话,小宫侍已经狠狠闭上了眼睛,显出万分的愧疚。

一听“翼伺侍”三个字,牢头也不由得浑身一颤,谁不知道翼伺侍是灵皇的奶娘,太后眼前的红人?他愣了一下,忙厉声道:“好呀你个小畜牲!居然敢血口喷人!把脏水泼到翼老妈妈的身上啦!?看来是打得不够狠!来人呐!给我往死里打!”

映寺也不禁为之一震,这怎么可能!?难以想象!一定是听错了!一定是!

“灵皇,看来今天是问不出什么了。不如先请灵皇回宫吧,奴才打听出来,一定禀明灵皇!”牢头走来叩首道,那名小宫侍又被打得鬼哭狼嚎了。

映寺若有若无地点了点头,便起身离开了牢房。

“恭送灵皇!”牢头的声音已经听得不分明了。

映寺的心里充满了疑问和推测,的确,如果真的是翼妈妈,那么拿镜子是易如反掌的呀!可是翼妈妈怎么会帮着映桦呢?她是自己的奶娘呀?难道这中间真的有个什么事情吗?……“对了,太子,最近讲学时,二皇子的学业如何呀?”……翼妈妈,怎么您总爱问他呀!您是我的奶娘呀,您是我的翼妈妈呀!”映寺说着,恶作剧一样的跑到翼伺侍身后,“翼妈妈,您这样偏心眼儿,不会是有什么小辫子被映桦抓住了吧!?”翼伺侍回过头来笑道:“你看翼妈妈绑过辫子吗?”映寺做了个鬼脸:“总之您老是提他……”“呵呵……”翼伺侍回过身来,慈爱的笑了笑,“老奴也是问一问,比一比罢了。太子不必多心呀……咱们快回福安宫吧?娘娘要生气了。”……想到这里,映寺不禁浑身激灵了一下,曾经是这个样子的,翼妈妈总喜欢打听映桦的学业,那种频率再冠冕的借口都是遮不住的……

“翼妈妈……翼妈妈……不……不!”映寺喃喃自语了一阵,便加快了步子……

穿过厚厚的烟雾,翼伺侍走到太后身旁,太后一身素衣,看样子正在念经。

望着雾气妖娆,翼伺侍的目光中流淌出清澈的迷茫。

“一切都办妥了吗?”太后忽然问道。

“好了,娘娘……”翼伺侍的语气里透露着默默的悲哀。

太后转过身站了起来,她慢慢拉过翼伺侍的手,语气温和:“翼伺侍,我知道您现在一定很难过,但有的时候,背叛就是一种忠诚。”

“多谢娘娘安慰,老奴并没有难过,老奴只是忽然觉得……觉得好累……”翼伺侍微微叹了一口气。

“我知道……”太后将翼伺侍的手放在了自己的手里,“再过些日子,我素衣为曾奉守灵就满九年了。过了祭日,咱们两个就离开这座是非宫殿,离开这个伤心的土地,去过最恬适的田园生活……”

听到这些话,翼伺侍不禁热泪盈眶,双眼中充满了无限向往:“娘娘……那是多么美好的生活呀……不需要再为什么事情烦心,不需要拼命压制自己的心情,做着象征忠诚的背叛,甚至于承担深爱所给予的刻骨铭心的恨……”语气又微微沉了下来,“但是娘娘……事情不断的发展,是任何人都无法预料的呀……”

太后静静移开目光,良久,才缓缓地问道:“翼伺侍,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但是至今都无法得到一个明确的答案……我所做的这一切,究竟是对,还是错?”

“娘娘……这些问题,已经不是咱们探索的范畴了……事情都过去了,对错已成定局……”翼伺侍静静道。

“是啊,已成定局……当年怀上桦儿的时候,心里的滋味是什么,现在还刻骨铭心,那种恨,现在还是钻骨子的痛……于是,和土尔妃换了孩子,精心指导着这场以报复为主题的悲剧……但是,仇报了……却发现,原来我这些年来的所作所为,根本毫无意义……只不过,让这个世间又多了一个手刃亲生父亲的荒唐凶手……让这个残缺不全的世界里,又多了一笔罪孽深重的亲情血帐……真的……我有的时候,心里会不自觉地想……如果寺儿知道了一切,知道我并不是他的亲娘……我对他所有的抚养和关怀,居然全部来自于对他父亲的仇恨,他会怎么想?我们不断的制造着假相,引诱他一步步走入曾奉的故事……欺骗他,说曾奉才是他的亲生父亲,而他真正的亲生父亲却是他的杀父仇人……我们做得神不知鬼不觉,土尔妃把桦儿当作真正的骨肉来养……而我们,却用蒙蔽的方式,将寺儿打入不忠不孝的深渊……”说到这里,太后的眼睛红透了,泪水静悄悄的滑落了下来。

“娘娘也不必难过呀……也许我们做的这一切,实在对不起寺儿。但是作为补偿,我们让他拥有了皇位,拥有了一个男儿最完美的荣耀和权力。更可贵的是,造化让桦儿拥有绝对的忠诚和善良,桦儿忠于寺儿,这是深陷皇权的孩子们绝对难以想象的福泽……您的仇恨真得太深了……剧烈的仇恨,已经不允许您再去考虑一切是否正确……这个世界,有的时候是没有道理可讲的……因为道理本身都值得商榷……娘娘,老奴一息尚存,就等着娘娘履行诺言,咱们出宫去……过没有伤痛的日子……”翼伺侍努力维持着情绪。

“啪”东西掉在地上的声响,不大不小的声音,刹那间颠覆了太后和翼伺侍的所有神经。

惊慌的目光向烟雾妖娆的四周看去。

颤抖的呼吸隐约传来,透过朦胧的灵光,一个人影在走动,步伐绝望。

“寺……”太后举棋不定的语气中,跌宕着深沉的肯定和恐慌。

翼伺侍双目有些颤抖的向那个人影看去,孩子,真的是你吗?

“母后……你们说的……都是真的吗?”映寺的语气中充满了沉甸甸的干涩疑问。

“寺……寺儿……”太后疯狂的搜索大脑,努力寻找应对的法子,“你怎么来这里了?什么时候来的?”问话太快,以至于好多发音都连在了一起。

人影终于清晰了,是映寺。映寺满脸泪痕,沉重的双眼中挥散着从未有过的颓唐,他的面部因为绝望而颤动,惨白的嘴唇摩擦出零碎的音节:“你们……你们……”似乎再也难以承受了,开始猛烈抽泣起来,“你们……你们这样骗我……”

翼伺侍也是泪流满面,她深深吸了一口气,终于瘫倒下来:“老奴,对不起灵皇!”

映寺满是泪水的双眼死死的盯着翼伺侍,爱怜、憎恨,那么凝重的纠缠在一起,在他脆弱的眼眶中,要将血液挣扎出来,他的心好痛,痛得让他说不出话来了,只用鼻音重复着:“为什么!为什么!”

太后平静地闭上了眼睛,任凭泪水汹涌满颊。

“灵皇,您把所有的怨恨,都发泄到老奴的头上吧!是老奴辜负了您,老奴对不起您啊……”翼伺侍的声音因为感情的彻底沦陷而显得破碎。

映寺狠狠闭上眼睛,似乎想要把泪水挤干,他的身体因为抽泣而颤抖的厉害,他努力平服着心里所有的感情,他必须要面对这一切,即使这一切要毁了自己所有的回忆和感情。

太后猛然像是什么都被抽干了一样,身体摇摇晃晃的,她口中平静道:“翼伺侍,不必多说了……什么都晚了……”

“灵皇!一切并不像您所理解的那样,娘娘在您身上,真的是尽到了一个母亲的职责呀!您获得了皇位,赢得了最无上的权力,这就是娘娘对您的补偿啊!这所有的计谋……都是,都是老奴的点子……九皇是那样一个伟大的君王,娘娘对他的感情是那样的深沉……老奴看到这样一个英君明主仅仅是因为信赖亲情,就惨遭毒害,实在为娘娘抱不平呀!所以老奴就想到了这个阴狠的报复计划……娘娘只是一时悲惨的心情,所以才会跟着奴才走的……”翼伺侍抓着映寺的腿,拼命的为太后祈求宽恕。

“滚……”映寺的声音低沉而又沙哑,却将翼伺侍的心彻底撕碎了。映寺咬着嘴唇,最后一次不必要的确定,“先皇才是真灵的真正父亲……土尔妃才是真灵的真正母亲,映桦才是真正的灵皇……对不对……”

没有回答,映寺却冷冷地笑了,他极力放松着语气:“这没什么大不了的……对不对……”

“灵皇……”翼伺侍再一次准备祈求。

映寺伸手止住了翼伺侍话头:“别说了,都很清楚了,没有必要再解释了……该怎么做……你们很清楚吧……”

太后和翼伺侍浑身猛一颤,“该怎么做”,怎么做?怎么做?这话是什么意思?

“自便吧……”映寺转过身去,强行镇定地说道,双手狠狠揪着衣袖,剧烈抽搐。翼妈妈,你居然这样出卖我!?用阴谋将我抚养大,然后在我最后决战的生死时刻,将我最忌讳的映桦救出去!这……这是你吗!?

翼伺侍轻轻拭去眼角的泪痕,面色忽然变得泰然,她模糊的重复着:“自便……自便……”

太后的呼吸中噪杂着颤抖,她依然紧闭双眼,这结果应该是预料中事,只是不知道来得这么快,以至于连亲眼看看桦儿的机会也没有了。

映寺咬紧了牙,泪水还是不自觉地流下来,像是流血一样,疼得他满脸抖动。

沉静的烟雾妖娆中,听得沉闷的一声“扑通”,是人倒下的声音。

太后被这一声惊醒,惊慌得睁开双眼。

这一声该是顺理成章的,但是映寺却才真正清醒过来一样,被这一声震撼了所有感官。他猛转过身来。

灵息就像烟气一样四散飘逸、柔美动人,翼伺侍倒在了灵息之中。

“翼妈妈!翼妈妈!!”映寺大喊着一把将翼伺侍依在怀里,疯狂的叫嚷声惊动了飘飞的烟气。

太后看着眼前的一切,再一次双目溢泪,手中的念珠终于撒了一地,噼里啪啦的声音显得空旷、寂寞。

“灵皇……您一定要保护好娘娘……无论如何……她依旧养育了你这么多年……退一万步来说,这个时候……如果娘娘有什么三长两短……战事一定会受影响的……”翼伺侍吃力的抚摸着映寺的脸,手上的掌纹开始越来越不清晰,“不知不觉……就这么多年了……当初走上这条路的时候,就要想到这样的结局……鼎盛王对您是真心的……您一定要……”手落了下去,慈祥的笑容永远凝聚在她的脸上。

“翼妈妈!!翼妈妈——!”映寺拼命的摇晃着翼伺侍,泪水就是心碎的残片,肆意喷洒,他凄惨的声音穿过厚重的烟雾,成为圣伦宫悲凉风景的开始。

太后抖声道:“寺儿……”

映寺没有回答,他将翼伺侍的尸体抱起来,颤颤巍巍向殿外走去。

“寺儿……”太后再次轻声喊道。

“母后……您安置吧……孩儿告退……”映寺的声音冷冷的,继而化为温柔的安慰,“翼妈妈,寺儿又设计了几套新衣裳,您帮寺儿看看,好吗?”

声音远去,映寺颓废的身影终于被烟气吞噬。

走了,走了,太后瘫在了地上,一地的念珠被她的衣裙拨弄的又滚动了几圈,该结束的,结束了,该开始的,已经迫不及待了……

美美的吃了一顿,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可口的饭菜了,映桦放下碗筷,有些歉意地说道:“谢谢你呀……你做的饭,味道还真是不错……”

“喜欢吃就多吃些吧~”王可又往映桦的碗里多夹了几块肉。

“噢……我饱了,谢谢。”映桦推辞道。

“饱了呀?”王可也放下了碗筷,“酒饱饭足了的话,我就把你的东西给你。”说着从怀里拿出了两张字条。

“我的东西?”映桦一脸茫然。

“嗯,是你的东西。给。”王可将两张字条交给了映桦。

映桦不知所以的打开了第一张字条,这张字条字体修整:

映桦,我是谢然。

当你收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永远离开人世了。不必难过,这是我的宿命。

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勇敢而荣耀的活下去,这一切,不仅仅因为你是皇族,也不仅仅因为你母亲的一番希望,它更在于你的血统。

是的,你的血统,多伦部的血统。不必惊讶,这也是你的宿命。

还记得白乐尔山的那场战事吗?我就是那名奇女子,那个表面上风光无限的神秘多伦精灵。我本是多伦精灵后裔,曾经也是正义信念的传承者。

数百年前,多伦部落承受瘟疫的灭顶之灾,那场瘟疫的劫难之中,成年多伦精灵几乎全军覆没。残留的多伦精灵都是尚在襁褓的小婴儿,由于他们的灵能力尚未被发掘,从某种意义上说还只是平凡的小精灵,所以他们躲过了瘟疫的魔爪。但是,另外一个问题就出现了,即便这些多伦婴儿被好心人搭救活下去了,但失去成年多伦精灵的引导,他们也永远只能以一个普通精灵的资格活下去而已,多伦文明依旧是丧失掉了。

就在那个时候,我和我的爱人诘庶从异域归来。在瘟疫发生之前,我和诘庶曾立誓要去异域一睹中国的风采,所以我们在结婚之后利用摩诘阵法穿越空间,去了异域,也正是这番心血来潮,让我们幸免了瘟疫的毒害,也让我们感受爱情的同时,组建了我们共同的生存信仰:强大者,必须用自己的双手为苍生创造幸福!

我们回来之后,发现多伦文明在几天之内因为一场无名的病痛失陷,痛苦、绝望之后,我们决定利用自身的力量,去唤醒多伦精灵那些散佚在人群中的幼小生命,利用我们的信仰去告诉他们身负的使命。

我们把这个活动,称之为光复传教。传教的道路崎岖而痛苦,但是我们没有惧怕什么,没有后悔什么,因为我们有信仰和爱情的庇护。

多伦精灵未被发掘之时,和普通精灵没有什么区别,很难分辨,所以即便我们用出了全力,也依旧是前途渺茫。后来,诘庶的意志开始动摇了,因为他发现,多伦精灵惨遭瘟疫之灾以后,我和他成为了这个世界最具力量的精灵,我们可以依靠自己的力量,征服天下,不必在乎古训中那些禁锢权力的封印,也不必在意长老们是否会因为我们的一时野心而消掉我们的灵体。我依稀记得当时他满脸的兴奋表情,张扬下的是我所完全不认识的另外一个诘庶,有一个声音告诉我,诘庶要违背我们共同的信仰了。

诘庶创办陀棱教,与朝廷公然为敌,让精灵族当时摇摇欲坠的形势更加严峻;我本想让他自生自灭,但是战事中,两虎相争的局面越来越明显,朝廷和托棱教彼此互相消耗,拖得精灵族国力日益下滑;为了遵守我们曾经和爱情一样强烈的信仰,我决定,杀死他!

你知道杀死自己最心爱的人时,那种山崩地裂、痛不欲生的感受吗?他饮下我给他的毒酒,心满意足的一个笑容之后,就灵散而死了。他当时只说了一句话,说他没有违背信仰。

过了那天,我继续着我们的传教活动,我告诉自己,一定要用真实的行动来为诘庶添补罪恶,以此作为缅怀我们爱情和信仰的完美形式。可是后来,在旅途中兢兢业业忙于拯救的我发现,拯救根本就是完全错误的,人们的麻木不仁,人们的互相敌意,人们的自以为是,人们太多的糟粕情感,已经断绝了所有可能被拯救的道路。他们把多伦族的灭亡变成了笑话,变成了那些酒饱饭足的食客最丰实的谈资;他们怨天尤人的数落朝廷的罪恶,却无法陈述出自己更加高明的观点,他们甚至于不如诘庶,诘庶最起码有胆量反抗,而他们只会怨恨。

我真的好失望,我发现信仰这种东西不能作为生命的主题,或者说我遵守信仰的方式根本是完全错误的。

我堕落了,我因为错误地听从信仰的怂恿杀死了我最心爱的人,我决定报复!

我坠入青楼,动用我所有女人的资质,肆意的猥亵着那些正人君子的轻佻德行!我喜欢看着他们动用一个傻瓜的智慧听从欲望的样子,那样让我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报复快感。

直到发现你,你没有男人惯有的完全听命于欲望的恶习,你完美、君子,更让我惊奇的是,你拥有多伦部的血统!

这种无心插柳的事情的确让我高兴了好久,但是长久的恨念已经让我无法脱离出自己,我挣扎,拼命的挣扎。

最后,我在你身上理解到,兴复多伦、肩负苍生的形式有好多种。诘庶曾经那样做,并没有违背我们的信仰,相反,他在用自己的力量坚守着我们的信仰,当腐朽的力量已经不足以表达上天的意愿之时,必须要有一个更加强大的声音作为天意的传唤。我最大的失误就在于,我生硬的认为顺应社会,在顺应中补充力量就是拯救苍生;而事实是,当社会已经无从顺应的时候,叛逆就是拯救的力量!

你和我犯的是同样的一个错误,好笑吧?我从你身上看到了我自己的失误,人都是这个样子的,身在庐山,就不知不觉地成了眼睛的奴隶。

我知道你爱你的哥哥,这种爱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但是你也希望天下太平,这种希望非常明确地写在了你所有的功勋之中。天地苍生才是真正的爱情,相信我,否则你会因为爱而葬送天下,你有能力执掌天下、富贵天下的,不要因为爱情的条框,让自己身陷出卖天下的罪孽之中。

你的母亲是一个精明伟大的女人,她在用死亡的方式唤醒你反抗的意识,相信你现在一定也深深体会到映寺对你的敌意了吧?清醒一些!不要重蹈覆辙!

本来,我是想唤醒你的多伦灵能力的,但是上次你的负伤,让我彻底的消耗了所有的法力,所以有关于你的血统,你还需要努力发掘力量!哎,现在只能靠缘分了。

还有就是你的身份,我多方调查,你的身世我依旧搞不明白,你的母亲土尔氏和上任灵皇都没有多伦部的血统,你的身份值得怀疑,我觉得太后那里似乎有些答案,现在也没时间帮你调查了。

拿起你的力量吧!你的母亲一定会生活得很好的,我会照顾她的。不要对爱情妥协。

永别了。

谢然

没有停下,映桦匆匆忙忙的打开了第二张字条,是母亲的字,一看就知道,是写给谢然的:

谢姑娘,我知道桦儿最近和你走得很近,本来我是不想多加管束的,孩子毕竟大了。

可是现在的情势显然不能由着他来了,朝政纷乱,你我都可能成为映桦被克制的理由,有我们留在圣都,桦儿就必须听从朝廷摆布。

我必须采取一些手段了,即便拿出生命也在所不辞。桦儿现在被逼得几乎动弹不得,如果不反抗,他的权力迟早旁落!

所以,得罪了。能看出来,你是爱他的,我也是。为了爱,我们必须要学会割舍!

泪水洒了下来,映桦一阵剧烈的辛酸,母亲!母亲,这是您吗?您为什么这么不在意自己的生命?你如果真的爱我,就应该好好的活下去呀……映桦将字条捂在脸上,浑身颤抖起来,不一会儿,字条就湿透了。

一张手帕放在眼前,王可轻声道:“如果心里难过,就大声哭出来吧……”便将手帕放下,把碗筷整理好,走出了门。

映桦剧烈抽泣着,放下手中已经完全模糊掉的字条,泪眼朦胧的拿起手帕,我该怎么办?母亲无论怎样做,这都和哥哥无关呀……而且,谢然的话也有她的局限性,她并不了解哥哥,哥哥是有抱负的人,他有能力整理这个国家。

徘徊好久,映桦决定离开,父皇走了,现在母亲也走了,自己无论如何也不能伤害哥哥了,只要哥哥在,坤儿就一定受到保护。算了,一切随风,离开吧!

正当他下定决心的时候,王可跑了进来。

“不死族军队打到圣都了!”

“顶住!!顶住!!”

一片残军景象,圣都城门一下子急聚了上万名皇族法师,有急征的民兵,还有一些是前面战事的伤兵,最后就是一大群皇族内侍,真是倾尽全力了。城门外,九万不死族尸兵拼命的进攻城楼,面对如此雄壮的战事,小小的城楼显得不堪重负。

莲合宫内,朝堂上空荡荡一片,记得昨天还有四个法师来了呢,怎么今天,连一个都没有了呢?

寂寞的大殿之中,映寺和一个小宫侍落魄的站在龙座旁边,看这一片金碧辉煌,今日却是如此的沉静,记得小时候,最喜欢来这里了,看到那么多的叔叔伯伯,一本正经的对着父亲朝拜请安,那是何等的尊贵和气派?无数的欢庆典礼,当时的波澜壮阔依旧历历在目,现在却都没了。

隐约从外面传来战火的声音,一种剧烈凝重的悲伤飞升胸口。

身后的小宫侍已经开始小声的抽泣了。

“想家了?”映寺反倒平静。

“回灵皇,奴才没想家,奴才早已经没家了。”小宫侍带着哭腔。

“没家了?”

“嗯!奴才自小丧母,跟着父亲到六岁,父亲因为欠钱不还,被债主打死了,奴才就被债主送到宫里当差,算是替父亲还债。”

“哎……也是个苦命的孩子呀……”映寺又开始想念翼伺侍了,想念她那慈祥的笑容、淳朴厚道的宽容;想念母亲了,想念她平时细致的教导和宽恕。

其实,人这一辈子,不一定要活得太清楚,难得糊涂就是这个道理,如果当时不去追究什么宝镜被盗之事,不去偷听翼伺侍和母亲的谈话,现在在身后的,一定还是翼伺侍那双沉稳的眼睛,在那双眼睛里,是映寺冲动而又华丽的童年,是永远纯真的笑容,是远远高过四周高手环立的安全感。至少,会让四面楚歌的映寺寻找到一丝弥留的温馨和快乐,而现在,什么都没了。

映寺热泪盈眶,没想到先祖打到的江山,就这样在自己的手里完蛋了,但是他又觉得不怪自己,真正的失败从先皇那次大兵压境不死族失利时就开始了,可是算来算去,那次失利也是自己亲手打造的。不免感慨起来,自己仿佛被算进了一场轮回骗局中,难以被救赎。

“不好啦!灵皇!城门被攻破了!”

映寺一个惊,这么快!?甚至于连让你悲伤的时间都给的如此仓促。

“宫门守卫都还好吗?”

“回灵皇!一切准备就绪,铜墙铁壁、固若金汤!”

那名士兵下去了,映寺不禁冷笑,什么铜墙铁壁?什么固若金汤?大军压境,都压到皇宫了,这些形容词真得那么有威力吗!?

不能这样下去了,不能坐以待毙!想到这里映寺朗声道:“真灵要御驾亲征!”

这句话说得气势非凡,但是兵力呢?谁跟着去御驾亲征?

小宫侍们找了一大圈,才零零乱乱的凑足了二十一个宫侍。

映寺荒凉的目光中终于渗出了泪水,他落魄的笑着、摇着头,一份巨大的无力充斥在他所有的思维之中,他已经什么都不想想了,什么都不想做了。

“灵皇,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咱们这些人一定拼命把灵皇给送出宫去,只要您在,圣伦帝国就在!”那名小宫侍轻声道。

“你的意思……是让我当一个贪生怕死的君王吗?”映寺冷冷道。

“灵皇,大丈夫能屈能伸,为了咱圣伦帝国,您必须活着呀!至少,咱们所有精灵族都仰仗着您啦!”那小宫侍很会说话,几句简短的捧场已经给映寺摆了一个非常恰当的不用死的台阶。

剧烈的自尊心压制着映寺逃命的思想,然而本能又在不断的怂恿他听从这个小宫侍的话。

良久。

“真灵要带着太后和坤儿一起走!”映寺说着就扭头准备往后宫走去。

那小宫侍一把拉住了映寺:“灵皇,您的孝心可做苍天表率,但是现在情况特殊,您必须有所放弃!奴才们没有办法护送那么多人一起出去。”

“一个人也是护送,三个人也是护送,怎么叫没有办法!?”映寺急了,有些蛮不讲理。

“灵皇!太后年事已高,无法这样劳累奔波,三王爷精神不好,也是难以逃脱。奴才们请灵皇速速下定决心,否则时间就晚了!”小宫侍额头上出了汗。

灵殿开始有些微微的摇动,四大灵龙已经开始对敌军发动攻击了,忽然听到西面一阵巨大的轰鸣声,有声音传来“西门失陷啦!”

映寺狠狠闭上双眼,泪水无穷尽的滑落下来。

“灵皇!快走吧!!真的要来不及啦!”那小宫侍拼命地喊道。

终于下定了决心,映寺拿起法杖,和二十多个小宫侍一道向东门跑去,那是后门。

到了东门,守城的宫侍、士兵厉声问道:“低下是什么人!?”

“是灵皇!”小宫侍回话道。

“灵皇!?别逗了!灵皇来这里做什么!?你们是想逃命的小宫侍吧!?别妄想了!”话罢,他们不由分说地施展法术向映寺一帮人打了过来。

“放肆!”映寺厉声喊道,声音却已经被火焰声掩埋了,他忙挥动法杖准备释放灵皇令,一道火焰却已经径直冲了过来,他忙又挥杖招架。

看这架势,他们根本就是认识映寺的,因为所有的攻击都冲着映寺来了。

几名宫侍忙把他护着,又向回跑去。

“一群狗娘养的贱东西!”那小宫侍边跑边骂。

东门有灵力屏蔽,无法施展瞬移离开,现在这些奴才也犯上了,映寺心如死灰,面色阴沉的往回跑着。

摇动越来越厉害,已经能听到灵龙的声,抬起头,只见四只灵龙都不同程度的被毒刺刺伤。

“北门失陷!”又有声音传来。

映寺停下了步子,双目无力地闭了起来,他沉沉道:“算了,你们陪真灵回莲合宫吧……”

“灵皇!奴才们一定把您送出去!”那小宫侍打气道。

映寺冷笑着摇了摇头:“真灵出不去了,他们是不会放真灵出去的……”

“这些贱东西居然敢犯上,灵皇!您不要灰心,忠心的奴才毕竟占多数!”小宫侍道。

“呵呵……难道,你就没有怪过灵皇吗?因为你们这份差使,你们必须接受灭灵的摧残……”映寺依旧冷冷的声音。

“但那不是您的意思呀!那是整个圣伦宫的意思……并不是您一个人就可以控制的……”小宫侍细心道。

映寺这才回过头来,仔细的端详了那小宫侍一番:“真的有善解人意的人吗?”

小宫侍用力的点了点头。

“那……我是不是……是不是错怪映桦了……”映寺双目见光。

“灵皇,奴才跟着您这么久了,奴才能感受到您高处不胜寒的那番心境。在这至高无上的权力顶峰,您不得不用很多的顾虑和猜忌来保卫自己的安全……您没有错,鼎盛王也没有错……你们的对立并非因为你们谁对谁错,而是来自于你们的立场和地位……”小宫侍说得深入人心。

听到这些话,映寺轻轻拭去泪水:“好了,咱们不要挣扎了,回莲合宫吧,那里才是真灵的归宿……真灵也厌倦了……”话罢,就荒凉而落魄的向莲合宫的方向走去。

“灵皇!灵皇!!”小宫侍连喊数句,映寺都没有回头来……

忧伤的禁宫显得格外冷清。太后静静守在排位之前,几天的寂寞又为她平添了几道皱纹。

烟云缭绕之中,她如数家珍的回忆着曾经的点滴,曾奉死了、翼伺侍走了,现在连自己的亲生儿子映桦都难得见上一面。想到这些,她干涩的笑了。

“太后娘娘……”好熟悉的声音。

太后迫不及待的转过头去,只见一个俊朗少年站在她的身后。

明媚的双眼,忧郁的面容,虽然戴上了一张面纱,但依旧可以认出他忠诚温柔的眼神。柔中带刚的俊美身姿,一身自然协调的红色长袍,是他!真的是他!

“桦儿……”太后疯狂的冲了上去,一把将映桦紧紧抱住,“是娘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呀……”泪水肆无忌惮。

映桦茫然的脸上迅速布满惊异……娘?娘?

“太后娘娘……您说什么……”映桦轻声问道。

“你是我的亲骨肉呀……你本是我和九皇曾奉的亲生骨肉,只怪你名义上的父皇曾芷贪图名利地位……利用计,搞出曾奉嗜血的荒唐事端,然后借机杀掉了你爹曾奉……这口恶气难消,于是我佯称握有曾芷谋反的证据,逼迫她封我为后……我知道,一旦我当上皇后,并不能真正意义上的让你获得完美生活……恰巧你和寺儿同年同月同日都要冲出娘胎,我便将计就计的把你和寺儿调换了……土尔妃深受皇宠,我知道你一定不会受到伤害……而我,为了为你父亲报仇,忍辱负重将寺儿养大,就为他能够手刃曾芷,让曾芷也尝尝被亲人杀害的痛苦和煎熬……”太后一股脑的将所有的话全盘脱出,她已经没有丝毫的精力去绕圈子了,在她看来,现在的每一份每一秒都弥足珍贵,必须抓紧时间,讲出实情,让映桦了解自己的苦心。

映桦被这一大腔突如其来的真话镇住了,半晌都反应不过来,太后紧紧地抱紧了他,二十多年的苦和痛全部凝聚在她浑身疯狂的颤抖之中。

“什……什么?”映桦愣愣地道。

“桦儿……你才是为娘的亲生骨肉呀……寺儿是土尔妃的亲生儿子……”太后抬起头来,仔细端详着比自己高出好多的亲生儿子,二十多年了,根本就没有仔细瞧过,他有曾奉一样俊美的眼睛和逼人的才情,他有曾奉一样宽广的肩膀和坚实的身体,他就是自己和曾奉的亲生儿子,映桦。

“这……就是真相吗……哥哥知道吗……父皇知道吗……”映桦已经完全木讷了,干枯的眼睛里流出颓唐的泪,自己挚爱一生的父亲,居然是杀父仇人?自己挚爱一生的母亲,居然仅仅是一场报仇悲剧中的荒唐配角?而自己呢?哥哥呢?

“桦儿……娘知道对不住你,但是强烈的恨念已经让我无法自已了呀!桦儿……原谅母亲……原谅母亲好吗……”太后再次用力地抱紧了映桦,生怕丢失似的。

“太后娘娘……”映桦的声音完全沙哑了,他语气憔悴,“请您不要再开这样的玩笑了……好吗?哥哥会受不了的……我……也承受不起……”话罢,他生硬的转过头来,向回走去,难道这就是真相吗?难道这一切荒谬的真相,就是隐藏在那天欢庆宴上哥哥慌张表情后的另外一个内容吗?难道这一切就是为他们本已身陷皇族的悲惨命运,织结的另外一出闹剧吗?想到这里,映桦疲惫地闭上双眼,泪湿衣襟。

“桦儿!桦儿……不要离开母亲好吗……桦儿……桦儿……”太后绝望而又渴望的声音从身后传来,然后是她失足摔倒的声音。

目录
设置
设置
阅读主题
字体风格
雅黑 宋体 楷书 卡通
字体大小
适中 偏大 超大
保存设置
恢复默认
手机
手机阅读
扫码获取链接,使用浏览器打开
书架同步,随时随地,手机阅读
首 页 < 上一章 章节列表 下一章 > 尾 页